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云和高吉祥握手,一双手都搭过来,道:“华东的海风疾啊,你这细皮嫩肉都硬给吹黑了。我们可是几年没见面了哦!”
“好几年了,华东一切都好,陵水也一切都好!城市更美了,绿化更好了!”高吉祥道。
张青云顿了顿,有些感慨的点点头,道:“那就好,很想去看看啊!”,一想到陵水的风情,长江两岸,钟山风雨,张青云就想到了秦卫国。
秦书记就长眠于陵水,这些年,张青云年年都想找机会去一趟华东,去在秦书记墓前看看,缅怀一下。但是又哪里来的时间?
“你在陵水这些年是干出了成绩的。陵水的人居环境目前在华东来说是首屈一指的,这就是成绩!华东班子心气儿高,但是功利心太强,这是不行的!”张青云淡淡的道。
他这一说,高吉祥不好怎么回话。张青云的这句话用的是批评口吻,批评华东班子,张青云隐隐已经有了国家领导人的风范了。
这样的话从张青云嘴中说出来,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突兀,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而张青云对华东班子的批评,也的确是中肯实在的。
站在高吉祥的立场,听到张青云这样的批评,心中也是很感动的。张青云批评华东功利,实际上就是肯定高吉祥的成绩,能够得到张青云的肯定,高吉祥内心很高兴。
张青云眼睛瞟向连若涵,神情变得缓和,道:“你该调回京的,连总理年纪大了,儿女在身边最好了!我前不久还见过连总,他给我唠叨,说老年人孤独,有你们这些子女在身边,他们就要好很多了!”
连若涵笑道:“那行,您现在是京城的父母官,我今天就走你这个后门!”
张青云哈哈好笑,道:“走后门要有走后门的态度,像当年华东那样的态度是不行的,如果你态度诚恳,我保举你这个后门能够成功。”
连若涵愣了一下,脸泛红,道:“张书记,您就别取笑我了,当年我是不懂事!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没生活经历,就自以为天下第一呢,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呢!”
张青云抬抬手道:“坐!坐!安排上餐,估计你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吧!这家餐厅正宗,你们多吃点!”
张青云招呼两人坐下,华东的事情却一一浮现在脑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张青云离开华东已经五六年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华东那一片天下现在也是物是人非了。以前一起在华东搭过班子的同志,有些已经退休了,有的调离了,甚至还有落马的。
当然也有现在活跃在共和国政坛的,像以前华东的副书记欧丹,在华东铩羽而归后,她蛰伏了几年被组织重新启用。成绩很突出,现在在福南省担任省委书记,在西南一带威望很高。
她也是目前共和国省委书记中唯一的女性,是共和国妇女的楷模。
故人叙旧,常常话会谈得很投机。但是张青云的时间终究有限,注定了不能耽搁太久的时间。
在见面之前,高吉祥就被打了招呼,张书记只有四十分钟时间。眼看着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高吉祥笑在脸上急在心里。
今天他是怀有目的而来的,心中老挂着事情。但是张青云谈兴浓,他却又不好扫了张青云的兴致,有几次他想开口,都硬生生的忍住,心中憋得异常的难受。
用完餐,张青云擦了擦手,时间差不多到了,高吉祥心中一黯,今天这次见面没能达到预期的目的,下一次要见张青云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这一次高吉祥为了拜见张青云,在京城一等就是一个星期。下一次会是几个星期呢?
高吉祥突然觉得疲倦、沮丧,仕途之难无如今日,曾经他自已一度把自己看得太高。现在他方始明白,世事的不易,心中有了敬畏之心。
这一切都是华东的这几年啊,可以说华东的这几年磨掉了高吉祥身上固有的锐气,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也让他逐渐的成熟了。
人要经历挫折才成熟,高吉祥现在恰恰就卡在了这个十字路口,经历了几年的磨砺和摔打,身上太子系的那种肤浅的傲气和张狂终于蒸发掉了。
“老高,你的情况我知道一些!你想去中原?”张青云突然开口道。
高吉祥愣了一下,脑袋有些短路,连若涵连忙碰了他几下,他才反应过来,道:“是想换个环境,华东这几年我受益良多,但是思想也禁锢住了!
中原几个省,现在朝气蓬勃,发展速度也是一日千里,很让人羡慕啊!如果能在中原干一任,实在是我最大的荣幸!”
高吉祥临时拼凑的几句话,不仅显得文绉绉,而且有些语无伦次,让人听起来感觉很滑稽。
张青云忍不住好笑,摆摆手道:“你想去哪个省?”
高吉祥又陷入沉吟,张青云以前担任过江南省委书记,在江南的人脉厚实,不就去江南省正好吗?
高吉祥很疑惑,因为听张青云的语气,是中原的几个省他可以随便挑,张青云能够有这样的手腕,自己想去哪个省都行吗?
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高吉祥暗恨自己实现功课做得不够,一心只想着换环境,但是究竟换什么样的环境自己满意却不清楚。
张青云现在一句话就考住了他,这实在是很不应该的事情。
中原六个省,客观条件每个省都差不错,每一个省都有自己的优势和劣势,而从发展势头来看,江北是最好的。但是江北好,不意味着高吉祥去那里就一定好。
在短时间内让高吉祥做决策,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张书记,您是中原的老领导,一切都您帮吉祥拿主意呗!您站得比我们高,看得比我们远……”连若涵忽然插口道。
她这一句话出口,高吉祥如释重负,一摸背后,竟然全是汗。
让张青云帮忙,在政治态度上必然要向他靠拢,高吉祥清楚这一点,但是没有清晰的传递这一点。连若涵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女人,在关键时候,她还是很敏锐的。
“去豫南吧!去豫南可以争个常委。豫南唐书记上次进京和我见过面,提到了豫南班子调整的事。我向组织推荐一下你,唐书记那边是没有问题的。”张青云淡淡的道。
一句话!让高吉祥觉得幸福来得竟然如此突然。豫南省委常委,这对高吉祥来说绝对是一个大惊喜,豫南唐禹也是非常能干的人,在豫南一定有好的发展……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兄弟萧蔷!
京城和京津两市是毗邻的直辖市,一直以来,京津的发展和京城都相差极远,京城坐拥首都的优势,让周边所有的城市都黯然失色,而这些城市中就包括京津市。
本来这种差距算不了什么,无论是京津人还是京城人大家都默认这种差距,在两市的上层社会,大家更是认同这种差距,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京津和京城两市,一直都和睦相处,民间和官方都不存在有隔阂和矛井。
但是最近,京津和京城之间摩擦和矛盾突然多了起来,这些矛盾涉及到两市之间交通运输,两市之间供气供暖协调,两市之间用水用电协调等问题。
这一个摩擦起,处处都有摩擦,京城和京津本来团结和睦的氛围竟然在悄无声息间就改变了,至少在政府上层建筑这一层面,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京城市市委,张青云为首的党委主要领导听取政府相关领导汇报工作,政府副市长汪明华负责经济建设和保障协调,他认真的给党委领导汇报了近期京城市在供气供暖、用电用水等多方面遇到的困难。
他道:“现在电力方面的情况,我们民用电、居民用电能够得到保障,但是工业用电缺口很大,这其中重要的例如我们京城钢铁集团公司,电力非常紧张,他们的多条生产线已经停产,目前他们只保留中央转炉的正常用电。
但是这样的电力依旧得不到保障,根据供电局最近汇报上来的京城可用电量,在十天以后,我们全市的工业用电可能会有个最低谷,京城钢铁集团公司的的转炉可能熬不过这个低峰……”
汪明华侃侃而谈,把目前他遇到的困难汇报得很清楚明晰,最后他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用电缺刨这和京津市是有直接关系的。
为了保障首都用电,历年华北地区的输电都是以我们为主,我们的电配满后,京津市以及周边其他城市才享受剩余配额,从客观来说,我们周边的城市是做出了一些牺牲的。
但是今天,京津新区开发,京津市委对配电提出了质疑,认为保障首都用电,是保障首都居民、机关、部队等等这些用电,不是保障首都的工业。
京城这几年用电量不断创新高,这导致华北地区用电的缺口越来越大,京津按照比例拿掉了他们的配额,这留下的缺口就这样了。”
汪明华汇报完毕,会议室异常的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静静的等着市委书记张青云表态。
汪明华的话讲得够透了,京城用电缺口突然出现,一切都是因为京津市的釜底抽薪所造成的,京津市以前年年讲风格,今年他不讲风格了,这直接导致了目前用电的难局。
京城偌大一个现代化城市,城市供电保障责任重于泰山,一旦出现用电缺。”京城人心浮动,造成的消极影响是非常大的,不夸张的说,现在以张青云为首的京城班子面临了一次极度意外的考验。
“京钢的相关领导在吗?”张青云淡淡的道。
“京钢集团董事长王文彬就在外面,要不我让他进来?”说话的是周邦明,京钢是国家超大型国企,京钢集团董事长是正部级,和周邦明是对等的存在。
而实际上,京钢的王文彬背景很深,周邦明是得罪不起的,京城出现用电缺口。王文彬就为这事找市政府闹,缠得周邦明烦得不行,如不是实在没办法,他又哪里会把事而捅到张青云面前来。
本来今天的会议王文彬就应该参加的,但是周邦明考虑到王文彬的个性,担心这位大董事长在会上说过激的话。张青云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两人在会上如果来个火星撞地球,鹿死谁手先不定,被张青云认为是政府利用王文彬向他施压,那就不好了!
其实说起来,最近京津和京城之间的不和谐是有深层次原因的,京城上下稍微有点政治资历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近这一年,张青云作为京城市委书记,大力推行京城改革,利用改革的契机,张青云一方面是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进京城政坛这棵大树,而另一方面,张青云是在逐步的把控京津系在京城的主要力量。
张青云双管齐下,是既要控制京城,又要登上京津系新一代领导的宝座,从而确定自己在共和国政坛重要的地位,为进中央做最后的准备。
张青云风光无限,自有眼红妒忌之人,奈何张青云手段厉害,手眼通天,一般寻常人想出幺蛾子,也只能在内心想想而已,真正付诸行动却是万分困难的。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能力,在京津系内部,就有一个人有能力。这个人就是京津市市委书记伍学文。伍学文身为中央政治局委员,京津市市委书记,无论是在共和国还是在京津内部都是享有崇高威望的人拖。
就以京津系而论,他要比张青云的资历和地位高很多,而且京津系的真正核心在京津市,伍学文现在担任京津市的市委书记,他对京津一系的把控,可以想象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而这次京津市和京城之间的摩擦,有心人都看得清楚,这就是伍学文心中不平衡,在想办法向张青云叫板。
其实伍学文的这种叫板早就有之,在此前他就在很多场合讲过话,他说:“我们党内有些领导,对待自己的同志总是不能客观认识,只知道简单粗暴的动辄拿免职撤职要挟,而不懂正确引导培养同志。
我们的党历来注重的是干部培养,干部不培养,不提携,不懂得爱护自己的同志,这哪里能够担任党的高级领导?”
伍学文的这个讲话是在京城某次政治局会议以后,当时就有人将他的这个讲话解读为是伍学文在向张青云开炮。
而针对京城改革,伍学文的讲话更直白,他讲:“改革是大趋势,是大方向!这是南巡首长就讲过的,这句话哪里有错?
错的是我们有些干部滥用这句话,不分场合的用这句话,这是极端不负责任的。我们不能为了改革而改革,就好像我们不能为了完成某项预算乱花钱一般。
别的城市我不知道,反正我们京津市一切都好,大家团结一心,老百姓对政府施政满意度很高,人民和睦幸福,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改革干什么?那不是瞎折腾吗?”在京津系内部,伍学文还讲过“我们有些同志,其实是外来户。他们不懂得我们京津的传统,不懂得京津的精神,他们只知道拿京津的利益去交换。
我们京津的干部谁都不容易,靠葬送我们自己同志的政治生命去达到私人的目的,这是很可耻、很可鄙的……”
纵观伍学文的所言,他对张青云不满是由来已久,而真正矛盾激化却是在最近,而这个矛盾便是目前京津和京城两是频繁摩擦的深层次原因。
“钢铁集团的炼钢炉,断电就要报废,是这样的吗?”张青云淡淡的道。
汪明华愣了一下,忙点点头,道:“是的,京城钢铁集团的中心转炉,从80年代建成开始,就没有停止转动过,如果一旦停止,必然报废了,那样损失就太大了。”
张青云哼了一声,将手上的文件夹朝桌上一扔道:“即使是如此,也不能拿这个事情来威胁政府。京城钢铁集团是国家重要国企,用电问题,他们自己不能找国家相关部门沟通?
他们这是不负责任,害怕承担责任!我听说他们的高级领导竟然在政府闹起来了,他们闹什么,想造反吗?
那个谁,老金,你待会儿去见一下那个王董事长,你就讲,我不见他!京城用电缺口如果真是解决不了,让他准备停产,而且京城所有企业中,京钢第一个停产!”张青云突如其来的发飙,让会议室所有人不敢发出一丝声息。在座的众人,就数张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