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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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地下-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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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品问,“你有什么想法,不妨在会议上说出来,知无不言吗。”杨成辉接着说,“我觉得,要想快速地完成旧改项目,就要改变思路。以前那些开发商不行,咱们就换,找有实力的开发商。但是,我们一定要明白有实力的开发商为什么会对旧城改造感兴趣,愿意投大量资金下去,他将从哪里得到回报呢?唯利是图是商人的本质,如果他不唯利是图,他就不会是一个好商人。关键是,我们要把他的盈利控制在一定限度内,这样,政府既拿到了土地出让金和税收,老百姓也不至于被高房价所累。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重新对旧改项目进行评估,然后进行公开的招牌挂,才能保证项目的顺利进行。”

一个常委问道,“你说的倒不错,可是,一旦是按你的办法来做,到时候没有公司来摘牌怎么办?而重新组织旧改工作,那不是耽误时间?别的区现在可是都如火如荼的干起来了。”杨成辉说,“如果我们研究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一定会有有实力的公司来摘牌的。比如说,目前在开发区建设环保企业的横溢公司,就是一个有实力的公司,他们目前已经将他们工业用地的土地出让金全部交清,我比较了解他们,他们也愿意参与这个项目。”

另一个常委说,“不过,我可听说,这个项目的老板跟你是同学,你这样做,是不是跟他有什么私下的交易?”杨成辉说,“我不否认我跟他是有同学之谊,也正是因为有着层关系,他才能来我们这个区投资。如果有人发现我在这个项目的运作过程中有什么不法行为,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乃至接受法律的惩罚。”任品在一旁说到,“不要扯太远了,如果原来签订的那些合同都终止,恐怕有些困难,比如说像交了一部分的怎么处理,要尽快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第62节

区政府招投标中心在网站和报纸发布公告,正式总面积达四十一万二千平方米的旧城改造项目向社会公开招标,欢迎各届人士参加竞标。一个消息虽然文字不长,但是引起的震动却不小,就连王旭也把胡威叫到了哈尔滨商量对策。

王旭问胡威,“看到这个消息有什么想法?”胡威刚刚从北京开会回来,说,“咱们不是交了一部分地价吗?而且合同也没终止,所以,在招标的过程中,咱们还是有机会得。”王旭说,“你呀,就是个知识分子,没看出来?这是任品和杨成辉开始政治斗争和博弈的结果吗?从表面上,这是一次公开公正的竞标,但是,看看招标文件,除了天佑的恒邑公司,咱们这些本土企业能竞争的过吗?不算拆迁补偿款,光地价就要几个亿啊!”胡威说,“咱们这块已经交了一部分地价的,它能给吃了?”王旭叹口气,“我怕的就是这个啊,咱们这个项目是任品批的,是这块地里最好的位置,现在,杨成辉搞的是打包招标,也就是说,中标公司将收购我们。一旦被收购,我们只能坐以待毙,等着人家给我们一点残羹冷炙。”胡威说,“那我们和天佑合作不就完了吗?”王旭笑道,“胡威,你怎么这么天真,这实际是杨成辉在向任品发起挑战,前两天,我听说杨成辉致使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在常委会上发难,说有人民来信举报政府在这块土地的操作中暗箱操作,损害拆迁户利益。旧城改造和拆迁工作目前已成为政府工作中的难点和热点,各级政府在这个问题上都小心翼翼怕出乱子。这样,任书记就不敢公开为我们辩护,只能说总的原则是公平公正公开,不让外人说闲话。这些市场行为政府尽量少插手,价格高低让开发商说了算,怎样规划怎样招商让开发商自己拿主意,政府搅在里面指手划脚弄得不好好心办成坏事,这样的教训太多了。这实际就是向杨成辉打了白旗。”

胡威说,“同学之间,打个白旗又怎么样?”王旭说,“这就打破了任品原来在指定范围内邀标的计划,这样的结果就会让任书记失去权威,这样以后我们办事就太难了。现在众多闻风而至的开发商都看好此地的前景,纷纷勾画出美好蓝图,可当他们大致评估出补偿金和价格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按这个标准,没有个十几亿的前期投入根本搞不定。天下没有傻瓜将钱往火里扔的,以你的聪明能不能想出其中的诀窍?”胡威说,“我还真想不明白。你说说?”王旭说,“天佑这套把戏我明白的很,他先以我们大家承受不住的价格把地拿下,然后就以资金紧张的名义,要求缓交地价,如果政府不答应他,他就停止开发区那个企业的运作,而这个企业目前已经引起了市里乃至省里的重视,一旦停下来,影响太大,这样政府就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于是,他就相当于空手套白狼拿下了这个项目。”

胡威问,“难道我们就一点合作的可能性没有吗?”王旭说,“如果不参和政治,任何人哪怕是敌人我们都能合作,现在的关键是,可能牵扯的事情多了些。我们现在无法做到坐山观虎斗,只能选择站队,当然,一旦站错就是满盘皆输。”王旭接着说,“你长期在外地有所不知,现在王旭把工作抓得很死,就连各种规划、各种论证、各种蓝图、各种审批无一不需向他请示汇报,现在这个旧城改造项目他更是抓住不放。该工程事关城市的整体形象,仅为这件事,区里就开过几次常委会,听取建设部门和拆迁补本的汇报,并就工程前期、中期和后期的一些可能遇到的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而现在,所以矛盾都集中到了招标问题。现在,一旦是这个标被天佑中上,他和杨成辉一联手,任品的日子就难过了,而我们也得遭殃。”

一个工作人员进来拿文件给王旭签,他走出去以后,胡威问,“怎么?那尊兽石鸟纹鼎还没有出手?罗梅豪不肯吃下?”王旭小声地说,“情况有变,现在廖济周想独立,他说,他可以出高出罗梅豪两成的价格。所以,我想给他。”胡威说,“你呀,这事要小心,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是跟罗梅豪做生意,虽然价格上马马虎虎,但是从来没有出过事。现在廖济周想跟罗梅豪分开,那是他们的事,咱们最好不要参与。再说,咱们现在缺钱啊,赶紧出手留在手里夜长梦多。”王旭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考虑,这样,你叫胡风明天去趟广州,货还是先运到荣城然后混在蔬菜车中运到深圳。人货分开,安全。”胡威说,“我看,还有那组郾候铭文的礼器不如一起脱手,这样我们以后就洗手不干了。”王旭说,“这不行,一起运太危险,一旦是路上有什么差错,咱可就损失太大了。”胡威说,“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通知胡风走。”

王旭说,“这次运输我叫胡风下了很大的功夫,因为这尊鼎太珍贵了,他们先用特制的膜把鼎包起来,不能包得太紧,不然会损伤。然后把文物放到特制尺寸的木箱当中,填充好周围的空当。之后用钉子把整个加固木箱铆合起来,外表和另一批农机配件一样,一起运到荣城。路上绝对安全,这条路我们走过几次了,没有任何差错。”

胡威点点头,“王旭,咱哥俩干这个时间也不短了,本来咱们就是想找点钱开买卖,然后就洗手不干,可是,好几年了,怎么欲罢不能呢?这次将这几件脱手以后,咱们不能再干了,我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那天出了事。”王旭拍了拍胡威的肩膀,说,“兄弟,我何尝不是想这样啊?可是,你知道,咱们的买卖越来越大,可是需要的资金也越来越多,不拿这些做补充,咱们怎么办呢?放心,这次我们拿下这块地,赚了钱,我们以后就做光明正大的事情。”

胡威走后,王旭打了个电话给任品,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本来只是想在旧改项目上搞块地弄点钱,到最后却搞得如此骑虎难下,这个结果让王旭哭笑不得。但任品时支持自己的,再说他这样做纯粹出于好心,所以王旭不好说什么,只有接受了这个现实。王旭觉得,自己目前的摊子已经铺得够大了,再搞更大的项目不大合适,但任品几次给他打气,叫他坚持住,他又不能不听他的,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事在他的支持下才发展起来的,在这件事上,一旦是让任品感到自己不听他的了,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其实,王旭跟于丽珍的关系也很暧昧,只不过因为任品捷足先登,所以自己只能忍痛割爱。不过,于丽珍是很领王旭的情的,她在电视台之所以一直能占着这个位置,还不是靠王旭上上下下的打点?另外,于丽珍那个不争气的哥哥也是王旭从辽宁把他弄到哈尔滨,并且给开了个洗浴中心。所以,在任品那里,于丽珍是尽量维护王旭,但是,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她不会一味地说王旭好,那样很容易引起任品的怀疑,她做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替王旭说话。而每次提到王旭,任品说了什么话,于丽珍都回及时反馈给王旭。

现在,既然任品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翅膀硬了,不听他的了,自己就要装得老实一些才行。想到晚上要见任品,王旭拉开保险柜,拿出上次胡威从辽宁带回来的一块汉玉,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第63节

坐在精巧的雅间里,对着热气腾腾的酒精锅,王旭涮了一筷子精美的羊上脑肉,边嚼边有几分诡秘的问道,“大哥,这两天人家胡威回来了,你没戏了,要不要开车到阿城农村去,我给你弄个农村丫头尝尝鲜儿?”任品吃了口虾饼,“老实说,我现在还真离不开于丽珍了,比起张岚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张岚太冷,而于丽珍浑身的肉都是软的,做一次让你浑身充满力气。张岚一两个月不做窝都不想,再说,你知不知道,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她在梦里叫出天佑名字的时候我都记不清了。开始我还跟她吵过几次,现在,我都懒得注意这事了。你说,我那里比天佑差?她怎么这么多年九念念不忘他呢?这事提起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听罢任品的话,王旭笑了,他伸出长长的舌头吸溜着,不知道是因为小料过于麻辣,还是有意做鬼脸,“大哥,我说你呀,就是心眼儿小,干脆,你跟张岚离了算了。”任品说,“你说的轻巧,我现在这是往上走得关键口儿上,能轻易离婚吗?一旦是处理不好,我的政治生命就此就完结了,你不想看到这个结局吧?对了,你今天请我吃涮肉,到底耍啥花花肠子,你有事就说,有屁就痛痛快快地放,要是再说旧城改造那事你又不想交钱,又想拿到项目,吃完我抹抹嘴就走了。现在这事已经公开了,我可没办法。”

王旭端起酒杯,“大哥,我知道这事挺难的,我没有准备好钱之前我绝对不会难为你的,今儿我来是因为你。”任品有些不解,突然间一愣,问,“为我?”王旭说,“听说你老领导要调到北京去,你还不送点东西?他到北京可是占着重要的位置啊。”任品说,“你知道,我是没钱的,就能请他吃吃饭。再说,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王旭说,“我给你准备了个玉扳指,你看,这玉似羊脂那般肥腻滢泽,其白度恰似白中微微泛青的羊脂那般特有的白。”任品接过来拿到手中,问,“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汉玉?”王旭说,“这个你就不懂了,商周时代的玉器以形象单纯、神态突出,多用双勾隐起的阳线装饰细部为其特征,并出现了俏色玉器。秦汉玉器与精雕细刻风格上趋向雄浑豪放。你看这个扳指,隐起处用细如毫发的阴线雕饰,有如古画上的游丝描一般刚劲有力,以弥补其立体感不强的弱点,这是汉玉技法上的一个特点。”任品突然来了兴趣,边欣赏边问,“我可是听说这玉是可以仿的,可以通过致残和烧古等工序达到你说的效果。”王旭又笑了,说,“这个还有鉴别的方法,你看啊,这个扳指的表面有一层氧化的玉皮,这就是俗称的包浆,似秋梨的皮,与玉的天然色有明显的区别,而仿造的玉是没有的;另外,这块玉的玉质温润、缜密、光泽如脂肪,半透明而显敦厚拙朴,这就是上品啊。”

任品说,“你下这么大功夫,不是没有所求吧?你这个奸商。”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王旭。此刻坐在他对面的王旭的脸上正闪烁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大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这样做完全就是为了你啊,你现在被杨成辉架在火上烤,要是不把上面关系理顺,早晚会被他取代。你那时能去哪儿?去市里?所以,我是真心的关心你。你把上面关系搞好了,即使杨成辉再搞你,你也只能是一步更比一步高不是?你放心,我不是为了旧改项目,我真的只为你,只要大哥你好,我又怎么在乎这一城一池?”

任品很感动,“好你个王旭,你真不亏是好商人,看事有战略眼光,能这样思考问题,有点胡雪岩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做亏本的生意,别看杨成辉和天佑现在很得意,我叫他们即使吃下去也得吐出来。”看着任品如此表态,王旭心理暗自高兴,他这样做,完全是利用了任品对天佑和杨成辉的心结。争强好胜原本都是人性的弱点,世界上哪个活着的人能没有虚荣心,社会上的哪一个男人不渴望比他人活得更精彩。但过分虚荣,过分的争强好胜,或许也是一种心理障碍,也是一种病,也应去看医生,任品在学校时因为学习不如天佑,工作能力不如杨成辉,所以一直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中,后来用了多少心计才有了今天啊?现在,大家又有了竞争,那么一定要任品把以前的嫉妒再重新拾起。他端起酒杯,义气地说,“大哥,只要你用的着兄弟,我永远跟你站在一条战壕。”

杨成辉家里,天佑和杨成辉就着钱佩玲搞的几个小菜,每人面前放着一瓶呼兰白。杨成辉说,“天佑,你知道吗?这酒已经停产多年,这是我在一个高中同学家里弄来的,据说黑市上一瓶可以买一百多。”天佑说,“这酒其实最好的就是,它是真正粮食酿的,而不是像目前市场上的那些所谓的高档酒一样,是勾兑的。记得吗?以前咱俩在学校门外那小店,一只鸡骨架,一个酸黄瓜,再加上一个五香豆腐卷就能喝一顿的。”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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