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华鼎看着许蕾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
“没什么意思,是你自己想歪了。”许蕾连忙灭火,急忙掐断刚才的话。
“你爷爷不退休几年了吗?”薛华鼎可想了解更多,又问道。
“呵呵,我许家难道就只有我一个爷爷?算了,不说了。”许蕾笑了一下,“我今天说的都是废话。”
薛华鼎心里一动,也不再追问,转而对许蕾说起了她的表弟:“你表弟家有什么困难,我们完全可以帮他家啊。”“呵呵,还不是我妈妈鬼多,说什么都不要我爸爸他们这一边的钱,因为我爷爷奶奶他们一直看不起我妈妈她们这一边,所以就争这口气,梁家要自己奋斗给我爷爷奶奶看。”许蕾道。
“那你妈妈自己的收入也不少,完全可以帮吧?给几万、十几万,就是几十万也行啊。”薛华鼎说道。
许蕾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姨妈跟我妈妈一个脾气,就是不要别人的帮助,给一元她要还两元才好,给她钱帮助她,好像是侮辱她似的,好像就看不起她家一样。我妈妈只好曲线救国,给外婆钱,让外婆在平时的生活上补贴他们一点,但那有多少?这几年,她家主要是我表弟的爷爷生病用了不少钱,加上他奶奶过世,欠了一屁股债,姨妈他两口子都是在学校当老师,都只是死工资。”
薛华鼎有点奇怪的问道:“那她们这次怎么过来请求我们帮忙?”
许蕾道:“这也是逼的。上次黄浩炜打伤了人,一向不求人的姨妈还是请妈妈帮忙,妈妈一个女流之家,熟人都是电信局的,实在没办法就让我出面请爸爸才摆平,然后妈妈出钱把他送出了国。为了儿子,姨妈她才不得不低下了头。她还跟我妈妈说,等黄浩炜赚钱了就还给我们。呵呵,你看她们姐妹俩要强到什么程度。”
薛华鼎问道:“那我劝他,他会听吗?”
许蕾摇了一下头:“不知道,你们男人跟男人谈,应该好一些。我估计你就是不劝他,他也会继续读书,只是可能去打工赚钱而已。这次他回国的钱就是他打工来的钱,你劝的话只是想帮他更加安心而已,现在他的爷爷奶奶都死了,没有什么要用大钱的地方,完全可以多读书。”
薛华鼎道:“好的,我试试。我发现他很开朗的,也很有主见。”
“没有主见的话,他会把头发搞成那个鬼样子?”
为了表示县里对柴油机厂的重视,也为了把薛华鼎和那个以前的王副县长区别开来,薛华鼎到柴油机厂“上班”的第一天,县里的四套班子都去了,召集厂里的干部开会,为薛华鼎助威。
倒是主管工业的常务副县长梁奇伟借故身体不舒服没有参加这个会议,但也在医院里打电话给薛华鼎表示了他的支持。
县里的一班子人都先后发了言,强调了县委县政府对薛华鼎的支持,也要求厂里的人无条件的听从薛华鼎的领导,鼓励大家团结一心,克服困难,将柴油机厂带入一个新的天地。
送走了县里四套班子的人员,薛华鼎又召集厂里领导和中层干部开了一个会议,对近段的工作做了一些安排,也宣布暂时不改组厂里的领导班子,请他们还是各负其责,薛华鼎只临时抽调一些人成立了一个资产调查小组,对全厂资产进行仔细清查。
薛华鼎现在有了两套办公室,但时间主要花在厂里,只是隔五差三的到县里那个办公室坐一坐,处理一些必要的文件,或者参加县里召开的会议。
薛华鼎深入厂里就发现仅仅调查这个厂的情况也是很麻烦的事,很多事情还真不是说你想调查就能调查清楚的。
原以为很简单的固定资产清查,结果一个十几个人组成的小组花了十多天时间,还没调查完毕,很多设备实物与账面上严重不符,明明账面上说那台设备在那里,但找过去却没有看见实物。为了寻找到这台实物,必须找这个车间的车间主任询问。有时车间主任能说明去向,有的则必须满头大汗的去找资料、找批条或者找上任询问。
不少的设备不是被租赁出去,就是被卖掉,还有的则一时找不到下落,需要花时间追查。
越查,薛华鼎发现问题越多,有些问题还涉及到前任、县里的一些领导,甚至市里的领导。
当薛华鼎尝试着清查工厂财务时,发现问题比固定资产的问题更严重,很多资金竟然是凭一个或者两个厂领导在一张白纸条上签字就把钱、产品给划走了,里面明显存在一些违规违纪的问题。
薛华鼎真不知道是先调查厂里掩盖的腐败违纪问题,还是继续先调查资产的问题。
这天,他正在厂里办公室查看调查小组整理出来的固定资产资料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他随手抓起电话,问道:“你好,找谁?”
“呵呵,薛县长,你不会当接线生了吧?我打这个电话还能找谁?”对方笑问道。
“邱秋?你今天怎么打电话过来了?”薛华鼎有点惊讶的问道。
“打扰您了?”
“没有,我正看得头昏眼花呢。采访我?宣传我?”
“呵呵,你还真自信啊。不过,你还真猜对了,我们的头就要我追踪报道你在柴油机厂大刀阔斧的事。怎么样?有时间聊一聊吗?”邱秋问。
“不会吧?我还才进来呢,怎么就惊动了你们?”薛华鼎还真有点惊讶:怎么媒体走到前面来了?
“说明市里对柴油机厂重视,市里领导对你重视啊。我中午过来吃中饭,你必须请我,我要了解你的思路。”邱秋“命令”道。
“吃饭可以,思路没有!”
“你把你那个优良资产剥离的思路给我讲一讲就可以了,这行吧?我知道你的报告草稿已经打好,马上就要上报给市里,你不会说还没写吧?”
薛华鼎为难道:“这个可不行,报告还没批准,我怎么可能提前泄漏?再说就是上级批准了,这也是商业机密,也不能公开,我可不敢违反原则。“
“呵呵,我亲自用美色诱惑你还不行?”邱秋笑问。
“呵呵,那我好好考虑一下。”薛华鼎开玩笑道。
邱秋认真说道:“我不会询问你的具体数据,只是稍微了解一下你的思路。再说,我还有不少有关柴油机厂的秘密要告诉你,你不会不记得我以前专门调查过柴油机厂的事吧?”
薛华鼎心里一喜,这真是想瞌睡的时候别人送来了枕头。他故意装着思考了一会,才说道:“那我就放心了,行,你过来吧,我中午请客。”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中午要吃鲍鱼!”邱秋说道。
“没关系,想吃凤凰都可以,只有饭店里有。”薛华鼎笑道。
两人最后还是在旧县城里的那个“金竹轩”茶楼见的面。这个“金竹轩”的老板因为在开发区找不到好的门面,加上开发区的生意也不是很景气,所以还在这里苦熬着。
两人坐下后,稍微谈了一点其他事就开始转入正题。
邱秋看着薛华鼎笑着问道:“薛县长,是不是发现厂里面漏洞很大?”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你早就发现了?”
邱秋道:“当然,你看的还是明面上的,我还比你多了解一下暗地里的东西。反正,我调查之后,我就离开了,我一个小女子可没有能力来伸张正义。”
第462章
薛华鼎问道:“发现了一张关系网?”
“嗯,一张凭我的能力无法刺破的网。”
“难怪你的调查无声无息了。你发现了一些什么问题?”薛华鼎问道。
“薛县长,你是准备只扭亏为盈还是想当一当现代的包公?”邱秋反问。
“这矛盾吗?”
“难道你想一举两得?”
实际上薛华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就在刚才来这里的路上,他下了决心。但他还是说道:“我认为不打掉那些蛀虫的话,这个厂就是被我扭亏为盈了也存活不了多久。”
邱秋道:“但我不觉得打击蛀虫是你的重点,你应该先让柴油机厂活过来才是正道。”
薛华鼎异样的看了邱秋一眼,说道:“哦,说说理由?”
“呵呵,薛县长,你这是考我啊,我不说!”邱秋从他的神态就看出,他也是这个想的。邱秋偏着头笑骂道,“你这个骗子,你早就是这么想的是不?”
邱秋女孩神态让薛华鼎有点发晕的感觉,他连忙喝了一口水,稳了一下神,说道:“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你的想法更让我坚定了我的决心。现在上级也好,我们县里也好,最渴望我能让下岗工人有饭吃,让他们不再闹事。如果我把精力分散到去打蛀虫,那么这些人肯定会和我作对,影响我下一步对这个厂的整改。我干脆先不理他们,我把那些优良资产给剥离出来,只做我的事,等我新成立的公司成立后,等我有了足够的威信,市里县里领导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再腾出手了消灭这些蛀虫。我想,他们一两年之内不会死掉吧。”
邱秋认真的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生怕你看到柴油机厂这么多问题,就产生除暴安良的心思,不管一切先去掐灭蛀虫再说,那就麻烦了。以前就有几个新分来的厂领导栽在这个上面了,经济没发展,反而搞得天怨人怒的。工人们开始是拍手称快,但很快就抛弃了他,让他一个人碰得头破血流,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薛华鼎真诚的说道:“谢谢的关心。”
“呵呵,这么客气?”邱秋笑是笑,但脸上并没有多少快乐的神色,反而有点点哀怨。她从随身携带的坤包里掏出两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茶几上,说道,“这是我那段时间和后面调查的柴油机厂的问题,你抽时间看看,我希望你继续保持现在这份冷静的心,先把下岗工人安置好,把工厂搞活,然后再腾出手整治他们。本来,我是不准备这么早就给你的,但我看你很冷静,现在就交给你,让你心里对厂里的那些干部有一个数,不要过于相信他们,特别是不能把他们带进你新成立的公司里,到时候你就被动了。”
薛华鼎默默的将两本厚厚的笔记本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明显可以看出里面有不少额外的资料,甚至有相片。显然,为了收集这些邱秋花了不少的心血。
薛华鼎将笔记本放妥之后,说道:“你用了很多时间吧?”
“正式的时间算是两个月,如果认真算,也算是好几年了,我有不少亲戚是厂里面的。”邱秋道,“有了这两本笔记本,你暂时可以不去碰财务方面的事,免得打草惊蛇。”
“可我要剥离资产的话必须要涉及到财务啊。不深入调查可以,但完全不涉及财务不可能。”薛华鼎说道。
“你完全可以做一个中间人,为什么要碰财务?即使碰财务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邱秋道。
“中间人?你是说我做一个中间人?”薛华鼎有点不解的问道。
“是啊,在旧柴油机厂和新公司之间,你做一个中间人,以一个副县长的身份去协调,同时阻止那些蛀虫进入新工厂就可以了。”邱秋提醒道。
“哦,我懂了。我两边都不管具体的经营,只为他们牵线搭桥。对,你说的对,我又不是经营工厂方面的专家,我当什么厂长。呵呵,好!”薛华鼎高兴的说道。
“呵呵,不会怪我一下把你两个工厂的厂长位置都剥夺了吧?”邱秋笑问。
“那我的思路得改一改,幸好我的报告还没有上交。”薛华鼎笑问道,“你难道是学企业管理的,你怎么知道这些玩意?”
“现在股份制改造的事例多得是,只是我们地区还没有实施起来,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像你这种剥离资产的方式在外地很普遍,也有很多人利用这个办法侵吞国有资产。一些穷厂的厂长往往通过这种方法摇身一变就成了私人老板,资产一夜之间扩大了几百上千倍。你如果想成身价上千万的老板,现在正是其时,只要你动一点点心思就能达到,而且名正言顺。呵呵,心动了吗?”邱秋笑问道。
薛华鼎点了点头,感叹的说道:“如果我是厂长,又有现在这个权力,要发财还真是简单。说句冷笑话,这个厂还真亏了前段时间县里和市里都不想做主,都想推给对方,才使得没有这种胆大包天的人出现,也幸亏那个王副县长一门心思用在调离、升官上,否则的话,现在柴油机厂只是一个空架子了。”
邱秋道:“不幸之中的大幸。不过,里面的不少资产还是被侵占了一些。”
“我迟早会让他们吐出来。”薛华鼎说道。
两人没有谈多久就分手了。
薛华鼎回县政府的办公室修改起草资产剥离的报告,邱秋则回市里去了。
按照薛华鼎的新思路是保持柴油机厂旧厂不变,包括厂领导班子都不动,薛华鼎不参与具体的经验活动,同时,县里吸收社会上的优良投资成立一个新的股份公司。
然后薛华鼎协调安排旧柴油机厂把厂里的那些好的机床、好的设备、部分厂房、部分土地划拨出来,折价之后作为投资进入一个新成立的股份公司里。
也就是说这个新的股份公司既接受了柴油机厂的投资,也接受社会上的优良投资。
这个新公司的运作由董事会聘请新的管理班子来管理,薛华鼎同样不参与具体的经营。这样一来,他的地位就超然了,没有具体事务缠身的他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县政府工作上,用在为两个企业制订战略计划上。
写了两个多小时,薛华鼎就被许蕾一个电话招了回去:他要和她一起赶往安华市,送外婆、姨妈和那个古怪装扮的老表黄浩炜,明天上午她们就离开这里回福江省春州市自己的家。
当薛华鼎与黄浩炜单独相处的时候,薛华鼎问了一下他今后的打算,这个小伙子很干脆的说道:“我肯定继续读书,先把我的学业完成。”
薛华鼎一听也乐了,还真不要自己来劝他,就脱口而出道:“好。”
“呵呵,表姐夫,是表姐要你来劝我的吧?”黄浩炜笑着,说道,“看来你们还是相信我不会被那些鬼佬带坏的,我只是也只是为了好玩,试试民航飞机允许不允许我回来,这是我和我朋友打了赌的,只要我用这个发型能回国、能出国,他们就输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呵呵,在等待海关出关入关的时候,很是刺激。”
薛华鼎想不到是一个这样的原因,忍不住笑了。
黄浩炜又说道:“你是不是要说不用我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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