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对新药开发的投入,公司帐面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如果再准备付木材款,咱们搞不好真要钱一屁股债了。”许雯叹口气,“我理解,不过现在这么多困难,也不能不往前走不是?”天佑想了一想,说,“你容我想想办法,回头我再跟你商量。”
接下来的几天,天佑开始想办法筹钱,可是,老柴觉得今年种植已经亏了,不能再盲目投入;而柳云来也觉得自己在新药方面已经投入一百万了,再增加投入风险太大,说如果增加投入也行,需要天佑增加抵押物,要天佑用现有住房和几部车子来抵押。天佑本来不想这样做,就找其他人想办法,可是转了一大圈,除了花费很大精力和物力,他还是一无所获。这时,他不得不认真考虑柳云来的建议。
可是,如果拿住房作抵押,就得跟胡杨商量,可是,凭天佑对胡杨的了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天佑开始犯难,不知道应该怎样解决这件事。
想来想去一时没主意,正好这天姚可惠约他于是,两个人跑到华侨饭店旁边的西餐厅吃饭。
开始两个人还是聊一些闲话,忽然姚可惠说,“前两天我看见张岚了。”天佑心里一震就说,“是吗,她现在在检察院干得还好吗?”
姚可惠仔细地将面前的一块牛排切成小块儿,说,“应该还行吧?对了,天佑,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张岚有没有过咱俩这种关系?”
天佑当然断然否认,姚可惠半信半疑地说,“那姚兰怎么像是对你还有怨恨?我跟你说,你刚跟她分手的那段时间,她人瘦得不成样了。我见到她那眼神简直像死人一样,好像你把她的命都给带走了。说实在的,我觉得你欠了张岚太多,我世面也见了不少了,但像张岚那么痴情的真是少见。我就纳闷了,不知道你是使了什么招数把张岚害成那样了,那阵儿她就像着了魔似的。”
天佑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张岚跟他分手以后的事情,但是,在姚可惠面前他还是尽量装着平静,说,“是吗?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姚可惠喝了一口蘑菇汤,说,“你知道,以前我听恨她的,认为是她把你从我这里抢走了,可是,那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了,我还是没有她对你的感情深,对了,那时候她还跟我说,她这辈子恨死你了。”
“是!我的确是应该被她恨的,我那时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天佑愧疚地说,“我一点不怪她这样说。”
“按我的经验你要是没做什么她怎么会那样?我觉得你对那张岚一定做了什么,否则她不会那么痴情。我现在嫉妒得不行。”姚可惠说。
“说实在的我的确没有跟她上床。张岚和我的事我说不清,因为我自己都闹不明白,我离开她是因为我有别的原因。”天佑喝了口红酒。张岚追问一句,“你现在还想她吗?”
“我怎么能不想?我就是想知道她现在跟任品生活得怎么样。如果她现在活得很好,我就走得远远的,再不碰她,但如果她活得糟糕,我就会更加心疼。”
姚可惠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张岚真好福气。”天佑忽然觉得自己说话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伤了姚可惠,就说,“其实,现在对你,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姚可惠眼睛突然一亮,但马上又黯淡下去了。
不知道是谁说过,一个牛逼的男人后面必然站着一个牛逼的女人。可是在天佑这里话应该这样说,天佑的家里站着一个不理解他的女人。天佑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他和胡杨同顶一屋檐,同吃一锅饭,可为什么他们之间还是充满了隔膜和误解?一家人,却说着不同的语言;一张床,却按不同的思维方式思考,想不同的事。他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与胡杨价值观如此不同,就连看电视、做家务这样的小事胡杨都会吵个不停。都说不是一路人,别进一家门。不过,天佑觉得,自己和胡杨是进了一家门才知不是一路人。
果然,当天佑提出要将住房抵押给柳云来时,胡杨想都没想就跟他吵起来,“天佑,你少打这两套房子的主意,我告诉你我死也不让你拿出去胡闹。你作为一个老爷们,没本事就不要打家里的主意。我告诉你,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就少打这个主意吧。”
天佑低声下气地说,“胡杨,你看,我目前不是困难吗,我们如果度过这个难关,不管是新药的开发也好,还是药材的买卖也好,都会有很可观的利润,到时候我把人家的钱还上,房子还会是你的。”
“不行,你说出大天来也不行。”胡杨态度非常坚决。天佑还想跟她好好谈谈,结果,胡杨竟背着他把房屋的名字全换成了自己。天佑当时就觉得不妥,可是,又怕大吵大闹叫父母知道替自己担心,也就忍了下来。因为他想,反正都是一家人,胡杨这么做也有她的道理,恐怕是她怕做生意又风险,给家里留个后路吧。
实在没办法,天佑又重新和柳云来商量。柳云来这时拿了一个新的方案,那就是,他按照天佑目前实际的投入再拿一笔钱,如果天佑到时正常把新药证书拿回来,他只收回本金,但是,利润要按实际投入分配。天佑想了一下,觉得这样还涉及一个自己办公室的抵押问题,就跟柳云来提出办公室的抵押问题应该解除,而李云来觉得这样风险很大,提出按办公室购买价格的百分之七十,退一笔钱给天佑。事情似乎进入了不好解决的地步,何去何从,天佑一时难以决断。而这时,北京那边费用又催得急,天佑咬咬牙,跟柳云来把合同签了。
朴昌其的翻译现在不断打电话过来催货,天佑叫许雯去解释,说今年因为天气的原因,货源组织有困难。朴昌其很急,特地从韩国飞过来,一见到天佑他就说,“我也跟别人签了合同,如果不能履约可能会面临巨额的罚款。所以,无论如何也拜托你帮我想想办法。”天佑考虑到如果不能正常履约不仅会失去朴昌其这个渠道,也会面对一场官司,咬咬牙,透过老柴在亳州买了一批药材给了朴昌其,因此损失了一大笔。
第37节
一天,姚可惠打电话给天佑,说王立本找他,天佑按约定时间准时走进王立本的办公室时,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很气派地坐在一张巨大的写字台前,对几个人在说话。
他见天佑点点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嘴里在继续说着:“你们听着,这个工程赚不赚钱无所谓,关键是咱们要通过这个工程给陈省长夫人的面子给圆上。你们马上去现场,就住在那里,必须保证上冻之前完工。记住,误了事明年市里那两个工程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把人打发走,王立本站起来和天佑握手,“天佑,我有急事找你。”
天佑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了,干嘛还要亲自跟我谈?”
王立本说,“这次是有事求你,我需要两千方木材,但是,我只能付一半的款,剩下的我只能在跟甲方结完账以后给你,时间大约是两个月左右。一米我比市场价多给你二十块钱。”
天佑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王立本先给一半的钱,加上现在手里柳云来刚刚拨到的钱,在付北京方面新药审批的下一笔钱还是来得急的。不过,他还是表现的很为难,说,“王总,我不是不想做这单生意,就是时间太长了,我怕到时候回款不及时,会耽误我的大事。”
王立本也很干脆,“你咬咬牙给我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我给你付款,如果付不出完不成,对不起
,我把这办公室给你,你看怎么也值两三百万吧?天佑,咱们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
天佑说“可以,说定了,不过,我还有个要求,我现在就得拿支票走。”
“不行,我这里不是皮包公司,资金调配很严。”王立本一口拒绝。
天佑站了起来,“那就算咱们什么也没谈,多谢了。”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想问问,是什么原因叫你马上就得拿支票?”王立本问。
天佑说,“我现在也是很难,现在俄罗斯方面的木材必须是先付款后发货,你不给钱我就提不到货,咱们的合同根本执行不下去。”王立本想了想,说,“那好吧,就依你。”
以前天佑跟关卫东做生意时,关卫东一般都会在一周之内将货发给天佑,可是,这次情况就不同了,天天等,天天盼,仍不见货的影子,直到第十天货还是没有到。天佑打电话给关卫东,关卫东总是说车皮紧张,到了第十五天,关卫东的电话忽然大不通了。天佑感到不妙就去关卫东在道外七道街的货场,结果发现,那里已经是空无一人。天佑气愤已极,刚转身,就觉着天旋地转,他嘴里骂道:“王八蛋!”还没等说完,胸中一阵绞痛,便昏了过去。醒来以后,想到关卫东在绥芬河还有一个公司,还有一个货场,天佑马上交待了一下胡风切不可将这件事告诉公司的人以及胡杨,立刻带着许雯赶了过去。
这里的情况更是令人大吃一惊,原来,货场已经一根木头都没有了,而且据关卫东公司的人讲,关卫东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再给这个货场运进一根木头了。现在,受骗的不只是天佑一家,到绥芬河公安局报案时,已经有十多家来报案了,涉及金额达一千多万,而天佑则是最大的受害者,直接损失将近两百万。看到如此情况,整个世界仿佛停止了运转一般,只剩下天佑和许雯惊愕地对望。
现在他是哑吧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打了牙只能往肚里咽。但是,这事满是瞒不住的,于是他在绥芬河打了个电话跟王立本说明情况,叫他赶紧派人来处理问题。天佑知道自己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如何面对柳云来的问题。
天佑大致算了一下,把目前的种植基地未来的收获,新药开发项目,办公室都顶给柳云来大概还是有点剩余能够换一部分钱给王立本。但是,现在的关键是,今年天气如此恶劣,能收到多少是个很大的问题,因为目前已经有一部分药农绝收了,如果面积继续扩大,那么即使是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柳云来,还是要欠他一大笔。如果真是到了那个地步,就是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也还不上他,更不用说王立本这笔钱了。
在等王立本公司的人那一天一夜,天佑没吃没喝,他就像一只困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思考着自己下一步如何才能解困。
许雯在一旁心急如焚地看着这个男人一下子下入困境,思考着如何叫这个男人重新站立起来的方法。忽然,她说,“天佑,我想,我们此时可以考虑向朴昌其借钱。把我们目前的情况跟他说清楚,说不定他会伸出援手。”
在等王立本公司的人那一天一夜,天佑没吃没喝,他就像一只困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思考着自己下一步如何才能解困。
许雯在一旁心急如焚地看着这个男人一下子下入困境,思考着如何叫这个男人重新站立起来的方法。忽然,她说,“天佑,我想,我们此时可以考虑向朴昌其借钱。把我们目前的情况跟他说清楚,说不定他会伸出援手。”
天佑轻轻叹口气,说,“许雯,这商场也像一座丛林,而这座丛林也与其它丛林一样,适用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丛林法则是冷血的法则,也是是强者的法则。以前我们有实力,人家会向我们靠拢,现在我们受到了如此重创,人家对我们避之不及,还能向我们伸手吗?”
许雯问,“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天佑说,“每个人的搏杀,不管有多精彩,总归会结束的。一个人获得名望利禄的时候如日中天,失去的时候惨烈挣扎。我现在是应该考虑怎样收拾残局,尽量给合作伙伴们减少点损失,给跟着我打拼这么多年的你们一个好的交待吧。”
许雯问,“难道你没有想到有一天能找到关卫东,把我们的损失补回来吗?”天佑苦笑道,“许雯,你想这怎么可能?你想想啊,关卫东纵横商海这么多年,他会为了这千把百万的数目放弃了他这么多年苦苦经营的圈子吗?他一定是遇到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困难才出此下策的。他这一跑,肯定是去了一个我们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了。再说,即便是找回来了,他这笔钱还能剩多少?算啦。结束了,只是我不甘心,我会在这样一个地方犯了如此低级的一个错误。”
许雯的眼睛里开始充盈着泪水,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天佑,那一刻,她真想上前抱住这个看起来就像一颗在寒夜里瑟瑟发抖的小草一样的男人,尽管以前他多像一棵树。此时的天佑显得那么的憔悴,那么的无助。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王立本这次是亲自带人来到的绥芬河,两个人见了面,天佑把情况跟他介绍了一下,并一起到公安局重新进行了登记。王立本不禁长叹,“天意啊。”天佑对他说,“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下,你回去以后必须马上起诉我,而且要提出诉讼保全,不然的话,到时候很可能对不起你。”
第38节
王立本叹口气,“起诉不起诉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这件事可能会影响到我跟姚可惠的感情,当初是她极力建议我跟你做这笔生意的,现在即使是我不埋怨她,她的心里可能也会有阴影。”天佑无法安慰他,只是低声说,“对不起,王大哥,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
回到哈尔滨,天佑首先回到公司,叫仓库清点存货,叫财务整理出债权债务明细。他要明白,自己这个门面还能不能支撑下去,这个公司还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性。这一清点天佑不禁大吃一惊,仓库里的存货已经不多了,即使是这些,还有一部分是没有付款给小收购商的。公司的现金流基本上已经到了枯竭,一旦是发了员工的工资,连一些正常的开销都难以保证。收购资金就别提了,根本没有。
天佑把许雯和胡风召集到一起,把目前的情况跟两个人说了一下。许雯说,“现在的情况就是首先要裁员,静待收获季节,看看能够收上来多少,不过按这个状况,现在就是收购资金这块也是够头痛的了。另外,公司这么紧张,我暂时就不领工资了,跟公司一起咬牙吧。”胡风也提出应该把公司目前的五部车子,除了天佑目前开的佳美,其余的都处理掉。天佑想了想,说,“留两部货车,其余的都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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