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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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歌- 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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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们,有时候还会通过背诵九九诀。来赚点儿外快。当然,他们更愿意唱颂这样一首歌谣:
叮叮当,叮叮当,鸟生汤,狗着网,大河年年洛阳调。
咚咚锵,咚咚锵,晨时雨,晚风狂,长江浩浩卧龙岗。
后一句很明显是在夸诸葛亮。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偶像嘛!但前一句很费解,好像是他们对幸福生活的一种期盼。但不管怎么说吧。玩,并快乐着,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然而,这份草民的快乐,却不属于北京城的官员,对于他们来说,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因为他们全体疯了。
最近这几天,所有的人,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皇亲国戚,大家都快精神分裂了。
原因只有一个,在桃花盛放地季节里,在变法改革的关键时刻,皇上居然敢再开阵仗,用兵西陲。
“这他妈谁点的炮仗啊?这不是害人呢嘛!”
“嘘。小点声,听说是洪承畴起头。周定方定策。卢象升跟进,把皇上给惊着啦!”
“哎呦。那这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孙诚、贺赞、高杰,都要问罪拿下,所有的白山奴隶,都要予以释放。北疆大乱,已经迫在眉睫。”
就算是海拔八千米的战斗,就算是两线作战,喜玛拉雅山南麓的战斗规模,也最多就是三营1万两千人的规模。世界屋脊的区域争斗,怎么会引起北疆大乱呢?
很简单,北疆一带的所有圈地资源,都能在国内寻找到支点,国家一旦采用卢象升‘国家收购’之议,就等于从这群人兜里面往外掏银子。
受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可是中国古人最高的生活理想,要想天天吃鱼头,就得天天补渔网。现在你国家虽说是花钱买物件,但土地远远比银票更值钱。
正因如此,与其说这帮家伙在担心北疆大乱,不如说在盼望着北疆闹事儿。这群坏了心眼儿地君子们,都希望贺赞他们别认罪。为了创造这个局面,大家开始了创造谣言。
每天一大早,各路官员刚刚坐在办公桌前,就立刻开始交换各自听到的谣言:
“听说对孙诚的罪罚已经定了,一撸到底,连爵号都要追夺。”
“听说贺赞在天山之巅,凌风傲雪,横吹御赐金笛。直到金笛之中飞溅出血沫,才被亲兵抗命救下。”
“听说高杰谋反啦!”
这些根本没有逻辑地谣言,唯一意义,就是造成征西军军心不稳,迫使国家不得开战!只要不开战,北疆就不会被收购。
而国家如果投鼠忌器,退保征西军的忠心,就不得以‘白山奴隶’为借口治罪。其实征用奴隶这件事儿,很多人事先都知道。可以这么说,这群家伙在合起伙来讹诈国家(皇上+辅政十大臣)呢。他们来说,价廉物美的奴隶,是获取高额收益的保证。
‘牵一发而动全身’是非常有趣的一种现象,旧党在不了解孙诚、贺赞、高杰三人的反应之前,就着急忙慌的替人家正主儿做决策。完全是为了满足私欲。
国家方面,也因为公文传递时间太过漫长,为了避免征西军哗变,而专门发密旨给薛宇亮、堵胤锡、张煌言等文臣。要他们作好相应准备。而且比较讨厌地是,密旨没能做到保密,同责令三人入京领罪的明旨,全属于公开的秘密。
但恰恰与此同时,孙诚自请罪责的折子,已经奔北京这边报送了。这就存在一个时间差,等着拿到一张什么样底牌的时间差。对于新党来说,等得就是孙诚等人认罪服法。而旧党王牌,恰恰是征西军不臣之心。
所以这份热闹还能小得了?因为人类始终要自我折磨,为了心头那份侥幸,而竭尽全力。
不过有一点是大家地共识。那就是皇上的格局器量,确实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原因有三:
拉达克三代王族,不仅侵占原属于大明的国土,还屡次出言辱骂天朝,如今却为了天下大义,世间公理,皇上竟要出兵巩固对方王庭。这分明就是以德报怨的古今第一大傻冒啊!
自古对边军重将,只能采取安抚与阴谋两种手段,昔年安禄山往返长安多次,唐明皇也没敢公开发一道‘令其负荆入觐’地旨意。这次涉及到多位边关重将。其中高杰还是邦国之王,果真有反心,必将立时起事。但皇上还真敢玩,白纸黑字的直接问责,这气度确实超迈前古!如果孙诚等人坦诚而来,必将创造一个空前绝后地经典!
最后一个原因,是大家对皇上胆识地佩服。无伦旧党、新党,都知道现在最佳手段是安抚四方,千万别闹妖蛾子,但皇上为了国家的实际利益。而公开宣战。同时非常公平地提出了收购计划,北疆田庄供应粮饷军备,都由国家出资购买。
然后顺势将资源变为国有。这
免太大了。
面对令人又爱又恨地恶搞皇帝,就是支持开战的新党成员,也都无可奈何,皇上就一没事儿找事儿的糊涂蛋,可偏偏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算啦,士为知己者死吧!
其中贺逢圣最为激烈。整天在文华殿前院的内阁办公室里拍桌子,不是骂洪承畴未尽人臣本分,就是骂卢象升没有眼力见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鼓动开战?找死也没这么找的。
周定方他倒没敢直接骂,但拐弯抹角的也算捎带手了。搞得吴三桂脑门上的青筋一蹦一蹦。
奇怪了不是,周定方挨骂,吴三桂干嘛生气啊?因为老贺不是一个特别会骂人的人,骂着骂着。就不可避免的把吴三桂牵扯进来。毕竟吴、郑、毛三家打群架的风波,现在动静也不小了。搞得小吴参谋地杀气。都快把玻璃窗震碎了。
当然。对于传统腐儒来说,皇上以德报怨。出兵拉达克,以助其巩固王廷。虽说心里不以为然,但嘴上还是要赞扬赞扬。至于说道行动上,因为卢象升提出了令人震惊的收购方案,所以大家全都反对。
这就体现出国家政治中的一大特点:无伦何种政体,战争是否顺利发动,全然取决于精英阶层。如果精英阶层反对战争,哪怕国库地银钱烂成了泥土,前线的将士,也得不到一粒粮食。别说战争了,连上访的都甭想搞定。
而如果大家的利益趋同,意识统一,则哪怕是勒紧裤腰带,就是后方饿死人,也能把开战资金给凑齐喽。
所以,尽管用兵拉达克,仅仅需要3一万两千人的规模,从国家账面上看,这种小规模战事,也根本就是毛毛雨。
但就是死活也定不下来。
是的,这个世界没什么人会高尚到以孔圣为榜样,更何况孔老二也未必多仗义。大家更看重实际利益。
如今新法、旧法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征西军的后勤补给线,恰恰是北疆一线,在国家没有摆平财富分配体系之前,要想从北疆寻求军需供应,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生活之所以美好,就在于绝望中始终蕴含希望,带来转机地人,恰恰是旧党领袖钱谦益。
他本来自命圣人,以为全天底下,就数他一个人最明白,所有人全加一块儿,也没他忧国忧民。
但令他大为震惊的是,自己率领的团队,居然在蓄养奴隶!!!
是的,钱谦益这老东西,确实不知道奴隶的事情。换句话说,旧党的基层,甚至跟老钱也没说实话。老钱不受刺激,谁受刺激?
出门有书童车夫小跟班,回家有仆人丫鬟老妈子,这是老钱所能接受的社会结构,甚至,老钱当初还很支持卢象升的《仆从新制》,提高奴仆的社会地位,这根本就是‘仁政’嘛!
老钱所反对地,是经济财富的社会分配体系,他始终认为,像他这样才华横溢、道德高尚、相貌堂堂地社会精英,就理当比别人多拿点儿,应该应份!
现在国家出台一系列政策。对社会财富、资源进行广泛调整,这老钱当然要反对。但这一切建立地基础是:不要触动内心的道德底限。
把数以十万记地部族民众,像骡马一样的压榨盘剥,这是老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为此,他特意去找了趟皇上表达歉意,他所领导的旧党,居然干出这等丑事,还连累了几位年轻有为的将领,确实该道歉。
“嗬嗬,”小朱左着嗓子喑喑怪笑起来。没法子,好几天没睡整觉了,在孙诚请罪折子没到京的时间差里,他也直含糊,才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满嘴大泡。所以笑起来,就跟成了精的猫头鹰似地。
“先生言过了,快坐下,快坐下,上茶上茶!”
“谢皇上!但老臣确实无颜以对。贺赞乃是虎臣之子,贺家一门忠烈,遭逢此等事端。定是受人蛊惑啊。孙诚出身寒微,能够金榜题名,驰骋沙场,都是他勤勉所在,本为国器,却遇宵小暗算。高杰反正投诚,为国披肝沥胆。唉,这几位征西将领,实在太过可惜了!”
“倒也是…”小朱也觉得很可惜,咂吧咂吧嘴,忽然又怪笑一声。
“先生既然颇有回护之意,但不知,北疆收购一事,可否帮衬帮衬呢?”
“…”
迅速步入正题,是小朱最近的风格。没时间絮叨了,赶紧的。速战速决。于是师徒二人。开始了讨价还价,老钱愤慨羞愧之下。自然同意国家用兵西南,并且答应去游说言官系统,不在这件事儿上制造障碍。
小朱的回报则是,国家将来收购北疆时,价格提高到125%。币为大额银票。
“依皇上所言,这些银票,只能每年使用一成?这恐怕不妥吧?”
“哦,这有何难?难道那些人能把这些钱一下子就花完吗?”小朱又理解错了,有点答非所问:
“再说了,按照《银行法》来看,只有储备到一两现银,国家才能发行一两银票,纸币同银两要相等。否则市面上会出现乱子。但现在用来购买北疆田矿的银票,是国家凭空印制的,一旦全然应用,势必会造成天下波动,这么说,老师可明了?”
“…”
钱谦益立刻察觉自己要上当,但他也不是傻子,国家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开战?他也有自己的理解。
以战争的名义,重新对资源洗牌,利用征西军将领急于立功赎罪的心理,彻底在新疆、青海、西藏三地,推行土地分级、小业主、商会、主仆等项新制。
以军队做后盾的改革,确实事半功倍。况且这次国家还占理儿:之前任由你们圈地,国家忍了,这一年多,想改革改革吧,你们今天一个乱子,明天一个乱子地百般阻挠。现在咋样?出事儿了不是,奴隶都能被你们搞出来,今后还怎么相信你们。索性,广泛新法吧。
正是在这种大背景之下,卢象升才提出,要以125%价格,进行超额收购。收购之后,还是采取包租方式,分发下去,大家多少还是有点盼头的。只不过平民与贵族之间的界限,不是很清楚罢了。超额收购,也可以看做国家地先期投资。
所以这个方法也算公平,现有贵族的利益没有受到太大损失,只不过要用十年的税收,来逐步弥补纸币的空头。这买卖怎么算,其实都应该算双赢。
这种巨大的让步下,如果旧党还执拗,那就别怪国家真翻脸了,针对‘白山奴隶’来个‘王八咬棍儿不松嘴’,抄没、杀头、治罪,也不是没法理支持。
所以老钱琢磨来,琢磨去,他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法。只见老钱一拱手,
“但不知,如何才能保证收购银票的定期兑现呢?”
“哦,这毫无问题,”白天小朱已经跟杨嗣昌、蒋德?、熊文灿等人商量过了,这三位是目前大明国内最好的理财达人,所以他们提了一个崭新地概念出来。
“国家成立一个北疆钱庄,专门处理收购事宜。再将工部屯田、都水两司,提升为水土总局,在北疆设立分局,专门经理西域营生。
“届时。各家地掌柜、账房、长短工,征西军的军属,瓦剌六大台吉的族人,都可以在北疆水土局的安排下工作、生活,然后在北疆钱庄的辅助下,结算收入。”
“…”
钱谦益很想反对,但话到嘴边,死活就是说不出口。
这个方法的好处就是:所有的资源,全部归国家掌控,但只是所有权。经营权仍然在原来那些人手中,只不过合作方式改为承包、承租,甚至干脆成为国营单位的员工。
坏处就是:旧有地豪门、藩府、皇商、巨宦,都将丧失自己的‘主人’身份,虽然得到了125%地银票补偿,但:
老钱虽说被迫认可了这个方法,但不代表他身后那些人百分百听话,在孙传庭的带动下,旧党也已经完成了升级,由原来地小社团。上升为政治团队了。成熟政党的显著特征,就是不完全以领袖的意志为转移,尤其是党魁的决策。损害到政党利益时,这个特征就更加明显!因此随后几天,北京城的疯狂,出现了外扩趋势。
旧党人的想法很独到:现在什么时候啊?你们新党眼瞧着就快被干趴下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了。你们12个疯子(皇上+钱谦益+辅政十大臣),居然还敢玩火?不但要再次引动兵戈,居然还要趁着这事儿再次激进!你们是真不怕事儿小是怎么的?既然现在已经无可避免。那么就公开地一绝雌雄吧!
既然对手找茬打架,旧党之人,又怎么会回绝呢?于是技术性分裂,开始逐渐公开。所谓技术性分裂,就是已经形成分裂,只不过不公开这么说而已。
正在这紧张气氛下,孙诚的请罪折子来到了,这个折子荣幸的成为一点火星,落入了火药桶中。
之前旧党中人。都在盼望着征西军闹点事儿,然后稍作让步。再出手?旋。进而最后解决新法。但现在孙诚、唐栋地请罪折子过来了,凭借大家的了解。哪怕贺赞、高杰真的有反心,也一定不会是现在了。
孙诚主动请罪,意味着征西军上下一心,更预示着北疆战略、克什米尔攻略,都将成行,于是旧党急怒攻心。底牌已亮,又做不到认赌服输,那就只有火拼一条路了。
至此,钱谦益彻底丧失了对旧党的控制力。面对此情此景,小朱很体贴的找了一个理由,让老钱正式归隐。
“先生乃当世大儒,国家现在要做一个官修史论出来,您要不,先忙活忙活这事儿?”
“老臣多谢皇上成全!”
钱谦益自此,躲开了风暴之眼。他很感谢小朱,因为这个借口,实在太妙了。无伦谁赢谁输,都跟他毫无瓜葛。这等于是一种强有力的保护,不仅保护了钱谦益,还把之前多少都干了点儿坏事儿的鸿儒社一干大佬,也都给周全下来。
由此也可以看出小朱地大度,反正事情也这样了,犯不着死死纠缠,面上能过去,就过去吧。毕竟这些人都是前内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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