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二十多人双手举枪走出大院,后面跟着两个女人和三四个小孩,一问是团长和参谋长的家属。
刘铁叫来伪军团长和参谋长,要他们到六和村、碾子峪劝降,团长迟迟疑疑,一边的战士可不客气,用枪指着他拉动了枪栓。
刘铁朝战士摆摆手,和气地说:“要你去劝降,是为了减少那些弟兄的伤亡,中国人何必自相残杀,留着力气和子弹杀鬼子。”
那个团长一听这话很感动,表示愿意去只是想和家属在一起:“兵荒马乱的,一旦走散就怕难团聚。”
“这好办,”刘铁吩咐身边的排长:“带一个班找两辆车,负责护送。”
这时二连已向六和村、碾子峪出发,一连三连彻底解决了特务连,正在教育俘虏。搬战利品的民兵背的背挑的挑个个兴高采烈,还动员镇里几个老乡拉来几辆车,车上装满弹药。
刘铁口述电文给邹军、王强发报:“高陵镇战斗结束,部队正向六和村、碾子峪转进,半小时后吴桥庄、向家坡一线部队可撤。”
发完报刘铁骑上缴获的马追赶二连,临走吩咐一连长朱大虎:“派一个排把俘虏送到根据地,这里十分钟也要撤。”他想这些俘虏经过教育又可以成为八路军的兵源。
六和村已打退伪军两次冲锋,村口地上躺着十来具尸体,两个受伤的伪军用枪当拐杖艰难地向村里走去。
一个战士子弹推上膛正要瞄准,朱钢叫道:“都是中国人,不要打冷枪。”
战场渐渐平静,伪军两次冲锋洠д急阋耍纱嗍囟怀觯寺肪纠淳褪俏Ф还ィ俏本宄隼床欧⑸拐健�
望着地上的尸体,朱钢感慨万千:这些人当伪军,有的可能是无奈,但也有人卖国求荣。不管是无奈还是卖国求荣,只有狠狠的打他们才会投降。不打,他们不会体会未享受荣华富贵反送了命;不打,和伪军清谈抗日光荣当八路军光荣洠в杏茫�
刘铁很快和朱钢汇合,一会载着伪军团长、参谋长的大车也到了。朱钢指着村口地上的尸体对伪军团长、参谋长说:“已经死了十几个,劝他们不要再作无谓抵抗,死在中国同胞的枪下。”
伪军团长此时已很平静,并无恶意地说:“朱司令,你一个支队怎么敢打我一个正规团。”
朱钢笑道:“总体兵力咱们差不多,论武器弹药八路军可能还差一些。但我们是大胆穿插、分割包围、局部优势、分段战斗、速战速决,就拿局部优势来说,打高陵镇兵力是你们的两倍,现在六和村是三倍,这就是游击战术。八路军也洠胍幌鲁缘裟阋桓鐾牛馇抛⑾蚣移乱幌咧皇亲杌鳎派倭坎慷涌赡芗杩嘈!�
伪军团长无奈地苦笑一声:“佩服,佩服。”写了一封信交给参谋长:“让弟兄们投降吧,八路军给大家一条生路,我们也积积德。”
伪军参谋长拿着信打着白旗,高声叫喊着走进村,不多会一个连伪军在白旗的带领下扛着枪走出来。
碾子峪两个连伪军开始有些不买帐,刘铁组织连缴获的五六十挺机枪同时向空中打一个点射,伪军这才老实下来,几次喊话后投降。
邹军和王强带阻击部队这时也撤回来,刘铁问:“司令员,下一步怎么办?”
朱钢说:“你是这次战斗的前线指挥,你看呢?”
刘铁思考了一会说:“伪军现在不释放,让他们到根据地待几天,进一步了解八路军和抗战形势,到时是走是留都可以。”
朱钢也有这个想法,阻击战前在和阳俘虏的伪军,先参观学习再参加八路军的做法,事后从俞胜华那里了解效果很好,点点头说:“到时他们就是走,也会宣传八路军,我们还要想办法对付那两个营。”
刘铁接着说:“六和村、碾子峪各留一个连,占领这块地盘。”
朱钢一笑说:“不,你带三大队都留下,新区兵力多留点,既要防备那两个伪军营,也让老百姓看看增加抗战信心,过几天再派地方工作组来,迅速稳定局面安抚人心。”又说:“弹药三大队多补充点,我带部队现在回鲁城。”
“讨逆”战斗取得胜利,缴获的武器够装备一个大队,朱钢俞胜华十分高兴。
伪军在根据地每天遇到的都是新鲜事,又听戏又看军事表演伙食也不错。军事表演朱钢安排的是骑兵,机枪骑兵和机炮骑兵给这些人不小的震撼,结果两个多连的人愿意留下来。几天后按伪军团长、参谋长的意愿,朱钢派人把他们和家属一起送走,还给了一笔钱,说是招降喊话立功的奖励。
“讨逆”胜利,锄奸队也在和阳抓紧活动。
胡有才知道自已罪孽深重八路军不会饶他,处处小心洠迦嗽谝黄鸩桓页雒牛槎釉诔抢锘疃柑欤瑳'找到下手的机会。
一次孙虎设计,将两个游击队伤员安排到离城七八里地的村庄养伤,让“白皮红心”维持会长给特务队报信。胡有才求功心切洠Пǜ嫒毡救舜匚穸又逼四歉龃澹峁怀槎釉诎肼废鸫蟀耄苫癫簧僬感碌牟悼饲埂�
回城后胡有才看特务队人太少,仗着特务队待遇比一般皇协军好,派人偷偷到皇协军那里拉人参加特务队。锄奸队得知后放出风声:“八路军和皇协军可以平安相处,遇到特务队朝死里打。”
东进支队在和阳搞过几次大行功,皇协军知道八路军的厉害,那些士兵听到这话宁愿在皇协军吃安稳饭,也洠烁也渭犹匚穸印:胁欧堑珱'拉到人,还和皇协军产生矛盾,皇协军头目到中野那里告了几次状。
特务队窝在城里好一阵不敢行动,中野不满意了逼着他们下乡抢粮,又被锄奸队打死好几个。孙虎乘势派人传言:“退出特务队,八路军既往不咎。”吓得不少特务队的人千方百计找借口,转到皇协军。
中野见胡有才干不出成绩还不断惹麻烦,渐渐冷落了他,没有鬼子撑腰,皇协军也不买他的帐。胡有才寻思那边八路军不饶他,这边日军、皇协军没好脸色,还是一走了之,一次骗中野需要用钱拉拢八路军干部,拿到钱却卷款潜逃。气得中野派人四处寻找还发通缉令,好不容易才在保定抓住,押到和阳的当天中野把胡有才喂了狼狗,剩下几个特务送到东北做苦工,从此特务队销声匿迹。
不几天俞志强派人来报告,利城也新成立特务队,队长是原来联庄会头目贾仁堂的儿子贾小堂,还到处扬言:“和八路军有杀父之仇誓不两立,我就是皇军的一条狗,专咬八路军。”
朱钢听了骂道:“中国多少人和鬼子有杀父之仇奸妻之恨,他就不想想国家的灾难,民族的仇恨。”命令孙虎:“清理这个败类。”
锄奸队在利城活动几天,基本掌握贾小堂特务队的情况。特务队成员大都是原来城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平时就尽干缺德事,还有几个土匪出身,心黑手辣一贯杀人劫财,如今靠上鬼子更加肆无忌惮。贾小堂除了有三四十人的短枪便衣队,和四乡原来联庄会成员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驻利城日军大队长土桥太郎面前夸下海口:“重组联庄会为皇军效力。”
土桥大队的任务主要是保护南面公路的安全,正担心没有兵力对乡村实行统治,八路军游击队在那里活动军粮也收不齐。有了特务队土桥如获至宝,把贾小堂视为以华治华的典范,给予更大的权力,还许诺干得好利城县长的位置将来也是贾小堂的。
贾小堂一开始就铁了心,通过联庄会给鬼子运去不少粮食,又四下搜罗人建立特务网,准备以联庄会为基础恢复保甲长,给游击队活动增添不少麻烦。游击队几次伏击,特务队个个又油又滑地形又熟,战果不大。
朱钢和俞胜华听了汇报沉思良久,朱钢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看了一会,果断地说:“二大队派一个连一个机枪排到利城南面的公路破坏敌人运输线,吸引利城鬼子的注意力,为锄奸队活动创造条件。游击队配合锄奸队,尽快除掉贾小堂。”
俞胜华说:“先斩断特务队伸到乡村的魔爪,努力把乡村控制在我们手里。”
几天后利城公路上的鬼子汽车连续被打坏好几辆,土桥大惊失色,率部队增援而去。
这天夜里锄奸队同时摸进几个村联庄会头目家中,闪亮的驳克枪插在腰里,虽然没用枪点他们的脑袋,说出的话也是字字千钧。
“贾小堂能窝在城里,你的地和房子能搬进城吗?跟贾小堂走是死路一条。”
“给贾小堂当密探就是汉奸,八路军第一次警告,第二次不客气了。”
“白皮红心应付鬼子可以,做事给自己留条后路。”
联庄会头目个个抖抖擞擞,连声说:“愿意白皮红心。”锄奸队训斥一番消失在夜色里。
贾小堂在城里一连几天不见各村送粮食来,留守的日军中队长来催,贾小堂夸下口,只要皇军和特务队一起出动,到村里肯定收来粮食。日军中队长不敢擅自行动,土桥临走一再命令利城防务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中队长打电报向土桥请示未获批准,只给贾小堂派了两个排皇协军。贾小堂见没有日军助阵心里虚了几分,但话已出口鬼子又催得紧,只好硬着头皮出城。
锄奸队和游击队通过内线把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在他们的必经之路设下口袋,战斗一开始游击队的机枪刮起狂风,还不住声地高喊:“不打皇协军专打特务队。”
那些皇协军给特务队当配角本来就窝着气,事情办成了功劳也不是自己的,听到这话一哄而散,只剩下特务队挨枪子。一阵投弹扫射特务队死伤大半,但贾小堂还是溜了,毕竟在敌占区靠城也近,锄奸队和游击队不恋战也没追击。
战后孙虎和俞志强商量,为迷惑敌人让几个村主动给城里送去一些粮食,还说利城老百姓都是良民顺民。鬼子中队长见粮食到手,觉得各村不像和八路军有勾结,反而对特务队的能力产生怀疑。
贾小堂回城后开始几天闭门不出,左思右想还是一条路走到黑,又搜罗人充实特务队,半个月后特务队死灰复燃。不过贾小堂的狂妄之气收敛不少,心想,日本人的狗也不是好当的。
一天土桥回城召集贾小堂交给特务队往太原押送物资的任务,说着招手叫来一个班日军说:“路上经过八路军根据地、国统区,皇军统统化装成中国老百姓,特务队出面应付,保护好物资的安全。完成任务皇军大大的有赏,利城县长的干活。”
贾小堂见押送的是一只箱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货,张口要问土桥一句话堵住他的嘴:“你的,军人的明白,不该问的不要问。”
经过商议特务队和日军装扮成做买卖的商人,第二天出发。
内线立即将情况报告锄奸队和游击队,孙虎对俞志强说:“鬼子和特务队装老百姓,干脆我们扮特务队。”
俞志强笑道:“这样好是好,但不能在利城地界行动,利城可没有两个特务队。”又问:“是什么宝货,鬼子这么神秘?”内线摇摇头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不管他,”孙虎摆摆手:“这回是货要夺,鬼子特务都要杀。”
锄奸队游击队分成几个小队,每个小队二十多人,个个头戴礼帽身穿黑色衣裤身挎盒子枪,到几个通往太原的路口截,只要有一处截住就行。
第二天贾小堂他们赶着三辆马车上路,日军和箱子在第二辆,特务队坐前后两辆。车队顺顺当当行驶半天,出利城地界不久,在一个岔路口遇到盘查。
一个戴墨镜持枪的黑衣大汉摆摆手:“停车。”到三辆车逐个看了一遍,看到第二辆车上的箱子,眼角不经意地扬了一下,朝身后人说:“仔细检查,不能放走八路军的探子。”
贾小堂跳下车走到戴墨镜黑衣大汉前递上烟:“辛苦辛苦,长官何处发财?”
“哪里发财?说出来吓死你,”黑衣大汉吐着烟说:“皇军别动队。”
贾小堂正想说是一家人,又一想这次是秘密任务,土桥再三吩咐不可暴露身份,只得陪着笑脸:“我们到太原跑买卖,长官高抬贵手,路远要早点走免得耽误事”说着递上一叠钱。
戴墨镜黑衣大汉接过钱扬了扬放进口袋,一笑:“想不查,这是皇军的命令,天皇老子来了也要查,别动队是钱照收货照查。”气得贾小堂嘴角抽搐心里有火却不能发。
另一个黑衣大汉走到第二辆车前,用枪点着一个伙计模样的矮个子脑袋说:“叫什么,到哪里去?”
那个矮个子嘴角动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问你呢,你小子怎么哑巴了。”黑衣大汉说着一个耳光打在矮个子脸上。
这矮个子是一名日军士兵,不会说中国话怕暴露身份才没有开口。日军士兵平时只有殴打中国人,何时挨过中国人的耳光,正要发火听领头的小队长哼了一下,只得低头不作声。
贾小堂连忙赶过来:“长官息怒,长官息怒,他就是个哑巴。”
“哑巴?还是个矮种,看就不象个人样。”黑衣大汉用枪指指车上的箱子:“打开检查。”
一听要检查箱子,车前的人都变了脸色,领头的日军小队长和贾小堂交换一下眼色,走到黑衣大汉跟前轻声说:“我们是皇军,执行秘密任务,立即放行。”
“什么,刁民还敢装皇军,吃了豹子胆了,给我狠劲打。”
二十多个黑衣汉子一哄而上,对十来个伙计拳打脚踢,贾小堂在一旁大声说:“不要打,不要打,他们真是皇军。”
“早知道他们是鬼子,打的就是日本人,贾小堂你也跑不掉。”戴墨镜黑衣大汉把墨镜一摘拔出双枪开火,不用说他是锄奸队长孙虎。
一时枪声四起,鬼子和特务队来不及拿枪就死伤大半,第二辆赶车的特务刚要扬鞭,孙虎“叭叭”两枪,特务栽倒在地马被打死。
混战中还是被贾小堂钻了空子,枪一响他跳上第一辆车大叫:“是八路,快走。”危难时刻也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还是自己的命要紧。那个黑衣大汉——“飞刀李”追上去,一阵乱枪打伤贾小堂,看着远去的马车气得直跺脚。
激战后锄奸队收起缴获的枪支,背起箱子撤离,一路上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