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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心下一凛,待要追去。书亭已经飞快掠了过去,只听他口里冷哼“想逃?没那么容易!”而这时,流云过来挡住了她。“算了媚娘。”
媚娘接触到他关心的目光,心下一软,道“那好,就听你的。”
扫视被血染红的草地和那遍地尸体,媚娘蹙了蹙秀眉。她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地上还有几个妖兵在呻吟。媚娘正欲上前看他们伤势,一股强烈的妖气从正面丛林逼来,然后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厉笑。那笑声震得群鸟齐飞,山兽惊恐。这笑声就像是死亡的符号。媚娘大惊,流云紧紧护在她身前。而这时那笑声一转,尽包含着无限的悲哀与苍凉。流云脸色一变,丛林中妖气直扑而来,一道模糊的白影冲向流云。而媚娘立即闪电挥出一剑。
“啪!”流云胸前中了那白影凌厉的一掌,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脸色顿时白得像一张纸。
“流云,你怎么样了?”媚娘担心的急问。她的剑尖滴着血。
“我…没事!”流云抹了抹嘴角的血,对视着刚落地的白影。那白影全身如雪,只露出一双眼睛。只是他的左手臂被刺中一剑,鲜血染红了白袖。白影利落的将伤口包扎好。他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你是谁?”流云冷问。
白影却不答,傲然望天。只听他口中念道“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媚娘娇躯一颤,在看流云胸前伤势尽无大碍,只是一片潮红,热气奔腾。她惊道“你是情痴无恨生?”
原来,传说中,江湖中有个怪人无恨生,他的容貌如潘安在世。武功怪异高绝,行事不分正邪,只凭个人喜好。但江湖中人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口中常念着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两句话。传闻说他曾因为心爱女子不幸病亡而变得愤世忌俗。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对爱负心之人。据讲,他练得是一门很奇怪的武功。中了他掌的人不会死,但中掌之人会全身燥热,情欲牵动。若不与女子欢好,一个时辰后,神仙也难救活。准确的说,他的掌力就与霸道的春药无疑。
白影微微一慎,“小妖精,你竟认得出我。”他的声音是沙哑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媚娘扶着摇摇欲倒的流云,逼视着无恨生。“你是胖瘦头陀请来的?”
无恨生避开她的目光,淡然道“我曾经欠这二人一份情。本来是打算将你二人杀死还情。却没想到……”他冷盯了流云一眼“却没想到这小子倒是个痴情种子,死也要护着你。”顿了顿,道“好,好,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了。”他的话音颤抖,显然情绪有点激动。
媚娘想“他可能是想起了他的往事吧!”
在抬头,那白影却已不见了。
而这时,流云脸色通红,粗重的呼吸着。
“你,你怎么了?”媚娘心中顿时明白,惊恐的问。
流云双拳紧握,忽然不知从那来的力气将媚娘狠狠退开“你快走,不要管我!”
媚娘呆呆的,不知所措。“我要…怎么帮你?”
流云双眼赤红,他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道“快走,不然我怕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媚娘她怎么忍心走。若是流云要她留下,她可能会毫不犹豫的走掉。可是现在……况且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如此。一时间,媚娘心乱到了极点。
正在流云极力克制,媚娘无措只际,丛林中钻出一个人,却是许仕林。他急奔而来,拉住媚娘的手,气喘道“姐,快走。”
媚娘先是一惊,然后立即甩开了他的手。怒斥“仕林,流云三番五次救我们,你怎可让我弃他不顾。如此负义,又还有何脸面立于天地间。”
“姐,你听我说。这件事有很多疑点,流云他不可以相信啊!”仕林急了。
“啪!”“放肆!”一个耳光,五道红指印。媚娘酥胸急速起伏,怒视仕林。
仕林委屈的摸着脸,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中的愤怒翻江倒海,但他愤怒的不是媚娘,而是流云。
流云这时已经像一只发情的野兽,但他还是吃力的道“媚娘,听仕林的话,快走。”颤抖的话音,媚娘可以想象,他在忍受多大的诱惑与痛苦。
“啊!”流云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吼,竟然就此晕厥。
媚娘一咬牙,快速上前,抱起了流云,向丛林中走去。
“姐!”许仕林悲戚的叫了一声。
媚娘回头,冷然道了句“我自有分寸!”然后电闪入林,疾奔起来。
仕林痛苦的长呼“姐!”然后奔了去,他进林看到的只是漫天树草,却又那有媚娘的踪迹。他绝望的跪倒在地,第一次,他对自己的武功感到怨恨,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练。可一切都晚了,一滴冰凉的泪水滑过眼角,流入嘴里。是苦涩的滋味许仕林开始在树林中发疯的狂奔,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还记得小时侯,那夜繁朗星空。冷冷的风,他和她在河边坐着。他躺在她温暖的怀里,幸福的数着星星。
“姐姐,天上的星星和你一样漂亮!”
她扑哧一笑,在他的小脸蛋上轻拧一把,“仕林好乖!”
“姐姐,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傻孩子,等你长大以后,娶了老婆,那还需要姐姐!”
“不,我谁都不要,我就要姐姐!”
“呵呵!傻蛋,那姐姐也要嫁人啊!姐姐可不想一辈子陪着你这傻蛋。”
“不,我不准你嫁给别人,你是我的。以后我长大了就要你做我老婆!”
他说完,她笑得花枝乱颤。搂着他,轻顶着他的小脑袋,“好,姐姐以后就永远陪着仕林,做他的老婆!”
点点往事,许仕林如今想来,却觉心如刀割。那个他心中圣洁得不容一丝亵渎的女人现在却被别的男人在翻云覆雨。
他好恨自己,痛苦中他发现了地上的一丝血迹。前面是一片比人高的野草,扒开野草,他看到一个人半跪着,那人的左手在流血。那人一身白衣,但却没有蒙脸。那人是书亭。
陡然,许仕林明白了。一声长吼响彻山林,然后他冲上前,对着书亭一顿狂殴猛打。拳头雨点般的落下,书亭淡然承受着。许仕林需要发泄,不然他会憋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许仕林无力的跌坐在草丛里。他激动的大吼,眼里快喷出火来。
书亭不答,吃力的爬起来。
“你说过只要她幸福就满足,这就是你给她的幸福吗?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许仕林说着,猛然冲上前。
但这次,书亭却一脚将他踢飞了。他冷然道“对,这就是我给她的幸福!”
许仕林一愣,他实在搞不懂在书亭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流云确实不怀好意。
柔软的草丛,周围是茂密的野草。流云清醒过来时,看见媚娘静静的坐在旁边,她的衣衫没有一丝凌乱。她脸上的神情却显得很复杂。秀眉轻蹙,让人看了会不由自主升出一股怜爱之情。
流云发现自己的衣衫也完好的在身上,他几乎有点怀疑一切都是错觉。可是脑海里却还有那疯狂的一幕。
“啪!”他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在媚娘面前跪下。颤声道“媚娘,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他说着又扬手欲打。
柔软的玉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媚娘心碎的一笑“怪不得你,一切都是天意弄人。”
“那你……能原谅我…对你的无礼吗?”流云试探性的问。
媚娘不看他,淡淡道“我说过,这不怪你!”
流云脸上惭愧却并未因此减少,“可是我要怎样来弥补对你所做的行为?”
媚娘轻抚秀发,漫不经心的道“你放心,我不是世俗中的小女子。不会赖着你,要你负责。”
“媚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好了,我们走吧!你只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就可以了。”媚娘霍然起身,向前走了两步。
一个火热的身体猛然上前紧紧抱住了她。深情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媚娘,我不是一个懦夫。你要相信我,我不是要对你负责,我是真心的喜欢你,我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刹那间,媚娘的心似乎化了。她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她准备开口时。流云紧紧握着她的手,温声道“前一段日子,我被迫不能与见面,我的心都快碎了。可是现在,你已成了我的女人,我不能在如此软弱下去了。我必须振作起来对付书亭。”
媚娘故意问道“书亭怎么了?”
流云沉声道“你有所不知,因为仕林身世被泄露到了他那里。他知道我对你的情,料定我不敢违背他,便以此来威胁我。他一直都很喜欢你,所以他让我以后都不可以跟你接触。否则就向法王揭露。你知道他这个人是个疯子,他真的做得出来的。”
媚娘竟管早已知道,现在听他说来还是一阵感动。轻抚他的脸,嘎声道“委屈你了。”
第五章 血王石
天色将近黎明,晨舞缭绕。
紫青衣带着许仕林在一片茂密的树林落下。许仕林觉得这里有点熟悉,好象就在水月洞附近的树林。正要问紫青衣带他来这里干什么?紫青衣作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许仕林万分奇怪,紫青衣已带他跃上一棵茂密的大树,望前面一指,“你看!”
前面树丛中隐有火光,人影耸动。许仕林看不清楚,紫青衣手掌贴在他背上。他顿感一股真气在缓缓输入。然后,他的视力在变清晰。终于看清楚了前面的状况,但前面出现的人让他失色。原来前方林中站着的人正是流云。流云身侧是胖瘦头陀。两边站着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看他们华丽衣着便知都是大有来头。他们神情凝重,彼此都没有出声。过得片刻,一阵杂乱足音由远至近。流云微微一笑,“他来了。”然后迎了上去。一银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者在两个黑衣剑手跟随下从林中走了出来。
那老者一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生。老者全身散发着王者之气。流云两手抱拳,客气的笑道“小子流云,见过木老前辈。”
老者裂嘴一笑,“流公子不必客气。”目光移到群雄身上。“流公子,他们都是?”
流云微微一笑,指着老者对群雄道“诸位,这位便是我跟你们提起的邪宗掌门木寂寥老前辈。相信大家都听说过吧!”
群雄动容,木寂寥大名谁人不知。他一手天王掌在妖界翻云覆雨,连天上玉帝都要让他三分。据说观世音也无法在一百招内将他收服。群雄一一上前自我介绍。木寂寥礼貌的一一回应,丝毫不露狂态。群雄对他好感顿生。
待群雄介绍完时,忽地发现一白衣公子在原地傲然自立。正眼未瞧木寂寥一眼。
木寂寥淡淡一笑,指着白衣公子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群雄都恼白衣公子不知趣,却发现原来没有一个人认识他。流云干笑一声,到白衣公子面前低声道“刘兄,你给流某一个面子。”
白衣公子却干脆将头撇过。木寂寥脸上闪过一丝杀机,群雄身子都为之一冷。流云知木寂寥动怒了,忙道“木老前辈,这位乃是洪院山庄刘林公子,失礼之处还请看在小侄面上,别跟他一般计较。”
木寂寥神情略微缓和,哼了一声“老夫不跟他计较就是。”
刘林这时却转身,冷笑“木大掌门,有时我真佩服你。明明满肚子鸡盗狗猖,却还自命清高,满嘴仁义道德。”
群雄失色,木寂寥大怒,凌空挥出一股强大气流。直逼刘林。刘林微惊,急忙运气抵抗。“砰!”一声响后,刘林连退三步,勉强站稳。脸色苍白,显是受了内伤。
流云急道“木前辈息怒,千万别跟后辈一般计较。我们还有正事。”
木寂寥冷哼,“这次就当给他一个教训。”
刘林大怒,正要发作。流云忙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作无谓牺牲,才忍了下来。
群雄松了一口气,目光都聚集在流云身上。流云方朗声道“相信诸位都是听说了血王石即将诞生的消息方才赶来的。目前,我们要做的是想方设法弄到辰洞之匙,否则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
群雄点头称是。木寂寥神色已恢复平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淡然道“流公子,你既敢把我们大家召来,想必是已成竹在胸。那辰洞之匙现在何处?你想我们怎么帮你?”
流云道“实不相瞒,在下确知辰洞之匙的下落,只是诸位有所不知,其中还有点隐情。”
群雄面露疑色,木寂寥催道“快说。”
流云目扫群雄,整了整衣衫,道“五百年前,一代血王,已己之身,独上南海紫竹林,挑战佛界观音大士的事,诸位想必都略有耳闻吧!”
群雄中一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叫道“这些我们都清楚,流公子还是捡重要的说吧!”
流云微微一笑,“诸位知道的只是他们在紫竹林战了三个月,血王大败,黯然离开在辰洞饮恨的大概。详情就不一定都知道吧!”
群雄动容,血王与观音的关系一直都是个谜,谁都想探个究竟。一个个面露不耐,盼望流云快说。
流云接着道“在观音大士还是凡女的时候,奇才血王便与观音有一段情缘。后来,观音遭逢大难,如来渡她成仙。她便狠下心抛弃了爱她至深的血王,一心钻研佛法。血王遭此大变,悲痛之下,以其天纵之资练成了绝世法术。”顿了顿,接着道“血王带着怒气前往紫竹林,意欲以一身本事羞辱观音。无奈观音法力也非等闲,两人大战三天三夜,最后血王一招之差败于观音。观音知血王乃是绝代奇才,他日成就不可限量。但她担心血王个性偏激会给整个人间带来灾难。”说到这,流云轻轻一笑“但她又不忍心诛灭血王,是以将他囚禁起来。每天都以佛法来净化血王的杀戮。血王见佳人淳淳教导,不厌其烦。心中感动,要知血王原本对佛法,天文,星象都有研究。两人彼此交流心得,感情日渐深厚。朝夕相对,两人终在一个风雨之夜犯下不可弥补大错。事后,观音万分懊悔。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血王永远都不得出世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