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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言个子不高,是个大胖子。笑起来嘿,嘿;嘿声音宏亮,显得中气十足。整天脸上挂着笑,看上去很粗扩,实际上处处透露着精明。
会议开始前,张青云第一次和他握手,他便道:“张部长以前当过一把手的人。对组织工作肯定很熟悉的。部里一直缺一个副部长,你来算是雪中送炭了。”说完他将另一只手也搭了过来,很热情。
张青云却听出了另外的味道,覃言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自己组织工作是外行,以前没干过。隐隐还有他以前辈和领导自居的味道。
放在以前张青云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不过经历多了,也学会了换位思考!每到一个新岗位,肯定刚开始都会受排斥的,很正常的事情了,他也不是很在意。
而萧日生副部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谢明君,都是一副糟老头子模样。穿着更朴素,走在外面说他是报社的老编辑。人家准信。
他话不多,人也好似很消极,张口闭口就是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年轻两个字说得特别多。让张青云有些尴尬,也渐渐领会到了老家伙在说自己。
散会以后,张青云又被刘部长叫到办公室聊了一个多小时。他是省委常委,要办的大事多。至于考察、选拔干部这些细活,也就是所谓日常工作,有覃言,他是不太会插手的。毕竟组织部的主要作用是给常委提拔干部提供参谋的。
组织部左忙活,右忙活。说穿了就是整几千字的考察材料。权利说大,很大,一个普通的副处考察专员下去别人都必然当太上皇般的伺候,毕竟考察员手上握了一直春秋笔,真要较真,人家完全实事求是。
哪有干部没有缺点的?又不是圣人下凡,笔尖稍微动一下,优点可以说成缺点。当然,同理,可以将有些缺点也说出优点来。这里面出入大了。为官的岂能不在意这个?所以组织部一般很威风。
可是另一方面,组织部要说没权利,也就真没权利。因为很多干部的考察、提拔,事先书记、部长都是打过招呼的。即使没打招呼,很多领导在提拔干部的时候究竟看没看过考察材料,只有天知道。
看了,领导原则性强。没看。领导不拘一格。反过来还可以说组织部考察员也不是圣人,下去找考察对象周边的几个人聊聊,谈谈话。究竟有多少是真话?即使听到的是真话,笔下也可能有变化,总之内面玄机深得很。
这些东西张青云心中当然清楚,但是这些话从刘部长口中说出来,他还是脸色大变。刘进然说得透,说得真,说得让人有些手足无!
良久,张青云才道:“部长。放心吧!团结工作我会做好的。我初来乍到,开始主要还是以学习为主,边工作边学,边实践便学习。尽快的融入到组织部这个大家庭中去才是首要!”
刘进然眼睛一眯,仔细的审视这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老实说他第一次见到张青云的时候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黄书记向常委会和组织部力荐的组织部副部长和着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青年?
不过仔细看了张青云的简历和干部处关于他的考察材料,又通过谈话,感觉还不是一无是处。后又仔细了解了一下张青云的背景。
才发现这小伙子经历很不一般,几乎可以用传奇来形容。
升官的速度令人咋舌。的罪人的能力也令人咋舌。胆子更是大得离谱,京城赵家的闺女说拐就拐了。回到江南还没想过要夹尾巴做人,在桑樟任县委书记期间,高调的很,请电视台记者,拉投资,大肆宣传老革命区复兴,着实干了很多吸引人眼球的事儿。
在执政方面,他豪不留情的整顿桑樟政治及社会秩序,一副铁腕包公的形象。武陵市的几个头头脑脑,几乎都被他踩过尾巴,这样一个。人来组织部是福是祸,他心里有些没底。
有这些担心,刘进然这才有了今天的这次“开诚布公”,张青云的这个回答他基本满意。不管这小子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总之至少说明这家伙不是个愣头青,悟性和看问题的深度很有老官场的范儿。自己点一下,他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被刘进然盯得有些不自然。张青云也隐稳揣摩出了他的一些心思 笑笑道:
“部长,我倒觉得组织部工作还是挺重要的,一个干部要考察彻底是不容易的。我们做组织工作的。还是要多琢磨方式、方法,力争成为领导决策的好参谋!”
刘进然一笑,张青云这话说得有些天真,但确实体现了年轻丰部的朝气。这种朝气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历经了风雨还有如此朝气,说明其心智坚定、很有主见。并没有因为领导故意的“开诚布公”而受影响,这是一个成熟、优秀干部所必备的素质!
当然,一个干部是否优秀。并不能通过一次谈话就能断言。做事不行,但是会夸夸其谈的人很多。张青云究竟行不行,得拉出去溜溜才能看出来。一念及此,刘进然没有继续说什么,决定先放张青云自己去琢磨吧!让他放手干。然后再看是否需要上笼子什么的后招。
即使干错了也不要紧。组织部毕竟还是老人多,是不会让其偏离方向太远的,
第五卷 组织部长 第三百四十一章 课堂风波
下班回家,张青云觉得百无聊赖,赵佳瑶在筹集京城公司的事,经常两头跑。京城那边公司刚成立,百废待兴,很多事情都必须她亲自到场,这段时间很少落脚蓉城。
跟赵佳瑶打了个电话,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赵佳瑶说明天就陪老将军去岭南,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看来老爷子的健康还真牵着她的心。
张青云笑道:“你高兴啥?这可是我的功劳,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谢我吧!”
电话那头立马哑口,半晌赵佳瑶才道:“不……不说了,要开会了””张青云哈哈大笑,从赵佳瑶的语气中就可以想象她此时的神情。这妮子肯定又想到了两人旖旎的情景,害羞了!
挂了电话,张青云点上一支烟。不知不觉他在省委组织部也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这段时间张青云异常低调,在下面的人看来可能还有点怪。
组织部干部处的人都在传,新来的张副主任喜欢找人谈话,严格的说是喜欢找人聊天。走廊上抽烟的时候,他总是逮着一个就一通长谈。有时候兴许在办公室坐累了。下到处室见人也是长侃,东西南北中随便说,一点也没有领导的那种神秘和高不可攀,随和得很。
而干部处的两个处长更是经常去他办公室。干部一处王处一最近有点头大,感觉新领导特点太鲜明,问的总是考察干部的程序和技巧,自己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可人家抠的细。
经常举例,举的都是特例,着实让王处一哭笑不得。不知道张部长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反正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每次跟张青云谈话过后心里就不太踏实,回来以后老是想谈话的情形。
然后又忍不住将自己的工作反省一番,发觉没什么问题才能安心。王处一是组织部的老人呐!干部处的一把手,那绝对是实权人物,一天接的电话有一半是托关系、走后门的,其中张青云恰好就问了这方面的问题。
弄得他几天接电话都心神不宁,每接一个。电话都忍不住左右看看,好似害怕被别人监控似的。
这种日子难熬。张青云的虚实他不清楚,脾气也摸不准。不知道这个张青云究竟是什么意图。
一般的领导都是话少,以此来让人觉得其有内涵,这个张部长恰恰相反,爱说话,爱问问题,问得很多问题还是特别白的问题,有时候王处一都在怀疑这人是不是滥芋充数走后门进来的。如果真这样的话,他也是个天才,国务院总理的亲戚如果是草包,也是不可能上到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子的。
这样一逆向思维,剩下的就好似只一个结果了!张部长是在试探。试探什么?要权?这种可能性最大,当官的谁不要这个呢?
这才是王处一紧张的根源,他熬了这么多年,才上到干部处一把手的位子,组织部的一个干部处长。虽说级别不高。但是在蓉城市什么干部看见自己不矮三分?
他还记得当初在考察现任文化厅艾厅长的时候,当时他是副厅,见到自己那种谦虚的神情,语气诚恳热情,毕恭毕敬。当时在国际酒店吃饭,自己碗筷刚放下,他便将热毛巾递了过来,送自己的时候更是亲自替自己拉车门,这份气派,省领导出巡恐怕也只能是这样了吧!
最后这事成了,艾厅长专门登门拜谢。这么多年全省文化系统有什么好事,有什么知名艺人的演唱会。贵宾票、VIP票,自己招呼都不用打,准时有人送到家?。这一切都是权利的力量啊!
王处一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失去权利。所以他才心神不宁,同时对张青云充满了警惕。
而他的这些小九九当然瞒不了张青云。四处处长陈景辉倒比王处一大气很多。这个王处一太小家子气了,这种干部往往保守,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不过让张青云真正琢磨的还是陈景辉,这人滑得很,自己问他话,他总是回答得最快,答案也是最标准。不能不说他在组织工作方面是把老刷子,但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圆满的答案?如果真那样了,这几年中央也不会天天嚷嚷干部制度的改革了。
如果陈景辉是党校老师,张青云无话可说,党的干部任用制度和程序理论上绝对是完美的。可是陈景辉不是老师。他是掌权者,跟上级如此官方的说法只能说其心可诛。没把自己这个副部长放在眼里。
一个人不大气可以谅解,一个干部喜欢权利可以理解。但是藐视上司,不可饶恕!陈景辉也许有藐视自己的资本,他资历老,同时关系硬。据说跟省委一把手或者二把手有点什么关系。年纪也比自己大一轮,这也许就是他傲气的根源吧!
第二天周末,张青云一清早就来到党校。已经缺了几次课了,以前是在桑樟,手头事情又多,没办法经常来上课。
现在既然回到蓉城,张青云还真想将这个研究生课程认真完成。
官越当越大,张青云却觉得自己水平越来越低,求知欲也越来越强。他珍惜现在的生活和工作,这种心态很重要。
今天上课的人很多,党校的经济学学生半数都是公务员或者企业管理人员,张青云到得有点迟,只能窝在最后。
课堂上人一多就有些吵吵闹闹,张青云前面坐的好像一对情侣,20多岁的样子。有点过了,两人卿卿我我,不严肃,不是发出嘎嘎笑声。
关键是两人摇头晃脑影响张青云看前面的板书,而能来这里听课的相对来说素质都比较高小声说话的人有,但像这样不成体统的人少。周围的很多人都皱眉。但是都不敢说。
最后张青云实在忍不住了,用手点了点男青年的背,客气的道:“哎,同志!上课能不能严肃点!”
前面两人一顿,同时扭头。那青年翻了一个白眼,道:“关你鸟事啊,你那个单位的啊?”
张青云脸色变了变,眯着眼睛看着他,没做声。道:“安静!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年轻人脸一青。瞅张青云耸纪跟自己差不多,个头还要高。而且脸一黑确实有点威力。气焰不禁小了点。不过还是狠狠的瞪了张青云一眼,嘴中不断的嘀咕。
张青云懒得理他,认真的记着笔记。一堂谓上完。中途休息,张青云刚站起来想伸个懒腰。前面青年同时站起身来,大大咧咧的拿起张青云的教材翻开,
张青云皱皱眉头。感觉这青年素质太低,不像是干部。正要说话。青年却阴阳怪气的笑道:“呵呵,我以为是哪里的高材生哦,桑梓?桑梓啥地方?修地球也要经济学?我说哥们儿是赶时髦吧?”
张青云皱皱眉头,不想跟他说话,青年以为他示弱,更来劲了,还扯张青云的衣袖,和他女朋友一唱一和的惹得周围人都来围观。
张青云感觉衣服被人扯了一下,他一扭头,原来是刚才坐在自己身边的一戴眼睛的中年男子。他轻声道:“同志,忍一忍吧!”
张青云眼睛一眯。扫了周围人一眼,其实恰好看见刚才讲课的老师从走廊路过,他连忙叫道:“哎!那位老师,等一下!”
老师身子一顿。有些疑惑,张青云朝他招招手,他才明白,连忙走了过来。张青云指指小青年两人道:“这两人扰乱课堂秩序,下堂课将他们清理出去!”
张青云这话一出口,周围人全呆住了。有的觉得滑稽,有的觉得好奇,更多得则是觉得好笑。因为大家觉得这小子说话太老气横秋了,跟老师用这种口气说话,还真以为自己是领导啊!
那青年也感觉有些好笑,跟他女朋友再人都吃吃笑,感情今天遇到了一个白痴。清理出课堂?党校老师哪管这个啊!
那老师也愣住了。这一屋子全是干部,难不成还要搞组织教育不成?张青云见他没有动静,从兜里拿出工作证,翻开给老师看了一眼。道:“怎么称呼你啊?”
“我……我叫李国华。我马上跟办公室打电话!”老师脸色倏变,组织部张副部长?他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快,张副部长虽然不分管党校,那也算是党校的直接领导啊?
“不用了!把这事处理一下就行了!”张青云道。
李国华应了一声。腰杆立马挺直,推了推眼睛,对青年道:“你们这两位同志、下堂课请你在外面听,上课影响他人,成何体统!”他这一黑脸,到真有点为人师表的意味,自然有股子正气。
小青年脸涨得通红。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瞅瞅张青云又看看李国华,嘴唇连连掀动。心中在盘算着措辞。李国华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抢先道:
“服从安排,不要拉关系、讲后台,党校是党培养干部的地方,岂能容许你们这样无组织无纪律!你们再不出去,我可叫教务处教导干事过来了!”
教务处都搬出来了。他想说几句狠话,心中又怕闹太大,真要在党校培出了大乱子,那后果可想而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好……好……算你狠,小芳。我们走!”
两人东西都没收拾,灰溜溜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