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如此,那几个副军长和参谋长赶紧迎上来,介绍情况。
原来,二十九军的几个主要负责军官,也正在研究二五八团对面日军的异常行动,知道唐军长去送老军长了,他们就提前开会。
唐秋离看到桌子上的军用地图,知道他们没有撒谎,心里暗自高兴,宋哲元的离职,没有给这些高级军官们,带来负面的影响,心里还有敌情观念,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他知道,这种时候,是最应该给这些军官们鼓励的时机,他对这些军官大加赞赏,让这些军官们的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自己就是做了分内之事,新上任的军长,却这么赞扬,看来,以后不会成为后妈养的孩子,没人疼。
人家唐军长的**师,从兵力、装备到战斗力,要超出咱们二十九军好几倍,唐军长对咱们这么看重,不好好干,对不起人家,人家没拿咱当外人,自己何必再矫情呢?再说了,在**师面前,咱们表现也不能太孬了不是?
唐秋离没有想到,仅仅是几句话,就让这些军官们焕发出了神采,他不由得为这些纯朴的军人们感动。
随后,他马上下达命令,二十九军各防区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严密监视当面之日军动向,军部骑兵旅,立即开赴宛平一带,策应三十八师行动,各部队,没有他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开枪。
下达完命令,唐秋离自己都就觉得憋屈,这叫什么事儿,小鬼子在自己家门口儿舞刀弄枪,说动手就动手,自己空有十几万部队,却只能干等着日本人打上门儿来。
这活计真他妈憋气,觉得自己个就像是得了阳痿,提不起精神,他真想冲到南京,当面问委员长,您老人家给个痛快话儿,华北连带东北的日本人,不用中央的一兵一卒,我全都给你收拾了!
不用想,老头子肯定是劈头一顿臭骂,娘希匹,叫你去陕北围剿红军,你个小赤佬推三阻四,和日本人掐架,你却精神头十足,那头轻重你不知道啊?
得,不去触那霉头,有人不满意,再过四个月,你老人家被枪逼着打日本人。
唐秋离下达完命令,立即带领警卫大队的战士,离开北平城,赶往二五八团驻地,临走前,他特别叮嘱梅婷,对平津两地的日本人的监视,绝对不能放松,要把他们钉牢,连他们穿什么样的内裤都不要放过。
话刚一出口,唐秋离就觉得不对劲儿,怎么当着美女下属的面儿爆粗口呢!都是和那些老伙计们说话习惯了,这一没注意就溜达出来了。
看着梅婷羞红的脸蛋儿,唐秋离也很不好意思,紧忙告别,慌慌张张的钻进车里,一溜烟儿的跑了。
梅婷在那笑得快岔气儿了,没有想到,看起来满身书卷气,文雅得如同绅士般的师长,还有这样的一面儿,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同时,她又觉得心里甜丝丝的,这就说明,师长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二十九军三十八师二五八团三连上士班长田二牛,是个入伍多年的老兵,大大小小的也打过几回仗,和土匪打过,和李守信的蒙古骑兵打过,就是和日本人没有打过。
长城抗战那会,他刚当兵,没来得及上战场,长城抗战就结束了,稀里糊涂的跟着队伍到了北平附近,要不是没有文化,凭着田二牛的资历,最少也能混个排长干干。
田二牛为人憨厚老实,可有一样,天生是个当兵的料儿,几年兵当下来,各种军事素质,在全团都是数得上的,在二五八团大小也是个名人,对自己班里的弟兄,那是好的没的说,深受弟兄们的爱戴。
田二牛最近的心情不错,老军长走了,换上了新来的唐军长,弟兄们的待遇,立马就提升一大截儿,老军长对咱们当兵的,那是没的说,那都好,就是太穷,弟兄们的军装都是两年发一套,补丁摞补丁,跟个叫花子似的。
现在不一样了,新军长一上任,从头到脚给弟兄们换了崭新的行头,伙食也好挺多,一个礼拜能吃上三顿肉,就连手里的家伙,也是鸟枪换炮,自己就拿着崭新的日本三八大盖儿,瓦蓝的烤漆,日本儿的东西是不错,到现在,这兵当得才有滋味,最起码不饿肚子了。
今天晚上,轮到田二牛这个班放潜伏哨,自从对面的日本人瞎折腾之后,部队提高了战备等级,每晚在前沿阵地五百米之外,放上一个班的潜伏哨,据说,这是新上任的唐军长规定的。
用田二牛老兵的眼光来看,觉得很有必要,对面的日本人,那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平实巡逻的时候,对面过去,瞧咱中国人的眼神儿都不对劲儿,更饿狼似的,好像随时扑上来咬一口似的,就像天生欠他们家东西,一脸的阶级斗争。
他把一个班的弟兄带到指定地点后,挨个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伪装,还算满意,平实交给他们的,都没忘,这就好,要不小命儿丢了都不知道咋回事儿。
下半夜,月牙已经渐渐走到西边,再有三两个小时,天儿也就放亮了,这一宿算是平安度过,田二牛觉得眼皮发涩,一阵困意袭来,脑袋不自觉的靠在地坑的边沿儿,打起了瞌睡。
朦胧之间,他就觉得听到了一阵异常的动静,还以为是在做梦,老兵的警觉 ,让他清醒,他抬头一看,头皮刷的一下,冒出凉风,浑身肌肉绷紧,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黎明前的黑暗里,无数条人影儿,在鬼魅一样,往自己队伍的前沿阵地摸去,从他们娴熟的战术动作来看,显然是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对于他们的动作,田二牛并不陌生,一天要看好多回。
就在自己阵地的对面,这是日本兵啊!他们要干什么?悄悄的去摸自己队伍的阵地,日本人这是要开打啊,田二牛迅速冷静下来,他首先叫醒一个班的弟兄,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弄出动静,更不要开枪,违者军法从事。
他拿过三八枪,推上子弹,枪口的准星里,一个黑影,在敏捷的做着战术动作,田二牛有把握一枪就把这家伙撂倒,手指搭上扳机,他忽然想起连长的话,决不能随便和日本人发生冲突,要不就吃军法处的枪子儿!
他无力的放下枪,可是,这些日本兵要是摸上阵地,全团两千来号弟兄的性命,就得全部交待,瞧着架势,前沿的哨兵,还没有发现这些偷袭的日本兵。
眼看着一队队日本兵的黑影,从山坡下面的开阔地通过,最前面的日本兵,离前沿阵地不到五百米了,田二牛今天潜伏哨的位置,放得很远,离前沿足有两千多米,才使他最先发现日本人的行动。
咋地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几千号弟兄,在睡梦之中,被日本人砍掉脑袋,真是一群懒蛋,有了潜伏哨,你们就可以放心的睡大觉,田二牛就觉得自己脑门子上的汗都下来了,心里火烧火燎。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军演二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军演(二)
日本人摸到眼皮子低下还不知道,这老些兄弟,早晚叫你们这些人害死,日本人整天揣着啥心思还看不出来?
田二牛心里一阵剧烈的思想斗争,军人的责任感和中国人的良知,促使他下了决心,一咬牙,豁出去自己被军法处枪毙。
他举起三八枪,不过,他聪明的没有把枪口对准日军士兵的背影,而是朝着天。
“呯”一声枪响,尖利的枪声,划破宁静的夜空,听起来格外刺耳、响亮。
枪声激活了二五八团的前沿阵地,朦胧之中的二五八团士兵,被枪声惊醒,一阵紧张的呼喊声,拉动枪栓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响成一片,透出一股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
在二五八团前沿阵地大约五百多米处,忽然亮起了一连串手电筒的亮光,照的夜空雪白一片,就像饿狼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寒光。
随即传来一阵日语的嬉笑声,还有生硬的汉语在喊叫:“支那士兵,你们不要紧张,这是大日本皇军士兵,在进行夜间进攻科目的模拟演习,把你们当成演习的对象!”
这些日军士兵喊完,大摇大摆的撤离了二五八团的前沿阵地,边走还边嬉笑打闹,肆无忌惮,路过田二牛他们潜伏阵地的时候,还特意用手电筒照了好一会儿,并且有几个日军士兵,在做着下流的动作,似乎在向中**人示威。
田二牛长出一口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日本兵一队接着一队从他的面前经过,他暗自数了一下,大概有一千多人,这是日本人一个大队的编制,他觉得事情很严重,决定立即回团里报告。
安排几个老兵在这留守,并叮嘱他们赶快改变潜伏哨地点,然后,他迅捷的消失在黑暗之中,班长走了,剩下的士兵,似乎满腔的勇气也被带走,黑森森的夜色之中,好像有无数双日本人的狼眼,在紧盯着这支孤立的小部队。
田二牛摸回前沿阵地,二五八团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引得哨兵不是好声的喝问,士兵们更是紧张的瞪大眼睛,茫然的盯着漆黑的夜空,好像那些幽灵一样的日本兵,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明晃晃的刺刀,随时都能刺进自己的胸膛。
田二牛刚一进阵地,迎面碰上了他们的营长,这个营长更狼狈,田二牛报警的枪声响起的时候,营长正在闷头大睡,昨晚和几个老乡喝点小酒儿,一不留神,整多了。
军部传达的一级战备命令,这个营长根本没拿当回事儿,要是日本人想灭了咱们,早就动手了,能挺到现在?再说了,就凭咱们这几杆破枪,能斗得过日本人?这个营长早就打好主意,日本人一开枪,他立马就投诚,犯不着把小命儿搭在这。
枪声一响,这位姓刘的营长,一激灵,顾不得披挂整齐,慌忙跑出防炮洞,找个人少的地方躲起来,还暗自琢磨,这日本人说动手就动手,事先一点兆头都没有。
眯了一阵儿,没啥动静,他胆战心惊的小心往前摸去,看到本营的士兵,都在那严阵以待,原来日本人没有打过来,立马胆气大增,正好迎面碰上田二牛。
他听说是田二牛开的枪,立即火冒三丈,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满嘴喷着酒气,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平实跟他妈木头橛子似的,一点儿都不开窍儿,全营那个班长以上的没给自己进过贡,唯独这个死心眼子的家伙,一毛不拔。
还时不时的给自己唱反调,这下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上头一再严令,绝不允许开枪,违者军法从事,刘营长马上喊道:“来人那,把田二牛给我捆起来,明天执行枪决,看那个还敢违抗军令!”
几个刘营长的亲信扑上来,把田二牛捆个结实,押进一个防炮洞,就等着明天执行营长的命令。
田二牛心里不服,这还是天大的委屈,要是自己不鸣枪报警,万一日本人假戏真做,咱们一个团的弟兄,可就都成了日本人的刀下之鬼,刘营长明显是公报私仇。
任他喊破嗓子,也没有人搭理他,其余的士兵,都在心里憋住一股气,可是,慑与刘营长的淫威,敢怒而不敢言,这姓刘的,心狠手黑,平实没少喝兵血,仗着和团长是拜把子兄弟,没人惹得起,连参谋长见了他,都让三分。
二牛是冤枉死了,他救了全团弟兄们的命,哪又咋样,谁让人家是当官的呢?咱们的小命而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紧张的一夜终于过去,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梦里,那恐怖的成片手电光,还像魔鬼的眼睛一样,深深的留在二五八团士兵的心中,而田二牛,只不过是个牺牲品。
天色放亮,唐秋离已经赶到二五八团的阵地后方,远远看过去,阵地上死气沉沉中又透着一股骚动不安的气氛,好像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在空气之中无声的流动,一切都太不正常了,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唐秋离心里做了判断。
昨天晚上这一幕,是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田代皖一郎,精心策划的平津战略的组成部分,以演习的名义,把两个野战联队,调到宛平附近,和原来的部队,重新编组为一支部队,由华北驻屯军原副参谋长,陆军少将原山进指挥。
二五八团驻守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在侧翼卫护宛平城的安全,和宛平呈互为犄角之势,一旦宛平遭到攻击,二五八团可从侧后,给进攻部队狠狠的一击。
而宛平城又扼守北平与外界的唯一通道卢沟桥,如果拿下宛平,北平就是一座死城,日军就会是四面包围的大好态势,城里的二十九军部队,插翅难逃。
所以,二五八团防守的地域,就成了田代的一块心病,如鲠在喉,必欲得之而后快。
田代授意原山进,寻找机会,伺机夺取二五八团的阵地,把大日本帝国的军队,推进到宛平城下,一旦大本营下令开战,立即夺取宛平城,控制卢沟桥,堵住二十九军最后一条退路,把在华北的支那军队就地歼灭。
原山进是个颇具野心,而又胆大妄为的家伙,军国主义思想浓厚,自从加入日本军队那天起,就立誓为天皇陛下效忠,为大日本帝国开疆裂土,即使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原山家族,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日俄战争,祖上多有战功,到了原山这一代,只有原山进在陆军取得了一定的地位,家族渐呈衰败之势。
原山不满足于大日本帝国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副参谋长这一显赫却无实权的职位,他渴望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山口兵败百花山,一个联队的士兵玉碎,正是原山参与对山口的质询,并在其中做了不少手脚,终于使山口黯然去职,被大本营打入另册。
原山早就觊觎山口旅团长的位置,现在,终于有机会领兵,虽然田代阁下很小气,只给了两个联队的士兵,加上原有的部队,勉强达到一个乙等旅团的标准,原山已经很满足。
他对田代伺机而动的命令,很不以为然,什么叫伺机,还不是等待机会?田代阁下太过于谨小慎微了,在大日本帝**人的字典里,永远没有“等待”这两个字。
他不认为二十九军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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