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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记注意过没有,芝兰县自从西芝公路开通之后,街上多了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欧阳彩妮盯着陈子华道,柔媚的目光竟然像深潭一般,似乎要把人的魂儿都要吸进去似的,“我让公安局查了一下,这些流浪汉大多都是沿着西芝公路流窜进来的,也有附近几个县涌到芝兰的,这对我们芝兰县的治安环境来说,是个不稳定因素。”
陈子华琢磨了一下:“有没有寻找过原因?为啥会有这么多的流浪汉流窜到芝兰来?”
欧阳彩妮道:“从流入的时间区间分析,应该是芝兰大开发后开始的,自从芝兰的几个大工程开始之后,就业机会增加,流动人口也突然增加了很多,市场上的反应就是非常的繁华,这种繁华对于流浪汉的吸引力自然很大,他们没有生活能力,全凭偷抢拐骗生存,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流浪汉涌入芝兰,这些人不光混迹在各个工地,还在各市区街道流窜。”
陈子华道:“政府那边是怎么考虑的?”
没想到欧阳彩妮一脸的懊悔:“是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没有及时发现问题,现在已经出现了一桩意外,所以,县长办公会上,已经研究过如何处理流浪汉的问题,只是一直没有一个比较完善的方案。”
陈子华眉头一皱,因为结婚的事儿,年前一直没有在芝兰,直到腊月底的时候才回来,但一直也没听说出啥意外事故啊,怎么欧阳彩妮就说有意外了呢?“出了什么意外?啥时候发生的?”无论是啥意外,作为县委书记,没有第一时间掌握,就是有些失职。
欧阳彩妮道:“去年腊月里的事儿,那时候陈书记不在县里,所以不大清楚也很正常,”欧阳彩妮琢磨着说道:“一名参加新城区建设的农民工,被几个流浪汉抢劫时打伤,住院后一直没有清醒,那几名流浪汉还在公安局拘留着呢。”
陈子华闻言皱了一下眉头,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芝兰县面临的安全隐患,无论如何得尽快处理才对,“白县长知道这事儿么?”虽然是政府那边的,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汇报,白文斌是什么吃的?他想干什么?
欧阳彩妮迟疑了一下:“白县长主持的县长办公会,自然知道的,我以为他已经跟书记汇报了的,对不起,陈书记。”
陈子华目光在欧阳彩妮面庞上一转,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做得很好,以后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欧阳彩妮连忙应了一声:“知道了,陈书记,我一定会团结在党组织周围,听从组织的指挥,做一名合格的党员干部。”
陈子华微微一笑,目光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道:“那名农民工现在怎么样了?”
欧阳彩妮道:“据县医院的医生说,需要转到省城医院去开颅,咱们县里还不具备这样的技术和设备,但一来路途遥远,也没有合适的运输车辆,怕在转院途中出现意外,二来家属也没有钱,听说已经倾家荡产了。”说到最后,语音竟然有了一丝哽咽。
陈子华道:“工地上怎么说的,想必建筑队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费用吧?”
欧阳彩妮道:“先期的费用都是建筑队垫付的,但数额实在太大,而且,建筑队的负责人说,这种意外情形,实际上与建筑队并没多大干系,他们建筑队完全不用承担责任,因为发生事故的时候,那名农民工是在夜市上吃饭,并没有在工地,也不是为了公事。”
“这样吧,你找负责这件案子的公安局同志,详细了解一下情况,下午咱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受伤的农民工,这件事儿,从长远来看,对咱们芝兰的影响可是很大的。”陈子华想起跟陈红梅的约定,只好先把这件事儿放放,对欧阳彩妮吩咐了几句。
欧阳彩妮站起来道:“是,陈书记,我现在就去详细了解一下。”
看着欧阳彩妮摇曳生姿的背影,陈子华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刚想打电话给陈红梅,却瞅到田怀玉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随即松开,笑道:“怀玉,今年快三十了吧?”
田怀玉一惊,连忙将欧阳彩妮用过的水杯收拾了,随口道:“陈书记,我今年二十六。”
陈子华就笑:“谈对象了没有?啥时候带来见见?”
田怀玉不知怎的,脑海里面登时就闪过杜海燕的身影,脸上不期然的就露出一丝苦涩的神色,“没,还没谈对象。”
陈子华微微一怔,倒不是怀疑田怀玉说的话,而是根本就没相信,他从田怀玉的神色中自然读得出那种伤怀的感觉,明显是好事不谐的样子,但既然心中有人,为何还会对别的女子经常露出神予魂授的神情?像这种有一个深恋对象的人,对其余的异性,一般都是视而不见的,很少有田怀玉这种情形,莫非他也是那种喜欢博爱的类型?
摆了摆手,道:“等会儿红梅部长要过来,你去取几支高脚杯,酒柜里面有一支红酒,到食堂那边要支开瓶器过来。”红酒自然是张敏送的,当初在蓝山当书记的时候,葡萄基地和冰酒葡萄酒干红干白可是家常便饭,临走的时候,可没少带,给陈子华每样都送了几支精品,现在已经剩下不多了。
田怀玉应了一声,连忙到机关食堂去了。
陈子华摇了摇头,这个田怀玉,说起来,还不如原来的陶虹得心应手,或许他的写作能力和文凭要比陶虹强,但个人的应变能力和统筹安排的水平,可就比陶虹差远了,可自己恰好就是不需要这种笔杆子,而是需要陶虹或者张敏那种角色的人当秘书,但现在显然有些不合适,张敏就不必说了,陶虹更不可能再调到身边来,这个秘书还是先慢慢凑合用着吧。
陈红梅抱着文件夹推门进来,笑道:“怎么了,陈书记,一脸的深沉啊?”
陈子华一笑,让陈红梅坐下,他则亲自从酒柜里面把红酒拿了出来,道:“这可是蓝山以前的特产,现在酒厂已经倒闭,以后想喝也喝不到了,我这里还剩这么一瓶,咱们今天就把他尝了吧,权当是春节请你吃饭了。”
陈红梅笑道:“那我可得沾沾光,老是听张主任说,女人要多喝红酒,不但养生,还特别养颜呢,”顿了顿接道:“要是喝上了瘾,我以后可就赖上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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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初露峥嵘 第一百二十七章 流浪汉(中)
将陈红梅的规划书仔细的看了一遍,陈子华点了点头,然后收到抽屉里面,道:“张敏这边和政府办那边也都有一个大致规划,到时候再综合一下白县长的,咱们再放到常委会上议议,这件事儿必须做得稳妥点儿,不能出什么差错,还是原来的那个宗旨,温水煮青蛙,尽量别激起太多的矛盾,以顺其自然为主要方向。”
陈红梅笑道:“这需要的功夫可就大咯,而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干出成绩的。”
陈子华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办法?打着骨头连着筋,动哪一个也不好动,谁后面没有三个核桃两个枣的,都不好动啊,除非是撞到枪口上,所以,下一步,要在监察上面下功夫。”
陈红梅犹豫了一下,道:“这样的话,我有个想法,先把信访局拿下吧。”
陈子华闻言笑了起来:“这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啊?”信访局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起眼,就像是个养闲人混日子的地方,主要任务就安抚,将信访者安抚下去,然后将信访信送到各个办公室,这是负责人的,不负责任的作法就多了,千奇百怪,甚至有专门以这个为武器,搞打击报复的,前世的时候,陈子华可没少听过这种事情。
因此,思前想后,终于把目标先定在了信访办,掌握了这里,实际上等于掌握了政府的耳目了,毕竟,有很多重大的事情都是从这里面得到讯息和伸张的,没想到自己才露出一点儿口风,陈红梅就想到信访办了,心里的契合感自然很强,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陈红梅嫣然一笑,喝了几杯酒下去,脸上便映出一层粉腻腻的晕红,原本就秀美绝伦的美妇风韵登时展露无余,陈子华不知怎的,竟然就冒出昨天按摩时张敏说的那句话,再看着陈红梅的**风韵,心里便有些异样,连忙低头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然后才强自压住心猿意马,笑问:“综合大厅那边,业务都怎么样了?”
综合大厅是在陈子华的一力支持下才搞成的,开始一直是冯雅君在主持,后来自然交给了张敏,陈子华本打算让陈红梅的丈夫王茗立做综合大厅的主任的,可惜王茗立心思全在赚钱上,对仕途不怎么热心,连市里的职务都辞了,办成了停薪留职,现在更是打算去临海大展拳脚,听说最近一直都在研究金融方面的书籍。
陈红梅本身就是极为出众的美人,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这些年混迹官场,想打她主意的人多了去了,对什么样的目光都陌生,只是没想到自己三十多快四十了,竟然还能让陈子华这样的年青男人动心,不但没有觉着不好意思,反而还有一丝骄傲和兴奋,当然也有些好笑,装作没注意到陈子华目光中想吞了她的那种眼神,悠然自若的轻啜了一口红酒。
“自从张主任彻底将综合大厅交给政府那边之后,一直是常务副县长谢映铭在兼着综合大厅的主任之职,原来计划的是由主管副县长当主任,但是为了表示对招商引资的重视,便由一名常委兼任了,现在是欧阳副县长兼综合大厅主任,白清苑副县长兼任副主任,各主要科局的一把手也在里面兼职,大体上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一点,一厅式办公,效率都很高,为招商引资提供了很大的方便。”陈红梅笑吟吟的说道,眼光还不时瞥上陈子华一眼。
陈子华沉吟了一会儿,道:“欧阳县长兼着主任也好,先透漏点儿风声出去,各局办科室进行清理整顿,让这些兼任的局长大人先撤回去,让综合大厅独立出来,可以在那些局办科室之外,就能履行职责,先做到这一步,然后再进行下一步吧。”
陈红梅琢磨了一会儿,笑道:“书记的意思,这第一步,就是分权了?”
陈子华点了点头,道:“等到夺权的时候,有些局办科室就可以压缩编制甚至撤编、合并、拆分了,等机构整改完毕,再对乡镇进行整改吧。”
陈红梅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书记的想法还挺深,居然拿各局办科室开刀还不算,连乡镇都要动刀子,恐怕不好办呐,秀眉微微一扬,问道:“乡镇整改?大方向是怎么个说法?”
陈子华道:“强干弱枝,强化县级的管理职责,弱化乡镇一级管理职能,增强乡镇的服务职能,以后的发展趋势,乡镇将不再作为管理机构存在,而应该成为广大群众与政府之间的一个桥梁,从管理逐渐转为经营,嗯,这个过程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尝试。”
陈红梅摇摇头,陈子华想的不错,可实际上,并不具备操作性,最起码,现在还不具备操作的可能性,以后会如何发展,现在谁能说得准。
“还有这么个事儿,”陈子华忽然想起欧阳彩妮方才提起的事情,便问道:“欧阳县长说事儿你也知道吧,怎么没听白县长汇报过?”
“是年前的事情了,”陈红梅道,“这事儿县政府这边还真不好插手,受伤的农民工是北湖人,建筑队倒是属于省建公司的,下面的工程都是发包出去的,所以职责比较明确,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农民工是离开建筑公司之后,也没有在上班时间出的事儿,行凶的几个流浪汉全部是外地流窜过来的,而且,根本就找不到家属。”
“找不到家属?”陈子华奇道,“这些人是天生的不成。”
陈红梅“哧”的一笑,“虽然不是石头缝儿蹦出来的,却是靠天养的,三个流浪汉都是自幼离家,最大的也是八九岁就从家里出走的,全凭乞讨和坑蒙拐骗过日子,要么就是从垃圾堆里面翻检吃的,住的就是大桥底下、房檐根儿,柴火垛里面,甚至躲人家猪圈里,千奇百怪,实在没有吃的就偷、就抢,神智倒是没有问题,就是找不到家属。”
陈子华闻言愕然,他还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么一个群体,即便看到了,也是熟视无睹,哪里能没有几个乞儿?没想到,这群人实际上也是一个极大的不安定因素,尤其像欧阳彩妮汇报的那样,一旦发生的多了,可就彻底成了社会问题,对芝兰县来说,以后的影响,说不定会很大,甚至影响旅游业的发展。
“这事情,不能掉以轻心,”陈子华沉吟了一会儿,道:“咱们得想个妥善的法子,不然的话,小问题会酿出**烦,等到出现了问题再解决,那样可就被动了。”
陈红梅苦笑道:“怎么解决?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把这些人都驱逐出去或者抓起来吧?即便抓起来,光是养活他们,都是一大笔负担。”
陈子华闻言心里一动,道:“法子也不是没有,最起码,现在先整一下再说。”随即喊秘书田怀玉进来,道:“通知公安局的蒋文和张文红来一趟。”两人一个是负责治安的,一个是负责缉毒和看守所的,自从投靠过来之后,倒也尽职尽责,很少听到有关他们几个的传闻。
待到田怀玉出去了,陈红梅愕然道:“你不会是真的抓这些人吧?小心让人当小辫子抓住,现在市里对你看不惯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陈子华摇摇头:“想找把柄的话,做不做都会被人当把柄拿来说事,不是小心谨慎就能够的,只要是踏踏实实做事,不用怕他们。”顿了顿忽然道:“你对欧阳县长了解多少?”
“欧阳彩妮?”陈红梅沉吟了一会儿,“简历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最早是在省委办公厅做一名普通文秘,后来辗转到了地方,就一直在连云县,一直升到副县长,调到咱们芝兰的时候,已经是连云县的组织部长了,过来当个入常的常务副县长,勉强算是平调吧,怎么了?”
陈子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儿好奇罢了。”
陈红梅显然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会儿道:“你不是认识张盈盈嘛,她或许能帮你。”
陈子华瞪了陈红梅一眼,道:“说啥呢,我像那么不纯洁的人么?”
陈红“哧”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