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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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唐- 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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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韩光致仕回乡,才有人帮张鹤说了话,他才算有出头之日。可是蹉跎的时光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韩光已致仕回乡,韩全义已入朝,张鹤很不着他们了,这股邪气就只能撒在杨慧琳的身上。”

李茂对崔雍的这个判断表示认同,对一个素有大志的人来说,被人白白的耽误了十六年大好年华,这个恨足以支撑他舍命一搏了。

一番精密的策划后,李茂舍了张鹤一场大富贵,张鹤对此感激涕零,崔雍趁热打铁,和他交上了朋友。

猝然翻身富贵,张鹤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要把这些年没有来得及享受的东西抓紧时间享受一遍,起新屋造新宅自不必说,单单的纳几个美妾在家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虚荣,他不顾外人非议,果决地修了不能为他生育的糟糠之妻,正全力追求一位年轻貌美的致仕官员家的小女儿。

如此一个自私、心硬之人,很容易落入事先为他设计好的困境中,策反成功的几率无疑是很大的。

李茂赞同崔雍的判断,全权授命他去策反张鹤。

正如崔雍所预料的,为了保住到手的富贵,谋取更大的权力,张鹤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跟李茂合作。杨慧琳这条腿虽然粗壮,但眼看着就要断了,断腿没有再抱的价值,他需要另觅其他大腿,恰巧李茂就插了一腿过去。

张弘靖问了崔雍的生辰八字和家世出身,便满口答应下来,崔雍的八字跟自己的相合,他是登州清河崔氏的支脉,名门望族出身,又在士林混迹过,三样都符合张弘靖的选人要求,更主要的是他是李茂推荐的人。

外出镇藩最忧心的就是朝中无人,朝中无人,却又小人谗毁,这离败亡就不远了。

李茂而今圣眷正隆,是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杜黄裳虽然也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但杜黄裳年纪已大,且已位极人臣,月满则亏,杜黄裳实际上已经在走下坡路。

李茂这条大腿张弘靖必须得紧紧抱住。

李茂仔细交代了崔雍一番后,和张弘靖做了交接,这便带着逆臣杨慧琳的人头,和张鹤、杨红欢、韩义、胡川等归义的夏州将领,押着叛将杨日产等人,摆起全副钦差仪仗浩浩荡荡地回长安献俘。

张弘靖遣士卒五百人护送到夏州边境方回,向南便是大唐的腹心地带,驻军极多,且百姓心向朝廷,论理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危险。

心情一放松,李茂游山玩水的兴致就来了,这****带着张鹤、杨红欢、喜宝、韩义等人出营房外打猎,众人见他不带卫士,只带一个随身服侍的胡女,心中大喜,这无疑是李茂对他们的极大信任,众人对长安之行充满了期待。

打猎不是李茂的强项,但他却越来越迷恋这项户外运动,鲜衣怒马驰骋于山水之间,纵情呼啸,卷山过水,又无生命危险,当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众人登上附近的山顶,正遥望京西的壮丽河山,忽然见到东北方向烟尘滚滚,一支骑兵穿行于山谷之间,蜿蜒而来,其势甚急。

众皆大惊,从这支骑兵的来势判断,他们的目标正是屯驻在山谷平地上的钦差行营,这道谷地开阔平坦,并无险阻,以骑兵的速度用不着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杀到。

随行李茂的众人都有领军作战的经验,见状大惊,急劝李茂下山布置迎敌,只有喜宝一人劝李茂不要下山,她的理由是敌人来势太急,此刻下山布置怕是已经来不及,此外营房外撒有游动哨,会有预警,营地周遭设有拒马、木栅,足以抵挡敌人的第一波次冲击。

她建议李茂居高临下观察一下形势再说,喜宝这么说并无什么道理,她的用意无非是不想让李茂涉险。

李茂眺望了一阵,哈哈大笑,道:“来者是友军,无须惊惶。”

挥手道:“随我下山去迎迎他们。”

那支骑兵在距离山谷中央的钦差营寨还有一里地处扎住阵脚,烟尘未散,为首之人已跳下马来,步行向营寨而来,走出半里地,忽见左近山坡上一支骑队风卷而来,众皆大惊,就地进入临战状态,却听为首一匹黑亮骏马上,一人叫道:“来者可是河东的阿跌将军。”

来的正是河东先锋兵马使阿跌光进和他的兄弟副使阿跌光颜。

河东军是这次讨伐夏州杨慧琳的主力,出兵一万七千人,几番折腾才渡过黄河,荼蘼粮草无数,正准备大干一场,摘个平叛首功,却不想被李茂抢了先。

河东军进退失据,十分苦恼,阿跌兄弟商量之后,决定来向李茂诉诉苦,随便分点功劳,平心而论,河东军虽然没有正面与夏州军作战,但在战略上起到了重要的策应作用。

若非河东军出兵神速,杨慧琳也不会吧他麾下唯一信得过、又能统兵作战的大将杨日产派出夏州城,使得李茂联手张鹤发动兵变后能轻易得手,在极小范围内平息这场叛乱。

阿跌兄弟都有胡人血统,面目与中原人稍有不同,不过久居中原,思维、语言、行为早已与汉人无异。

李茂虽是平叛的主要推手,却非平乱诸军统帅,二人以外镇军将,手捧兜鳌见礼。

阿跌光进言道:“夏州平叛,河东军进军最为迅速,虽未与逆臣正面交锋,却从侧面牵制了逆杨主力杨日产部,也算薄有苦劳,请钦差勿要忘了河东将士的辛苦。”

第376章 这事你不能心急

言罢又取河东军将领联名的贺表,请李茂转呈天子。

阿跌光进此举用意无非是要提醒李茂莫要隐瞒他河东军的功劳,否则整个河东军将领不会与他善罢甘休,也意在提醒天子,平定夏州河东将士有功劳也有苦劳,若一笔勾杀,只恐寒了河东将士的心。

李茂心知肚明,郑重接过来,转交给喜宝,回了礼,说道:“此番能顺利平息杨慧琳叛乱,两位将军大功一件。请两位将军随我一同进京面圣,某当据实奏明天子,为二位将军和河东军将士请功。”李茂能有这番表态阿跌光进兄弟心满意足,却推辞道:“我二人受命领军在外,无诏令岂敢擅自进京?少卿信义海内闻名,我二人岂有不放心的道理。”

送了李茂一顶大帽子后,阿跌光颜又道:“此去长安尚有三百里路,沿途多有吐蕃没脸的骚扰,某愿代兄充任钦差护卫。”

李茂大喜,笑道:“得光颜将军同行,茂可安枕无忧矣。”

当下河东军依靠钦差营帐扎营,军中主要将领随阿跌兄弟入李茂答应饮宴,宴毕,阿跌光进先回河东军大营,分一部人马给兄弟阿跌光颜,留作钦差护卫队。

河东将士皆擅饮,李茂喝的有六七分醉,喜宝将他扶回寝帐,张罗着给他洗漱。

喜宝容貌不过中等偏上,但身体结实,举止干脆有力,浑身上下充溢着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武干练之气,这种气质很对李茂胃口,接着酒意他直盯着喜宝看。

喜宝察觉,面颊微红而已,却并不反感,于是李茂得寸进尺,借着酒劲牵住了她的手,问道:“跟着我可觉得委屈?”

喜宝抽回自己的手,瞪了李茂一眼,没有理他。隔了一会儿,喜宝又主动找话说道:“今日在山上,你怎知来的是友军不是敌人?”

李茂道:“河东军摆出那么大阵仗,岂能一无所获,我早算到他兄弟会来。我在西北各地都留有耳目,这方圆一百里内超过二十人的马匪我大体都知道,他们从东北方向来,那边只有一股不成气候的山匪,没这么多马,也没胆量敢冲撞钦差,我便知道来的是友军。”

喜宝咬了咬嘴唇,道:“这点我就没去想,我看到他们来,满脑子想的是怎么跟他们打,他们几个将军也是满脑子怎么开打,没人去想要不要打。”

李茂道:“为将者只需专注怎么打,怎么能打赢,至于要不要打由为帅的去判断。”

喜宝笑道:“不知羞,自己封自己是元帅。”

喜宝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笑起来的很好看。”

气氛很融洽,李茂浑身一阵燥热后,一时昏了头,竟一个偷袭抱住了喜宝的腰,喜宝猝然遇袭,大惊,挥肘侧击,李茂哎呦一声惨叫,捂着鼻子跌坐在一旁。

喜宝又心疼又恼怒,厉声道:“我当你是位可敬的兄长,你竟做此禽兽之举。怪我瞎了眼,错看了你。”喜宝说罢,抓起一个瓷杯狠狠地摔在李茂面前,摔门帘而去。

李茂的鼻血奔流不止,用手一捂,满脸皆是,恨的他连抽自己两个嘴巴,悔恨莫及。

秦墨正在帐外和几个卫兵吹牛皮,见喜宝噙着泪水跑了出来,招呼也不打独自走了,心里吃了一惊,忙踢起在行军床上躺着醒酒的张琦,让他跟过去,却又吩咐几个卫士说:“守着门,谁也别放进来。”这才掀皮门帘进入李茂的寝帐,见李茂满脸是血地呆坐在地上,惊叫道:“哥,这血怎么跑你脸上了?”

李茂没好气地骂道:“滚。”

秦墨观察寝帐内除了那只被摔碎的瓷杯,其他东西俱安好,便知李茂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蹲下身,望着李茂的脸,嘻嘻笑了会儿,方道:“怎样,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胡马性子烈,毛没捋顺前不要招惹他,应验了吧,尥蹶子了吧,踢着脸了吧。”

李茂擦了把脸上的血,用手扶扶鼻梁,剧痛。

他吐了口气,道:“怪我,酒后乱性。”

秦墨道:“休拿酒醉搪塞,你一开始就对她没安好心,不过是一直没捞到机会罢了。”秦墨盘膝坐下,双手扶着膝盖,探身问李茂道:“得手了没?”

李茂指了指自己血糊糊的脸,哀叹了一声。秦墨低下头凑近了打量李茂的鼻梁,伸手欲扶,被李茂拍开了。秦墨道:“别动,我瞅瞅,嗳哟,八成是断了,啧啧啧,可怜呐,偷食不成反被破相。该,活该!”

李茂道:“兄弟,我被人打你特开心是不是?”

秦墨道:“话不能这么说,得看挨谁的打。自家用心不纯,想占人便宜挨了打,活该,我不会同情你的。”

李茂垂头丧气道:“好吧,我活该,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出去,让我清静清静。”

秦墨道:“哥,不是我说你,你别的方面吧凑合还行,跟女人交往,你不行!唉,你别瞪着我,我不是说你在床上不行,我是说你……简单点说吧,就是你一点都不懂女人,唉唉唉,你又瞪眼,你还别不服。别看你妻妾成群,家里不缺美人,可你扪心自问,她们哪个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才跟了你的?没有吧,她们跟你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乃是形势所逼。我承认你对她们都还不错,她们对你也不错,不过你们那是夫妻间的亲情,你真心爱过哪个女人,哪个女人又真心爱过你?没有吧,……哦,那个女道士不算,人家已经出家了。哥,你不懂女人,你有能耐钻进她们身体里,却没本事走进她们心里。”

李茂沉默不语,秦墨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发自真心的。扪心自问,自己的确未曾走进任何一个女人的心,即便是跟他最亲密的小茹,他也是在最后一刻才发现她的内心中原来藏着那么多的秘密,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认自己虽然了解的她身体的每一寸,却从未曾真正走进她的内心。

想到小茹,李茂的鼻子有些发酸,然后是剧痛。

“你看喜宝人傻好欺负,你就想来个霸王硬上弓,结果呢,弓弦绷断了,鼻梁也塌了,活该,我看你就是活该。”

李茂的鼻血又流了出来,秦墨大吃一惊,一骨碌爬起来,趴在地上问:“哥,我胡说八道,你别生气。”

李茂强忍剧痛道:“能不能闭嘴,快找牛二去。”

牛二是常河卿的徒弟,带艺投师,医术不错。

“唉,我这就去,哥你再忍忍。”

秦墨从自家衣裳上扯了块布塞到李茂手里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嘴里嘀咕:“别人是气的吐血,您老先生怎么气的流鼻血呢。”

喜宝一口气跑出营外的山坡上,张琦追的上气不接下气,人是追到了,却因搞不清楚她和李茂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时也就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喜宝扶着一块石头默默哭了一阵子,山风一吹,气就消了。

想想自己那一肘拐的李茂鼻梁断裂,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心里就再也恨不起来。她擦擦泪,对张琦说:“我没事了,你去叫牛二,他,他鼻梁被我打折了。”

张琦“啊”了一声,只觉得着牙根子酸的厉害,这些日子他一得闲就向李茂请教近身搏击术,深知想靠近李茂有多难。

“怎么就让喜宝把鼻梁给打折了?依茂哥的身手,喜宝近不了他的身,那是他心甘情愿让她打的,茂哥究竟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如此心虚?”

“茂哥借着酒劲想欺负人喜宝,够不是东西吧,要不你去说说他,让他以后小心点。”秦墨给一脸正气的张琦出主意,张琦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喜宝已经原谅他了,这男女间的事外人你搞不清,或者只是场误会呢。有机会我提醒一下茂哥,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秦墨眼一瞪:“白受人家叫你那么多声哥,如今她挨了欺负,你就这么给人家出头的?”张琦闻言,脸色通红,秦墨继续数落道:“你以前吃她烤的羊腿时是怎么说的‘谁要是欺负你,告诉哥,哥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现在不要你动刀子,只要你动动嘴,进去骂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便可。”

张琦怒道:“你别小瞧人。”

秦墨努努嘴,道:“去,证明我小瞧错了。”

张琦恨恨地瞪了秦墨一眼,恶狠狠地冲进了李茂的寝帐。

寝帐里一盏油灯,灯下,牛二正跪着往李茂鼻子上涂药,张琦骤然进来,唬的他一跳,手一颤,一瓶药粉全洒李茂的脸上了。

牛二手忙脚乱给李茂擦脸时,李茂眯着眼睛问张琦:“什么事,说。”

张琦搓着手,张口结舌,忽然瞅见近旁有碗凉茶,忙端起来送到李茂手里,小声说道:“哥,你放心吧,喜宝不生气了。”

李茂道:“知道了,还有事吗?”

张琦道:“哥,喜宝是个好姑娘,你收了她那是好事,不过这事你不能急,得慢慢来。你先得到她的心,再得她的人。哥,我看好你。”

李茂在张琦肩上拍了拍,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张琦临出门时,又回过头叮嘱李茂道:“记住兄弟的话,先得到她的心,再得她的人。预祝你成功,晚安。”

第377章 识大体;顾大局

在唐代,朝廷授权出征的较大规模战争,若取胜朝廷举办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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