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幕,看在展剑辰眼里不啻是火上加油。
「该死的狗男女!纳命来!」他狂吼出声,展开凌厉的攻势,剑剑直取敌人性命。
唐冷泽扬剑、运气,突然一股真气提不上来,胸口一阵剧痛。
糟!
他心知不妙,立即停下动作。
「怎么,不敢打了?怕了?」见对方不动,展剑辰跟着停了下来。
纵然,他知道唐冷泽身中剧毒,但他无法确知这姓唐的何时毒发。
一直以来,这该死的家伙武功始终略胜他一筹,如今见对方的反应不大寻常,纵然占了优势,他仍是有些忌惮。
更何况叶铃也会武功。他不敢保证叶铃是不是会忘恩负义,与唐冷泽联手杀他。
唐冷泽身上开始冒出冷汗。
因着剧烈的疼痛。
但眼前,他要是倒下,连叶铃的性命都会不保。「出招吧!」他放下长剑,将剑尖往地上一插。实则是为了支撑剧痛的身子,也期望这样能骗过「黑羽」,争取些许时间。
「唐冷泽?!」叶铃惊呼。她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该不会是因为方才的过招,让他身上的毒性提早发作?!
这……叶铃心乱如麻,他的毒不能再拖了!
她一个纵身上前,跃至他身后,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道,再以掌心护住他的背部,替他运功。
「撑住。」她扬手,像是可以通晓人性似的,「玄夜」竟人立而起,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又是你这只畜牲!」展剑辰勃然大怒。半旋过身,准备一剑杀了马儿。
未料,「踏飞燕之马」竟以一个极俊的姿势飞跃过展剑辰的头顶,定定地落在叶铃跟前。
「好『玄夜』!」叶铃条地跃上马背,握住马缰,转身拉住唐冷泽的手,一个使劲,将他带上了马背。
一切都在迅雷不及掩耳间。
展剑辰瞪大了双眼,望着飞马载着这一男一女,在瞬间绝尘而去。
「该死!」他大吼。
脚下一点,运起轻功追上。
「叶铃!唐冷泽!你们别想逃!」
只见风萧萧地自他耳边吹掠过,无论他再如何运功,始终无法追上那匹马。前方的人影渐去渐远……
「啊……」展剑辰不再穷追,一伸手,挥剑砍倒身旁的数十株林木,在树林里嘶吼。「你们逃不远的!」
养虎为患!
他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男人、女人,没有任何人值得他信赖!他不该愚蠢得以为叶铃会永远属于他。从今天起,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唐冷泽带走他世界里唯一的光明。他玻鹧郏徘胺健L评湓螅慊岷蠡诘摹�
从今天起,只要是人,他见一个,杀一个。
不多久,那姓唐的就会知道,将一个恶人身边唯一的希望带走,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黑心吗?狠毒吗?他会让所有的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黑、真正的狠……
第七章
马匹在林间疾驰。
「唐冷泽,你撑着点,雪山就快要到了。」叶铃策马,不顾一切地狂奔。
唐冷泽坐在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身。已无力气再多说任何一句话,红鹤之毒,椎心刺骨。
他以为他已练就一身铜筋铁骨,不可能再有任何事难得倒他。但这身上的剧痛,他已无法承受。
但幸好,他们已经脱离了展剑辰的视线。
就算他不幸死在这里,也不用担心叶铃会遭到「黑羽」的毒手。只是,他不舍……才遇见这样难得的女子,竟无缘与她相守。
不自觉地,他环紧了她的腰身。
她的身子一震,感受到他的力道。
「你怎么了?很疼吗?」她想回头察看他的伤势,却不敢停下。
她不知道,红鹤之毒一发,他还有多少时间;她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灵衣」为他解毒,但雪山如此之大,她该从何找起?
本以为至少还会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找「灵衣」了,但现在……她的眼眶整个红了起来。
自她背后传来的体温越来越低。
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生命力正一点一滴地消失。她的心好疼,她不要他死去。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不过短短数天,他竟在她的生命中占了一席之地,她甚至无法想象失去他会是什么情景。
辰哥的真面目令她心痛,但对唐冷泽的关心和……爱,却远胜过一切。
爱?
她心惊……她是爱上了他吗?她反手握住环在她腰间的大手。虽然冰凉,但一接触到他的手,他亦紧紧地握住她。
一股温暖柔情透过手心,直沁入她心底。
她泫然欲泣。
是了。
她是爱上他了。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在那么短短的时间里,她将自己的心给了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陌生的男子。
但现在,他却命在日一夕。
她好气自己,身为一个大夫,她竟根本无能为力。
「叶铃,」他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停下马。」
清楚,但明显地微弱。
她稍稍勒住了马缰。「怎么了?你很难过吗?」她有些慌。「再忍耐一下,我们已经进入雪山了,很快就能找到解药了。」
幸好有「玄夜」的帮忙,才可能让他们逃过辰哥的追杀。纵然辰哥武功高强,也得要花上一天的时间才可能追上他们,在这段期间内,他们是安全的。
他闭起眼,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她以为她可以骗得了他吗?雪山何其之大,要花他仅存的时间里找到解药,又谈何容易?但因为明白她的心意,所以他更不想戳破她。
「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剧痛带给他的影响。「我只是想歇会儿、喘口气。在前面的树下,放我下来吧!」
红鹤之毒似乎无孔不入。
椎心的痛楚,自全身上下、千万个毛孔窜至骨髓内俯,似有万箭万蚁,一层层啃噬他的肉体。
他不禁低吟出声。
一个撑持不住,他自马侧斜滑下来,重重地落在一片花草丛中。然而,那样落地的力道,他全然感受不到疼痛,因为身上的剧痛已然盖过一切。
「啊……」叶铃失声惊叫,条地跃下马背。「唐冷泽!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伤了?!天!都是我不好!快!快让我替你看看!」她惊惶失措,迅速地查看他身有无外伤。
「别慌。」他捉住她在他身上游移的手,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没事。」
「真的?」她不敢相信。从马上那样掉落下来,怎么可能没事?
她仔细地查看他身上每一个部位,却惊讶地发现,除了些小小的擦伤,的确似没有大碍。她这才放下了心。
「真的。」他微笑。「来,我要妳帮我个忙。」
她立刻用力点头。「我帮,你要我帮什么,我都帮。」
她的心好疼。为什么,当他笑着对她说话时,她却可以感受到他正承受着极大痛苦,却仍是强颜欢笑。
是为了怕她担心难过吗?
她不忍。
瞧见她的反应,他轻笑出声。「妳当真什么忙都帮?」
「帮!一定帮!」她忙不迭地点头。无论他要什么,她都会替他做到。
他摇头。「话可别说得太早,如果我要妳帮些不该帮的忙,妳真能做到?」她是太天真了。这令他不免担心,如果她遇上的是个恶人,该怎么保护自己。
但,他爱的不也就是她那纯真无伪的容颜。
如果他可以在她身边守护着她,那么,他会放心多了。
「不该帮的忙?」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我要妳帮我生个孩子呢?」他微笑。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他自幼拜师学艺,铲奸除恶,纵然赢得了「追风神捕」的美名,但也几乎看遍了世间的邪恶,他从不以为成家立业,再创造出一个生命有何意义。
直到遇见她。
一切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他甚至可以开始想象,他和她、他与她的孩子。要是在以往,他会视为无稽可笑的事,但现在,却成了他的一个希望。
不。
应该是说奢望。
他甚至可以明白杀人如麻、几近丧心病狂的「黑羽」,为什么会在一个女子身上投注如此多的感情。
或许,他突然发现,其实他和「黑羽」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嗜血、一样的缺爱、一样的渴望光明。
只不过,他作了不同的选择;是以,他在明、「黑羽」却永不得见天日。
就像众人所说的。永远的仇敌,或许在另一方面来说,却是最亲密的朋友。因为两人间有太多的相似、太多的情感,包括恨惹在内。这一生中,他最了解的是「黑羽」;而另一方面,他必定也是「黑羽」心中最痛的一根刺。
而这样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同时受到了光明的吸引叶铃。她的世界里,有阳光有温暖,足以融化他冰封的心。
突然他担心。
将叶铃从「黑羽」的世界里带走,那将会变成……怎样的黑暗?
叶铃一愣,跟着皱起了眉心。「你在胡说什么!」
孩子?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胡说些什么?她心急如焚,他还有心思说笑话。
该不会是红鹤之毒性发作,让他的脑子也受到了影响?
「我……」
「够了,你别再说话了。」她伸出一指,轻点住他的唇。「这样吧!」她抬眼望了望四周。有树、有花草、有水,就是不知雪山中的桃源仙境在什么地方?「我去替你找解药,你在这儿等我,我一找到『灵衣』,马上就回来。」
「等等!」他突然伸手拉住她。
「嗯?」她回头。「怎么了?」
「别找了。」他拉下她,让她躺在他身边。「陪我看看云。」
看云?她翻过身,半趴在他身上。「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看云?我都快急死了!还是……你已经不难受了?」她提过他的手,为他把脉。
他的脉象极沉,与……与重病将死之人没有两样!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老天!他的情况比她所想的还要严重!
而为什么,他却一点也不着急,反倒要她陪他看云?
难道,他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如果可能的话。」他望着她如星光般灿烂的明眸。「如果我可以活着走出这里,我希望妳会是我孩子的娘。」他的手,抚上她的颊。
当她的手抚着他,当她的身子偎近他时,他似乎感到自己身上的痛楚减轻了大半。他忍不住微笑。何需再找什么解药?她就是他的灵丹妙药。
她的心一震。
耳边只听得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地响。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说爱她、希望娶她吗?她按住自己的胸口,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她知道他待她好。
但却不知道,他也……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情!原来,他也是喜欢她的!那么,她可以认为,他是爱上了她吗?
他说这些,是要她……嫁给他?!
望着他灼灼的目光,她心跳如擂鼓。「唐……冷泽,你说的是……真的吗?」她低垂眼睫,害怕自己的假设不是真的。
「如果妳可以不连名带姓地叫我,我想我会好得更快些。」他刻意挑了挑眉。
「这……」她赧着脸,有些困难地吐出两个字。「冷泽。」
她就是无法抗拒他的眼神和要求。
但才叫出他的名字,她却顿觉这两个字彷佛在她心上烙了印,怕是一辈子再也无法忘掉了。
「嗯,这样好多了。」他微笑。
看见他的笑,她的心也跟着融化。
她从不知道,男人笑起来也可以像他这样好看。
「告诉我,你真的……是『追风神捕』唐冷泽吗?」她的双颊红润,原本想问的是『你真的想娶我吗?』却临时改了口。
他只说他希望她是他孩子的娘,可却没说他愿意娶她,要是她真问了,得到的却是不一样的回答,到时,她该如何自处?
可她忽然发觉……
如果,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爹……那情景似乎很美。
「妳说呢?」他反问。
她当然相信他是。
现在相信了。
但,她却又有另一番矛盾。
如果她相信他就是「追风神捕」,也就表示辰哥的确是「黑羽」,而且就是那个用红鹤之毒伤了他的「黑羽」。
她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纵然眼见辰哥要追杀他们,但在她心中,却无法将辰哥对她的好和疼爱,完全磨灭。现在想起,才知道辰哥当初看见他时,为什么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
然而她却不明白。
向来那样温文善良的辰哥,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还是,她从来就不曾真正认识过辰哥?
「好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欲言又止。
从她眼里,他可以轻易读出她的想法。
她的世界太过单纯,他不希望他和展剑辰间的恩怨造成她的伤害。
纵使不可避免,他也要设法让伤害减到最低。
「是什么?」她抬起眼。
他玻鹧邸!钢匾氖牵蚁肽願叺奈恰!�
她险些被呛着。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不是病了吗?怎么还有力气想这些?
「我胡说?」他的剑眉斜飞入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吻我的是妳。」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你……」她的脸胀得通红。
她不想承认他所说的一切,但事实摆在眼前,她根本无法否认。「那……你想怎么样!」
难不成,还要她赔偿?
可……可他自己也不是不讨厌吗?干么现在才想到要找她算帐?
「我想……」他刻意欲言又止。「我想妳再吻我一次。」
她先是气,随后却忍不住绽开一抹微笑。跟着,她将脸凑近他。「你不觉得,我吻你一次,你吻我一次,才叫公平?」
他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话。「这有什么问题。」跟着,他手一伸,扣住了她的颈项,轻轻地吻上了她。
纵然这个吻再轻,她仍然周身如通过一道电流,震得她整个人几乎融化在他身上。
无论她吻他,还是他吻她,都是一样的。
不!
不一样。
他带着激情与火谈,狂野地吻住她。他的舌在她口中肆虐,她只感到全身温暖,一把火焰在她腹中翻搅,席卷至全身。
她的手掌贴着他火热如墙的胸膛,感受到他狂乱的脉搏。
等等。
脉搏?!
她条地起身。
却发现他的脸色已然呈现毒发迹象。「冷泽!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她抚着他的颊,慌乱地喊。
都怪她,不该跟着他瞎闹。
竟然连将宝贵的找解药的时间都耽搁了。
不成,再不找到解药,一切都来不及了。她已经失去所有,不能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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