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们是计划好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一个副局长说道:“薛县长,现在不是说要想富,先修路吗?可我们真是太没钱了,有什么想法也只能干瞪眼,真是巧媳妇难成无米之炊啊。我们今年全年道路建设的预算资金只有八百七十多万,这可是一个县啊,这些资金比起南方沿海地区一个村都少。人家修路,每一米的成本就是二三万,跟高速公路的造价差不多,要是将我们手里的这些钱拿出去,只够人家修二百多米的路。呵呵。”
另一个副局长也笑着道:“说什么沿海地区,那是人家先行一步,他们的钱当然多了,他们一个村长的收入就是我们的好几十倍,还有什么分红、股票收益什么的,我们当然不能比。呵呵,其实你说那么远干什么,就是我们县晾袍乡的情况就比我们牛得多,他们一个乡的公路建设投资就是我们全县建设资金的五倍。”
局长故意板着脸说道:“老文,薛县长在这里,你们怎么还是口无遮拦?县里领导有县里领导的考虑嘛,也许我们交通局考虑的问题狭隘呢。”说着他转过脸,对薛华鼎道,“薛县长,我们这是座谈会,说错了没关系吧?”
薛华鼎道:“没关系,这事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是有意见。”
薛华鼎语气一变,说道:“但是,我提醒你们的是,晾袍乡算不算我们县的?晾袍乡建设公路难道不也是我们交通局的事?他们又没有把公路建到月球上去。当然,你们会说晾袍乡的公路没有纳入你们的全县规划,但是,我问你们,全县规划就不能改动?再说他们晾袍乡的公路建设打乱你们的规划了吗?不见得吧。”
薛华鼎看着交通局局长问道:“秦局长,你说一说,晾袍乡的公路建设是不是打乱了你们交通局的全县规划?”
秦局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尴尬的说道:“那倒没有。”
薛华鼎说道:“我也知道没有,你们这几年肯定就没有考虑晾袍乡的公路建设问题,是不是?”
秦局长连忙申辩道:“我们是从全县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规划的,可不是我们不规划他们晾袍乡,只要县里给我们投资,不说晾袍乡,就是哪个遥远的村我们也可以规划进来。”
薛华鼎挥手道:“我不是说你们规划不好,也不是批评你们规划慢了,我知道我们县里给的钱不多,只能先尽量满足县城周围的道路建设需要。”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有人还不满的、偷偷的瞥了一下薛华鼎,意思是说你早知道还问。
薛华鼎说道:“既然他们晾袍乡没有打乱你们的规划,那你们有什么意见?你们就当着晾袍乡现在没有从上面争取到资金,没有准备建设,不就行了?再说,就算打乱了你们的规划,你们也可以要他们改正啊,现在晾袍乡的公路不还是你们的设计人员在设计、在查勘吗?他们晾袍乡并没有在设计、查勘方面阻拦你们吧?”
秦局长只好说道:“薛县长,你要在我这个位置,你想必也有一定的想法吧?一个专管全县交通建设的部门,竟然连一个乡的公路建设都管不了,我们这个单位还有什么权威,今后我们的规划还有谁听?”
薛华鼎脸一沉,说道:“我就奇怪了,什么是你们单位的权威?他们争取了资金来建路又违反了什么天条?我要是你,我就真心实意的帮助他们晾袍乡把这条路建好,让外面的人看看我们长益县也能建几条好路,你不要以为别人不清楚,你们争来争去不还是为了那个发标权吗?既然我主管你们局,你们就给我扎扎实实的做事。我从来不这么当着大家的面批评人的,特别是不批评一个单位的领导,但我今天忍不住了,必须说。”
见他们低下了头,薛华鼎说道:“你们的目光怎么就那么浅短?你们就怎么只想着把那四千多万的投资拿到手?我问你们,就算你们将它们拿到手,还不是一样用于公路建设?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忙一些,能够帮几个朋友、几个下属单位的忙,把建设项目分给他们,让他们赚点钱。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你们也不要急着否定我的话,是不是,大家都清楚。我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单位的班子向上级闹情绪,还闹得如此理直气壮!真是怪事!现在有两条路给你们选,一是你们辞职,你们看不惯我做法,接受不了一个穷乡修水泥公路,接受不了一个穷乡的公路由他们自己筹资、自行建设,那么你们就挪一下位置,到你们觉得能接受你们的单位去。”
几个领导目瞪口呆的看着薛华鼎,有人额头上还流出了汗珠。
薛华鼎又道:“第二条路就是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出来,说说你们这么跟我闹情绪到底对不对。你看你们,我昨天就让人通知你们说我要过来听取你们的汇报,通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请你们研究一下当晾袍乡的公路建设好之后,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怎么给他们的路配套,怎么做好下一步的公路建设,使他们建的公路更好的发挥作用,更好的发挥效益。你们自己想想,你们做了什么?除了前面的汇报有点实际意义,说了一下我们交通中存在的问题。但是,后面的汇报就是照本宣科了,你们拿着资料念,那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们念的这些资料我在县政府档案室里可以查到,即使查不到,我打一个电话也能问到,用得着大家坐在这里耗时间?”
秦局长说道:“那我们一个县交通局怎么跟他一个晾袍乡配套?难道我们全县的交通工作都要围绕一个乡的建设来进行?”
薛华鼎说道:“你这态度就不对,什么叫全县的交通工作围绕一个乡来进行?那我问你们,晾袍乡的道路建好之后你们就看着,就不让它为全县做出应有的贡献?”
秦局长道:“我不明白薛县长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晾袍乡的地理位置你知道吧,它是位于安华市区和长益县之间,如果他们拉通了到市区、到县城的路,那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县城到市区又多了一条道路?多了一条更好的路?这对我们县的交通不是一个大的促进?难道就不能带动全县的经济发展?”
秦局长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姓文的副局长赌气说道:“可他们晾袍乡只是把公路修到他们的边界就停了,并没有真正把我们的县城连起来,连的只是一条低等级公路,这对我们县的经济发展有什么作用?至少作用很小吧?”
薛华鼎冷笑道:“看来你还是有脑子的嘛,知道如果那条路这么接的话,他们道路的作用很小,那怎么使它的作用大起来呢?”
文副局长道:“至少还有多修五公里长,还有修一座桥梁才能将我们县城干道连起来。”
以前从县城到市区的主干道之所以没有直接经过晾袍乡,除了要拐一个大弯之外,还主要因为过晾袍乡要经过轮渡才能过去,修一座桥的话投资太大,几次建设下来就把晾袍乡给抛开了。如果把桥修好,那么县城通往市区就有了两条好的主干道,全县的交通也就活了。
薛华鼎追问道:“需要多少钱?”
文副局长似乎也明白了薛华鼎的意思,想了想说到:“至少要三千万。”
薛华鼎道:“那三千万是怎么来的?如果真的是需要三千万,我们县里能拿出多少来?企业又能集资多少?银行能贷款多少?还需要向外面筹集多少?我们能不能采取收过路过桥费还清这些贷款?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又能不能大方一点,干脆把县城与黄矛镇也用水泥路连起来,通过那条通向江西的高速公路,缩短与省城的时间?”
“这……这规模也太大了吧?”一个副局长张着嘴,惊讶的说道,“这本来是我们五年之后的计划。”
秦局长则说道:“薛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是被那笔资金……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向你检讨,明天我再把书面检讨交给你。”
薛华鼎说道:“好的,我们不要害怕自己的权威被别人侵犯,再怎么说,他们的建设也只是我们全县公路建设的一小部分。你们不要以为全县都有晾袍乡这么好的机会,谁都可以从上面争取到资金,都把你们甩在一边,全县的公路建设最终还是由你们主导,配套他们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
秦局长既然做了检讨,也就不再与薛华鼎顶牛,他说道:“是啊,我们是有点官僚主义思想作祟。对一个县机关的人去求一个乡政府的人,为我们下属机构揽项目,心里有点不服气。我们一定摆正心态,积极做好他们晾袍乡的配套工作。”
秦局长也知道一个副县长不可能喊撤谁的职就能撤谁的职,但他要真的给县委书记提意见的话,让自己这个局长平调一个位置还是可能的,现在有几个单位有交通局好呢?听了薛华鼎的话,他一下冷静下来,改变了刚才要凭自己的资历和班子的团结跟薛华鼎争一个高低的想法。
秦局长的低头立即改变了会场的气氛,几个人再也没有那么牛气了,而是真的开始认真思考怎么好好利用晾袍乡将建好的那一段路来。
这些都是行家,比薛华鼎专业得多,以前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想到,只是因为被那几千万投资蒙住了眼,赌气不想而已,一旦议论开了,自然有很多很好的心得。
当然,这种大事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讨论完的,特别是具体的投资、融资等问题的落实还要收集很多的资料。
薛华鼎还有其他事情,也不可能一直坐在这里陪着他们,他走之前告诉秦局长说让他们将全县公路建设企业理一理,看哪些有资质、有水平的企业能参与竞标,并把相关资料交给他。
薛华鼎的话让秦局长大吃一惊。
第453章
秦局长虽然还没想明白薛华鼎为什么这么做,但他已经猜测出发标权可能不再属于乡政府,而且他们交通局还可能有权力加入。
他心里想:“这不是我们刚才咬牙想向他要的吗?早知道是这样,我们还争什么?”
心里感到惭愧,也感到有点郁闷:你薛县长既然早这么决定了,如果一来就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说那些得罪人的话。难道你想看我们的洋相?
告别了交通局诚惶诚恐的领导,薛华鼎和王干事让司机小骆载着他们到处跑一跑,看看全县道路、桥梁、轮渡的情况。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的几个月过去,新的一年就到了。
晾袍乡的公路最后在县交通局的主持下将两条公路分拆成四个子项目,分别给了县建筑公司等三个县里的建筑单位和市建筑三公司。一个市里领导出面打招呼,几个县领导碍于面子,只好给了一部分给他们。
秋天的时候,水泥公路的建设就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到年底公路就接近完成,只待农历新年时就剪彩正式通车。
由于朱贺年等人的出面,晾袍乡的那座土山被兰永章顺利收回管辖权,心有不忿的施云芳和叶胜在这种高压下,也只好忍气吞声接受这个事实。最后那个土山被乡政府以每年上缴十万元的土地使用费用拍卖出去,中标的是原砖瓦厂的老板王春生联合市里一个建筑老板一起获得的。
每年十万元的费用让大家都高兴了一下,除去给卢湾村二组、三组的一次性支付三万的经济补偿,其余的都是乡政府的额外收入,这还不包括政策的税收。
卢湾村二组、三组的村民也没有什么意见,不但得了六万元,而且这里的老板答应请人的话,优先从他们两个小组招,等于有了一个长期打工的地方,比远赴广东、珠海打工好多了,至少可以天天和老婆、孩子见面。
虽然道路还没有完工,但生猪贩运老板已经开始在晾袍乡开始收购生猪。这里的猪价相对便宜,运输虽然难一点,但租用几台手扶拖拉机还是可以运作,一天的收入也是不少,只要能赚钱,生猪贩运老板也不怎么嫌这个麻烦。
晾袍乡的水泥公路还没有完工,它经济落后的面貌已经在悄悄的、缓慢的改变着。
与此同时,许蕾的公司也正式运作起来。不过她们正忙于系统开发,不但有机房动力环境监控系统、计费系统这个新项目,还有电信网管系统这个老项目。至于电信资源系统,仅仅是完善和版本升级,没有耗费过多的精力。实际上,真要每个系统重新开始开发,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是机房动力环境监控系统,还是计费系统,特别是网管系统,工作量都非常大。
如果重新编制一套完美的网管系统需要大批的专家和计算机软件人员专心做这件事。许蕾、许昆山他们肯定不想这么大动干戈,也是在原有基础上修修补补,只是不再大块大块的“借鉴”外国公司的软件模块,尽可能避免对方所认为的侵权。
有了上次与国外公司的交手,他们基本上知道了哪种情况下属于侵权,哪些情况没有关系而放心“借鉴”,他们就这么小心的避让着那些“暗礁”。当然,遇到很复杂的程序,而对方的程序又非常简洁、实用,还能提高软件运行速度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要无奈的“借鉴”一下的。
对于机房动力环境监控系统,他们干脆花五百万元收购了一家多年在电力行业从事环境监控的小公司,连技术人员带软件全部购入。之后,许昆山又从其他从事这个行业的公司高薪挖来几个专家,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更新换代。
可以说许蕾主管的公司现在还是耗钱的阶段,加上安华市是一个落后的内陆城市,新系统的开发力量主要还是放在上海市,许蕾在这段时间里变成了空中飞人,不时在白沙市和上海市之间飞来飞去。
飞到安华市完全是为了和薛华鼎团聚,这让一个月所有收入加起来才几千元的薛华鼎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许蕾安慰他:“没事,只要忙一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分成几个部门,各负其责,我就轻松了,可以安心的当好你的太太。”
这让薛华鼎很是感动,也更加把全部心思放在工作上。
可惜薛华鼎主管的安全工作,很难有什么实实在在的政绩体现给众人,不出事、上级检查评比中优秀,那就是工作做到了位,别人没有什么闲话,如果出了人命,那就麻烦了,即使你做了无数的工作,花了无数的心血,你也很难得到上级的表扬。
当然,应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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