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呜咽声从押解的清军当中传来,接着仿佛象受到传染一样,鸣咽声在城中到处响起,将整个城池的气氛一下子宣染的悲凉起来。
听到满城的悲声,一名明军将领脸上显出厌恶之色,道:“这些鞑子鬼嚎什么,大人,要不要制止他们?”
王公略脸上一片平静,只是眼睛中还是难掩喜色,眯着眼听了一会儿才道:“让他们哭吧,甲申之年,京城被破,先皇死难,中原大地尽是哭声,如今轮到他们,就让他们也痛快哭一次,以后说不定想哭再也没有机会。”
王公略的话让跟在身边的希福和一干满人听得心惊肉跳,什么叫想哭也没有机会,希福忍不住张嘴:“王将军,我大清已举族而降,如今只剩数万老幼,还望将军宽宏,给我族老小一条活路。”
说这到,希福将声音压低:“将军,我大清与大明相争数十年,将军此番逼我大清举族而降,皇太后,皇上尽在其中,这是何等功勋,纵使封侯也不为过,汉人有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若是我族一朝而绝,不知将军回到朝中之后,是否还有领兵之日?”
王公略嘴角露出一丝饥笑:“好胆,到了现在还想离间我大明君臣,赫舍里家中的人果然有胆色,本将不杀你们,不是因为怕什么狡兔死,走狗烹,而是没有皇上的命令,本将不好擅自处置,不过,你们也不要挑战本将的耐心,下次若再有此言,本将不妨挑几人来杀鸡骇猴。”
后面几句,王公略几乎是疾言厉色,希福等人表面唯唯嚅嚅,却放下了大半心思,从王公略话中之意,至少眼下明军没有出尔反尔之意。
“进城!”王公略没有在城门口再耽搁下去,与殷洪盛两人策马慢慢走进城中,两人的身后,更多的大明军士开始入城。
赫图阿拉城宫室门外,顺治和布木布泰并排站立,他们的身后则是数十名一脸木然的大臣,这些大臣满汉皆有,孔有德也赫然在其中,听到城门口的悲声隐约传来,许多人脸上都忍不住色变。
顺治脸上一丝惊慌之色闪过,心中不免七上八下,希福到底与明军谈得如何,听声音明军已经入城,那么明军起码已经同意了前面的几个条件,自己和太后性命可保,只是前面传来的悲声还是不免让顺治心烦意乱,自古亡国之君都没有好下场,自己迫不得已投降,以后大明朝庭又会怎样对待自己。
多尔衮,都是这个多尔衮无能,只知道任人唯亲,生生葬送大清的大好形势,顺治心中一会儿对自己的未来担扰不已,一会儿又充满对多尔衮的怨恨,脸色难看无比。
布木布泰担扰的看着顺治,她的脸上比顺治无疑要镇定的多,布木布泰如今才三十许人,风韵犹存,只是一生经历可以说是丰富多彩,作为皇太极众多妃嫔中的一员,在数名功郧显赫,手握重兵的亲王相争下,将自己才六岁的儿子推上皇位,布木布泰的手腕可想而知,更别说后来又扶持年仅八岁的孙子登上皇位,统治天下六十一年之久。
可惜,布木布泰再聪明也是女子之身,她或许在权力之中可以游刃有余,可是面对天下大事却无能为力,满人的节节败退非她之力可以挽回,面对即将到来的阶下囚命运,若说布木布泰心中无忧,当然是不可能之事,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得不坦然面对。
“哒、哒、哒。”
沉重的马蹄声敲击在众人心上,满人女子孩童都能骑马,对于马蹄声再熟悉不过,只是今日的马蹄声却让他们感到阵阵寒意。
“福临,不用怕,母后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朕、朕不……不……怕……怕。”顺治强挺了一下身体,只是牙齿忍不住格格作响。
“福临,以后你不能再自称朕了。”布木布泰提醒道。
顺治呆了呆,从六岁后,无论是大臣还是布木布泰都是以一个帝王的标准对他进行教导,称呼更是不能有丝毫错乱,他有点茫然的问道:“那……孩儿该自称什么?”
“罪人。”布木布泰回道。
“罪人?”顺治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悚然而惊,大清亡了,多尔衮难辞其咎,只是这难道是多尔衮一人的责任,他又何尝不是罪人?
“是,孩儿明白了。”
“你们就是满人太后和皇帝?”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响起,布木布泰和顺治两人连忙抬头看去,才发现一队衣甲鲜亮的明军已经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队伍前面是两名全身甲胄的明军将领,刚才正是其中一人发问。
顺治怔怔的望着两人,这就是打败大清最后一支铁骑的明军将领,虽然看起来衣甲鲜亮,脸上也充满了威严,可是苏克萨哈,济度这些大清猛将哪一个会比眼前的明军将领差,还有多尔衮,一向以智闻名,怎么就会败得如此惨重,顺治的脑中乱成一团,一时忘了回答。
殷洪盛重重的哼了一声,大为不满,布木布泰一惊,连忙道:“回将军,罪妇正是大清皇太后布木布泰,这是罪妇之子,爱新觉罗福临。”
“既然如此,见了本将军,为何不跪?”王公略重重喝道。
布木布泰一呆,她放下鸩酒时就作好了成为阶下囚的准备,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习惯别人对自己下跪,何曾跪过别人,饶是以她平时的智慧也难予一时决断。
“王统领,他们毕竟是满人的皇帝和太后,见到皇上自然要下跪,若是跪我们,是否有点不妥?”殷洪盛低声道。
“大将军,满人以前不过是关外胡族,满人视为太祖的努尔哈赤亦是我大明将领一家奴,今日满人兵败,如何不能跪你我两人。”王公略满不在乎的回道。
“这……确实如此。”殷洪盛头轻点了一下,同意了王公略之意。
希福等人也是呆若木鸡,皇太后和皇帝要对明军将领下跪,这在投降之前可没有商议过,可正是没有商议,希福也无法反对。
“太后,皇上,不能跪啊。”
“对,不能跪。”
几名年老的满人大臣从身后站了出来,这一跪下,大清连最后的一点面子也荡然无存了。
看着几名站出来的满人,王公略脸色一沉,脸上顿时如同罩上一层寒霜,手指已经按在剑柄之上,这当然不是他要亲手杀人,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
看到眼前明军将领的动作,布木布泰脸色一白,咬了咬牙,拉着顺治跪了下来,低头重新禀道:“罪妇参见将军。”
顺治如同木偶一般,任由布木布泰拉着,只是双手的拳头紧握,料想心中并不服气,王公略自然不会对一个才十四岁的孩童在意,见两人跪下,脸上严霜才散去。
两人这么一跪,身后跟着的那些大臣们连忙也跪下,刚才几名劝谏的满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同样跪了下来。
看着黑压压跪着的一片人头,尤其是里面有满清太后,皇帝,各个勋贵重臣,王公略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四卷 黑幕下的南北议和 第三百四十章 成都战役(完)
为了等待后面搬运艰难的重炮,李汉一行走走停停。抵达石板滩镇之后便停下了大军的行进,趁着等待后面重炮抵达的这段时间,也给大军留下了足够的休息时间。等到李汉终于领着他的第一师出现在了成都城外五里时,二十二日已经过去,时间已经到了二十三日的凌晨时分了!
不过虽然比预期中的时间要耽搁了不少,但是当他亲自带着一队军官在警卫的护送下悄悄靠近,远远的观看了一阵成都城防之后,顿时,开始庆幸自己的举动了。
成都城东临龙泉山脉,西靠邛崃山,西部为纵贯南北的龙门山脉。依靠着独特的地理优势,这座西部雄城果然有着不下南京、京城的城防体系,尽管因为天黑他也只能模糊的看个大概,但是心中已经有数了。这一次若是没有他带来的小可爱,想要拿下重庆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1904年开始投产服役的克虏伯120mm长管加农炮,就是李汉口中的小可爱。它拥有着40倍口径的炮管长,每一发炮弹重21kg,虽然发射速度很慢,按照之前在鄂中的演练,他手上炮术最好的老炮兵也只能打出每分钟3发炮弹。不过这种连德国军队内业只少量装备的重型攻坚炮完美的阐述了‘克虏伯重炮’的暴力美学跟德国大工业的力量,拥有着极其优越的性能。长达10到12公里的射程,外加他特别委托奥匈人订购了数十发与之配套口径的穿甲弹跟高爆榴弹,足以对成都城防造成巨大的威胁了!
说起来如此威力的重炮还是他从楚望台军械库内搞到的,虽然只有两门,不过也只有当年权势滔天的香帅——张之洞才能以清廷采购的名义,才能从德国佬口中掏出这两门大杀器。据说是要用来装备在蛇山、龟山,守卫黄金水道长江的和平。可惜他后来因为清廷的忌惮,早早就被调往京城任军机大臣了。以至于等到这两门大杀器抵达的时候,湖广总督已经换了人选,最后被高束楼阁,最后便宜了李汉。
大致的视察了一下成都城防之后,李汉等便回到了后面的部队之中。
1911年12月23日凌晨2点,天色有些阴沉。呼啸着的北风吹着,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即便是城墙上到处点起了灯笼,以防止警惕革命军可能发起的夜袭。不过一份沉甸甸的压抑在城墙上的守军心中。自昨天中午发现了革命军的骑兵队抵达成都城下之后,大都督便下令提高警备,结果,从中午到现在,整个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城墙上的守军都是在紧张与不安中度过的,没有知道革命军会什么时间到达,也有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举义,到现在却要兵戎相见!
此时的成都北门城墙上,绵州巡防营新管带扎西多吉正带着几个士兵在城墙上看似认真的巡逻者。他跟他身后的一队士兵似乎有些紧张不安。不过城墙上的其他士兵倒也见怪不怪,毕竟现在迟迟等不到革命军可能的进攻,想睡觉又要遭到军官的责骂,不睡吧这呼呼的北风吹打在脸上,冻得一个个浑身哆嗦着直怀念温暖的营房,可是为了警惕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的进攻,他们只能抱着枪或者三三五个相熟的挤在一起取暖,或者躲在角落里躲避寒风。
扎西多吉转了一圈之后,似乎紧张也散去了不少,跟身边的几个手下递了个眼神之后,此案从一处下了城楼,往其他地方巡逻去了。
他是个年轻的军官,看上去年龄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外貌跟汉族多少有些不同,因为他是藏族出身。这个年龄、并且还是少数民族出身,扎西多吉能够成为巡防军的一位督队官,倒也不简单。的确,这扎西多吉的确不似他表现的那么简单,事实上扎西多吉只是他的名字之一,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赵吉!
扎西多吉老家在甘孜,藏民出身的他由于父母都是当地一个土司老爷的奴隶,后来父母先后病死或战死之后,他便继承了父母的身份,成为了土司老爷家的奴隶。后来因为土司老爷参与了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5月,清廷驻藏大臣——凤全的遇害事件,并在随后响从拉萨的藏族大土司、贵族们发动作乱,意图分裂西藏成立西藏国的活动,导致在随后的同清廷之间的战事中,被朝廷调任建昌道的赵尔丰击败并诛杀。当时的赵尔丰看他年轻可怜,又怜惜太多因为战事而失去家庭跟父母双亲的孤儿,便把他们都收养了带了回去。之后的生活对于扎西多吉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赵尔丰先是请了教书先生叫他们识字,给他吃好穿暖,还请教头教他武功、摔跤,更是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赵吉。虽说他们跟赵尔丰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这么好过的这群孤儿从心中尊敬那位老人。
再后来,等到扎西多吉十八岁的时候,赵尔丰就把他安排进了绵州的巡防营里,不过因为知道人言可畏的道理,赵尔丰从来不许他们在人前露出跟他之间的任何关系,否则若是给他脸上抹黑便从此断绝一切关系。因此,这几年来,他都是用扎西多吉这个原来的藏名在绵州巡防营中打拼的,并且由于他能打能冲,加上清廷的贱汉政策,他很快的就成了巡防军绵州巡防营的一个旗队督队官。
自从他在绵州安稳下来,甚至还取了个当地的姑娘,见到他心中宛若慈父一般形象的赵尔丰的次数就一次比一次的少了。这一晃就是经年过去了,成都意外的传来了一些不利于赵尔丰的消息,借着震惊了整个清廷的四川保路运动便爆发了,本来他都快以为再也不会跟赵尔丰相见了,却不想在这时,给他的一道调令之下,由他率领着绵州巡防营赶来成都支援。后来几个月的局势当真是风起云涌,先是保路军强攻成都数月,借着新人川督端方率鄂军一部入川平定战事,再接着武昌起义爆发,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革命之火顿时燃遍了半个大清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荆楚镇守使李汉率鄂军入川,攻城略地,占去了半个四川。再接着,连成都也跟着投入了革命的怀抱之中。
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成都成立了大汉四川军政府,很快被一场阴谋军变推翻,接着现在的大都督尹昌衡上位,甚至连对他恩重如山的老人也被他软禁在总督府之中了。
巡防军一直都是赵尔丰的心腹掌握,因此赵尔丰被软禁之后,几位管带便秘密协商要救出大人。可是没多久,尹昌衡又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从大人手中夺去了巡防军的名义管辖权,接着他立刻借口过府相商,邀请了几位管带赴宴,然后自己却在宴会上设下伏兵,尽杀了六位管带之后,又清理了不少的巡防军中的军官,扶持了一批心腹掌握巡防军。
扎西多吉因为身份特殊,加上赵尔丰从不许他亮出两人身份,因此尹昌衡也未察觉到他的问题,甚至为了掌握巡防军,还借机推他上位,任命他为一营的管带。
正在扎西多吉烦闷着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救出赵尔丰的时候,一个人秘密的联系上了他,并带来了大人的一封亲笔书函,他看了一遍之后便确定了是大人的笔迹没错。在书信中,赵尔丰提到尹昌衡欲要杀他,而他则有意要联络城外的革命军献城以自保,希望他若还记得他,就听从他派过去的那人指挥,在合适的时机开城献关。扎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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