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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提高的很快,北京吉普发出吓人的震动,刘蒙恩感到自己甚至都有点飘了。但王凯的车技并不让人担心。他始终和包皮咬的很紧。大街上人很少,两辆车开的更是无所顾忌了。正当他们全神贯注的相互追逐时,包皮前面几十米处忽然冒出辆轿车,它好象从一处停车场驶出倒车,但包皮却在心神不宁的往回瞅。等他转过头来时,刹车已来不及了,摩托本能的往旁边的人行道上拐,王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萃不及防,一个急刹,北京吉普在路上打了几个旋子,很费劲的在那辆轿车前停下。摩托则窜上人行道,然后“嗵”的一声撞上公共汽车的露天候车小亭,紧接着便翻了个跟头,把包皮也抛了出去。他象一条光滑的黑鱼一样顺着地面滑行了很远。终于被停车场的护栏拦住。这时,刘蒙恩他们几个人刚冲下了车,正四下寻找。却见包皮晃晃悠悠,抓着护栏站了起来。于是几个人就向停车场方向追了过去。
包皮的肘部和双膝被磨透了很大一片,鲜血正从白甚甚的伤口渗出,可被捉住的恐惧却紧紧的抓住了他,他呲牙咧嘴的歪扭着身子,用两只警惕的小眼定位自己在环境中的位置。
黑灯瞎火的几个人向这边跑什么?一定是那几个臭警察!包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逃!不管逃到哪里!他跑着,喘着已经没有感觉的粗气,慌张的汗水顺着长长的头发淌下,经过额头,穿过蚯蚓般扭成一团的眉毛,流进了他的眼睛。霓虹灯和远处的光影随着他奔跑的步伐颠簸晃荡,包皮感到前面的景物变的有些模糊。 “站住!!”包皮听到这个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但灯光旁的黑暗让他恐惧,虽然他也曾经来自那里。就象夜晚的飞虫,看到灯光就扑撞,包皮慌不择路,迎着那片闪烁夺路而逃。门口站的一名保安还没回过神,他已经闯了进去。
这是一栋高搂是底层,刘蒙恩决觉得大概有十多层的高度,搂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一些汽车、摩托停在这里。巨大的霓虹灯有节奏的变幻着招牌——“威克极速迪厅”和那个花体的英文“High”交替闪亮。大门口的上方搁着一个用钢材焊制的奇怪造型。刘蒙恩觉得这种圆圆方方混合的式样,对比太强烈了。让人顿生一种不安定的感觉。而那个敞开的大门却是个咧开的嘴巴形状。红红的仿佛是人饥饿吞噬前的**。旁边的墙壁上巨幅的壁画则象是西方抽象派艺术,一只巨大而逼真的手从粘稠的大海里伸出,画远处的背景却是没穿衣服的自由女神像。“操!真他妈的个鬼地方!”吴队长边跑边嘟囔着。是啊!这里的一切都相互冲突,没有一点和谐容恰。“咚、、、咚、、、、咚、、、、、”很沉闷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他们离的越近,这个声音的震动就越大。那个保安犹豫了下想上去阻拦,但看到几个人来者不善。就识相的后退了,然后偷偷的拿出对讲机向里面报告。
一跑进那道门,大家就有种耳朵里灌水的感觉,迎面墙上的一个卡通式怪物正张牙舞爪的摆出姿势,和充满力度的涂鸦一起撞进你的眼帘,刘蒙恩感觉既有点陌生又似曾相识。
舞厅在三搂,顺着又长又宽的楼梯。他们跑了上去。那声音越来越大,咚咚的节奏象锤子一样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刘蒙恩忽然记起这是很多年来第一次进舞厅。几年前的今天,自己在哪里?也许是和朋友们喝高后正在蹦迪。这让他又记起一个现在被拆迁的地方,也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空间,这样的搂道。只是多了少许苍老的感觉。甚至在向上爬楼梯时也感觉很累,刘蒙恩感到一种全新的不适应。
一个服务生摸样的人正好走下来。小周忙问:“喂!伙计,刚是不是有一个穿黑夹克的进舞厅了?”那个小伙子唯唯诺诺的回答:“没、、、没太注意、、、、” 小周上前使劲推了他一下:“识相点,说实话!要不然待会有你好看的!” 服务生吓的连忙应声说:“大哥、、、别生气!刚是有个人闯进去了。衣服也是烂的、、、”“吴队,哈哈,、、、这下翁中捉鳖啊!”小周笑了笑就跟个上去。
“干什么?没买票就闯进来!”迎面下来几个身着迷彩服,气势汹汹的保安,刘蒙恩哼了一声:“干什么?警察办案!快让开!”宋刚则把警官证亮了一下。几个保安被震住了,都自动退到一边让开路。
三搂的舞厅入口处黑漆漆的,里面蓝幽幽的亮光跟着节奏使劲的频闪。门上有一行彩色灯泡缀成的艺术汉字——“你们将要为这折磨人的快乐而痛哭!”①
几个人一进入舞厅,立即感受到了耳膜被刺穿的巨痛。因为音响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刘蒙恩想,有心脏病还真不能来这里啊。他看见吴队长皱着眉头十分厌恶。说了句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清。小周和宋刚正眯着眼适应或者寻找包皮的踪迹。
舞厅大概有一千平方米,中间是跳舞的场地,一大群人,应该是一二百个在那儿跟着节奏晃动。上方的各种镭射灯旋转扭动,把一块块琐碎的光斑打过人的脸庞。就好象把什么东西从人身上抽走了。所有的人都十分沉醉投入,那是一种界于痛苦和欢乐之间,或者兼而有之的状态,相同的颤抖的嘴唇,相同渴望的眼神,相同兴奋扭动的臀部、胳膊,人们仿佛是被这巨大的声音后无形的力量遥控着,成了没有灵魂的傀儡。刘蒙恩觉得现在看到这个场面很可笑,可他忽然又想到,自己也曾是这 疯狂扭动大军 中的一员,这冲突的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悲哀和无奈。
舞池四周是一些桌椅,只有少许的几个人在喝酒、吸烟。前面的舞台上有个满头黄发,身着比基尼的女人在领舞,她前后左右变换着手法甩撒着自己长长的头发,多汁的身体晃动的灵巧无比;似乎每一个关节都经过润滑,眼皮和胸部一些的碎屑跟着灯光闪烁,如同黑夜里焰火礼花燃烧绽开的瞬间。她表情似笑非笑,只不过那双眼睛,却是微风掠过水面后跳跃的波光,忧伤的目光静静的扫了过来,刘蒙恩正专心的眯着眼睛寻找舞池中是否有目标。他的视线略一抬高,两人的目光就相遇了。尽管隔着这么远,这种眼神还是不言而喻的,那是激赏,是共鸣,并且渴望拥有自己缺少的部分。但这一切只不过凭借双方的外在价值。刘蒙恩熟悉其中的含义,可经验告诉他自己,“你不是那种人、、、、、、”他叹了口气,闪了闪眼睛继续自己的工作………………窥探别人,也被另一个人窥探。是啊,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奇迹。
刘蒙恩感到自己的脑袋在膨胀,他现在很难适应这闪光,这震天响的乐曲,甚至讨厌他曾经熟悉的舞厅气味…………………玫瑰味的空气清新剂,以及永远也撒发不完的皮革坐椅气息。
他们几个人已经分散开了,刘蒙恩记清他们大概的方位后就转身走向吧台,他想询问一下服务人员。后面的音乐节奏却慢慢放缓,突然他听到舞池里摔玻璃的破碎声,非常清脆,水银泄地般,刘蒙恩赶紧转身去瞅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见一切停顿,镭射灯也猛然亮堂不少,在下面跳舞的人们却由于惯性,仍然保持着晃动的姿势。舞台上那个领舞的女的双手前挥的后退姿势也停了下来。然后站到麦克风前说:“下面是交谊舞时间,大家自便吧!”她转过身去,用眼睛的余光深情的向这边望了下。然后走下舞台消失了。
刘蒙恩想,这个舞曲用这样逼真的破碎声结束,还真是与众不同!他耸了下肩膀来到了吧台。想把刚才的情况服务生口里套出来,谁知几个服务生也是刚在这儿工作没两天,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舞厅怎么连个安全出口都没有,着火了怎么疏散?”刘蒙恩又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怎么没有!在那边。前天公安才检查过。”顺着服务生指去的方向,刘蒙恩看见在那边走廊的尽头隐隐约约有个小门,上面亮着一盏非常暗的长明灯。如果不指明的话,人们根本想不到那是安全通道。他向八点方位走了过去。吴队长在那儿什么也没发现,他叹了口气说:“看来这小子是没来这儿,可能往楼上跑了。”小周也从12点的方位走了过来,“吴队,我去洗手间看了,也没有、、、、不知道这个舞厅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要是有,那可就麻烦了。”刘蒙恩说:“那边有个安全出口,刚才服务生说,前些天消防检查,还都开着。”吴队长听了一挥手命令道:“走,去看看!”
宋刚就在那边,他看见刘蒙恩给吴队指了指安全通道,就明白是怎么会事了。那门虚掩着,一双手稍微迟疑了下就推开了。
楼道漆黑一团,包皮伸开湿漉漉的双手,用袖子拭了下额头和眼角上的汗水。晃晃悠悠往下逃,他什么也看不清,可眼前却是舞池中闪烁的一大片亮光,什么声音也没有,但耳朵却仍然没能从喧嚣中恢复过来,嗡嗡嗡的还依照外边的节奏鸣奏,包皮的脚试摸着向下跑快点,可他的左手一摸,楼道竟然没扶手。什么他妈的安全通道,没有一处是安全的!他怒骂着,然后用右手扶着墙继续下楼。“这帮混蛋,干吗老想逮我,就算我给你们抓住了,马上就会有其他的人填补这个真空?他们想吸,喜欢毒品,难道也是我的错!”包皮想到这里便用手摸了摸腰间用胶带纸绑紧的货。这价值连城的东西如果丢了可是要命的。
眼睛先适应环境,包皮朦朦胧胧能感到了楼道的空间深度。他可以不用手扶墙了,往下走的也变的轻快而有节奏了,只是一切都还很模糊,远近仍旧没拉开距离。终于在第二个拐弯处,光滑的墙壁上方开出了扇小小的窗户。外面的月光象剪子一样把黑暗划开了个缺口。包皮看到了那片被照亮的楼板,灰色的的水泥地面上是星星点点的涂料抛洒痕迹。他见旁边是白糊糊的一团什么东西。揉眼一看,好象是个女人赤身**坐在楼梯上!包皮心里一沉,“是谁?!”他走了过去用脚踢了下,“咣当”一声空空的声音。那个人重心不稳,向后倒在地上。“哦~~~~!他妈的,是谁把个塑料模特放到这儿吓人!”包皮长出口气骂了句,然后抬起脚往下一阶落,他感到自己踩到了什么圆圆的东西。“哎呦——!”脚下的物体跟着滚了出去,脚也斜滑踩空,整个人顺着墙歪倒在阶梯上,然后咕咕咚咚,身体和坚硬的水碾碰撞着跌落倒了下一处楼梯转弯。伤口摩擦的巨痛让他喊出嘶哑失真的嚎叫,接着停了片刻才用抖动的胳膊挣扎着艰难的爬起,疼痛在减轻,忽然,他感到自己的手正按着一个软绵绵的物体,温温的还稍微有些热度。包皮心里不由的一紧,不详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顾不得身体的难受坐倒了一边,谁知屁股下也是软软温温的感觉。他哆哆嗦索的拿出手机把屏幕按亮,彩屏手机那如电棒般的青光打在前方,一个人躺在地上,长长的头发从后面绕过来,乱麻一样覆盖着在脸上。一双大眼睛透过发隙瞪着他,殷红的鲜血在面孔上,以及几缕头发上凝结。包皮感到****阴冷,他深戏一口气,嗓子想喊却只发出喘息的声音。拿手机的手肌肉不住的痉挛,手机的亮光也跟着摆动,光线在变,他看到那人的眼睛在闪光,脸竟然还笑了一下,“啊——!鬼啊!”包皮把手机扔到了地上,两条不听使唤的腿贴着地面艰难的后推,两手摸着地面,配合整个身体很块就挪到了楼梯边缘,但恐惧让他不顾一切,甚至忘记了还有别的危险,那双在背后支撑的手终于按空,他只沉闷的噢了一声就掉了下去。然后楼道又恢复了平静。
几个人刚进去,那门就“咦咦哑哑”关上了,里面顿时黑咕隆咚的。刘蒙恩走在最后,他赶忙用手推了下,门开了一半却又自动往回关。“算了,那是个走扇门。”吴队长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刘蒙恩见那是老式的蓝屏幕手机。幽灵般的光芒将前面照亮,几个人呈s形排列在楼梯上。表情都象金属一样硬冷。“这儿没栏杆,大家注意安全。”小周提醒了一句。刘蒙恩右手不由自主的扶到了墙上。他感到自己摸到了硬硬的突起物,用手一摁,原来是电灯开关!
墙壁上青灰色的应急亮了。众人都松了口气,感到很欣慰。宋刚在最前面,他兴奋的纵身一跳,嘭的一声落在楼道的拐弯处。这时,应急灯却猛的一亮,又滋滋响了响,同时电火花也溅了出来。接着灯就灭了。“嘿、、、嘿、、、看看,你蹦了一下不大紧,把灯都震坏了。”吴队长在黑暗中阴阳怪气的开了个玩笑。几盏手机微光在不同的位置亮了起来。大家都静静的往下走,宋刚先看见那个塑料模特,他也被唬了一跳,然后生气的踢了下。小周则站在楼梯外边沿,伸着头用手机向下照了照,他看见了白漆漆的一片。然后惊愕的叫了一声,本能的缩回头,对吴队长说::“吴队,出事了!底层好象是个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包皮。”宋刚忙抬头看去,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停在那里。刘蒙恩和吴队长也同时向下瞅,是一个女人赤身躺在二楼的平台上,胸口血淋淋象是被用刀割过。尽管有心理准备,刘蒙恩还是感到心口堵的慌。他看见吴队长眼睛一亮,嘴角稍微抖了下,脸上依旧很平静:“宋刚,你上去喊出他们领班经理,然后让他帮你封锁整个舞厅。不要让一个人走。”吴队长命令宋刚上去,宋刚立即大步跑了上去。门咣的一声,外面的灯光向里闪了闪。然后又慢慢合上了。
“蒙恩,你先检查一下,不要把现场弄乱了。”吴队长说完就和小周继续向下走。
刘蒙恩走到女尸旁边,手机灯光灰蒙蒙的照亮了那女尸的脸,几缕头发从后绕到前面。两个**的大半部分不见了,只剩下豁豁牙牙,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