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虽然恨之入骨,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日,臧霸将麾下部将孙观、吴敦、尹礼聚集到一处。
甫一见面,臧霸便说道:“陶谦活不了多久了”。
孙观面‘露’喜‘色’:“哈哈,这老狗终于要死了,大兄,咱们要兵发下邳城吗?”
臧霸皱起眉头,嘴里道:“曹豹这杀才驻守下邳,咱们这万余兵马,只怕讨不到好处”。
“怕个鸟,不过是一帮残兵败将罢了”
吴敦这时候‘插’了一句话:“小沛还有李贤的五千兵马”。
孙观吸了一口冷气,北海军的战力他是见识过的,即便他目中无人,却也不敢大言不惭。
好端端的氛围被吴敦毁了,孙观很是不爽,他嘀咕道:“陶谦这老鬼留下于禁,难不成就是防备我们的?”
尹礼冷笑,道:“他不仁,我不义,我听说刘备有可能入主徐州,咱们要不要帮他一把?”
臧霸盯了尹礼半晌,方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刘备派来使者,想让我助他一臂之力”。
孙观皱眉,连连摇头:“刘备有多少人马?”
“不过五千人”
“李贤有多少兵马?”
“老卒三万开外,新卒两万人”
孙观大笑:“我听说刘备与李贤不睦,咱们如果帮助刘备,岂不是要与李贤敌对?”
尹礼收了刘备的好处,当下辩解道:“远水解不了近渴,李贤兵马虽然多,可却鞭长莫及,只要我们反应及时,先下手为强!”
吴敦疑‘惑’道:“陶谦可是有两个儿子呀,他不打算让他的儿子接位吗?”
臧霸不屑:“黄口竖子罢了,不值一提”。
“都尉,我听说小沛城的于禁之前是曹‘操’麾下部将”
“嗯?那又如何?”
“李贤对待一个降将尚且如此信任,其人心‘胸’可见一斑”
尹礼皱眉,反驳道:“那李贤能给我们什么好处?我们为什么要帮助他?”
“李贤兵强马壮,咱们帮助他,胜算极大”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正是因为刘备不如李贤,一旦他入主徐州,我们才能得到足够的好处”
“若是败了呢?”
尹礼还要争辩,臧霸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够了,都他娘的住嘴!”
臧霸一言既出,众人再不敢多言。
“李贤也派来了使者”
“啊?”尹礼面‘露’惊‘色’,孙观却喜笑颜开,唯有吴敦很是冷静:“李贤应允了什么好处?”
“铁甲三百副,战马两百匹,米粟两千石”
尹礼瞋目结舌,无论是铁甲还是战马,这在徐州都是紧缺的战略物资,更别说米粟了,方圆几百里,也只有李贤能够财大气粗到这种地步。
孙观似笑非笑,他瞥了尹礼一眼,嘴里道:“李贤倒是大手笔,那刘玄德呢?”
臧霸忽然笑了起来:“刘备答应事成之后保举我为东海国相”。
孙观连连摇头,“空口白牙,还是李贤来的实在!”
尹礼脸‘色’很是难看,幸好他与刘备只是泛泛之‘交’,如若不然岂不是丢尽了脸面?
“吴敦,你觉得如何?”
“如果都尉不打算拥兵自立的话,还是投奔李贤来的好一些”
“喔?为什么这么说?”
“其一,李贤军力强盛,且在小沛留有五千兵马,那刘备虽然也有兵马在手,可却是些残兵败将;其二,下邳糜氏与李贤‘交’好,陈氏陈登也与李贤颇有来往,如果下邳大族拥立李贤,就算陶谦在世,只怕也无力反对”
臧霸连连颌首,他正‘色’道:“还有其三吗?”
“其三,李贤击退曹‘操’、袁术,于徐州百姓有恩,民心向背不容忽视”
臧霸闭‘门’苦思,半晌之后方才叹了口气,道:“开阳虽然易守难攻,但却不是根基之地,这里粮秣不多,无法长期立足,我听说陶谦属意李贤,咱们且静观其变吧”。
“也好”
下邳城,陶谦将陶应、陶商唤到跟前,嘴里道:“为父时日无多,你们兄弟两人以后好自为之”。
陶商跪伏在地,痛哭流涕:“父亲!”
陶谦喘了口气,费力地说道:“我虽然是徐州牧,可内有大族掣肘,外有臧霸虎视眈眈,很难放手施为,你们兄弟二人,虽然有些小聪明,可却难成大事,将徐州托付给你们,那等于说是害了你们!”
陶商连连摇头,只是流泪。
陶应却面带不甘之‘色’:“父亲,这大好基业是你创下的,你不‘交’给我们,你想‘交’给谁?”
“李贤、刘备二人,你们觉得如何?”
陶商滞了片刻,道:“孩儿与刘备接触不多,无法评价,那李贤倒是个热心肠的”。
陶应嗤之以鼻:“李贤不过是对我徐州有窥视之心罢了,我听说北海军一万五千兵马正在东海国以北虎视眈眈”。
“咳咳”,陶谦干咳了几声,道:“李贤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不能在我死之前选出继任者,徐州必会生‘乱’”。
“父亲,李贤出身低微,那刘玄德可是大汉皇叔呀”
陶商难得反驳了一句:“李贤颇有善心,要不是他帮衬,咱们徐州抵得住曹‘操’、袁术吗?”
“哼,刘备帐下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
陶谦中气不足,缓缓地说道:“够了,应儿,李贤军力强盛,刘备敌不过他的”。
“那臧霸呢?”
“我之所以把于禁留在小沛,为的就是防备臧霸”
陶应吸了口冷气,他没想到陶谦竟然考虑的这么周全,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反驳的话。
陶谦缓了片刻,嘴里道:“我打算让陈登陈元龙迎立李贤,应儿,切记,不可生事”。
“那刘玄德呢?”
“李贤与刘备颇有仇怨,我既然打算把徐州让给李贤,刘备自然不能久留”
陶应拂袖而去。
陶谦叹了口气,他对陶商说道:“你这二弟早晚要惹出事来,不过,他终归是你二弟,明白吗?应儿?”
陶应连连颌首,嘴里道:“孩儿明白”。
“好,你去把曹豹、陈登、糜竺唤来”
“喏!”
没多久,掌管下邳防务的曹丕,典农校尉陈登、别驾糜竺来到陶谦榻前。
“我已时日无多”
“主公!”
“主公吉人天相”
“北海李贤军力强盛,多次救助徐州,我打算让他接任徐州牧,你们有没有意见?”
曹‘操’瞪大了眼睛,嘴里道:“为何不让两位公子接任?”
“他们才陋学浅,不堪大用!”
糜竺与陈登对视一眼,不发一言。
“我死后,还请诸位费费心,替我照顾一下这两个不孝子”
“主公!”
“陈元龙,我打算让你去一趟北海国,迎立李贤,你愿意吗?”
拥立之功岂是等闲?陈登微微颌首:“下官敢不从命!”
“糜子仲,你派人前往小沛只会一声,让那于禁小心臧霸”
“喏!”
“曹豹”
“末将在”
“这下邳城就‘交’给你了,见到李贤之前,不可放一兵一卒入城,可好?”
“喏!”
“好了,你们且去吧”
“喏!”
安排妥当之后,陶谦昏昏睡去。
此时,刘备驻军兰陵。
前往下邳打探消息的军卒已经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陶谦打算把徐州让给李贤!
宛若晴天霹雳一般,刘备听闻之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老天何其不公?
李贤得了青州,已经占据了天大的便宜,如果再让他得了徐州,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不行,绝不能让李贤得到徐州!
无缘无故的背了一个黑锅,成了杀害孔融的凶手,刘备对李贤早已经恨之入骨,如果可以,他一定会竭力阻止!
然而,李贤兵多将广,又有陶谦的支持,刘备拿什么跟他抗衡呢?
据说下邳城的糜氏与李贤颇有往来,有了他们的支持,李贤岂不是成了众望所归?
不,绝不能这样!
刘备咬牙切齿,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报,开阳密探来报!”
“让他过来!”
“喏!”
。。。
第三百零九章毒蛇
开阳臧霸!刘备念着这个名字,咬牙切齿。热门
密探在开阳潜伏多日,臧霸大军的一举一动刘备全都了如指掌。
按照刘备的本意,他本想劝说臧霸与自己一同出兵前往下邳,然后再由城中大族劝说陶谦退位让贤。
哪曾想,臧霸竟然按兵不动。
时间紧迫,下邳城已经有消息传来,说陶谦属意李贤为徐州牧,刘备着急上火,却无可奈何,他麾下只有四五千兵马,如果没有陶谦的允许,也许连下邳城都进不去!
在这种时候,手握重兵的臧霸态度就显得颇为重要了。
徐州这等富庶之地,岂能落入李贤手中?
刘备脸‘色’急变,半晌之后方才说道:“去扬州!”
扬州是袁术的地盘,刘备去扬州显然是想投奔他。
简雍听罢之后,叹了口气,道:“袁术目光短浅,妄自称帝,早已为天下人所不容,使君前往扬州,岂不是自污洁身吗?”
刘备冷笑,颇有悲凉之意,“袁绍毁我根基粮秣、曹‘操’对我恨之入骨、李贤栽赃陷害,这天下之大,除了扬州,我还能去哪里?”
“徐州之事尚未尘埃落定,使君何必心灰意冷?”
刘备摇了摇头,“手中无兵,谁肯服我?我打算前往扬州,借兵五千,征伐徐州,想必袁公路不会拒绝我”。
“陶谦次子一向与使君友善,使君不如再上几日”
刘备犹豫再三,终于缓缓颌首,说到底,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下邳距离都昌有六百多里的路程,这年月没有飞机火车,只能靠马匹来代步,就算陈登快马加鞭,没有十日的功夫,他也到不了都昌。
不过,奉迎李贤为主,毕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为防事情有变,陈登首先派人通禀了驻军小沛的于禁。
于禁闻听之后不敢大意,他一边飞鸽传书告知李贤,一边整军备战。
小沛是李使君的,徐州,也只能是李使君的!
接连几日,不断有各路使者前往小沛,试图与于禁相会。
于禁原本不想多事,可考虑到自己身份的独特‘性’,也只好按捺下‘性’子,一一接待,毕竟,他在徐州代表的是青州刺史李贤。
世间原本就没有秘密,陶谦打算退位让贤,属意李贤为徐州牧的消息很快在徐州传遍了。
有投机取巧之辈跃跃‘欲’试,他们感觉这是一个‘交’好未来州牧的大好机会,可李贤又远在北海国,于是,小沛的于禁就成了这些人的最佳选择。
一车一车的酒‘肉’米粟运往小沛,下邳城中的大半世族几乎都派出了管事。
消息传到下邳城,陶应勃然大怒,当日,他不顾陶商劝阻,置意离开下邳。
与陶应同行的还有他麾下的三百‘私’军。
陶谦被‘蒙’在了骨里,直觉告诉陶商,下邳可能有大事发生,他手足无措,可又怕气坏了自己的老父,犹豫再三之后,他只得召集曹豹、糜竺议事。
糜竺为徐州别驾,手中并无军权,确切的说,下邳的军权都在曹豹手中,出了这种事,他不敢过多表态,毕竟,糜氏与李贤即将结亲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闻了。
越是在这个时候,糜竺越不想节外生枝,陶谦还没有死,糜竺不想给人留下人走茶凉的印象。
事态还没有到不可控的局面,反正陶谦已经亲口应诺,又已经派出陈登迎接李贤,只要李贤及时领军前来,徐州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相对于稳坐钓鱼台的糜竺,手握兵权的曹豹想的十分复杂。
据说二公子陶应与刘备友善,他带着‘私’军出城,难道是去寻刘备了?想到这里,曹豹面颊抖动,半晌之后才说道:“大公子想怎么做?”
陶商茫然,“请叔父教我”。
曹豹与陶谦平辈论‘交’,他虽然是陶谦麾下部将,可在徐州却地位超然,陶商喊他一声叔父也不为过。
据说李贤比大公子还年幼几岁,如果大公子能像李贤那般,这徐州又怎会落入他人之手?对李贤,曹豹还是颇为防备的,不过,这时候他在糜竺面前却不想表‘露’出来:“主公有令,近日严禁兵马出入,我等恪守将令便是了”。
糜竺松了口气,曹豹手握重兵,可以说是陶谦身边最重要的一名统兵大将,他的态度,直接干系到李贤能否顺利执掌徐州大权。
臧霸虽强,可虽孤悬开阳,而曹豹却执掌下邳防务,李贤如果想在徐州令行禁止,就离不开后者的协助。
曹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陶商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对呀,陶应虽然领军外出,可毕竟没有作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只要一切照旧便是!
陶商没有主心骨,他觉得曹豹说的合情合理,当下便要应诺下来,不过看到糜竺之后,他忽然多了个心眼,道:“糜别驾以为如何?”
糜竺心头一跳,他忽而笑道:“是否需要派人知会于禁于将军一声?”
曹豹微眯着双眼,不发一言,陶商犹豫一番之后,嘴里道:“也好,二弟毕竟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知会于将军一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半个时辰之后,一骑快马从下邳而出,打马直奔小沛。
自古以来,徐州都是兵家必争之地,陶谦表‘露’出退位让贤的心思之后,不少世家大族都蠢蠢‘欲’动。
李贤兵强马壮,可以依仗,不过,还有没有其他的选择呢?
下邳城外一百里,刘备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陶二公子陶应来了?”
“不错,就在三里开外”
“哈哈,快快引路,我去迎接”
“喏!”
陶应双目‘阴’鹫,脸‘色’白皙,身材瘦削,总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这个二公子绝非良善之辈!刘备念头千转,嘴里却笑道:“见过二公子”。
刘备长臂过膝,肤‘色’黝黑,像个老农,陶应见罢之后颇为不喜。
“喔,可是刘使君?”
“不错,正是刘玄德”,按理说,刘备应该是陶应的长辈,可他寄人篱下,不敢再摆出长辈的架子,况且,面对陶应这等纨绔,摆架子只会自取其辱。
陶应跋扈惯了,对关羽、张飞愤怒的眼神视若无物,只是问道:“听说刘使君与李贤素有仇怨?”
这话问的太过直接,刘备稍一愣神,不过嘴里还是应道:“不错”。
“我父亲打算让李贤做徐州之主,不知道刘使君做何感想?”
刘备脸‘色’尴尬,道:“徐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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