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伤唤来信使,“回报*军,胡伤遭赵国大军围攻,兵马顺势多半,索性占据阏与,胡伤决心以此与赵国周旋,以死报大王圣恩,望*军速速发兵,胡伤愿以血肉之躯报大王。”
书信写完交给信使,信使小心收好,飞身上马下阏与直奔高平而去。
胡伤有些疲倦,躺在虎皮上鼾声四起,猛然一道剑光袭来,伸手一摸,腰间佩剑已经不在,身形闪到一旁,胸口处顿时血涌如柱,连忙用手按住,侧目看去终于看清,那人一脸冷峻手持利剑,“*军,为何要杀胡伤!”
“因为你该死,曾经在大王身前中伤白起,妄图取而代之,难道以为本将军一直蒙在谷里不成!”
“*军,胡伤自认对得起将军,看在昔日情分上放胡伤一马,日后必然以*军马首是瞻!”
“晚了!受死吧!”
白起面色阴冷,身形一闪,剑光直奔胡伤咽喉刺去,脸上露出笑意,一张脸瞬间改变,不是白起,手握利剑的而是赵括。
胡伤惊醒,用手一摸脖颈,不过是一个噩梦,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身形坐起,不可否认曾经对白起心存不满,论战功自己不在白起之下,当日白起不过是自己手下一名小卒,不想扶摇直上,如今兵士眼里只认白起,胡伤心有不甘,身形慢慢站起,目光落在远处,一望无尽的黑夜。
天光见亮,一阵战马嘶鸣声响起,胡伤警觉,军营之中骑兵尽数丧失如何会有战马声,身形跃起,一手拎起大枪向外就冲,必然是赵括大军攻打阏与。
胡伤来到要塞凹出部位向下查看,只见下方黑压压一片,赵括大军将阏与围住,好在有关塞相隔,只要关塞不失可保后路无忧,这同样是胡伤敢于以几千兵力留守要塞关键所在,赵括若攻,凭借天险完全可以坚守等候白起派来援军,即便不敌同样可以安然退走。
第十三回 兵围阏与(下)
赵括人在马上查看阏与地势,不愧号称勇者之地,山势险峻,中间只有一条狭长山路可以通行,对方只需要在关塞处布置一队精兵,即便以几倍兵力攻打同样无法攻下,“将战鼓取来,擂鼓助威!”
兵士答应一声,取来几面大鼓,几名壮汉来到近前,手持棍棒战鼓咚咚咚敲响,秦军顿时警觉,战鼓敲响必然是要发动攻势,两军相接难免一番苦战,胡伤恰恰忽略一点,那就是能够依靠的只有险地,要塞之上用来防守的滚木擂石早已用完,即便可以实用的干粮饮水同样不多。
战鼓敲响,从早上一直敲到中午,始终不见赵军攻打,要塞之上秦军只能眼巴巴看着下方众人,咚咚咚的战鼓声对于战败者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无时无刻警惕对方随时发动攻势无疑最是耗费精神,天过正午,战鼓停下,下方大军开始忙碌,其中一人手里拎着长矛背上背着大锅,指挥兵士用石头搭起锅灶,下方填上柴火,一阵肉香传出,一战下来战马死伤无数,火堆升起,马腿烤在上面滋滋作响。
胡伤讨厌火,火光升起,烟雾萦绕,一切是那样刺眼,如果不是那场火,自己手中依然握有一万精锐骑兵,如何会被人困在这里不敢出战,这是屈辱,只有用对方的血才能洗刷的屈辱。
一名秦兵用力咬了一口嘴里干粮,生涩难咽,水袋里的水只剩下半袋,所有人清楚很多东西已经不足,接下来还要熬多少人没有人清楚,索性少喝上一点,赵国大军吆喝声不断传来,喝酒吃肉,肉香随风飘来,肚子里馋虫一阵阵蠕动,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转身向下看去,神情中尽是期待。
赵括坐在火堆旁大口吃着烤好的马肉,入口醇香,虽然有些残忍,不过好在可以填饱兵士肚子,对于阏与饥肠辘辘的秦军同样是一种致命打击,廉符施礼道:“将军,秦军已败,兵力不足以与新军一战,为何不趁着士气高昂一举攻克!反而选择坚守之势。”
赵括笑道:“若是从此处攻上,一次能上多少兵马?”
廉符思量一番,“道路狭窄,至多三千!能够发挥作用兵力不足百人。”廉符所言不假,即便是两军平原交战,数十万大军拼杀,能够做到短兵相接只有前方数万兵马,身后兵士大多是为了壮声势。
“这里守卫兵力不下五千,加上占据地势,想要攻下这里至少付出一倍以上兵力,赵括的这些弟兄一个个都是宝贝,可是舍不得丢在这里!”
“将军可是想到合适的法子?”
“尽情喝酒吃肉,这股秦军绝对跑不了!”
阏与要塞北侧,一队人马出现,清一色黑衣装扮,腰挎长剑,手里拎着绳索,绳索顶端拴着一个铁爪,正是赵括的黑魔战队,足足两千人,绝对的精锐,各个都是以一敌十,手中飞爪打出,抓住上方岩石,用手一拉十分结实,身子顺势一荡,直接跃上一块大石之上,打了一个手势,另外一道身影同样跃上,手中绳索再次抛出,一道道绳索,峭壁之上硬是出现一道以绳索铺就的桥梁,踩在上面虽有些晃动,好在十分坚固,其他众人顺着绳索一直向上,绕过山势,赵括此举正是为了切断阏与秦军后路。
天近黄昏,战鼓停歇,胡伤长出一口气,检验一下受伤兵士情形,情况不容乐观,缺少治疗药物,加上给养不足,受伤兵士伤口开始溃烂,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接下来便会发热陷入昏迷,最后毙命。
五天,只需要五天,援军必然可以赶到阏与,到时由高处直接冲下,一举击溃赵括大军,以报当日之仇。
咚咚咚,战鼓再起响起,胡伤身形跃起,一提大枪冲到近前,眼前黑压压一片,根本无法看清,心中暗骂,赵括这招太过阴损,白天折腾一天愣是没有进攻,不想趁着夜色攻来,“点起火把!”
火把点亮,哪有赵国兵士身影,只有寂静的黑夜。
“妈的,搞的什么把戏!”
胡伤一脸愤怒,战鼓声完全消失,火把点亮看得清楚赵国大军根本没有攻城,不过是虚惊一场。
“睁大眼睛给我看着,绝对不能让赵人攻上来!”
胡伤吩咐下去转回要塞内歇息,刚刚脱下靴子,就听见要塞之下一阵喧闹,喊杀声阵阵,其中夹杂着兵器相击发出的声响,连忙将靴子穿好跑到要塞前。
秦军连连摇头,一脸漠然,赵人只是擂鼓呐喊并不进攻,黑夜之中根本无法判断赵人动向,其中究竟隐藏怎样玄机更是无法弄清。
战鼓声再次响起,胡伤眼睛睁开,神情之中尽显疲惫之态,足足两天过去,赵国大军始终不为所动,只是将阏与死死围住,夜里更是战鼓不断,如今变得麻木,此举必然是赵括扰兵之计,想要以此消耗守军体力。
“将军,将军!”
兵士飞奔而入,“嚎丧什么,老子还没死!”胡伤心中有气,听见兵士呼喊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种谩骂有些并非出于本意,不过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愤懑罢了。
兵士不敢顶嘴,整个人愣在那,“什么事?”
“将军,下方发现赵军!”
“可有攻上来?”
兵士摇头,“这倒没有!”
胡伤冷哼一声,“那急什么,这几天赵人天天在那折腾即便看不见难道还听不见不成!”
“将军,不是在这个下方,而是在对面!”
“对面!”胡伤神情一变,快速起身随着兵士来到近前观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下方退路位置不知何时修建起一道工事,隐约可见一队队兵士其中忙碌,必然是赵人无疑,“不可能,能够绕过要塞的地方都有人把守,这些人如何过去,难道懂得飞天遁地不成!”
胡伤一脸不信看着下方,一道工事建起,沙石飞扬,很快堆积起一座小山将来路切断,构建工事原本就是赵人强项,至于如何悄无声息绕过要塞不得而知。
“赵括这是要赶尽杀绝!”
“将军,不如趁对方立足未稳直接杀过去,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胡伤冷哼一声,“赵括虽然将阏与围住,只是同样分散兵力,一旦*军援兵赶到,可以轻松将这些人击杀,然后两军汇合直取大营,只要守住要塞便可以拖住赵国大军,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两面开花,一举击溃赵括大军。”
“这,将军,这个法子可行?”兵士眼中露出疑惑看着一脸兴奋的主将胡伤,那近乎疯狂的想法难道真的可以实现,一举击溃赵括大军,或许只是个人意愿罢了。
“当然可行,告诉将士们,*军援军即将到达,秦人从来没有怕死的!”
“*军援兵,若是*军亲至必然可以击败赵人!”
胡伤冷哼一声,原本受伤的心再一次被无情撕裂,白起,依然还是白起,为何胡伤不可以,一次胜败算不得什么,总有一天会让你们清楚,谁才是秦国支柱。
高平要地,白起仔细查看行军图,身旁站着几人,一脸恭敬等待*军发布指令,白起军中威望最高,大战上百起,先后攻伐楚、齐、魏、韩,秦国有今日强盛白起居功甚伟,即便是秦昭王同样对白起礼遇有加。
白起查看一番站起身形,“阏与可有消息传回?”
一人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以胡将军五万精兵必然可以轻松攻克!”
白起点头,“探子送来消息,廉颇坐镇邯郸调动兵马,必然是有所防范!”
“廉颇在邯郸,武安重地何人把守?”
白起笑道:“赵王命新军统领赵括带领新军增援阏与!”
第十四回 初战告捷
“新军!”
“那赵王未免太过小看我们!”
“既然如此就留下血的教训好了!”
众人哈哈大笑,胡伤率领尽是秦军精锐,战场之上所向披靡,试问以毫无经验的新军迎战,这一战结果可想而知,不外乎众人脸上露出鄙夷神情,赵王未免太过轻敌。
笑声刚落,脚步声响起,兵士来到大帐之中跪地施礼,“*军,胡将军派人前来面见*军!”
“叫他进来。”
兵士带着信使进入,只见信使风尘仆仆一脸疲惫,必然连夜赶路,来到近前跪地痛哭,“*军,*军!”
众人神情一变不明所以,“出了什么事?”
“秦军大败,死伤无数,如今胡将军据守阏与危在旦夕,特命小人送来书信,望*军速速发兵!”
“什么,再说一遍!”
“胡将军夜袭赵人大营,不想中了埋伏,所带兵力十之**被赵人所杀,如今只剩下几千人马守在阏与,赵国大军临近,胡将军报了必死之心,只是不希望失去阏与功亏一篑!”
“败了,不可能!”
“五万精兵只剩下几千人?”
白起眼珠一瞪,心都在滴血,足足五万精兵,足以横扫韩国,不想一战尽毁,如何能不心痛。
信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其他将领面露惊诧之色,足足五万大军,秦自兴兵以来几乎没有遭受这样沉重打击,大王意图兴兵赵国成就秦国霸业,不想首战失利,若是无法以阏与之地对赵国构成牵制,上党战略难免受到影响。
“对方何人统兵?”
“新军统领赵括!”
“赵括!早有耳闻。”白起冷哼一声,赵括夺得宫廷之战头名消息已经传开,白起并不在意,连晋在自己眼里不过是二流货色根本不足一战。
“将军,要不要立刻发兵?不然恐怕真的迟了!”
白起目光落在行军图上,上面标注两道红色印记,正是此次兴兵赵国方策,一路由自己率领大军攻取上党,占据之后立刻兴兵攻打邯郸,另外一路由大将胡伤率领偷袭阏与,目的无非是分散赵国精力,若是顾及阏与上党之地必然难以与秦军相抗,阏与若是放弃,胡伤完全可以直取武安,截断赵国北面援军,到时邯郸同样不保。
“陈将军!”
“末将在!”
“带领你部两万骑兵增援阏与,记住只守不攻牵制赵军!”
“末将领命!”
那人转身走下,时间不长,大营之中闪出两队人马,清一色轻骑兵,战马发动直奔阏与而去。
胡伤舔了舔嘴唇,三天,三天过去,饮水彻底喝光,剩下的一点干粮用手捏成粉末,嘴唇干裂难以下咽,前路去路尽数被赵括封堵,好在始终没有发动攻势,如今只能坐等援军。
“还有没有水?”
亲兵连连摇头,多半是用上力道,脑袋有些发晕,身形晃了几下勉强站稳,一天一夜没有进食,饿倒也可以忍受,没有水,渴得厉害。
胡伤叹口气,躺在那一动不动,这样可以好受许多,地上传出一阵阵凉意,没有水,阳光同样变得火辣,要塞之下呐喊声听得清楚,铁锅里炖着大块的肉,热水烧开发出滋滋响声,喝上一口死也值了。
这样的想法在秦军兵士之中并不少见,尤其是身上有伤的兵士,伤口腐烂发炎痒的厉害,用手一抓伤口处往外冒出白色的脓水,亲眼看着受伤同伴陷入因为伤势陷入昏迷最后被人直接从要塞上丢下去,就是如此残忍,没有人会顾忌以往情分。
饥饿、死亡、干渴无时无刻困扰阏与守军,令人畏惧的夜晚此时反而变得令人怀念,躺在那一动不动,忘记一切,睡梦中浮现出诸多美好景象,家乡长相甜美的妹子,手里拿着大把梅子,轻轻拿起放在嘴里,酸酸的,心里却是甜的,脸上露出笑意,双臂无力垂下,腰腹处露出一道伤痕,又一个人离开,至少没有痛苦。
“从这里往返高平需要多少时日?”赵括面色阴沉,三天心理攻势,阏与守军必然饱受折磨,目的已经达到,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寻找最好时机。
“若是骑兵需要五天!”
“五天!还来得及!”
胡伤脸上露出笑意,已经是第四天,赵军依然擂鼓骚扰必然碍于阏与险地不敢进攻,只要过了今夜援军便可以到达,到时候就是击杀赵括雪恨之时。
赵国大营战鼓敲响,阏与守军躺在要塞内歇息,没有人愿意去为了这种近乎无聊的事耗费仅剩的一点体力,一道道黑影慢慢接近,赵括终于出手,时机已经成熟,连日来以战鼓袭扰,目的就是令对手对战事彻底陷入茫然,战鼓咚咚敲响,只是节奏与以往不同,守在另外一侧黑巴等人脸上露出神情,这是发动攻势的鼓声,趁着夜色向上攀爬,距离要塞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