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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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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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道门清净之地,你们竟然……”长公主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强忍怒意:“你们真教我恶心!”
    赫连璧月倒显得十分坦然:“你瞧,这便是你的问题了。你身为妻子难道不想知道,当时暮皓为何心情欠佳,独自跑去道观散心?”
    “太后娘娘!”定义侯即刻出言阻止:“几十年前的旧事,我早都忘了。”
    “可我没忘!”赫连璧月面色一凝,仿佛是在刻意刺激长公主:“暮皓他出身寒门,又娶了你这个飞扬跋扈的公主,在同僚面前根本抬不起头!他当时便对我说,你……”
    “够了!”定义侯怒喝一声,蹙眉看向赫连璧月:“从始至终错都在我,你不要牵扯公主。”
    “让她说!”长公主看都没看定义侯一眼,咬牙道。
    “你恼了?我反倒不想说了。”赫连璧月咯咯地笑起来:“总之,当时暮皓很着恼你,很迷恋我。”
    “他迷恋你什么?迷恋你这个淫妇?燕王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长公主狠狠啐了一口,倚着聂星痕才能勉强站稳,自行想象着后来发生的事:“你们狼狈为奸生下了聂星逸?妄图玷污我王室血脉?”
    “是我逼他的。”赫连璧月将所有罪孽揽在了自己头上:“从寒香观回来不久,我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时我正与聂旸闹得不可开交,他险些废了我,是这个孩子保下了我的位置,让我得以重回东宫。谢天谢地,是个男孩子,我的逸儿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
    “暮皓得知真相后十分担忧,是我以死相逼,他才选择沉默。”赫连璧月看向定义侯,目光渺远回忆着:“我当时对他说,倘若有朝一日这孩子的身份被揭露,我会一力承担罪责,绝不会牵连他。”
    “母后……”听到此处,金城公主根本不敢相信,双眸胡乱转着,毫无焦点。须臾,她似想起了什么,骤然出声问道:“那我呢?我呢?我是谁的孩子?”
    赫连璧月抬目看她,爱女的双眸之中满满都是哀求之色,哀求自己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赫连璧月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你也不是王上的女儿。”
    “不!不!”金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再也顾不得身怀有孕,失声痛哭起来:“我不相信,我不信!”
    可她口中虽如此说,心里却明白,赫连璧月说得是真的。从小到大她的生辰,长公主府的寿礼都比旁人送得贵重。在每年屈指可数的几次宴席上,定义侯也总会多看她几眼,目露慈爱之色。
    她本以为,是姑母姑丈格外疼爱她……原来……
    “啪”的一声惊醒众人思绪,是长公主挣脱了聂星痕,重重给了定义侯一巴掌。这个尊贵的、铁血的公主,至此终于流下了眼泪,颤抖着伸手怒指:“暮皓!你要不要脸了?一个聂星逸还不够?还有一个金城?”
    伸手的同时,那只金灿灿的飞星逐月镯也从她腕上露了出来,长公主狠狠捋下镯子,嫌弃地扔在地上:“我聂持盈,曾开过无数个公主先例。今日我还要再开一个!我要休夫!”
    “公主!”定义侯蹲下将镯子捡起,颇为爱惜地擦了擦:“我知道您是不会原谅我了……这二十几年来,我每夜寝食难安,总怕东窗事发……但我不怕死,我是怕您伤心,怕孩子们对我失望……”
    长公主凄然地笑着,怒意未平:“孩子们都大了,各自成家。有你这样的父候,是他们的耻辱!你自己去同他们解释!”
    定义侯羞愧地低下头去,顷刻间似老了十岁,再也没有了往昔的风采。
    金城公主也伏在地上哭了半晌,不甘心地追问:“这么多年来,竟无人发现?父王英明果决,竟没有半分怀疑?”
    赫连璧月不屑一顾地笑了笑:“你们的父王,心思都在聂星痕母子身上。再者也巧,他与暮皓均是凤目,你们兄妹生下来,倒有几分像他。”
    赫连璧月垂目看了看爱女,又去看定义侯暮皓。但定义侯只是专注地看着长公主,唯恐她有任何闪失。
    “你不说句话吗?”她再叹息一声,问他。
    “你让我说什么?”定义侯微微阖上双目,默然片刻,道:“当年你我相识之时,我曾对你说过,长公主太过强势,而我想有个善解人意的妻子……”
    他言语有些无措,更是难以启齿:“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些年来长公主不理外物,性子渐渐淡了;反而是你,自从有了逸儿之后,越发强势无情、不择手段……”
    “你甚至害了烟岚!”说到最后这一句时,定义侯语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悔恨与愤怒,人也变得激动起来。
    “烟岚?!”长公主的反应则更加激动,看向定义侯,亟亟质问:“暮皓,你给我说清楚!”
    定义侯满目的悲戚之色,险些站立不稳:“是我对不住烟岚,对不住我们的孩子……”
    暮烟岚,正是长公主夭折的小女儿,红颜早逝,被微浓顶替了身份。
    “烟岚她的死……她是……”定义侯摇了摇头,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
    “是我做的。”赫连璧月再次抢过话茬:“聂旸一心要遵守当年之约,立暮烟岚为太子妃。可她与逸儿是异母兄妹,我岂能看着他们兄妹行那**之举?”
    “我本意是想扶持甥女明丹姝,让聂旸改变主意。谁想他固执得紧,即便逸儿与丹姝生米煮成熟饭,他也只肯松口让丹姝做个太子良娣。能用的法子我都用了,逼不得已……我只得对她动了手。”赫连璧月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你杀了她?”长公主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脱开聂星痕,疯了似地跑到赫连璧月面前,死死掐住她的咽喉:“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毒妇!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这位经历过无数朝堂风浪的长公主,至此终于打破最后的理智,脸色狰狞目露杀意,双手死死下了狠劲。聂星痕与金城在旁拉了她半晌,最后还是御医给她施了针,才让她勉强冷静下来。
    她瘫倒在海棠木座椅当中,无力地垂着泪喃喃自语。定义侯唯恐她受不得刺激而真正发了疯,唯独聂星痕知道,他的姑母经历过朝堂无数大风大浪,根本没那么脆弱。
    
    
   

第107章 宫闱秘辛(二)4000字肥章

    再看赫连璧月,正捂着脖颈,独自咳嗽了半晌才缓过气来,对长公主再道:“我本意没想害死你的女儿,她原就身子弱,一直吃着药,我只派人调换了两味药材,想教她一直病下去。是她自己不争气,就这么死了!”
    听闻此言,金城也被闹得醒了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起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王,她忍不住再次失声痛哭:“那父王呢?他是怎么死的?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吗?”赫连璧月眯起双眼,又咳嗽了两声:“他发现暮烟岚的死有蹊跷,还以为我是为了让丹姝上位,与我大吵了一架。我因此被迫退一步,让青城做了太子妃。长公主寿宴那日,他瞧见那只镯子,估摸是猜到了我杀暮烟岚的真正原因吧。”
    她边说边揉了揉脖子:“他早有中风先兆,却一直当是心悸的老毛病……”
    “赫连璧月,”聂星痕在此时突然出口打断,“金城是问你父王怎么死的,可不是问你他为何中风。”
    赫连璧月看着他冷笑一声,没有再开口。
    定义侯却难以置信地看向赫连璧月:“你不是告诉我,先王是中风不治吗?难道是你杀了他?”
    赫连璧月沉默片刻才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如此恶毒……”
    定义侯闻言踉跄一步,似是不能承受她弑君的真相:“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赫连璧月张了张口,欲辩解什么,却说不出来。
    聂星痕便趁机开口,冷笑道:“真相水落石出,你与聂星逸混淆王室血脉,又杀害了父王,都是死罪难免。”
    赫连璧月一怔,随即掩面轻笑,一瞬间便已恢复成为高高在上的王太后:“只可惜啊!外头都是哀家的人,你说的话没人相信。只要哀家杀光这屋子里的知情之人,哀家还是一国太后。”
    “那就让聂星逸去黄泉路上,向父王赔罪吧。”聂星痕再次负手而立。
    赫连璧月冷哼一声,面带狠戾之色:“那又怎样?哀家还有孙儿。只要你死了,哀家损失个儿子也没什么!照样能辅佐孙儿坐上王位!”
    “是吗?”聂星痕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案几,依旧镇定自若:“说了这么久,都有些渴了。劳烦明淑妃来上盏茶?”
    “吱呀”一声,寝殿侧门随着他的话音开启,明丹姝窈窕立于门槛之处,而她身后,几个嬷嬷正分别抱着聂星逸的孩子们,面目惊恐瑟瑟发抖。最显眼的是,孩子们都乖巧趴在嬷嬷们怀中,毫无动弹的迹象。
    赫连璧月噌地起身,目光狰狞地看向明丹姝,直教后者垂下眸子,主动行礼回道:“姨母放心,几位小殿下只是吃了安定的药物,睡着了而已。”
    “明丹姝!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赫连璧月厉声呵责。
    “太后娘娘总说别人是‘贱人’,不知廉耻,您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聂星痕毫不掩饰讥嘲之色,再也没有性子与她周旋下去:“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我也直言不讳了。殿外虽是你的人,但你也讨不到便宜。不如牺牲你一个,成全了大家如何?”
    聂星痕敲了敲案几,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去做那养蛊之人,换聂星逸一条命。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不会死;定义侯也可无罪;而金城,依然是燕王室的公主,我会为她和明尘远赐婚。”
    “你会让逸儿活着?”赫连璧月根本不信。
    聂星痕自负地笑:“他若真是父王的血脉,我怕是容不下他;既然他不是,我有什么可担忧的?他还有资格争吗?”
    聂星痕又看向金城,微微叹息:“至于金城,我一直将她当作妹妹。明尘远与我情同手足,他们又两情相悦,金城做不成我妹妹,做我弟媳也不错。”
    “说到底,你不过是想让我死。”赫连璧月的目光重新落在聂星痕身上。
    “你难道不该死吗?”聂星痕面容虽平静,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憎怒:“你害死我的母妃,唆使聂星逸抢走我心爱的女人,你给过我活路吗?”
    一旁的明丹姝听闻此言,面色变了几变,垂眸不语。
    聂星痕似未所觉,面色越发沉潜:“赫连璧月,外头那些人效命于你,只因你是王太后。但若真相公诸于世,他们还会听命于你吗?他们只会唾骂你,鄙夷你,连带你的家族也是万劫不复。你可别忘了,赫连氏如今的族长,你的叔父,是个耿直之人。”
    “呵呵”,赫连璧月闻言冷笑两声,“聂星痕,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三言两语,我就会被你说动?不!我不会!我不会输……”
    “叮”一声响起,赫连璧月突然左耳吃痛,被迫咽下了未说完的话。她抬手摸到自己的耳垂鲜血一片,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地砖上,是一只垂落的紫金镶红宝珠耳珰,聂星痕把玩着手上的银针,笑言:“方才验血的时候,顺手拿了几根针。你可以试试,是禁卫军的动作快,还是我的针快。”
    赫连璧月看着自己一手的鲜血,再看看一言不发的定义侯和金城公主,忽然崩溃大喊:“不会的,我不会输!不会输!”
    聂星痕无奈地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瞥了在场唯一剩下的一名御医,淡淡问道:“方才你是不是说,太后娘娘担忧王上病体,以致邪风入侵,神志不清了?”
    那人惊恐地连连点头:“是……是,太后娘娘……疯了。”
    赫连璧月捂着左耳凄然笑着,再次将目光投向定义侯,最后问道:“你难道不帮我?你不帮帮逸儿?”
    “怎么帮?弑君之罪,你让我怎么帮?”定义侯无力地质问:“我一个罪人,我有什么脸面帮?”
    赫连璧月仍不死心:“只要你杀了聂持盈……”
    “不可能!定义侯立即斥道:“慢说你已罪无可赦,即便你名正言顺做了太后,我也不会帮你。烟岚死后,我就打算与你断了。”
    “断了?”赫连璧月无法置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若想断,怎么不早说?你还亲手给我打了镯子!”
    “那镯子不是给你的!”定义侯终于彻底拉下颜面,痛而说出内情:“那镯子,我原本打算送给公主。群星抱月的图样,也是因为公主小字‘婵娟’。是你看到图样误会了……我若说实话,又怕你嫉恨公主,我才说是赠给你的……”
    “后来姑丈又做了个一模一样的送给姑母?”聂星痕语带嗤嘲。
    “不,我本想将图样扔掉,但不慎被公主发现了。我看她如此欢喜,根本没法子推脱,索性再打了一整套头面首饰以求弥补。”定义侯显然不欲多言这段复杂的内情,只是看着赫连璧月,目露悔恨与悲伤:“王上待我不薄,我却如此对不起他,对不起公主……”
    “你的意思,是要选择聂持盈?你要与我作对?”赫连璧月一针见血:“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已经在为你铺路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逸儿的‘亚父’,权倾朝野!”
    “亚父么?”定义侯苦笑道:“多年以来我寝食难安,这个‘国丈’的头衔,我已是诚惶诚恐了,怎么可能再去做亚父?你根本没有问过我的主意,我……并无此意。”
    “抱歉了。”定义侯隐泛泪光,羞愧地垂目:“我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那才是我的家。”
    一个“家”字,真正打击了赫连璧月。她有些失神,像是恍然失去了支撑,重重跌坐在了座椅上。那股怨愤、憧憬、狠辣统统消失了,独剩一地凄凉的烛火,照着这一个凄凉的女人。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厌憎她。”赫连璧月不肯承认自己落了泪。
    定义侯别过头去,难堪地道:“夫妻之间总有不和睦的时候,谁会记恨一辈子呢?总是要相扶到老的。”
    “相扶到老……”赫连璧月终是没再说下去,静默片刻,抬目再看聂星痕,再次确认:“你真的会放过逸儿和金城?”
    “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聂星痕瞥了一眼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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