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厅堂上男人们的天下中,多了我这么一个女子,总有些扎眼,人们虽然不好说些什么,却也会偶尔投来一丝异样的目光,只有孙权似乎并不在意我的与众不同,仿佛习惯了一般,这让我不经意间觉得有些纳闷。
一顿酒宴居然饮了近两个时辰方才散去,而宴席上,果真也只是饮酒畅谈,对南郡之事谁都只字不提。
宴席之后的数天,刘备每日便带了赵云去吴宫,而将我放了假。因无事可做,我便有大把的时间欣赏京口的风情,每天游逛在大街之上,除了偶尔买点特产,便是了解当地的民俗。
直到三月初一这天傍晚,刘备把我叫了过去。见他的脸色沉郁,眉间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我便知事情不妙。
“主公,如何?”我问得小心而简洁。
不用多说什么,刘备自然明白是借南郡一事,他双眉紧锁,直叹气摇头。偌大间房子因为沉默显得有些窒息,我想再问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目光随着刘备的身形移动。
“梦烟明日随备去吴宫见孙将军许久他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应了一声是,又迟疑道:“主公这几日每日与孙权相谈,莫不是不顺利?他不肯将南郡借与我等?”
刘备叹了口气:“孙将军对此时态度一直不明朗,不说借也不说不借,备实在难知他究竟做何打算“对了”,我一拍额头猛然想起一人,低声呼道,“主公自来京口可曾见到廖世,抑或廖世托人传了什么口信没有?”
提起廖世,刘备的眼睛中多了一丝的复杂,他并不言语,只是摇了摇头。
在东华酒楼的时候,可是廖世亲口对我说要主公来京口向孙权借南郡,当时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想他一定会在其中帮忙周旋,而今我们来这里已半个月的时间,他不但音讯皆无,连个鬼影都看不着了。要不是他说什么周瑜有心脏病,让我这次出行时想办法把那小瓷瓶中的香料使他闻到,我哪至于拿着自己的脑袋来这里趟混水。现在孙权要是偏向了周瑜那边,我们这一行人岂不是都要交代了?
越想越生气,我忍不住开口骂道:“这个破廖世,害我们跑到孙权的腹地,自己却连个面都不露,这算唱得哪出?”
我从未在刘备面前骂过人,今天突然抱怨起这个老乡来,显然让刘备有点不适应,他微微瞟了我一眼,清了清嗓音,“咳,来京口借地乃备与孔明的主张,何关廖侍郎之事?”
“主公你也太袒护他了,若不是他信誓旦旦地说要替我们斡旋,何必让主公冒这么大的风险亲自前来?要知道那周郎可一直想除去主公……”
“一词乃一心向备,如今迟迟未出想必是有什么隐情刘备阴郁的面容上又多了些许忧虑。注意到我正用惊诧的目光看他,他似乎也意识到在下属面前这么亲切地称呼廖世的字有些突兀,随即掩了尴尬的神色,转而问道:“且说眼前之事该当如何?”
我想了想道:“既然孙权的态度不明朗,必然是在权衡利弊,权衡江东两派不同的主张。明日我随主公见孙权,若能说得下更好,若说不下,主公不可再于京口逗留,多停一刻就多一份危险,定要向孙权索了通行令,立刻回奔荆州,借地之事且从长计议次日一早,我和刘备便去见孙权,赵云则带领五百甲士于门外等候。自知此次进吴宫比不得上一次赴宴,心情难免有些紧张,空旷的厅堂上也因三个人的各怀心事而显得压抑。见礼之后,刘备与孙权相对而坐,我则立于刘备身后。
“关于备欲借南郡一事,孙将军做何打算?”勿需客套,刘备直奔主题。
“此事关大局,容权与帐下之人商议,皇叔何必心急?”孙权不慌不忙端起茶呷了一口。
“备自来京孙将军便如此推脱,至今悬而未决,不知何故?”刘备的面色与声音都十分平和,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焦急的样子。
“为南郡我江东颇费钱粮与人力,都督公瑾耗时年余方攻下江陵。如今都督不在京口,此等大事,权虽为吴主,亦不便私自借与皇叔看孙权仍是不冷不热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来气,上前一步施礼道:“外臣赫梦烟有一言禀与吴侯。江陵虽是公瑾都督攻下,然我主亦出兵相助,所为何也?乃因孙夫人为我主母,孙刘两家乃骨肉至亲,两家意在齐心协力共抗曹操。我主之所以要借南郡,吴侯可曾想过此举乃是为江东着想?南郡与吴地之间相隔甚远,吴侯出兵极为不便,而我主则不同,若驻兵在此是便是为江东看守了北面的门户,使曹操不敢正觑江东与荆州。此一举两得之事,难道公瑾都督能不明白?”
孙权抬眼看着我,目光中闪过瞬间的诧异,旋即干笑两声,道:“赫小姐好一张利口!虽如是,然此事关系重大,不宜草率行事,还是容权再做定夺听他暧昧的口气,看来这次要借来南郡实在是有些难度,我和刘备相视一眼。
刘备开口道:“既然孙将军有些难处,备也不宜强求,请孙将军细加斟酌早日决断!备已来京口半月有余,荆州事务多忙也不便于久留,既谢亲已过,明日便回程孙权此时稍稍愣了一下,旋即道:“怎么,皇叔明日就要起身?京口之地虽小,然景物甚为可观,皇叔宜多留些时日游玩一番刘备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吴侯美意!然军政之事甚多,备时时挂怀,已无心思游玩他说着向我递了个眼色,我已明白其意,又一礼道:“吴地一路盘查甚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此特请吴侯赐与通行令,以备盘查所用“……”孙权语迟,面上显出一丝难以觉察的为难与焦急。
31 拿到通行令
我和刘备默契的相视一眼,却见孙权闻听辞别之后面有难色,不禁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难道这孙权果真倾向于周瑜了?这廖世自从来到京口音信皆无,难道他出了什么事不成?正想着这些,只听孙权又抬头朝刘备道,“皇叔何必急于归去,卧龙先生大才,荆州有他料也无甚紧要事情,权与皇叔相见恨晚,还希望多留几日而刘备闻听此言,道,“吴侯美意心领了,只是身在其位,必然忧其政务,况吴侯亦是事务繁忙,不敢叨扰搞什么搞,俩人一个要走一个要留,却不理会我的通行手令,或许是刘备也觉察出来了,他稍顿了顿,又道,“还希望吴侯写个通行手令,以备沿路关隘盘查“……这个,通行令的问题孙权又低头踯躅了下,兀自倒了杯茶水,动作很慢,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意见,气氛竟然突兀的僵持在了那里,我不禁有些心急,难不成真出了什么变故?这停顿的气氛让整个大堂肃穆的让人心惊,看孙权意思,似乎果真有相留的意味,如果真这样,那不就糟糕透了?这个破廖世……忍不住的又想起那个家伙来了,心里把廖世埋怨百遍,而这个时候,却听站在大堂外门口侍立的小黄门尖着嗓音高唱了一声“廖侍郎到我还不及反应,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突的进来,而这个时候孙权竟然也站了起来,我看向门口,却见廖世身着一件青色窄幅劲装,一手还提着衣角,脚步甚是急促,甚至进了大堂亦是没有减速,如玉的面颊带着一丝远行后的风尘仆仆,眉目如画的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直到快挨近我们了,才慢慢停住了脚步,一看便是奔波而来,他的眼神在刘备身上略一停留,又看了看我,而这个时候孙权却从案几内下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水,递在了廖世面前,也不说什么,廖世似乎也是奔波的口渴了,接过来一饮而尽,我不禁好奇倍加,这个孙权对他也太好了吧!而之后让我更为惊奇的又出现了,廖世并不顾我和刘备在场,喝完水,竟然也不朝孙权道谢,踮起脚在孙权耳边嘀咕了一阵??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下意识的看了看刘备,他似乎也正凝眉,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再看在大堂之上兀自说着悄悄话嘀咕的两人,却觉诡秘,他们似乎并不介意我们在场,廖世在孙权耳边嘀咕了一阵,孙权本来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待廖世说完,孙权才对刘备道,“请皇叔少待他刚转身,又回过身来,从袖内取出了一块手帕递在廖世面前,“一路辛苦,擦擦汗吧这个鬼廖世,使了什么鬼办法?我在刘备那还没享受过这待遇呢!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两个,却见廖世笑着接过去,还是不道谢,孙权拿了空杯子坐回几案,廖世便在后面跟了过去,孙权将水杯放下,然后自案上一个漆盒内取出了一个虎符,将一半塞进了廖世的手里,他竟然也在廖世耳边说了几句,廖世点点头,接了虎符,便躬身而退,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和我们说一句话,突然的来了,又突突的走了。
这两个人,搞什么,当着客人的面自己在那瞎嘀咕?这廖世又搞什么搞?一肚子的疑问还没答案,却见上首的孙权笑着朝刘备道,“让皇叔久等了,公务繁忙,不好意思刘备微笑表示不介意,孙权又道,“既然都是公务繁忙,那权也不好执意相留,我这便写了通行手令说着,取了纸和笔,便伏案疾书。
我和刘备又是默契的相视一眼,方才这个孙权还推诿不迭,这怎么廖世来了说了几句悄悄话,就这么痛快的给了?这廖世说了什么?
孙权很快写好了通行令,又盖上了他的打印,亲自过来递在刘备面前,“孙刘两家秦晋之好,还希望以后常常往来刘备接了手令,也拱手笑道,“这是自然,吴侯公务繁忙,不便相扰,备且告辞了“既如此,皇叔请孙权笑着,将我们送出了大堂。
刚从吴宫出来,我便忍不住的朝刘备说道,“主公,可觉得奇怪否?”
刘备闻言,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问道,“什么奇怪?”
“方才,在廖世到来之前,孙权一直推诿相留,而那廖世到来却不知和孙权嘀咕了什么,他走后竟然这么痛快的把手令给了我们我不禁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随即又接着道,“还有,这廖世也只是个小小的侍郎而已,宫门的侍卫,看孙权却对其亲近有加,这也宠信太过了吧?”
刘备闻言,略微的沉默了一下,声音幽幽的道,“廖侍郎之前既然答应为我等奔波,看今日情景,却是梦烟误会他了,而至于孙权与廖侍郎之间么,却不好妄自猜测,廖侍郎大才之人,过分恩宠也情有可原说到最后,这话倒是像刘备自言自语了,我不禁疑惑更多,却见刘备低头沉默不再说话,也只好藏着这一堆疑问想着哪天问问廖世了,既然有了通行手令,出来便让赵云准备了出发,这个破京口,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便先回驿馆收拾东西准备快些离开,而刚进驿馆大门,院子里长身而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还没喊出来的时候,却听刘备已然带有惊喜的喊道,“廖侍郎?”
廖世回转身,拱手道,“皇叔、梦烟、子龙然后目光在刘备身上略微一停留,道,“请皇叔入内单独叙话刘备闻言,便回身对赵云和我说道,“子龙梦烟可先去收拾行装我瞄了瞄廖世,却见其面色依旧带笑,应该是有要事和刘备说,便径自去收拾东西了,把买的特产还有衣服乱七八糟的打包好让兵丁取了放在马车上,心里却不轻松,廖世还说让我去摆那周瑜一道,我现在还不知道周瑜在哪,压根无处下手……不过想着廖世既然来了,肯定会有所嘱托,也不知道和主公在嘀咕啥,现在我对这个老乡是越来越好奇了,这个以前刘备在短短时间内对他如此的上心就让我颇觉奇怪了,今日在吴宫,却见孙权对其宠幸更甚,真奇怪真奇怪,难不成这个家伙真的像东吴的一些什么传言是那个孙权的娈童么?要不孙权怎么对他那么好?想着廖世那有些妖孽的模样,长得简直和21世纪不辨男女的韩国男一样,清秀过头了都,或许做娈童的可能还真大……
我自己正胡思乱想着这些事情,却见赵云过来,道,“梦烟,主公叫你呢“哦,哦,我马上就去边答应一声边出来,在院子内便看到了刘备,搭眼一看,早已不见了廖世的身影,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搞什么神秘!我暗自埋汰了一句,便迎向刘备道,“主公何事?廖侍郎走了?”
“嗯,廖侍郎公务繁忙,已然离开刘备答应了一句,便自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他给你的书信我疑惑的接过来,打开,只见上面是俊秀的楷体字,“公瑾在柴桑,我在柴桑等你看完了这纸条,我抬眼向刘备,却听刘备道,“虽廖侍郎没有告知我让你去柴桑见周瑜做什么,但想必是怕周瑜路上为难,侍郎说此行他会暗中护你,备便也放心了看来是廖世对刘备说了此事,而这个时候赵云却插话道,“主公,难道让梦烟独身一人去柴桑吗?这岂不是很危险?”
“廖侍郎如此安排,自然有其道理,前番通行令一事足可见其能力,我等照计而行便是了赵云点点头,看向我道,“那梦烟自己小心闻言,刘备若有深意的看了赵云一眼,转而笑了笑,从袖内取出来那张通行手令递给我,“这个你拿着,行走方便些我一惊,“这个我拿了,主公怎么走?”
“哈哈,你多虑了刘备朗声一笑,硬是将通行令塞到我手里,“这乃是廖侍郎之意,他言道备不须用通行令,有他照顾,能保无事我不禁撇撇嘴,“主公也太盲目的相信他了吧,他有三头六臂啊,能保护主公还能保护我?”
“这个……”刘备的眼眸内闪过一丝奇异的表情,带着温温的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备不是对梦烟子龙亦是倍加信任么?只是梦烟,你还需自己小心“那我何时动身?”
“侍郎言说已经给你备好了船只,应该是即刻刘备一口一个侍郎不禁让我撇了撇嘴,这个破廖世,搞的那么神秘,不过想着既然他已经安排好,我也乐得省心,加之今天看孙权对他态度,他应该能保护的了刘备的安全的,自己的安全应该更没问题,便拱手道,“如此,梦烟且先告辞,那就荆州见刘备又叮嘱我道,“廖侍郎之意让你且先换上男装出城,你先换了衣服去吧换男装……破廖世,我忍不住对刘备抱怨道,“主公一口一个廖侍郎,看起来却是对廖侍郎更为亲近了,哎,可怜我这鞍前马后的刘备听我抱怨,面色却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味道,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且去换了衣服吧我只好极不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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