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堂听到我说这些,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就有些兴奋地说道:
“老爷是不是要……”
后面的话语没有说出来,吴堂只是将右手放在了自己喉咙处,做出一个世人皆知的动作。
我摇摇头,笑着说道:
“要是想要他死的话,我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那老爷的意思是?”吴堂问道。
我忽然间一笑,回答说道:
“现在这天下不太平,难免会有一个刘黑七,王黑七的,虽然说张公子是当朝首辅的孙子,可是这刀枪无眼,有个损伤总是正常的吗。”
听到我说这个,吴堂的顿时就知道我的意思了,也笑着说道:
“老爷的意思是要教训他一下了。”
我两眼微微一闭,淡淡地说道:
“买我的丝绸,没有那么简单的。”
吴堂思索了一下,喃喃地说道:
“老爷,绑架咱们不专业啊!”
我摇摇头,说道:
“吴堂,你也是我的手下的老人了,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干咱们这行,得用点脑子才能够上档次。多少人家中银窟的银子要比咱们的多得多,可是有又几个能够老爷这样风光的,眼光要长远一点。”
吴堂有些脸红,不停点头地说道:
“老爷教训的是,不过小人跟在老爷的身边已经学到了许多东西了,以后小人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吴堂离开以后,我靠在了椅子上面,心中却在为自己下面将要进行的计划谋划着。虽然说不知道张家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借来了的银子,不过现在,那些银子都是我的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设宴
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授意乔梦秋抬高了收购的价格。快乐的生活自然脱离不了风流韵事,离开了京师,没有了张居正的打压和管制,张鲲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日子,几乎每天都在苏州的那些烟柳之地宿眠。
而我却只是在客栈中深入简出,将自己的行踪隐瞒住,每天我都能够在房间中听到张家大少因为某某红牌姑娘和苏州那个富家公子发生矛盾。
我甚至希望能够出来一个冲动的家伙将张鲲这个家伙直接敲死在街头。不过很可惜的是苏州只是一个出才子佳人的地方,那些亡命之徒在这个莺莺燕燕的苏州似乎很少见到,虽然说受气,可是当那些平时横行霸道的富家公子知道了张鲲的身份后,也都只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正是所谓的势不如人啊!
房门忽然间被敲响了,吴堂在外面低声说道:
“老爷,是我。”
我放下了手中的书,说道:
“进来吧。”
吴堂进来后,我才看到他的脸上似乎有些喜色,我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了,说出来听听。”
吴堂连忙拱手说道:
“老爷,京里头来人了,是负责有司衙门的张四维张大人,他来到了苏州,咱们生意的事情就好办了。”
张四维来到苏州了?我心中疑惑,他来苏州做什么,难道说是要南下开始着手筹建有司衙门的事情?虽然对于张四维的用意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一直盘悬在我心头的一件事情却豁然开朗了,张四维这次来,可真是一个契机啊!
“吴堂,立刻派人寻找一辆马车用咱们的名号进城,还有吩咐下去,让那些人这些日子好好地盯着张大公子!”
听到我说这些,吴堂脸上有些兴奋地看着我说道:
“老爷,这次是要做什么?”
我神秘的一笑,高兴地说道: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我要张鲲将这次咱们损失的钱都给我吐出来!”
本来这次我们就是从刘家堡那里顺着娄江逆流而上,路过镇海卫最后才上岸转乘马车,只不过当时我们隐瞒了行踪,一路没有声张,不过现在吗,自然是要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了。
从昆山到苏州的官道上就出现了一辆极其宽大豪华的马车。光是那两匹毛色纯正的良驹就能够让人感觉到马车主人的富有,更何况是那个装扮的大气豪华的车厢呢。
曾经有人见到马上上面的车夫在昆山最好的酒楼上定制了一桌酒席,不过只是吃了两口。随后就将那些东西给丢掉了。光是下人就有这样的气派,更何况是马车里面的主人呢?于是大家都在纷纷地猜测马车的主人到底是谁。
张四维来到了苏州城,苏州的知府自然是要大大的谄媚一番的,毕竟现在张四维是张居正面前的红人,而且还是内阁的阁臣,将来还有可能问鼎首辅的位子。而且张四维家中本来就是万金,平时又很少收礼。苏州知府虽然不小,可是平时想要讨好张四维都没有门路,现在张四维来到了苏州的地面上,自然是要不遗余力了。
不过在准备了一番后,我和吴堂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苏州城,坐上了一路上做足了姿态的马车中。
这次马车停在了苏州最大的客栈前面,刻意打扮下,我和吴堂都是穿金戴银的,看上去就知道是一个有钱的人家。
当然,我这样刻意张扬的出场。自然是引起了苏州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很快我就收到了张四维和苏州知府的拜贴。
“老爷,郝老爷过来了。”吴堂来到我身边低声说道。
我将手中的拜贴放在了一边,回答说道:
“走,去迎接一下。”
刚走到了门口,郝标也走了进来,看到我走了出来,他连忙笑着说道:
“没有想到子坚兄弟你也来到了苏州,怎么不给为兄我说一声呢,何必来这地方住呢,你上次所住的院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走吧。”
郝标表现的很热情,不过我可没有被他这虚情假意给骗住,根据吴堂的调查,这次苏州丝绸抬价的事情,背后多多少少有郝家的一些影子,听到了这些,我心中满不是滋味的,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相信的郝标也会在背后对自己下手。
虚与委蛇也好,我也十分客套的将郝标请到了一边的座位上,随后才借口说这次来是为了生意而来,住在郝家有些不方便,将郝标让我到他家去住下的好意婉言拒绝了。
第二天,我就让乔梦秋给苏州十几家其中包括郝家在内的大绸缎商人发出了请帖,邀请他们在苏州的得月楼上面宴请这些人,当然我也让送帖子的人有意的偷漏了张四维也将会出席的消息。
得月楼在苏州也是相当有名的一个酒楼了,不过却还说不上是最好的,之所以把地方选在了这里,那是因为这里和苏州的烟柳巷相隔很近,当然了,这个消息我自然也让人透露给了张大公子了,今天的这出戏就是专门为了他而演的。
一切都很顺利,如果说是我自己出面邀请这些人来的话,其中很有可能有人不来,因为毕竟我不可能真正的威胁得到他们的利益,可是张四维却不同了,张家隐隐约约是现在天下第一富商不说,而且现在张四维还是堂堂的阁臣,更是负责了和他们的利益密切相关的市舶司衙门,是一尊大神,更何况还是苏州本地的父母官也要出席呢,
陆陆续续的人都来到了得月楼,我们所在的是一个绝对的雅间,而且四周也都让我给包下了,这只是为了到时候说起话来方便,不用顾忌边上隔墙有耳什么的。
很快张四维就已经来到了得月楼,不过这个时候人都还没有到全,早就得到我吩咐的吴堂将张四维领到了一边的一个雅间中。
看到是我,张四维微微有些愕然,不过还是和我打了个招呼,一番寒暄客套以后,我直接就奔到了主题。
“张大人,不知道你对苏州这次丝绸涨价的事情如何看?”
张四维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随后才说道:
“侯爷想要我帮你出面摆平?”
我摇摇头,笑着说道:
“我虽然是朝廷册封的布衣侯,不过我认为生意就是生意,不能用把权势掺和进去,否则就会乱了里面的规矩,而这个规矩一直一来都是我想要建立起来的,货通天下,是我的梦想。”
张四维有些复杂的望了我一眼,随后才说道:
“我想这次的事情侯爷你也应该知道一点,恐怕这次我也帮不上你的忙了。”
我当然知道了,张鲲在其中,张四维又怎么能够插手呢,我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随后才缓缓地说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算计别人,可是我更加不喜欢被人算计,张大人你是一个聪明人,可前面不要做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事情来。”
张四维听到我的话后,只是不卑不亢地说道:
“下官不知道侯爷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张四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这让一直都观察着他脸色变化的我感到了一些失望,这些老油条,一个个城府都是这样深,不过我相信我敲打一番,他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的。
我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张大人你站错了队伍,到时候得不偿失可就不好了。”
“多谢大人提醒,下官铭记于心。”张四维回答说道。
我也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
“走吧,苏州的那些商人都还等着见你呢,正好借机商讨一下有司衙门的事情,我可是听说前些日子张大人你每天都要见大量的商人,要注意身体啊!”
张四维连忙拱手说道:
“多谢侯爷挂念,不过能够为朝廷办事,微臣受点累又算什么呢。”
我心中冷冷一笑,并没有在说些什么,只是和张四维一前一后到了另外的那个雅间之内。看到我进来,乔梦秋连忙站起来,对其他人介绍说道:
“这位就是我的东家,我想各位可能都认识。”
不过很明显那些人对张四维的兴趣要比对我的兴趣高涨的多,所以我微微点了点头以后,静静的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张四维站在那里一番对皇帝的歌功颂德和自己一番谦虚谨慎的谦词,最后张四维才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说道:
“我想诸位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就是朝廷册封的布衣侯,而且还是现在朝廷负责和夷人做生意的商家,更是建设市舶司有司衙门的倡议者!”
听到张四维说完了这些,那些人看我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就是郝标看着我的目光中也饱含了一丝的怀疑。
我缓缓的站起来,开口说道:
“仇某人承蒙皇上和太后不弃,册封了一个布衣侯,不过现在我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站在这里的。”
第三百三十章 意料中的不速之客
听到我说这个,在座的那些商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的轻松,这也恰恰就是我要的结果,如果说真的动用手中的一切力量,最后的结果恐怕也只能是激化了我和张鲲之间的矛盾,过早的让张居正从幕后跳出来对付我,到时候最好的结果顶多就是我和张鲲两个人将苏州市面上的这些商人,一人控制一半。
可是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生意做到了这个地步的人,身后那里能够没有一两个靠山呢,要是我和张鲲真的席卷了整个苏州的丝绸行业,不知道会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到时候这些人要是在背后给你使绊子,就算是皇帝也抗不住。
“那不知道仇东家你将我们大家找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呢?”一个面容富态的家伙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乔梦秋连忙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这个家伙就是永兴布庄的东家,范琦。”
我微微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永兴布庄我以前也听说过,算是苏州地面上一个比较大的布庄了,而且这次来到了苏州以后,我没有少听到这个布庄的名字,现在苏州的丝绸价格这样乱,和这位范东家在背后的推波助澜脱不开干系。
而听到了范琦的问话,在场的那些商人一个个也都将耳朵竖了起来,想要听听我是如何解释的。
我微微一笑,缓缓地开口说道:
“这次之所以将诸位请到这里。一呢是为了就现在苏州市面上丝绸的价格和各位作一个磋商,另外一件事情也和这个有关系,不过待会儿这就要请张大人来说了。”
听到我说这个,张四维也没有谦虚,只是点点头,说道:
“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朝廷要设立市舶司有衙门,所以本官此次南下,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既然今天恰逢其会。等下本官也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虽然说在做的各个也都听说过要开设市舶司有司衙门的事情,可是听说是听说,亲口听到朝廷重臣说出来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众人的脸上顿时都流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而刚才那个范琦却在这个时候干咳了一下后,故作不解地问道:
“在下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仇东家所说是什么意思,咱们做生意的,谁给的钱多,东西就卖给谁,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难道说这还用商议吗?”
对于范琦的发难,我丝毫没有感到意外,这个家伙根本就已经投靠了张鲲。自然是不遗余力的要和我作对了,反正我只是朝廷的一个虚职侯爷,而张鲲却是当朝首辅的独孙,孰轻孰重世人自有一番衡量了,也只有真正知晓我和皇帝之间关系的人才会明白我的分量。
我微微摇摇头,说道:
“范东家有所不知。虽然说商人逐利乃是根本,可是我们商人在挣钱的时候却还是要体恤到国计民生的问题,如果说有人出高价钱收购粮食,等囤积了以后再抬高价格出售,这就是会惹得天怒人怨的行径,我们这些应该为这些行径感到不齿,而且朝廷也不允许。”
范琦有些不屑的笑了一下,随后才开口说道:
“仇东家是否有点危言耸听了。更何况我们都是布匹商人,似乎和那些人命关天的事情扯不上边,就算是丝绸的价格飞到天上去,老百姓也不会有什么损伤啊。”
听到范琦这番话,其他的人都一致的没有开口,谁都看得出来,这个范琦是打算要和我斗下去了,对于这种情形,谁也不愿意冒出来充当和事佬。
我微微一笑,随口说道:
“范东家所说乍一听似乎很有道理,可是就拿眼下的情况来说,市面上忽然间有人出来和我唱对台戏,抬价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