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晋点头,平原君这样说法不无道理,以赵善的武功即便能够打败赵括同样无法问鼎头名,对赵善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不如索性卖个人情给赵括,不想这个人倒是会做人。
“连晋最不想遇到的对手就是威兄,威兄的醉剑飘忽不定令人防不胜防,连晋着实敬佩!”
威固脸色微红,眼睛微闭,对于连晋的恭维之词丝毫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微微晃动,旁边的酒坛已经喝空,平原君笑道,“莫非真是醉了!”
身旁的女子面露喜色,“君上可是不要忘了我们的奖赏!”
威固冷哼一声眼睛睁开,“有时候真想一醉不醒!”
身旁女子脸上喜色慢慢消失,平原君摆手道:“通通有赏!”
“谢君上!”
酒宴散去,天近三更,连晋躬身施礼:“君上没有吩咐连晋先行回去!”说完看了一眼被人架着的威固,这种情形经常看到,醉剑客之名多半由此而来。
连晋离开暂且不表,威固身形一晃,喉咙动了几下,多半是酒喝了太多身体无法承受,平原君咳嗽一声,“你们下去吧!”
侍卫愣了一下,小心将烂醉如泥的威固放在座位上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平原君还有威固两人,平原君目光落在威固身上,“人都走了,现在总该醒了吧!”
威固眼睛缓缓睁开脸上露出笑意,“什么事都骗不过君上的眼睛!”
平原君冷笑,“你的酒量本君心里清楚,三日后的比试如何看?”
“君上知遇之恩,威固必然竭尽全力!”
“如果真的遇到连晋有几成把握可以取胜?”
威固再次闭上眼睛,时间慢慢过去,房间内静得吓人,平原君站在一旁,心里清楚,威固必然是在揣摩连晋演武场上所用的剑术,这种凭借记忆施展的招数虽然无法达到尽善尽美,至少可以做到心中有数不忍打扰,侍女退出房间,平原君端起酒杯,烛火掩映下不由得想起一段往事,一段与连晋息息相关的往事,如果不是那次遭遇或许根本不会遇到连晋,更加不会有今天的烦恼。
平原君接到信陵君书信相邀把酒言欢欣赏美色,两人关系极为亲密,信陵君的姐姐便是平原君夫人,身为男人花天酒地逢场作戏本是常事,但是对于结发之妻十分敬重,接到书信交待一番出使魏国。
第七十回 各怀鬼胎(中)
信陵君魏无忌乃魏昭王之子,魏无忌的哥哥魏圉继承王位,是为魏安厘王,当时魏国的丞相为孟尝君田文,实力雄厚,魏安厘王为牵制田文,封其弟魏无忌于信陵,因而称信陵君。
秦昭王派遣大将白起进攻魏国,孟尝君田文举荐芒卯为帅,率领魏国大军与秦军交战。白起率领大军华阳大败魏军,斩获魏军十三万人,芒卯战败而逃,田文因而被魏安厘王免去丞相一职。田文失势,许多门客投奔魏无忌门下。
魏无忌为人仁爱宽厚,礼贤下士,士人因而争相前往归附于他,最高峰时门下曾有三千食客,魏无忌威名远扬,魏国虽然积弱,各诸侯国不敢动兵犯魏。
当时魏国有个隐士叫侯嬴,家贫,做着大梁夷门的守门小吏,魏无忌听说此人后,前往拜访,并想馈赠一份厚礼,侯嬴不肯接受。魏无忌于是设筵席大会宾客,等人来齐后,魏无忌带着车马和随从,空出车子左边的上座,亲自到夷门去接侯嬴。侯嬴为考验一下魏无忌,径直坐上魏无忌空出的上座,索性提出载他去拜访在街市做屠夫的朋友。魏无忌当即驾车来到街市,侯嬴下车前去会见他的朋友朱亥,魏无忌则手执马缰在一边等待。
此时,魏国的将军、丞相、宗室以及宾客们都已坐满堂,等魏无忌回来开宴,魏无忌的随从都在暗骂侯嬴,而魏无忌仍然是面色和悦,一直等到侯嬴聊完,才载着侯嬴回去赴宴。经过此事之后,魏无忌在魏国的市井大众中得到了一个礼贤下士的好名声,侯嬴善谋,朱亥武力过人,成为信陵君可以依附之人。
信陵君极为好客,平原君应邀赶到魏国大梁,亲自带人出迎,席间言谈甚欢,更是有火辣的魏国美女陪侍,平原君一时乐不思赵,终于与信陵君把酒言欢畅谈人生快事,直到接到赵王书信,书信之中提及思念之意,字里行间兄弟之情溢于言表。
平原君看罢书信,兄弟情深,赵国更是立足之本,赵胜立刻回复,“赵胜生为赵人,死为赵鬼,魂牵赵,即日返回邯郸!”
平原君辞别信陵君带着侍卫从魏国归来,一路相安无事,接近赵境猛然树林内传出一阵喊杀声,侍卫警觉,纷纷抽出长剑护住平原君。
帘子掀开,平原君查看左右,一座树林出现在路途中央,“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平原君这一次出行带出来的侍卫都是府上数一数二的好手,这里更是接近赵国边境自然有恃无恐,一行人接近终于看清,一名白衣剑手被人围住,对方不下数十人,清一色青衣长剑,一人面色阴冷站在一旁,应该是青衣人之中的首领,只见白衣少年身形闪动剑法极快,剑锋划过,两名青衣人瞬间倒地。
“好剑法!”平原君忍不住赞叹,面对这样的好手心中喜欢,如果能够收为己用最好不过。
剩下的十几名青衣剑手将白衣少年围在当中,时间一长难免不敌,胸前被对方击伤,露出几道血痕,白衣少年试图冲出重围,怎奈对方人数太多,彼此之间攻守有序,刚刚露出的破绽很快被人堵住,一时之间无法冲出,即便如此丝毫不乱,手中长剑闪出道道光芒煞是好看。
“好剑法!”平原君看在眼里不由得发出一阵感叹,赵国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出色剑手,若是能够收为己用最好不过。平原君想到这里使了一个眼色,十几名侍卫猛然冲出,手中长剑一抖,青衣人顿时不敌,白衣少年身形一抖跳出战圈。
青衣人首领冷哼一声,“什么人多管闲事!”
“赵胜!”
“你是赵国的平原君!”青衣人首领听罢顿时神情一变,原本以为必然可以除掉这个背信弃义之徒,不想途中横生变故遇到平原君,事情变得更加微妙。
平原君用手一指,“这个人不知犯了什么罪?”
青衣人头领欲言又止,“这是卫国的家事,还望君上网开一面,也好回去复命!”
平原君笑道:“这个好办,这个人本君带回赵国,若真是犯了不赦之罪大可前来索要,本君绝不姑息!”
青衣人头领长剑收回腰间,“既然君上有意自然没有话说,只要这个人从此不再出现在卫国,那件事一笔勾销!”
白衣少年冷哼一声,“连晋早已有离开卫国之意!”
青衣人无奈只得带人离开,这里距离赵国边境太近,加上平原君力保,追击连晋等人一年有余,手下好手死在对方长剑之下不下数十人,不如索性卖一个人情为好。
“我们走,连晋,好自为之!”
一行人快速离开,平原君目光落在连晋身上,“你叫连晋?”
连晋连忙跪地施礼,卫国之时已经听过平原君大名,如今更是得平原君相救,卫国已经无法回去,不如索性去赵国,凭借平原君必然可以成事,“连晋愿誓死效忠君上!”
平原君哈哈大笑,“无论你以前做过什么,是何身份,只要能够效忠本君为赵国出力,他日必然前途无限!”
平原君赵胜收回回忆,当日偶遇连晋的一幕历历在目,不可否认,当时救下连晋看中的正是连晋的一身本事,周庭衰弱,七雄争霸,得一人才者可称霸一方,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日鲍叔牙辅佐公子小白,管仲辅佐公子纠,为支持纠继位,管仲曾射杀小白,小白诈死,提前回国继位,成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齐桓公,公子小白做了国君,鲍叔牙举荐管仲,小白念念不忘一箭之仇。
鲍叔牙劝道:“难得的是臣下忠于其主啊,如果你重用了管仲,以他的加倍忠心和才能,可以替你射得天下,岂射钩可比呢?”在鲍叔牙的力荐下,齐桓公决定不计前嫌,任用管仲为相。管仲在齐国推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成就齐国霸业。
平原君一心为赵笼络人才,如果不是心机太深必然可以成为赵国可以依附的人,不可否认连晋的剑术着实厉害,杀伐果断远非手下这些剑手所能相比,直到遇到醉剑客威固,平原君心底升起一种不同的想法。
既然不能为己所用,不如取而代之。
威固眼睛睁开,神情之中带着几分疲惫之态,“君上,至多有五成胜算!”
“五成!就是说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赢?”
威固点头,“高手之间对决,任何一处出现纰漏都会影响剑术发挥,比如心境、体力、战法、谋略等等,没有人可以完全做到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平原君冷笑,“这个简单,如果三日之后第一战由连晋对战赵括!胜算可增加几成?”
威固道:“君上曾经说过赵括并不懂得剑术,不过是仗着身份取胜罢了!”
平原君摇头,“酒宴之上本君说的那件事倒是事实,不过麦丘一战之后赵括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放下平日里最喜欢的诗书歌赋,反而迷上刀剑,身边更是招揽一群市井之徒,听人说起,赵括同样修习剑术!”
“即便如此,只有两年的时间,根本无法领悟剑术的真谛!”
平原君点头,“这次宫廷比试赵括只是一个例外,最后的决战必然是你与连晋之间进行,击败连晋赢得头名便是对本君最好的报答!”
威固点头,“威固必然竭尽全力!”
平原君摇头,“这样远远不够,本君要的是结果,绝对不能输!”
威固听罢眉头深锁,演武场上见过连晋出手,自己的剑术胜在诡异,连晋胜在快,天下武功无快不破,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以诡异对快确实没有绝对的把握,只能尽力一战。
第七十一回 各怀鬼胎(下)
平原君脸上露出笑意,轻拍威固肩膀,“放心,本君早有安排,三日之后第一阵由连晋对战赵括,赵括虽然不济,必然不会轻易认输,赵括这个人不简单,到时候难免一番龙争虎斗,两人力拼之后无论是谁胜出,到时你的胜率必然大大提高!”
威固抬头,眼神之中依然带着几分醉意,“君上为何如此肯定,莫非可以控制抽签的顺序不成!”
平原君哈哈大笑,“不要忘了规矩是谁定的,任何规矩里面必然暗含外人所不知的破绽,三日后的比试采用摇签的法子,一人轮空顺利晋级,另外两人比试,胜者与轮空者比拼,只要在签上稍动手脚,本君保证轮空的那个人必然是你威固。”
威固摇头,“君上,威固虽然不才,依然清楚这样做的结果,剑术比拼靠的是本事,胜负自有定论,如何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未免胜之不武!威固断然无法接受。”
“妇人之见!”平原君听闻不由得怒眉竖起,脸色阴沉,手掌拍在桌上,换做别人必然感谢自己盛情,不想这威固如此不识抬举,如果不是连晋野心太大,何必弄出这么多事,试问有谁不想赢得头名官拜将军扶摇直上,拥有自己的封地、女人、权势。
“威固只想赢得光明正大!”
“成就大事者必然不择手段,本君既然要的是结果,又何必在意过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最后能不能打败连晋就看你的本事,记住本君不想失败,同样不想失望!”平原君冷哼一声坐回原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情之中透出冷漠。
威固神情凝重,身为豪侠对这种方式完全不屑一顾,光明正大一战,赢,光明磊落,输,无怨无悔,若是其中动手脚,即便是赢了又如何,胜之不武,平原君一脸阴沉,即便说出再多的理由同样无法改变这种事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一切就按君上的意思。”
一道身影躲在暗处,耳朵贴在上面,利用拐角处一处突起遮挡身形,房间内的谈话完全听清,房间内坐着一人,面色瘦削,一身华服,正是平原君赵胜,赵王之弟,身份尊贵,随行必然带着侍卫,如今却是有人暗中偷听,能够做到不被人发现,另外一人神情凝重,手里酒杯发出一阵晃动,余光落在窗户上,一阵轻微晃动,并无人影,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多半是自己太过谨慎,酒杯端起再次放下。
平原君暗自思量对策,一个计划慢慢在脑海里成型,“先回去歇着,只要办好这件事必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威固答应一声站起身形,剩下半壶酒顺势拿在手里,黑影快速离开,闪到来到近前,威固推门而出,那人点头示意,腰挎长剑,应该是平原君带来的侍卫。
威固冷哼一声,脚下故意一晃,原本已有醉意,如今更甚。
“威先生,小心!”
“不碍事,即便再喝上几坛也是无事!”
威固醉眼惺忪离开,那人寻了一个空档同样走出,眼前是空荡荡的长街,查看左右无人,脚下不停,快行几步来到拐角处身形停住,拐角处同样露出一道人影,那人似乎早已预知,两道身影快速躲进黑暗之中,夜色重新恢复应有的宁静。
“听到什么?”
“君上要改变抽签的顺序,第一阵由公子与赵括对决,目的是最大限度消耗公子体力,这样威固便可以稳操胜券。”
黑暗中一声冷哼,“堂堂平原君居然会用出这种把戏,真是可笑。”
“公子,如今已经明确,君上无意公子取胜,没有平原君支持,公子日后在赵国的处境必然处处艰难!不如索性放弃,凭公子的本事必然可以有一番作为。”
“足足等了两年,连晋绝对不会放弃。”
“属下还是替公子担心。”
“放心,连晋自有办法应付,平原君不过是空有虚名之徒,更无容人之量,赵国廉颇空有勇猛之力,蔺相如只凭口舌之能,两个人完全无法撼动平原君在赵国的地位,本公子不同,论剑术要在*廉颇之上,论口舌不弱上卿蔺相如,论治国之能更是远远超过他平原君,平原君必然担心他日取而代之,所以暗中提防,弄出来一个威固想要构成威胁,真是可笑。”
“公子多加小心!”
“去吧,到时候必然送给平原君一个大大的惊喜。”连晋发出一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