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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的质问被下人的禀报声打断,一个侍卫进来拱手,还没说话,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往日庄重的廖世廖从事有些狼狈的躺在地毯上,而以往淡定的孙权正怒不可遏的居高临下似乎在指责着他什么……
这情景太过诡异,让这个从未见识过的侍卫不知所措,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了,孙权却有些恼怒这个侍卫的突然到来,厉声问道“不是吩咐过了么,谁让你进来的“禀,禀主公侍卫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廖,廖从事府里的人说,说是有急事要见廖从事侍卫好不容易转达完这句话,看了一眼已然从地上整理好衣服的廖世,赶紧的低下了头。
听到侍卫的禀告,孙权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一词,一词沉默,孙权似乎犹豫了下,“让她进来被侍卫打断,孙权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情,只是冷冷看着一词,一词紧咬着牙关,大殿上笼罩着诡异的气氛,直到云可进来,看到一词稍微变色的脸色,有些惊讶,随即给孙权施礼,然后朝廖世禀告,“公子,您要的东西拿来了廖世一阵茫然,“我……”她刚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要东西了,但看到云可的眼神的时候,轻咳一声,“知道了,东西呢?”
云可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大纸袋,递给一词,“公子您看看是不是这几个,有好几个一样的袋子在那,我怕拿错了廖世了然云可的苦心,心中虽然疑惑非常,但还是打开,里面是几封书信,开头赫然是:左将军宜城亭侯荆州微末刘备,再拜言!
一词足下:曩者荣共酒,与孙将军成秦晋之好,共御曹操,赖侍郎鼎力促成,备尝闻侍郎高雅,自酒宴始觉与侍郎交,如饮醇酒,然侍郎为江东孙将军肱骨之臣,碍于种种不便深交,备深以为憾……
廖世越看越心惊,这刘备又唱的哪门子戏?一词本想问问云可,可感受到孙权灼灼的眼神定在自己身上,她不得已打消了这个念头,于是装作翻书信,又看了几封,发现都是一些刘备问好的话语,书信中的内容无非是仰慕廖世才学人品,希望做个朋友……当然更希望能去荆州的意思,一共有九封书信,其中三封是诸葛亮的亲笔信,上面也都有日期,从去年开始一直到现在断断续续的,廖世大致浏览了下内容,注意到刘备与诸葛亮说话的语气,似乎每封信里都有再拜言,当然除了日期最早的那一封,而且再看刘备接下来的语气似乎都是对方婉言拒绝的意思……
廖世心里豁然开朗!
“没有拿错,是这些廖世挥挥手示意云可退下,云可离开之后,孙权也不问话,似乎在赌气一般,于是一词不冷不热没有表情的走过去,将这九封书信递在孙权面前,“这是刘玄德这一两年来给我写过的全部书信她一字一顿,已然看出孙权眼中的惊讶,“主公如果有兴趣,不妨看看孙权接过书信,展开,逐个的看了起来,看的很认真,廖世在这空当里心思已经转过多少,很明显这是刘备的亲笔信,而且是准备好的,偏偏在这个关头,能解得了她的围的,难道刘备也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了?很明显是不可能的,这些书信之前廖世压根没有见过,怎么突然到了云可的手里?最近江东严查来往客商,这书信又是怎么到的云可手里?而且竟然选在了这个恰当的时候?
可不得不感谢刘备的这一手,虽然远在千里,但他的几封信却完完全全的救了她一命,否则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孙权的句句诘问!
可刘备为什么准备这些书信呢?又是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书信出现了?
廖世如何也想不明白!
但眼下却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廖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物,她自然明白怎么利用这些书信言辞的漏洞,书信已经送到,接下来能不能挽回自己的地位,就看自己的演技了!
一词一直注意着孙权的神色,当孙权认真的将最后一封书信看完的时候,眼中喷薄的火气已然不见,被一种稍显迷茫的神色代替,廖世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冷声道,“现在你可满意了?我本想,这些事情不用劳烦你的,又或许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认为你我以心相交,可人呐,将心比心为何是这么的难?是的,我是在东华酒楼私自见过刘备,他也不止一次的朝我示好,当然,还不止他一个!这不和当初诸葛孔明来东吴你意欲留住他一样么?怎么,只许你动挖墙脚的心思,就不许别人动了?”
孙权盯着一词,虽然目光不似前番愠怒,却也犀利异常,闻言他冷哼一声,一词紧接着道,“我为你为东吴做了什么你自己个儿心里清楚,且不说其他的,我不在的八个月,偏偏这个时候齐五告诉你这件事!他难道不能直接递呈给你吗?或者说,这册子是自己长了翅膀飞来的吗?”
或许是一词的话切中了孙权的心思,孙权的面色缓和许多,一词继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如若想走,还用得着回来吗?如果果真存了二心,我回来有什么必要?难道回来就是被你冷落责问的吗?”
不得不说她很有演戏的天分,加之之前被孙权雷厉风行的样子吓到些许,装委屈的样子倒是十足的像,这或许就是男人犯错和女人犯错结果而结局不同的原因吧,男人总是会为委屈中的女人心软,就算这本身是女人的错误,但聪明的女人总是懂得如何让男人承认是自己的错误。
其实本身孙权就不大相信此事,如今见一词如此姿态,心中已是大不忍,之前之所以如此严厉,是想旁敲侧击看看一词的反应,却没有想到……于是他冷哼一声,“仅凭你一面之词,我就可以相信你了吗?”
“是啊,我是一面之词闻言廖世也冷哼一声,“但这上面说的,如何不是一面之词了呢?难道你不觉得,是有心人在故意的离间吗?孙仲谋,你自己扪心想想,以我现在的地位,去投靠谁不能吃碗饭呢?我想走还用这样吗?你怎么不觉得是有人看着我在你手下做事碍了他们的好事,才故意这样的吗?”
孙权本是个多疑的,一词这么一说,他心里咯噔一下,是啊,这女人现在名声如日中天,有她在,不知给东吴长了多少脸,又给东吴带来了多少经济效益,旁人能不眼红么,自己这些天只生气她的叛变,却未曾想……难道是有人故意的……想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一摞书信,但还是冷声道,“有人说葛衡曾在你府里?”
“呵呵一词冷笑,心中已然放松许多,“那是谁这么说的,现在你完全可以把他拉到这里与我对质!这种无稽之谈,亏你也信!我府里住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最后一句明显有所特指。
孙权的眉头凝成一个疙瘩,没有想到廖世的到来反倒让这些事情更加的复杂,一时纷乱不知如何开口,“秦落月劫走赵爽又为哪般?”
“我刚到荆州十天你就急下令让我回来,回来之后半月之多不见人,我如何知道?”
孙权一拳砸在了柱子上,“可赵爽是你举荐的“那你言外之意是我和秦落月有关系了?”一词冷哼一声,从腰间绶带解掉官印,重重的放在孙权的几案上,“既然你如此不肯信人,那所有的一切就交与是仪去做吧!我无官一身轻,落的干净这突然的辞官让孙权有些意想不到,一词见孙权质疑的眼神,坦然道,“你也不必多说什么了,世人都知道赵爽是我举荐的,我辞官也正好让你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如果你还是觉得我不可信……”她忽然抽出一旁剑架上作为装饰的一把青铜古剑,锃亮的光芒耀的孙权几乎睁不开眼,倒是吓了孙权一跳,在孙权还没表态的时候,廖世竟然干净利落的挥剑,剑锋赫然是自己的腹部,孙权想伸手去拦住时已经晚了,许久未曾噬血的剑锋跃跃欲试,在孙权的手伸出去的刹那,呼啸着进入那略显柔弱的身躯……
下手又快又狠,孙权始料未及之下,剑锋已然没入,伴随着刀划入肉壁哧的一声,腹部被利器侵入未曾预料的剧痛让一词由不住闷哼一声,腰已经弓了下来,孙权及时的将颓颓欲倒的一词揽在怀中,伴随着血液从伤口缝隙的流出,一词只觉得生命也一点点流失一般,她这招只是心血来潮,却不曾想到原来苦肉计,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那生生将人体撕裂般的痛楚,几乎眩晕过去的感觉,让一词觉得顷刻间或许真的会死去,死去也罢,免得这么累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在孙权怀中,她的嘴角溢出了血丝,带着这丝笑意,实在是太诡异,那瞬间她看到了孙权眼中的不忍,或许还有丝丝悔恨,于是她临死也不忘让他伤心,虽然很费力,她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以、死、明、志!你、可、满、意?
这八个字消耗了她的全部意志,在她颓然进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孙权的高呼“快传太医!快传……
以毒攻毒,其毒自解!
88 对孙权坦白
当一词说出以死明志而昏过去的时候,孙权才记起一词的好来,是这个人自从跟了他就倾心相交,自己有什么烦恼和她说了都会心情变得放松起来,遇到什么难题到她那里便迎刃而解,她给东吴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其才学世人瞩目,在士林中可谓一呼百应,况且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有了自己的骨肉,自己仅仅凭着那几个下人的一面之词而怀疑她,是不是有当日曹孟德杀蔡瑁张允之嫌呢?
孙权长叹一口气,一词下手实在太狠,虽未中要害、救治及时,依旧要休养至少一月,自从她醒来,孙权前去探望,一词便闷声不说话,不搭理他,也不赶他,只和他相对无言的坐着,这种少有的沉默更是 让孙权难以忍受,一开始还有些生气,后来习惯了,就只简单的和她说几句朝局,一词辞官已成定局,算是对“举荐不明”之事的一个交代,至于葛衡的事情,倒没有再提及,而荆州那件事,现在依旧僵住,就是目今的局面了……
今天是4月初三了,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或许是因为刚迁过来事务繁多的原因,孙权来的次数并不多,只是每天派人前来问长问短,而外界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对于引咎辞官之事有些不理解,赵爽的被绑架是秦落月的事情,何关廖世之事?于是有人给孙权上本说要恢复廖世的官职,孙权本也想借坡下驴,怎奈廖世不肯,想着等她身体恢复了也不迟,便也未曾催促。
廖世也曾询问过云可有关刘备书信的事情,云可答说那日廖世去吴宫不久便突然有人登门,说是刘备送来的急信,让云可立马送到宫中,其余的云可也没有问出来,虽然心中依旧疑惑非常,但只有见了刘备的面才能问清楚此事,所以也并不心急,这几天廖世虽然伤口好了许多,但心中却在考虑着一件大事,不得安生,掂量着这件事的利弊而无从决断……
腹部的伤口入肉四五寸,加之她生育之后身体本来未休养好,这一躺半个月,竟然也才愈合,虽然能保得性命消去孙权的顾虑,但这样的苦楚一词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这些天她也曾观察孙权的变化,知道这“以死明志”虽然消除了他许多顾虑,可明显他对自己还有很多疑问,还有些许不放心的地方,只是他还未曾问出来而已,而以后自己行事,还需要利用他一段时间……
一词之前本来对孙权尚存愧疚,可自这件事后却不由得厌烦了,原来这么小的一件事也可以引发他的无尽怀疑,甚至在他没有证据之前竟然如此没有原则的试探,与刘备的令箭相托比较之下,心中本来不平的天平,又倾斜了几分!
“公子,循公子来了,您要不要见?”正思虑着,北遥进来禀报了一声。
一词斜眯了一眼北遥,点点头,北遥退出去,一身青衣长衫的周循便突突的跑了来,到了门口的时候明显放慢了脚步,应该是北遥告诉了周循廖世养伤的事情,周循甫一进来,见到斜靠在榻上的一词,鼻子一酸,竟然就要落泪,一词见此忍不住笑了,“傻小子,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循儿见过师父周循像模像样的作了个长揖,一词对他招招手,“什么时候来的建业?你母亲可有过来?”
“今日刚到建业,母亲本不愿来,姨妈言说来了有个伴,离师父住的也近,便也搬来了周循循规蹈矩,挨着一词坐在了榻上,一词忍不住的伸手拉了拉周循的手,“怎么样,最近功课如何?”
“都还好,只是数学……赵爽师父……”周循犹犹豫豫,“师父也是因为赵师父不见,才被撤职的吗?”
一词笑笑,不置可否,周循又道,“自从您走后,我跟着赵师父修习数学,他有的时候常常说一句话,我怎么也听不懂……”
“什么话?”一词看着这个如白玉一般的男孩,由不住的一阵喜欢和心疼。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周循一字一顿的说道。
一词心里一惊,这惊奇下牵动肚皮伤口的神经,痛得她皱眉,周循见此,急忙问怎么了,一词摇头,顿了顿才道,“他还说了什么?”
周循摇头,“就只有这一句话,我当时纳闷的很,赵师父衣食无忧,江东一片太平,他为何这样说呢?”
一词稍微愣怔了一下,随即又安静的笑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周循白嫩的脸颊,周循竟然有些脸红,一词道,“小小年纪,操心那么多?做好你的功课就是了“循儿知道,功课的事情一刻也未曾放松,要么循儿给师父背一段商君书?”周循虽然有些腼腆,眉眼中却满是欢乐!
“好啊,我最喜欢《定分篇》了,循儿试试?”
“好周循爽利的答应一声,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