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恋史》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文革恋史- 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生活嘛就是要享受这个过程,要活得有滋有味。一个人从娘肚子爬出来再到火葬场,就是一个过程。如果一个人能活到八十岁,十岁算一站路,那我已经向火葬场走了两站半路了。人生下来谁也不想过苦行僧清教徒式的日子,所以人的每一天都应该活得精彩有味。我最痛恨一句口号叫做什么生活上要像低标准看齐,工作上要像高标准看齐,简直就是他妈的胡说八道放狗屁!凭什么那些大官成天国宴吃着,茅台喝着,中华抽着,倒要我们这些老百姓过得越苦越好?老子偏不信这个邪!我现在也是脚鱼吃着,汉汾喝着,永光抽着。生活应该是一种享受,不应该是一种煎熬。”封老大又是议论丛生,说完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

何田田表示赞成:“封大哥这话有道理。小时候爷爷常带我们全家到大兴安岭打猎,他的一些老战友都去。我和哥哥在森林里摘草莓采蘑菇,等爷爷打了飞龙鸟就用蘑菇炖汤吃,那叫一个鲜哪!所以我爷爷常说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最好吃,所谓龙肉就是指一种飞龙鸟。”

“我爸也常说这话。”铁戈好像在证明。

“驴肉也能吃?我们这里不吃驴肉。”郎超雄说:“听说驴肉很粗。”

“瞎说!北方人都吃驴肉,五香酱驴肉可好吃了。你们湖北人哪有这种口福?还就爱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说什么夏天不能吃狗肉、羊肉、牛肉,不能吃火锅。那贵州人为什么一年四季都吃狗肉?重庆人为什么一年到头都吃火锅?”

“什么是火锅?”柳六一问道。

“我的天!你连火锅都不知道?”何田田颇为惊讶。

其余的人都没见过火锅,只有郎超雄吃过火锅,他说:“我吃过火锅涮羊肉,那是大串连时在北京东来顺吃的。我们家过年也吃火锅,解放前红州的有钱人都有火锅。”

铁戈颇为得意地笑道:“我六八年春节在姜军家吃过火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就是在蜂窝煤炉子上放一口大铁锅,然后把杂七杂八的菜放进去一锅烩,这就是火锅。”

何田田一听当时就乐弯了腰:“快别丢人现眼了,那不是火锅,那叫炖菜,我们东北的清乱炖就是这样的。”

辛建说:“我家也有钱,可从来都没吃过火锅,连火锅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悲哀呀!解放都二十三年了,连火锅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这革的是啥命哪?”何田田叹道。

铁戈无奈地说:“田田,现如今老百姓能吃饱就不错了,还谈什么火锅?”

封老大问:“你们东北有什么名菜?”

“东北菜最有名的大概就是满汉全席,但满汉全席到底是什么样的一般人见不到也吃不着,所以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东北菜不是烀就是炖,最有名的是小鸡炖黄蘑,猪肉炖粉条,这就是有名的八大炖。有一种菜叫清乱炖,不管什么菜都放在一起炖,再加一个猪肉罐头,也挺好吃的。我们东北用卤水点豆腐,有一种菜就叫水豆腐,浇上打好的卤,不说你们没见过,就算看见了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吃。还有一个菜我叫它天下第一鲜,想起来我就流口水。”

“快说说那叫什么菜?”封老大对吃的很感兴趣,连忙问道。

何田田介绍道:“有一次我爷爷的老战友请他到本溪去玩,爷爷把我也带去了。那位老战友从街上买回一种危料海眯∈ヒ荒ィ旁谏床忌瞎耍缓笤谒镆恢螅统闪宋|蛄豆腐,那才叫鲜。”

封老大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危炼垢穑芎玫侥抢锶ィ俊�

何田田不乐意了,反唇相讥道:“你没吃过你知道个啥?你们湖北有什么名菜?”

封老大说:“湖北名菜多的是,比如清蒸武昌鱼,莲藕炖排骨,菜苔炒腊肉……”

“你拉倒吧!”何田田叫道:“清蒸武昌鱼都是刺,有啥好吃的?不就是因为毛主席写了‘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出的名吗?三国时期孙权要从建邺迁都武昌,当时有民谣唱道‘宁饮建邺水,不食武昌鱼’,可见武昌鱼并不咋的,比不上我们东北的大马哈鱼、明太鱼、俄罗斯鲟鱼好吃。莲藕不就是荷花根吗?说到底也就那个味。倒是鮰鱼汤、红烧甲鱼、清蒸鳜鱼还行。八大菜系没有湖北什么事,你们说湖北菜到底有什么特色?”

众人一时愣住了,七嘴八舌说什么都有。

封老大笑道:“这倒要请教了,你说湖北菜有什么特色?”

何田田笑道:“粤菜清淡,苏菜鲜甜,川菜麻辣,鲁菜肥厚。湖北菜一般是指武汉、荆州和黄州菜,它的特色就一个字:杂。川、湘、豫、赣、皖的风味它都兼收并蓄。它的做法侧重蒸、煨、炸、烧、炒。当然湖北也有自己的名菜,比如沔阳三蒸、网衣鳜鱼、钟祥蟠龙卷、黄州东坡肉,只是不成菜系而已。”

封老大大笑道:“第一次听说湖北菜的特色是一个杂字,细想起来倒还真是切中要害,湖北菜进不了八大菜系这是事实。何田田你年纪不大,怎么知道这些东西?”

“我听爷爷说的。他说他从南方吃到北方,从中国吃到苏联、朝鲜,这一生没亏待过自己的嘴巴。他还说他的胃口永远都好,这是人生一大幸事。我们原来住在哈尔滨时,我奶奶经常做俄罗斯菜。哈尔滨有一种面包叫大列巴,就着俄罗斯浓汤和红肠那才好吃。唉,好几年没吃了,想想都馋得不行。”何田田回忆道。

封老大说:“何田田,那就烦请你为我们做一道俄罗斯浓汤尝尝怎么样?”

“哎呀封大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熟牛肉片、红菜头、番茄沙司、牛奶和油面,这道菜想都别想。连我爷爷奶奶都有好几年没吃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封老大颇感失望。

“你就用一些替代品做嘛,左右是那个意思就行了。”铁戈鼓励道。

何田田只好回到厨房,大约二十分钟后端出一大盆所谓的“俄罗斯浓汤”说:“没有熟牛肉片、红菜头和番茄沙司,我只好用熟猪肉片、炼乳、红糖、卷心菜、淀粉和醋来代替,所以不是正宗的俄罗斯浓汤,大家好歹尝尝,等以后有机会你们到哈尔滨做客我再请你们吃真正的异国风味。”

一听这话大家忙不迭地舀这汤喝。

封老大慢慢地品尝着,良久说道:“不错,酸甜咸鲜,汤汁浓稠。虽然没有红菜头、番茄沙司那些东西,也算让我们见识了苏联的菜肴。”

“这也许就是‘自由的元素’。”左子海说。

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逗得众人开怀大笑。

柳六一又加了一句:“林彪想到苏联去,大概也是想喝当年他在莫斯科喝过的俄罗斯浓汤吧。”众人又笑。

郎超雄接过话头说:“去年林彪叛逃苏联,中央发动全国批林整风,大家想一想这里面暗藏了什么玄机?”

章子野说:“我真搞不懂林彪身为副统帅,又是党章规定的接班人,为什么还要抢班夺权?不论高层怎么说,如果林彪不是发了疯,从逻辑上就讲不通,一定还有别的事,也许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辛建起身到卧室拿出一个笔记本说:“我把《五七一工程纪要》抄了下来反复看了十几遍,越看越觉得林立果说的话是真话。你们看,他一开始就说:“‘九届二中全会以后,政局不稳,统治阶级内部矛盾尖锐。对方目标在改变接班人。’注意!这是关键所在。‘他们故伎重演,’也就是说要像打倒刘少奇那样打倒林彪。而新的接班人是谁呢?第七条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政变正朝着有利于笔杆子,而不利于枪杆子的方向发展。’这说明毛泽东想用张春桥、姚文元来取代林彪做接班人。如果林立果这个判断能够成立的话,林彪为什么会失宠?这倒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郎超雄大发感慨道:“其实从《纪要》中可以看出,林彪对毛泽东在文革中的做法十分不满,简直是要从根本上否定文化大革命,这也说明林彪和毛泽东的治国之道完全形同水火背道而驰,而且军方势力太大,政治局二十五个人中军队干部就占了十四人。正因为如此毛泽东必须把林彪拿下,否则他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政治斗争历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一门艺术。”

“我操,第一次听说死活还是一门艺术。”铁戈说。

封老大也说:“政治既不讲良心,也不讲诚实。《孙子兵法》一开篇就说:‘兵者,诡道也。’我说政者,顶级之诡道也。打仗杀人要流血,政治杀人却可以不见血,杀对手于无形无声之中。林彪之死与其说是死于飞机失事,倒不如说是毛泽东不战而屈人之兵。从这个意义上讲是毛泽东杀林彪于无形无声之中,最后还要假心假意的说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不管怎么说林立果搞的这个《纪要》说出了国人不敢说甚至不敢想的话。”章子野说:“比方说农民生活缺吃少穿,青年知识分子上山下乡等于变相劳改,工人工资冻结,这些都是真话。我们下放的那个公社十分工相当于六角钱,在整个红州县算是不错的,但农民的生活还是很苦,常年看不见肉,只有过年才能吃到肉。我们知青就更差了,连青菜都吃不上,只有咸菜和豆瓣酱,比劳改队的伙食还不如,所以我们知青为了改善伙食常常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古人云‘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看来这话不假。”辛建咯咯地笑起来。

封老大感慨道:“你们下放十分工还有六角钱,那是天堂啊!我下放的那个公社一天才八分钱,买包‘经济’的烟还差一分钱。”

辛建又说道:“《纪要》里还说,‘红卫兵初期受骗被利用,已经发现充当炮灰,后期被压制变成了替罪羔羊。’姜军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六六年参加红卫兵造反,六七年被抓进牢房,七零年关进学习班,到现在都两年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音信全无,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辛建忿忿然道。

一提到姜军,铁戈的心就隐隐作疼,伤感不已。

有分教:

政治犹如生死棋,手谈直要见高低。

尖冲挡并逼封断,成败相争一瞬息。

正是:谈政治草民雾里看花,说挚友铁戈痛心不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42。…第四十一回 巧舌簧铁戈做月老

第四十一回

巧舌簧铁戈做月老

敲边鼓三姐效红娘

常言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铁戈这人心实在,老想着封老大的终身大事。他在封老大面前夸下海口,要是办不成那可是“掉底子”(文革时期武汉话:栽面子)掉大了。可是他又从来没给别人干过这事,介绍对象到底该这么说怎么做,他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直想到半夜也没想出办法,自己骂了自己一句:“没用的东西,明天见机行事。”

初二一大早他就买了些点心,带着弟弟妹妹直奔保姆龙妈家。一进门便高门大嗓地叫道:“矮爸爸、龙妈,我给二老拜年来了。”说着把点心放在八仙桌上,还特地解释道:“这是用我的工资买的,不是我妈给的钱。”

矮爸爸笑着用浓厚的黄陂话说:“你个调皮鬼现在也晓得孝敬大人了。”

“那是,我都十八岁了这点事都不懂?是不是龙妈。”

“哟,铁戈有十八岁了,当年你到我家才刚满八个月,真是一眨眼的功夫长成大人了。你爸你妈都还好吧?两年没见了。”龙妈笑眯眯地问。

“都好。龙妈,你二老身体怎么样?”

“还可以。真亏了你爸帮忙啊,六零年把你大姐招到汉剧团当了演员,家里负担少了些。现在你二姐、三姐都有工作了,我那两个儿子都上了中学。”龙妈一脸的幸福。

矮爸爸也说:“老铁那个北方胯子就是爽快,说跟你帮忙就一定要办成,我们这个家多亏你爸爸帮衬哪!你们家四个伢里面你最像你爸爸,从来也不嫌弃我们这些人。”

“你们养了我三四年,也是我的爸爸妈妈,哪有儿子嫌弃娘老子的?”这句发自内心的话让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

他递了根烟给矮爸爸,问道:“我姐他们呢?”

龙妈答道:“你大姐二姐都嫁人了,只有三姐在里屋和你晓茜姐说话呢。”

“我去看看三姐和晓茜姐。”

“去吧,中午你大姐夫二姐夫要来拜年,你们几个莫走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好嘞。”他应了一声便朝里屋走去。

一进门看见三姐和龙晓茜在火盆上烤糍粑吃,屋里充盈着烤糍粑诱人的香味。

他笑眯眯地叫了一声:“两位姐姐过年好。”

三姐笑道:“你一来我就知道是你,人没进屋声音就先进屋了。”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呀?”

“我是姐姐,应该你先给我拜年才是正理。”

“哟嗬!三姐如今学会摆谱了,怪不得稳得像个痰盂,要不要我给你磕头拜年哪?”他故意问道。

“免礼,折杀老身了!”三姐学着戏剧里的腔调来了这么一句,逗得龙晓茜大笑。

他又盯着龙晓茜的脸看,问道:“晓茜姐,你是怎么长的?”

龙晓茜满脸困惑:“怎么了?”

铁戈故意调侃道:“怎么越来越漂亮,真个是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不知哪位有福之人能够娶你为妻。”

“铁戈欠打!越长大越没有正形。”龙晓茜假嗔道,粉拳高举。

他并不躲闪,反而把脑袋伸过去叫道:“你打呀,我只当是美人棰帮我松松筋骨,那才是一种享受呢。”

“铁戈学痞了。”龙晓茜笑道。

他把铁丝架上烤着的糍粑翻了翻,没话找话问道:“晓茜姐,还在农村下放呐,你好像是四八年生的吧?今年应该二十四岁了,我姐夫是谁?”

这是明知故问。

三姐在一边插话:“人家还没谈朋友,哪来的姐夫?”

龙晓茜轻轻叹了口气,在火盆上翻弄着糍粑。

“二十四岁也该谈个朋友,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要是在解放前,孩子都生了一大堆了。”

三姐叹道:“你晓茜姐在个人问题上总是高不成低不就。唉,她这个人心比天高命如纸薄。”

他拿出烟用火钳夹着木炭点着,想了想说:“要说晓茜姐无论从身材、相貌还是文化程度各方面来看,的确不能太委屈自己。相夫择婿切忌草率,总不能放进篮子就是菜。但是要说到政治地位和经济条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