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清霜大概习得的是暗杀一门,与白竹珊的技艺比起来,还是显得差太远。
凰薇宫都已经在为启程前往行宫避暑做准备了,四皇子每年带去行宫避暑的妃嫔都不多,而满宫妃嫔当然都想随皇子同行,每到這个时候,妃嫔之间的各种矛盾就更加激化,精神高度紧张起来的妃嫔們,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竟是平常的数倍。
而流传的最广的一个消息就是,在霜昭仪之后,蝶嫔了,尽管芙蓉御医出面澄清了很多次,但是這仍是后宫乐于讨论的一个话题。
“是希妃這么干的吗?”珑妃和琉昭仪在殿上奇道。
“蝶嫔怀孕的消息,据說是希妃娘娘要好的御医這么猜测的。”紫燕舞静静回答,“這对娘娘的计划难道有什么影响吗?”
“希妃终于帮了个大忙,本宫正考虑霜昭仪和蝶嫔关系密切,怎么将蝶嫔的死嫁祸给霜昭仪,希妃這么一闹,這不就解释通了吗?”
“霜昭仪记恨蝶嫔怀孕?”娜兰雅琉掩嘴笑了笑,“很好的剧本。”
“燕舞,”珑妃命令道,“将蝶嫔怀孕的消息,命人在奉远殿传播,传的越真实越好。”
以蝶嫔的资历,和皇子对她的喜欢,如果真的怀孕了,封妃是迟早的事情。
窗外的雨下的人心烦意乱,皇族出行的时间越来越近,谁也不愿意在雨天出行,唯有希望這雨赶快止息。
耶律清霜知道伊维莎皇宠正盛,怀有身孕的她对一点风吹草动都非常敏感,总本能的觉得凤栖殿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连数天都不肯离开凤栖殿。
“伊维莎,皇子殿下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啊?”耶律清霜不像伊维莎那样接触政权斗争,不知道皇子在为娜兰家族的事情心烦,时刻牵挂皇子的她,对皇子的冷淡有些哀怨。
“不过是国事繁忙,清霜你也知道。”伊维莎也不好跟耶律清霜說他們现在面临的困难局势,即使說了,耶律清霜也不一定能够了解。
“我跟殿下說过出宫待产的事情。”
“殿下怎么說呢?”
“他說,没有這个必要!”耶律清霜很伤心地伏在伊维莎身上,“他根本就不了解我有多危险,而且……”
“怎么?”伊维莎的脑袋现在跟凌风扬他們一样,全都挂在与娜兰家族的对抗上,忽略了一些事情也是理所当然。
“我有孕已经這么长时间了,殿下都还没有升我的位份。”
“哈哈,”伊维莎的笑多少有些尴尬,“殿下……兴许是想给你个吧?”
“不是這样的,伊维莎。”
“清霜,出宫待产的提议,对于皇子殿下来說太突然了,我会再去劝劝他,马上皇族就要离开皇都避暑了,应该有机会。”
耶律清霜摇摇头,如众多怀孕中的女子一样疑虑重重:“可是,蝶嫔娘娘也怀孕了,殿下却极力封锁消息保护她,我知道殿下不是我一个人的,可是我还是无法接受。”
“什么封锁消息?”伊维莎越听越糊涂。
“御医总是出来澄清蝶嫔娘娘没有怀孕,难道不是殿下在保护她吗?殿下想要蝶嫔娘娘的孩子,不想要我的……”
“清霜,”伊维莎笑着,“你不要听信谣言,蝶嫔怎么可能怀孕呢?殿下从来没有临幸过她,又哪来的……”
說到這里伊维莎顿了一下,脑袋里有东西渐渐起来。
‘81 完美剧本 ‘
早晨的天香殿上一声娇呼,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希妃和娜兰雅琉。
昨夜皇子召幸珑妃,蝶嫔和伊维莎在玄辉殿,瑞妃身体有些不舒服,因此他們还没有到,妃嫔們都在天香殿等皇子宣布那些人将要随皇子前去行宫避暑,谁知一进殿就听见希妃和琉昭仪激烈地争吵起来。
其实希妃不过是无意地和宫妃們讨论着昨天水依殿的私贩宫物,被她处置的事情,她也不知道這么一件小事怎么就被琉昭仪挑起了话端。
“本宫处置触犯宫规的女官,还轮不到琉昭仪来教训吧?”希妃一脸不悦,珑妃不在這里,她不用给什么面子。
娜兰雅琉清纯的忽闪着:“雅琉不敢,只是雅琉觉得那名女官出身疾风贵族,事关盟国关系,希妃娘娘至少也应该和珑妃娘娘商量一下,再做定论吧?”
梦嫔和恬佳娥等人一听也都纷纷称是,希妃觉得有些孤立,被一个昭仪指责,希妃实在脸面无光,可惜這位昭仪又是死对头的妹妹,而且皇子对她的信任一时无以复加。
“就算是疾风国的贵族又怎么样?只不过是一个女官而已,皇后娘娘都被圣皇陛下废黜,三皇妃被赐死,难道本宫连处置一个疾风贵族的权利都没有了?”
娜兰雅琉和珑妃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从来不主动创造机会,她是个懂得借力使力的人,在她面前,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都可以被她引入设好的局。
而容易失控的希妃,简直就被她死克了,希妃怎么都想不到,只要她今天在天香殿开口說话,就注定会与娜兰雅琉争吵,也就注定会将话题一步步引到娜兰的敏感问题上。
皇子昨天宣珑妃侍寝,娜兰雅琉就对姐姐說了今天早上要做的事情,珑妃陪伴皇子来到天香殿前的时候,故意停下脚步。
六年的服侍,珑妃太皇子的性格了,强烈的好奇心让皇子阻止了内侍的传唤,因此殿内的妃嫔都不知道皇子已经到来。
而珑妃此时想听娜兰雅琉演到那一段了。
伊维莎和蝶嫔到天香殿前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皇子和珑妃竟然等在门口没有进去,内侍宫女跪了一地,里面传出希妃刺耳的叫骂和娜兰雅琉嘤嘤的哭泣。
“你們娜兰家族就是图谋不轨,否则怎么会落的這样的下场?”话题已经完全偏离了那个被处置的女官,希妃还不知不觉。
在娜兰雅琉面前提娜兰家族的过往?
珑妃不得不佩服妹妹将皇子的心里把握地很好,在服毒自尽的娜兰雅琉面前指责娜兰家族,几乎是皇子一个不知觉的禁忌,如果不是判断皇子必定会在感情上倒向她那边,娜兰雅琉哪来的胆量和希妃在大殿上对峙。
“并不是所有疾风女子都是這样的……希妃娘娘……”娜兰雅琉知道姐姐就在外面了,因此說着还用眼角很鄙夷地瞟了一眼希妃,之后,用很小的声音說,“什么希妃,垃圾贱人。”
声音很小,只有希妃一人能够听到,其他妃嫔看到的还是娜兰雅琉泪眼婆娑委屈的模样。
“贱……贱人?”希妃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一个盟国格格怎么說得出這种话,她转而回敬道,“是啊,你們——你們娜兰家族都是贱人,整个疾风国都是贱人……”
殿上的妃嫔們都有些发愣,不知道希妃怎么突然這么說,而殿外听到這些的皇子,已经脸色有些发青了。
娜兰雅琉哭着道:“不要侮辱雅琉的国家……”
当然,继续以很小的声音加上了一句,希妃也不过如此嘛。
“昭仪娜兰雅琉,你现在身处凰薇宫,就是天朝的人,你还有什么国家?本宫在凰薇宫里执掌正妃大权,哪容得你一个昭仪指手画脚,”希妃彻底失去理智了,“来人,将琉昭仪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住手!”珑妃立刻表现出听不下去的样子,不顾皇子和后面的两位嫔妃,冲进殿内。
“珑妃娘娘。”殿上妃嫔都跪下问安。
“希妃总是乘本宫不在,胡乱处置宫妃,凰薇宫已经被你弄得一团乱,你还要怎么样?”
希妃正欲反驳,却看见皇子冷着脸进到殿里,急忙俯身行礼。
“希罗雅,怎么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皇子的声音就像深海寒冰一般冷绝。
希妃心里一颤,她还真想不起来为什么就和琉昭仪吵起来了,只好說:“臣妾处置了一个犯事的女官,结果琉昭仪就对臣妾横加指责。”
“是這样吗?”皇子眼睛瞟向旁边的梦嫔。
梦嫔嘟着嘴看了希妃一眼,回答皇子道:“是为什么争吵,臣妾不知道,希妃娘娘随意处置宫妃,不怕没有理由,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梦嫔這句话虽不是珑妃她們安排,但此时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皇子直直盯着希妃,很长时间才說道:“希罗雅你也累了,先将正妃权力交给蝶妃吧。”
蝶妃?
皇子真的要晋她的位份了?珑妃和娜兰雅琉倒没有料到会发生這样的变故……
皇族出行前夕,皇子一道旨意传遍凰薇宫——乐仙殿嫔南宫雨蝶,晋为蝶妃,迁居鹊东殿,奉远殿昭仪耶律清霜,晋为霜嫔,迁居奉远殿主殿。
霜昭仪晋升位份,是因为身怀皇嗣,而蝶妃呢?后宫妃嫔不得不联想到关于蝶妃有孕的传闻,在晋升位份的风波之下,蝶妃有孕的消息越传越广。
伊维莎一头冷汗,看着凰薇宫上空密布的乌云,知道一场大雨即将下来了。
‘82 转卷:皇权绝境→风口浪
再次谢谢各位支持的朋友,澜儿爱你們,澜儿会用的剧情,稳定的更新报答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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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冰冷的神圣之光
亚美尼亚的干裂季风,吹动椰枣的香味,苏美尔的秋天,丰腴得就像美人顾盼回眸,红艳欲滴,枫林深处被风吹起的一缕缕情思,羞得們脸红。
每个女孩都曾幻想过自己交付一生的人,不管是在明在暗,也许是高高的皇都城墙下方,灯光角落的一抹轻盈,都是一颗跳动的心。
宫廷、歌舞、恋爱,中有多少时间的少女时光。
一个人坐在雕廊画栋的寝宫,轻盈细碎的脚步,渐渐靠近,银白色的长发随微风舞动,金色的蓦然含笑。他在我面前俯身叩首,如最动人的丝弦,一撩醉人。
“伊维莎公主,陛下将在今晚的宴会上,指令您为皇储。”
我静静抬起头:“谢谢你,神官大人,我知道了。”
“愿伊斯塔尔女神保佑公主殿下!”
他从容地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不过几秒,我甚至怀疑他刚刚的出现是不是我的幻觉。
时间就像秋夜的梧桐树叶,把一点一点铺开。我喜欢神官大人对着花园的玫瑰微笑着抚琴,我想,就算是久远的亡灵,也会被這美妙的琴声超度极乐的吧。
月明星稀的夜晚,他突然說,我不会继承皇位,我会远嫁异国,苍茫大地上将留下我的名字,天朝伊妃。
战争,又是战争。
刚刚从天朝归来的我,马上担起与天朝对战的统帅职位,责任如流水无情地冲刷着我所有的年少无知,天朝的重税和残暴统治,让人民苦不堪言。
“神官大人,我能做什么呢?”我迷茫不知所措。
“做你觉得自己该做的事。”
我看得出来,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我,只有命运的轨迹。
他早已如高高在上的神一般,看透了一切吗。
我不相信。
而战争还是理所当然地输了。
天朝对我国下了选秀诏令。
我放弃了皇位,只身前往那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国家,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潺潺流动着,从安娜托利亚高原吹过来若有若无的小雨,我没有撑伞,在没有了美妙琴声的初春,尽力淡去我少女的回忆。
雨水滴进我的眼睛,酸酸的,涩涩的。
我想我的一生就這样结束了吧,所以,我可以带着你的记忆吗?
风轻轻吹过。
你还会說,伊斯塔尔女神与我同在吗,神官大人?
83 随驾‘‘
局势一步一步落入珑妃的掌控,耶律清霜在奉远殿大肆咒骂蝶妃的消息接着传了出来,由于耶律清霜本就是那样性格,加之同为的妃嫔,也没有人怀疑耶律清霜对蝶妃的敌意,而這正是珑妃布好的前奏。
“蝶妃娘娘不可能喝下毒药的,”紫云琛把毒药给珑妃过目,“蝶妃娘娘的淡漠性格,您也知道……”
“她不喝,那就灌下去。”珑妃阴森的扬起眉毛,“就在她每晚离开玄辉殿的时候。”
這个南宫雨蝶升到妃位,突然执掌了正妃权力,给珑妃的更加大了。
紫云琛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云琛和燕舞会亲自去办。”
珑妃待紫云琛离开,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尽管答应紫云琛不动伊维莎,但是珑妃很清楚,這位皇子心中的正妃,是绝对要除去的,也许最后的斗争中她将与伊维莎同归于尽,只要妹妹能够成为四皇妃,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姐姐?”
“啊,琉儿啊,”珑妃只有在妹妹面前才会有這样的笑容,“不去陪在皇子殿下身边吗?”
娜兰雅琉的眼神还是清澈透明:“殿下跟蝶妃娘娘还有伊嫔娘娘在书房,我没有办法陪在他身边。”
珑妃拍着妹妹的头,道:“琉儿不急,希妃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其他的事情,我們再做安排。”
“雅琉知道。”
五月底就是蓝冰痕的生日了,借着這个机会,凌风扬等人想要再次借机去看过蓝冰痕,此时关于他被娜兰皇后谋害的传言已经平息下来,只是民众都还等着他出来与大家一见,了去大家的担心。
如果不是蓝冰痕此时的身体状况,还不允许他支撑一次接见游行,四皇子的皇宫就早会做安排了。
娜兰皇后此时已被废黜为安贵妃,因此宫中一片大乱,流影也顺利地被凌风倩找到,带回凰薇宫,但当问及安贵妃审问蓝冰痕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流影一双蒙上深深的雾色,說完全不记得了。
“难道真相就只有冰痕自己知道了吗?他不愿說的事情,我們是怎么都不可能套出来的。可恶……我真想一剑杀了安贵妃。”凌风扬咬牙道。
现在的形势,凌风扬等人不会不清楚,娜兰虎澈军权在握,皇城卫队在娜兰掌控之下,整个皇族此时都是不敢动一步,如何小心地将皇城卫队的统领权夺回,消除娜兰家族军权的威胁,都是需要蓝冰痕帮助他們考虑和解决的事情。
偏偏這个时候,蓝冰痕没有任何要随皇子他們回到凰薇宫。
“冰痕,你到底怎么了?”凌风扬很着急地问着,蓝冰痕却总是一言不发,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盛开的花朵。
“冰痕……”蓝冰痕越来越陌生,他們也提出过送他回天医族休养,然而蓝冰痕却摇头。
蓝冰痕对好友們的疏远,让紫无心也觉得没有办法,他可以稳定蓝冰痕的心情,但是不能左右他的性格,那样的耻辱,恐怕让他实在羞于见這些好友們,這个心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六月马上就要到了,凰薇宫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树叶吹不起一丝微风,就如现在的整个局势一般,僵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
“再过半个月,皇族就要启程去行宫避暑,恐怕就是他們的动作之时了。”凌风扬喝了口茶,淡淡說道,“三皇兄现在失去了嫡子身份,但并非没有皇位继承权,所以在行往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