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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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 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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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他这具皮囊所赐,这四个汉字写的是黑大幼圆,颇有架势,胖女子啧啧称赞,那位美千代怯怯站在一旁,倒也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应该是个当红的妓女,这新免无二西居然还有些女人缘。

自己看了看字,满意起身后乖官就说:“无二西,既然你认为兵法无价,又耻与谈论俸禄,那,就不要出仕了,我赐你四个字,你就老老实实给这位美千代小姐做保镖罢!她爱你甚深,想来也不在乎你吃软饭的。”

形势急转直下,顿时把无二西等人震住了,脸上似哭似笑,也不知道什么表情。

哈哈一笑,乖官顺手扔掉毛笔,拽着樱井莉雅就走,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千代这个名字再不许用,从今往后,再用这个名字的……杀无赦。那位小姐,你也不要怕,我赐你一个名字,就叫春上里沙罢!放心大胆用这个名字,谁要敢寻你麻烦,让他来找我。”

这,就是权势,无数人的人生走向甚至生死,也不过就在他一念间,这种感觉,和做上帝也没多大区别,无数英雄豪杰为之神魂颠倒。

乖官满意而去,他如今手底下剑豪是不缺的,扶桑两大剑圣的真传弟子如今都在他手底下,誾千代的老师冢原彦四郎原本在樱岛隐居,后来被誾千代请出山,跟着誾千代就到了京都,如今领两千石俸禄,特别允许他百人扶持,可谓是剑庐第一,这个是立花誾千代的老师,没人敢于废话。他和疋田文五郎两个,一个是冢原朴传的儿子,一个是上泉信纲的外甥,光说名头,那可比新免无二西要大多了,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

像是无二西这种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不懂人际交往,若真的一头扎进剑庐,说实话,下场说不定要很惨,乖官看似羞辱了他,实际上,这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乖官攥着莉雅走远了,樱井莉雅远远回头喊了一句,“我家主人便是白宫殿下。”

那旁胖女人先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绸缎,再看看那纸张上头的纸,顿时,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满脸肥肉直颤,咬牙切齿道:“新免无二西一真,你这个阿房……”

连那个美千代,不,这时候应该叫春上里沙了,都看不下去了,满含着眼泪就说:“无二西,你太让我失望了,一千石俸禄你都不肯干,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非要让我收别人的过夜费来养活你么?”

新免无二西脸色呆滞,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他是一开始就猜到乖官的身份的,听到三千石俸禄的时候,说实话那时候心脏差一点停止跳动,恨只恨,自己心气儿太高,却不想,一下就被打落云端。

“马鹿野郎。”那胖女人咬牙切齿,一把推搡着新免无二西,“滚,快滚,给俺有多远滚多远,滚回你的美作乡下去,京都不是你这种阿房能混的。”

这时候,伊能静斋和富田景胜悄悄转了出来,屁股后头还跟着一大帮中条流剑术弟子,两人悄悄跟在乖官身后,就怕这位主公玩白龙鱼服的时候出意外,但是,你还不能不许主公出去,不然,这位主公年纪毕竟不大,到时候恼火起来,记恨你一辈子,那可就是亏大了。

这两个人都是那种虽然也忠诚,但是不太讲究原则的家伙,别人对乖官白龙鱼服那是苦苦劝谏,他们都是装傻,然后暗中下力气保护,狗腿本事十足,自然,乖官心中也清楚,这就是所谓佞臣为何历朝历代被君王宠信的缘故了。

“哎呀!主公的字,写的真好。”伊能静斋明知道这话殿下肯定是听不到的,但他马屁习惯了,入戏太深,平时也这个腔调了,“尤其这个土字,用的好,用的妙。”说着,看那个春上里沙,脸上的笑容未免就有些猥亵,只是他相貌堂堂正正,即便露出猥亵的笑,看起来也不让人讨厌,这就是乖官用他的缘故,马屁精、卖相好、精通大明和扶桑话,至于剑豪,这家伙在剑豪里头剑法比较肉脚,倒是不足为奇。

他精通汉学,又在大明游历过,自然觉得这个土字含义格外丰富,正如大明俚俗所说'让我来松松小娘子这块土',说不出的猥亵含义,可富田景胜却是不明白的,忍不住皱眉,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觉得这个土字妙在哪里,不过他自然不会明说,只是瞧着那新免无二西冷笑,就自言自语道:“一个乡下的野武士,居然敢嫌我家殿下俸禄给的低,剑圣上泉伊势守的外甥疋田文五郎阁下,在我家殿下剑庐也不过领一千石俸禄……”

其余中条流弟子就替大师兄吹嘘,“我家景胜殿下,中条流嫡传,当初大殿孤身闯入羽柴筑前守的阵营,景胜殿下拼死保护大殿,有名有姓的武士杀了也不知道多少,天大的功劳,如今亦不过五千石俸禄,你一个野武士,居然想三千石俸禄,真是痴心妄想……”

新免无二西脸色涨紫,眼珠子都要瞪掉出来了,赤红赤红地就瞧着那夸口的家伙,富田景胜也觉得他吹嘘太过,自己都觉得脸红了,当下就沉下脸呵斥了一句,也不去看无二西,就带着众人纷纷追上去。

而伊能静斋则垂涎主公的字,忍不住问那胖女人,“你这张字不如转让给我,我出五十贯,不,一百贯……”

他话还没说完,那胖女人一把就迅速收起写着字的纸张,“俺不卖,出多少钱俺都不卖。”

“就你这样,倒贴钱俺也不要。”扶桑话俺是比较粗鲁的乡下口音,伊能静斋故意学了一句,然后看看那个春上里沙,忍不住羡慕,“不过这位春上里沙小姐倒是幸运,日后史笔说不准就要记载下来,这可是我家殿下赐予的苗字姓氏,即便是百万石的大名,也没有人有这样的荣幸……”

他卖弄了两句,看富田景胜等人走远了,赶紧追了上去,心里头其实也明白,这个春上云云,怕是大明话买春卖春的隐射,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讲的。

看众人走远,胖女人暗自嘀咕,这才把那纸张拿出来展开,左瞧右瞧,上看下看,也觉得这个土字不知道妙在哪里,眼珠子一转,就伸手把那土字撕掉了,顿时成了'京都热'。

她看了看,这才得意把纸张收起来,心想日后就把这个做成匾额挂起来,想必买卖就要大好,笑眯眯转头,又看见新免无二西,忍不住脸上嫌恶,狮子吼一般高声吼叫道:“无二西,快给俺滚。”

看着新免无二西脸色失落,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喝醉了酒一般离去,那春上里沙终究有些不忍,正要小步儿追上去,被胖女人一把拽住,“美千……不,里沙,随他去罢!”

“可是……”春上里沙忍不住垂泪,胖女人就劝她,“明国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过一百天就好了,到时候咱们有这幅字,那还不是想卖多少一夜就卖多少一夜,卖几年,咱们就回乡下老家,找个老实男人嫁了,岂不是好。”

扶桑妓女的心路历程就不去讲她,乖官在京町溜达了一天,牵着莉雅的小手,吃吃零食,看看风景,也不知道多神清气爽,回到坂本城后,正好撞见钟离,本以为钟离哥哥又要数落他,当即脸上堆笑,却不想钟离一把拽住他,“哎呦喂!我说国舅,好兄弟,你可回来了,快快,大头那孩子到了。”

乖官一听就大喜,单思南,你个臭小子,终于回来了,不知道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妥了没。

第190章 猪一样的队友

单思南说话的技巧比起他在武学上头的天赋来,那真是差远了,一开口,直接就把乖官撩拨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拔剑杀人。

“少爷,俺们家被一伙儿烧成了白地,老爷被打了,小倩姐姐腿都被打断了。”大头见了郑乖官先诉苦,乖官先是一怔,不能罢!老爹现在是国丈,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大头看少爷表情似乎不信,急眼了,添油加醋就把事情大略说了一遍,加上小窦子颔首,小窦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宫里头熏陶出来的,做事老成,那肯定就是真的了,乖官顿时便如吃了一大口芥末,一股气直冲脑门,差一点连头发都竖了起来。

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大道理人人都懂,但真临到自己头上,什么道理都不管用,换谁家被烧了老爹被欺负了,都得急眼。

乓一声,乖官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矮几上,这矮几是用来靠手的,面积不大,放本书都要嫌地方小,被他狠狠一巴掌拍下去,顿时散裂。他不顾手掌心火辣辣疼,指着大头就骂道:“你个笨蛋,家都被人烧了,被人欺到头上来了,你怎么不去找那些闹事的人,打断他们的狗腿……”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甘于住在陋巷一瓢饮自得其乐的只有颜回,夫子自己都做不到这样的修养,更何况乖官如今什么身份?大明的国舅,扶桑的太上皇,虽说斩蛟之剑不用来屠狗,可狗都扑到身上来咬一口了还不拔剑,未免就有阿房的嫌疑了。

大头顿时就觉得委屈了,撅着嘴道:“俺是打断了那些人的狗腿了啊!”这才把后半截自家耀武扬威冲击宁波府学抓了一百多个秀才的事情说了,乖官顿时就哭笑不得,“单思南,你个臭小子,说话说一半,拉屎拉半截……”说着,就左右扭头想找个东西扔他。

单思南捏起拳头,道:“少爷,可俺还是觉得不舒坦,气还没出够,俺们家宅子都被烧了,那可是俺们到宁波好不容易置办起来的。”

按说,乖官如今也不差钱,桃花坞那样的置办十座也不当回事,可这桃花坞,那是乖官刚出名的时候得来的,里头发生过不少故事,从家徒四壁到前后数进的大宅子,这种奋斗的历程不是一言两语能说得清的,大头刚住进去的时候,那是欢喜得紧,四处寻幽探秘,处处留下足迹,这本是小孩子的游戏,可这类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愈发牢靠。

大头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俺的小白在家里都没来得及跑,被活活烧死了,俺从大兴把小白带到宁波……呜呜!那些狗东西,俺恨不得活剐了他们,再取他们心肝五脏去祭小白。”

乖官心头一凛,小白就是当初从大兴带到宁波的小马,他可知道,大头这话绝不是气话说的玩儿的,这小子真能干得出来,小孩子善恶是非观念本就单薄,加上单赤霞传授给他的不单单只是武学,还有那种'敌人,还是朋友'的军中概念,朋友,咱们一个锅里头搅马勺,敌人,那可是真要杀人挖心的。

何况,这是大明,不是五百年后,这时候对敌人剐心再去祭奠好友,那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义举,无数人要传唱的,说起来就得挑大拇指儿赞一声好汉,而小白对于大头来说,那不就是朋友么。

故此,这时候乖官不得不去安抚大头,“好了好了,傻小子,打断他们的腿自然比活剐他们更解气,你想,若是少爷我断了腿躺在床上一辈子,是不是比死还更惨。”大头瞪了眼睛,“谁敢打少爷的腿,俺活剐了他。”不过,他想了想,似乎断腿的确要比死来得解气,当下鼻孔里头顿时'波'一下吹破一个鼻涕泡泡,“嗯!少爷说的对,不过,放火烧咱们家的时候有好几千人呢!俺才打断了百来人,还是不解气。”

对这小子乖官真是无语了,果然,某一个方面特别出色,肯定会有别的方面特别笨拙,天才和白痴只有一线之隔,这小子练武是天才,可人情世故跟同龄人比起来起码要幼稚三五岁。

被大头一打岔,乖官倒是连气都气不起来了,这时候小窦子就说了,“国舅爷,这事儿后来奴婢和国丈也议了议……”大头说话不清楚,小窦子再次说起,乖官这才把整件事情的脉络给摸清楚,忍不住,就哼了两声,“内阁群辅,礼部尚书,好大的官儿。”

“国舅爷,咱们还是赶紧回大明罢!奴婢总觉得,这些人蠢蠢欲动,最后怕是要把火烧到娘娘身上,这泼天大的事情,还是国舅爷回去掌总儿,奴婢们心里头才有底。”小窦子小心翼翼就把话说了,他眼眉乖觉,进过内书房,伺候过皇上和德妃娘娘,加上年纪小小就阉割做了太监,对人性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敏锐感觉,如今国舅爷在扶桑,那真是呼风唤雨,说是扶桑的太上皇也不为过,可若是回去了,想必就要缩手缩脚了。

他小窦子在内廷虽然得宠,可牛气的大公公太多了,譬如司礼监掌印太监、秉笔太监,这些都是真宰相,譬如东厂掌印太监,权势滔天,打个喷嚏百官都要思量一番,譬如御马监掌印太监,兵部有时候都要听他们的,这么多牛气的大太监,他小窦子算什么。

可出了京以后,一路上谁不奉承?即便一省巡抚,也要客客气气称一声窦公公,有些小官儿更是一口一个天使,恨不得把他顶在头上。

自己都觉得在外面舒坦,在内廷虽然得宠也得夹着尾巴做人,所谓人同此心,将心比心之下,国舅爷这个扶桑的太上皇,肯回去做缩手缩脚的皇戚么?

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未免就有些忐忑,乖官顿时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当即笑了,自己身无一官半职的时候,都敢出海去救颜家,如今自己麾下虽然不是谋臣如雨良将如云,可却也不是一点本钱都没有的,说个不好听的,真把本钱压下去,整个大明东南沿海都要颤三颤。

他转头就对一直不说话的钟离说道:“钟离哥哥,你看我可像是官儿越做越大,胆子越来越小的人么?”钟离当即老脸一红,这话是当初乖官故意激他的时候说过的,这时候旧话重提,当然,钟离也知道,这是国舅拿自己开玩笑,以示亲近,毕竟他是在出海以后才和乖官结识,国丈家里头到底如何一个情况,那是两眼一抹黑,像是刚才大头说话,他就不好插嘴。

如今乖官问他,他就搓了搓手掌嘿嘿笑了几声,“俺肉身凡胎,哪儿能跟国舅谪仙人下凡相比呢!”变着法儿说他胆子不小,不但不小,而且是贼大,若不然,也干不出孤身犯阵这种事情,足可当唱本传唱了。

他拐弯儿奉承了一句,突然灵机一动,就说:“国舅,何不把在扶桑的事情编成话本,让说书先生们四处演讲,咱都能想到其中回目,其中必定有一回叫'国舅孤身犯阵,猴子一命呜呼',像是银山的事情,自然就是'扶桑国主惊为天人,感激涕零奉上银山'。”

他这么一说,小窦子赶紧顺着话风先叫好,乖官在扶桑干的事情,那可以说事无不可对人言,当然,伪造国书这类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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