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业在西域的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
安禄山得到了李嗣业含糊的话,同时看到李嗣业当真在西域为王,不奉令入长安,更是欣喜,大唐天宝十三年春,安禄山憋不住了。
比历史提前了一年半造反的他被杨国忠已经逼的要疯了。
知道有李嗣业真正撑腰的杨国忠现在越发的狂妄,小混子出身的家伙就这么的没有大局观,他日夜在已经非常疑心的玄宗面前说胡儿,时不时的令人问胡儿,刺激的安禄山暴跳如雷。终于忍无可忍,安禄山和史思明联合起来,说要做了祸国殃民的杨国忠。
天下顿时大乱。
范阳的反叛是在几天后才被长安得知的。有探子冒死回禀,天子震怒,当即密令李嗣业回军,令安西系将领封常青席元庆等出兵,再令天下各部勤王。
因为安禄山二十万大军声势骇人。
长安的士兵果然是废材,面对安禄山的精锐前锋,一战就败。直到封常青等率领部队前来,也是在开始时期抵御不了对方的锋芒。
高仙芝出动,汇聚当年旧将一起,开始制定策略,这个时候,战争已经打了半个月了。
有五千精锐骑兵,正披星戴月从西域而来,黑衣黑甲,横刀宛驹,过城不入,过镇不停,直向着潼关而来。
杨国忠在长安一边叫安禄山果然反了,一边指挥人马赶紧冲上,无能的家伙组织组织不到位,指挥指挥不到位,叛军转眼已经到了洛阳。
玄宗六子荣王大后方名义上总领兵马,高仙芝等为副实际领兵,赶紧带领人马向着潼关处赶。
封常青等则准备放弃救援洛阳了。部队开始在向着潼关方向汇集,洛阳已经注定是叛军口中食。
而西域马蹄急,李嗣业还在赶路,沿途而来无人能知道这是一支谁带领的军队,这支军队人马精神铠甲鲜明,一看就是龙虎。可是安西方面似乎没有动静啊?
在这么大的版图上,安西这支秘密部队的举动根本没有人能真正察觉,史远给予安禄山的密报李嗣业还在西域呢。安西军马的确未曾动。
开始阶段,将一半精力放于安西的安禄山彻底放心了,再次狂攻。洛阳很快就失陷了。东京留守李憕和御史中丞卢奕不肯投降,被俘后为安禄山所杀,河南尹达奚珣投降安禄山。
而这个时候,封常青等已经在潼关聚集,高仙芝派出部队骚扰敌军,拖延敌军继续发威的时间,同时将自己的计划向着后方去汇报。荣王转手天子,天子看完之后,心中难安。洛阳长安一鞭可至,潼关如果失守的话?
那李嗣业似乎还没有到。
就在这个时候,封常青接到了安禄山的秘使,安禄山请封常青打开潼关,以让大军过去,富贵指日可得。封常青席元庆相视而笑,李嗣业果然是大聪明。
两人安扶使者,随即前去拜会主将。
呈上安禄山的条件。高仙芝大喜:“约定献关,设伏击贼。”
两名大将也是赞同这个意见,回头就把使者带来,高仙芝悄声道:“我等早就欲反,天子刻薄,夺我辈军权,如同囚禁于长安而已,今日安节度愤怒,我安西诸将自当投靠,潼关之后一马平川,长安转手可下,尔可请安节度速来。”
使者自然是狂喜。当即和他相约。
高仙芝笑道:“往日行此事,不好约定日期,防止被人察觉,而今潼关上下诸将尽出我门,某一言可决之,安西李嗣业亦我旧部,已经来信说于安节度甚是投缘,安西不动。史远如今跟随李嗣业身边,足可见我等于安节度渊源。”
“那是,那是。大将军果然英明。”
“哈哈。天子如今欲除天下节度,收尽兵权,我等武将如走狗而已,安节度此举,天下武将无不欣喜啊。速来速来,定于五日之后午时如何。三日后,还有荣王欲来,正好某安排人手先拿了荣王再说。”
“大帅当真?”
“你也知嗣业如何称我?”高仙芝哈哈大笑:“自然当真,大好男儿怎能无权?”
“我家节度说,大事成必不相忘,我家节度常言,不过是为清君侧,为天下,为自保啊,除杨国忠后,自当回兵,到时候朝堂之上,还请大帅担待。”
“好说好说,等他下长安,嗣业也就会摆明车马了。到时候,谁能挡住安西于安节度联手一击?举国还去哪里找这五十万雄兵?李嗣业这等猛将,节度这等大才?”高仙芝客客气气表面心意,设计周全充满梦想。
一边的封常青等也是点头,席元庆更是恨道:“某刚至太原,屁股未热,朝堂上就要调我入长安,我看天子这是欲分割安西人马的先兆,嗣业他向来豪爽不拘小节,天子最后动他,他到时候也独立难支,往日在安西我和封将军常和他深谈,他这个人我是知道的。没野心,随大流。赶紧准备,速下长安。免得再有变化。”
安禄山使者已经欢喜的找不到北了。
尤其是,天子最近加封了封常青为范阳节度,但席元庆却还称呼他为封将军,这种细节上的注意,正是表面了对朝廷的任命他们已经不听,也不会打安禄山的主意,大家是一伙的。
当即使者堂堂正正出关,唐军上下视若无睹,使者沿途想到这些心花怒放,潼关守军中无能者大半,精锐却尽在安西系手中,并把住各要害,对自己根本是心知肚明的,几个小军官遇到了还客气的很,向来都是一军皆反,哪里有全军集体骗人的事情?
再说封常青等,高仙芝等说的,都是安禄山常常说的话嘛。他们有反叛的理由!安禄山之前送的好处他们不也是收了,收了就会办事!
于情于理,叛徒相信叛徒。
于是大唐历史上最搞笑的一次叛变就这样以无间道的方式出现了。可是李嗣业还是快马加鞭的向着潼关而来。
表里河山,打马而过。
当日。
李嗣业距潼关二百里地。
一行人冲进了荣王大营。为首是宦官边令成,边公公近日来被皇帝叫去常问安西旧事,问高仙芝封常青等。
放在天子面前的大唐地图上,斑驳不尽,朝廷之兵朝廷之地不过区区数片颜色,而后尽是各路节度分裂疆土之势。玄宗近日来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是恨声说李林甫误国,言下忧伤国事,大唐若再出一个安禄山,国运必近。
最近已经有朝臣说迁都避祸入蜀,如高祖当年,霸王亦不能攻。
所谓霸王,已经是暗指当朝第一武将李嗣业。李嗣业精锐兵马不下十万,杂兵二十万,节制四镇威震西域,一声令下诸国只知安西天将军而不知大唐天可汗。吐蕃亦说唐若无李嗣业,边关早就烽烟处处,西域难保了。
这样的大将,加上安禄山的兵马,那么会造成什么后果?现在自己还放出了安西系的高仙芝封常青,万一他们有变的话,会不会转身开了潼关,领了胡儿马踏长安?玄宗越发担心。虽然不曾明言,但已经无人不知。
宦官等自然要上体天心,开始是劝,可是天子震怒,令仗毙数名进言相劝者,在这种风头下宦官等立即明白了,赶紧的想办法,整死这帮安西系的。李嗣业惹不起,封常青高仙芝还惹不起么?至于胡儿作乱,只要安西系没机会和他们结合,唐庭上下还是相信大唐会压制住叛军的。
因为民心依旧。
于是,边令成终于临危授命,率领精锐即刻启程前往荣王处,密传天子令,而后请诛高仙芝封常青等。罪名不患没有。封常青失洛阳已经是大罪,高仙芝作为一线主帅也要担当责任。
人都是会自我安慰的,玄宗认为杀了这两人一举几得,一则消除隐患,二则令士卒奋勇,三则震慑李嗣业,四则向天下展示君王灭叛之坚决。
于是玄宗开始整日等待。边令成快马入营,见荣王退左右后,荣王听了旨意大惊失色,六王子在战场多日,局势如何一看可知,当然知道高仙芝封常青的策略正确,也能明白两位大将或功名心重,却真的忠诚于帝国。
可是看到玄宗旨意,荣王无奈。边令成也露出一幅无奈模样。荣王狠狠的看着他:“当年同袍之谊何在?某闻李将军下连云,公公于高将军封节度等同喜狂饮!不想造化弄人,这大唐风雨飘摇之际,明贼未除,先去内患!公公前去自重,怕两将一去,潼关守军兵心涣散!”
边令成面红耳赤。
48回 信心
但是谁能不为自己着想?
边令成身为宦官除了皇帝之外再无任何依靠,天子令生则生,天子令死则死,这个年代其余人等再不济也有些尊严,再不行还可以仿效安禄山行事。唯独宦官生理到人格上都是残缺的,不过宫中奴仆,生而无趣死而无哀,唯常近天子才得为天子耳目,也仅仅耳目。
人人当面尊敬背后暗鄙而已。
边令成怎么敢在天子对高仙芝等起这种心思的时候据理力争?怎么敢在天子命令他前来执行命令的时候抗命?又怎么舍得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成全他人的生命?
荣王所言字字刺耳,边令成头也不敢,只能无声的把圣旨举了举,而后站了起来。悲凉的一叹:“除非高帅封节度作乱,可是老奴也知他们忠心啊,两将一去,潼关必定失守,到时候大唐该如何?老奴也不知道了。殿下,老奴此去就不回来了。望殿下速速急书安西李将军,大唐江山唯有安西精锐可救。”
“边公,容某上书陛下,为两将陈情。”
边令成惨笑道:“殿下仁慈,老奴佩服,可是殿下某做令自己深陷危机之事,如今殿下统领大军在外,长安几乎再无可战之兵,殿下这封书去救不得良将却要搭上自己。”
荣王一瞬间真正明白了边令成的无奈,顿时面无人色,在那里负手来回,只连声问:“救则藐君,不救则亡社稷,自身难保进退两难,边公,这该如何是好。”
“老奴此次出行并非一人可以做主,身边副使亦奉令监督,若老奴推诿,恐怕又一圣旨出!殿下,耽误不得了,老奴先去了。殿下保重。”
“天亡我大唐么?”荣王大哭:“望安西监军使三思。”
大步走出大帐的边令成握住了圣旨,身形僵硬,良久一声叹息:“唯李将军至!”
营外马蹄声如雷,士卒急报中军帐,一支人马上下五千,黑衣黑甲急速从西绕出向潼关而去,身份未明。
西?荣王急速的向外跑去,边令成已经在大声问道:“兵马如何?”
“气势无双!”
“报!”突然的一声又传来,士卒没落下马就在大声道:“王爷,安西李将军先锋已至,战局危机李将军已经率部前往潼关,令副将白晓德前来面见荣王。”
边令成顿足大叫:“太宗有灵,殿下,我等当即刻追上李将军,老奴舍得一身剐,只要李将军在,方可救得他们。”
荣王点头,令亲兵即刻准备,翻身上马,边令成副使上前疑问,边令成当头一鞭抽下:“小辈无理!退下。”
“圣上有令。”
再一鞭当头抽下,边令成仿佛又回到了在安西边军中,跟随大军看着虎贲横扫西域的那位监军中使,边令成放声大笑道:“岂不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某为天子耳目,当为天子明心,某虽是身残,也曾为国征战沙场!何时容得你在某面前放肆?”
想不到被抽了两鞭子的副使居然昂然而立,面带鞭痕,厉声大叫道:“小觑后辈焉?圣上密令某可当时决断。”
说完抽出腰间长剑:“愿随边公公前往潼关,杀尽叛军!”
峰回路转一刻,边令成吃惊的看着他:“你,你不怕死?”
“只怕不死。”
荣王给两个血性宦官激的长啸起来:“传令全军,移营潼关后,跟随安西天将军李嗣业,为我大唐而战!”
“嗨!”传令兵们人人大喝一声,立即撒马而去。荣王一骑冲出大营,看着黑衣黑甲的白晓德正在大宛马上,看到自己要拜,荣王道:“白将军少礼,速带我等前往潼关,某今日不愿为大唐殿下,只愿为潼关一卒!”
这个时候全军已经开始知道天下第一武将李嗣业于西域万里之外亲帅铁甲而来,一刻不停已前去潼关,同时边公壮语,荣王豪言也立即向着全军传出,顿时营中本来惶恐不安的士卒人人振奋,有精壮虎士回顾左右:“我等天子近卫,受够皇恩,却当真不如安西兵马?”
部下无不怒发冲冠。
“荣王尚不惜命,我等还须多言?杀敌。”
全军渐渐喊声震天:“愿为潼关一卒!”
荣王长笑:“人言李将军在,大唐无忧。果真如此,所部随行跟上,我等先行,白将军,请。边公,请。”
白晓德击胸行了一个军礼,再不废话,带着几名亲卫立即向着潼关而去。
他们行不过十里,后面大军中骑兵部已经先动,烟尘滚滚跟上,营房内鼓声还在不断,各部兵马正在玩命聚集。
一时间长安东,潼关后杀气冲天。而李嗣业则带着兵马依旧在急速狂奔。沿途两侧峻岭之上,潼关至长安烽火台前余烟未尽。
抽空看看两边河山,李嗣业告知所部:“莫让大好河山为贼子所窃。我部精锐久负盛名,未曾令国人一见,此次奔袭而至切莫堕了安西威风。”
“嗨!”
马蹄声掩不住五千虎贲发自胸腔的一声充满自信的断喝。
同日,西域诸王集结兵马,拜见安西留守成度,愿为大唐平叛!成度随令诸王兵马十万随安西后军开赴潼关。
葱岭处,安西精锐一万戒备。
闻大唐变故,吐蕃有欲趁机者,西域各部尽笑:“且让吐蕃打,李将军回时尔等白费力气。”
吐蕃得知后,赞布道:“李嗣业不死,不进中原。”
有吐蕃武勇者不服,赞布道:“我料大唐叛乱数月可平。非某小视本族,实是李嗣业当世真无对手。西域已归心于天将军,人不可逆天,我等莫步了安禄山后尘,且守候天时吧。”
随即严令,再有欲战者斩之。
而李嗣业直到了潼关之后,这才停下,令人前去告知高仙芝,又令人回头看白晓德为何还不来,后面烟尘到底何事。
不多久前后来报,荣王边令成至,后路大军尽数提前开拔,而前面高仙芝干脆亲自赶来,留封常青暂代他守潼关,反正安禄山还在等他叛变。
一如帐,李嗣业看到高仙芝无恙,大笑起来:“又和大帅并肩而战了。”
“李将军信人。”高仙芝面对如今的李嗣业不敢托大了。
李嗣业哈哈一笑:“大帅别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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