“在下华文山见过姑娘,敢问姑娘芳名?”月光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来。脂粉味太重,怀恩皱了眉头,不欲回复。
阿烈已驱身挡在面前,示意天雪带怀恩离去。
此人露出一个自认为相当勾引人的笑容向怀恩道:“文山见姑娘天姿过人,特来一见,绝无恶意。”
双手抱胸的阿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那华文山也不气馁接着道:“适才在下的笛声却是为小姐而奏,可否请教姑娘贵姓?”
怀恩半含了笑意颔首为礼,半是玩笑道:“萍水相逢,何提姓氏。公子的笛子吹得甚好,小女子已饱耳福,如此便多谢了。”
华文山听怀恩答话,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在下偶然路过,见姑娘芳容,惊为天人,愿与姑娘携白首之约,成秦晋之好,可否?”
怀恩苦笑,这人说话可真够直白。天雪一脸恼火的望着华文山,愤然道:“我们姑娘已经有婚约了,休要再提这种胡话。”
华文山摇头叹道:“唉,可惜,可惜了。”
天雪也不理他,扶了怀恩踏上小舟,那华文山见她要离去,还想上前说些什么,结果一声惨叫,华文山扑通一声掉进海里,阿烈拍了拍手,飞身上了小舟。
看着掉下去的华文山,怀恩转过身来向着阿烈道:“这人虽说话有些唐突,但也不至要这么对他。还不知他会不会游泳。”
天雪往那正在海里扑腾的人影望了望,笑道:“姑娘,你放心吧。他没事儿。”
怀恩不由地挑高了眉道:“就这样?”
阿烈白了一眼她道:“不然怎样?你要嫁给他不成?”
怀恩被他的样子气笑了,“既然无性命之忧,我们就快些回去吧。”
小舟如箭般穿过海面,不一会儿便到了岸边。
天色阴沉了一个上午,窗外有大雨过后的清新。临窗往外看,有大片大片开阔的深绿蔓延。
怀恩很喜欢这个有山有水的小岛。若不是被拘着,心裡有那么一点不快活。否则真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驀然间觉得有些倦,那种疲倦的感觉,源自自己,也是源自对未来之路的明晰。皇贵妃吗?与后位相比,已是一步之遥,权力与荣宠的高峰,风光无限。万人中央,万丈荣光。可是她知,一旦走到巔峰,便再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看著盛极而衰,一步步失去。再无退路了。或者,她从未想过那风光、荣光,这一切与她有何相干?她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得到时却难上加难。
她感到胸中有些沉闷的痛楚,是因着适才的思虑才触痛的还是……最近,她总是觉得气闷。若墨宇在她身边,怕是又要熬上一大碗滋补的汤药让她喝下了。
天恒、墨宇,紫霞村的村民…。。。找不到她一定会很急吧。
这时,门被敲响,一阵脚步声,有人走进了屋子。
第一卷 宫廷篇(下)帝宠 【第116章】异世重逢
【第116章】异世重逢
许妈妈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天雪,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怀恩。怀恩笑笑,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雪,给许妈妈倒杯茶来吧。”怀恩吩咐道。
许妈妈见天雪出去,眼角的笑意更浓,亲热地说道:“还是姑娘有本事。这一幅竟值百金,哪,这是姑娘的这份。”说着,将手中的包袱放在桌上。里面凹凸不平的什物便是金子吧。
怀恩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将金子送过来,看着许妈**笑脸,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妈妈正要开口说话,那边天雪已将茶水端了进来,立在怀恩的身边站下。
许妈妈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喝着茶水。
“天雪,帮我出去看一下阿烈回来了没有?还有,那些画具有一部分没有清洗,你先帮我用水泡一下。等会儿我便过去。”怀恩淡淡说道。
天雪应声而去,许妈妈忙道:“姑娘有这手艺,这画以后还会作几张吗?”
怀恩淡淡一笑,并不接话,许妈妈四下看了看,见无人,索性将话敞开了说:“城主大人出价,即使不高也不会有人与他。那日许大人也是看中姑娘的画的。今儿上午还着人来打听作画的人是否还会画上几幅。”
怀恩啜了一口茶,道:“大凡都是物以稀为贵,画作多了,城主大人会怎么想?再者,许大人要画可还会出八十金?”
许妈妈垂眸沉吟道:“姑娘的话说得有理。可是,这衙府里的官爷,我们可得罪不起。”
怀恩笑道:“这画我会作几幅,不过不要银两。直接送与他便是。”
“那城主大人……”许妈妈眼睛一亮复又黯然。
“难不成许大人得了便宜还会卖乖吗?悄悄地打发人送过去就是。许大人想来也是聪明人。他知道会怎么做的。”怀恩想到那晚的情景,轻声说道。
话音一落,许妈妈不由得向她盯了一眼。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竟然如此谙达人世。比起自己还要强上几分,心中暗暗叹服。
怀恩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布包推到她面前,“这七成的金子还请劳烦妈妈帮我溶了。”
许妈妈面露惊色,疑惑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帮你也算帮我。”怀恩正色道,起身从柜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妈妈请看。”
许妈妈接过,只见纸上画了密密麻麻地方块,上面还有花色和字迹。却不知为何物。
“这叫麻将。是一种消遣的什物。我想请妈妈将金子溶了,做成这个。质地为金镶玉。做好后,我将玩法再告知于你。”
许妈**眼睛眯了眯,半晌,才道:“姑娘的意思是……”
“做好后自然是放在水云间。想消遣的出银子才能玩,但绝不能带出水云间。”
“若是将来有人想仿?”许妈妈想得很是长远。
“先按溶出的金子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若有人问起,你就出高价卖。就算有人想仿也是后话了,那时妈**银子怕是也赚够了。到时,我再教给你新的消遣什物。”
许妈**脸上重现喜色,嗓音兴奋得有些喑哑,急切道:“那收益怎么说?”
怀恩笑道:“这次就一人一半吧。”
许妈妈一怔,这小丫头竟然会这么大方,不由问道:“一人一半?姑娘没有说笑,姑娘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许妈妈莫要想得太多了。不过是诚信二字,我还是相信许妈**为人的。”怀恩从容的一笑。
许妈妈似得到了极大的肯定,“姑娘放心,这事儿我马上就去办。”
半个月后,瀛海城内都在传扬着一则消息:水云间里有个好玩的消遣名叫麻将。
这段时日黄天一次也没有出现过,怀恩很想见到他,与他谈谈自己何时才能离去。虽说,暂时没有凑到千金,但她初步估算,千金过半的收益还是可以赚到的。
天雪与阿烈似乎并不急于见到自己的主子。整天陪在她身边也不见任何不耐之情。怀恩从他们眼中看到的更多的是钦佩之情。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怀恩的心越来越焦急。
这日下午,婉婉过来找她。
“这是这个月的,你点点。”婉婉见怀恩一人在屋子里,便将银两递到她面前。
怀恩也不数,笑着收了起来,“婉婉受累了。”
“你还与我客气什么,这事儿许妈妈还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她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从没问过我。”婉婉轻蹙着眉心。
怀恩淡笑:“许妈妈也是聪明人。这点银子小小不言的,她也不会往心里去。”
水云间自从开始竞画后,生意比原来不知好多少倍。以往与他们争客的青楼大都快倒闭了。而自己又从怀恩那里偷卖着小像赚银子,从中也获益不少。婉婉的心中从此也有了新的盘算。
想到这儿,婉婉哂然一笑,道:“如今生意好了,本不屑到我们青楼来的姑娘不知有多少找上门来。”
怀恩挑眉含笑。
“城西东大街的那个豆腐西施谁人不知?如今也找到我们水云间了。”象怕怀恩不信似的,婉婉追加了一句。
怀恩的心猛然一跳,“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个儿上午。说来也奇怪,想到我们这里来就明说好了,偏要问东问西的,呵呵……做我们这行的,若舍不下那张脸,还出来干嘛。”婉婉的言语间带着讥笑。
怀恩的手紧握住杯沿,指节有些发白,“那她都打听了些什么?”
“就是问这麻将是从哪里得来的?还问了我的小像是哪个画的?我哪能告诉她呢。”婉婉见怀恩的嘴唇紧抿着,似有不妥,“怎么?你认识她?”
怀恩缓了缓神儿,轻声道:“婉婉,若你还能见她一面,还望你能带她过来与我一见。”又补了句,“这豆腐西施以前也曾见过一面,却未曾与她说过话。就是眉眼间长得有些象我幼时的姐妹。都十年了,若是她便再好不过了。”
婉婉听她如此说,便上了心。略安慰她几句,让她放心,若见着人,一定会将人带来相见。
天将傍晚时分,黄天来了。
怀恩将竞画后的情况与他详细说了一番。
黄天听后并不见喜色,他打量了怀恩一眼,神情肃穆道:“安阳王已在瀛洲城恢复了身份,借助官府的力量正全城搜查你。这么大的动静,想必皇帝那边已听到了风声,怕是要安排心腹过来。另外宫里那位要刺杀你的人更加急于找到你。这次任务是我失了手,自然我也牵连在内。现在我们两人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怀恩适才那一点喜意顿消。君天恒恢复了身份就不能与他相见了,他的身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听黄天如此说来,那这水云间也不能久住了。
“你有什么打算?”下意识地,怀恩问了一句。
“呵呵……你想清楚了?”他的眼中闪着某种让人不容小觑的光亮。
她不禁眉角一挑。
“没有人会再去追究一个死人。你说呢?”他的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怀恩莞尔一笑。
“嗒嗒嗒……”急促的叩门声响起。
“婉婉姑娘让我将人带到这儿来。”一个小丫头带着身披斗篷的女子进了门。
黄天似笑非笑道:“在这后院你也能不安生。”说着,起身告辞了。
怀恩也不挽留他,送他出门。顺手塞给那小丫头几两碎银打发她先回去了。
斗篷的帽子掀开,露出一张年轻秀美的脸。正是豆腐西施阿紫。
二人两两相望,眼中各自充溢着希翼。
“那麻将、那肖像都是出自你手?”阿紫打破了沉寂,先问道。
怀恩急问道:“嗯,正是。那绣着荷花的帕子用的是十字绣,可对?”
“是,是……我是天佑二年来的。”她的眼中湿润了。
“我到这里已经十年了。可真巧,那个世上我的好朋友也喜欢绣十字绣,尤其是爱绣荷花。”怀恩一边说一边查看她的神情,心中狂跳。
阿紫的神色一滞,一把抓住怀恩的手,颤声道:“你的好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叫夏、紫、裳。”怀恩哽咽道,声音却异常清晰。
“你是文心?是文心,对不对?”一声尖叫道。
怀恩被她摇得头发晕,却无从顾及,失声道:“难不成你真是紫裳?”
“是,是,我是夏紫裳。文心,你,你个死人……找得我好苦啊。呜呜呜……”夏紫裳她拧着眉,满眼幽怨,狠命的捶打着怀恩,怀恩一把将她抱住,亦哭泣道:“紫裳,紫裳……我也好想你。真的是你吗?真的吗?不是在作梦吗?”
夏紫裳“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将怀恩搂得更紧:“文心,文心我终于见到你了”
怀恩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用力搂住她的肩,也大嚎出声。一时间,两人闭着眼睛惊天动地的哭做一团,异世相见仿若失散多年的亲人再次相见。那个中辛酸又怎能用一言半语道尽。
怀恩做梦也不会想到,夏紫裳竟也到了这里,她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可是此刻,却无法镇静的问出口,只能不停的哭,仿佛要把这十年来所有的喜怒哀乐统统寄托在这一哭里,直哭的两人都嗓音嘶哑抽搐不止。
第一卷 宫廷篇(下)帝宠 【第117章】寺院逃生
【第117章】寺院逃生
这一场哭泣终于还是停了。两人缓住了情绪,脸上泪痕未干,相视破涕为笑,紫裳复又楼住怀恩的肩膀,轻声呢喃着:“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怀恩紧咬着嘴唇,使劲点点头:“没死,我活的好好的。”
外面天雪与阿烈听到屋内的声音,在门外立了好一会儿,见两人停了哭声,便端了净面的水盆和巾帕过来。
“这是我幼时的朋友,夏紫裳。”怀恩介绍道。
“夏姑娘。”天雪依礼一福,目光却将夏紫裳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透着警惕。
“好了,你累了一天了,快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来就可以了。”怀恩说道。
将门重新掩好,两人净面后坐在床上说悄悄话。
“。。。。。。。你是这样来的?”夏紫裳听完怀恩的穿越的经过,问道。
怀恩点点头,穿越后的故事她只捡了大概说给她听,十年的故事岂会一朝能讲得完的,“你呢?”
“我?你跳下石桥后,我便下山到石桥下寻你。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后来向警方报了案却一无所获。一年后,我来你出事的地方祭奠你,刚给你烧完纸,就昏倒了。再醒时,发现来了这个时空。不过,我一直都生活在瀛洲岛。哦,是东街卖豆腐的老伯救的我。”紫裳的目光迷蒙,亦悲亦喜,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不知道,当我照镜子的时候,真的害怕自己穿成个丑八怪。不过,还好……呵呵……”
“你啊,都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臭美的毛病。”怀恩打趣着握紧了她的手,心里又是一阵难过,“真没想到那里一年是这里的七、八年。不过还好,老天开眼又让我们重逢了。”
紫裳的脸上有了笑意,“我找不到你,以为我和你穿到了两个地方,还好时间也不算太长,终是我们两个心有灵犀。”
怀恩抿抿嘴唇,眼泪又要掉下来,紫裳摇了摇她的手,道:“这回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怀恩点点头。
窗外夜色已深,四周静谧,有喜鹊扑棱着翅膀飞过。凉风吹进屋内轻轻拂到面上,和紫裳的手一样凉而温柔,吹面只觉舒服,而心中那抹多年的阴霾似乎也被这凉风吹散了开来……
御书房。
“皇上,你不能去。”展翔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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