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蕾也躺在床上,但还没有睡,接到薛华鼎打过来的电话,问道:“才打过电话,又打过来。有事?”
薛华鼎笑道:“没事,没事就不能打?”
“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敏敏出嫁触动了你心里的某根神经吧?你可不要忘了,她是你的亲表妹。”
“哪里,我不是想她的事……”
“得了,你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她付出了不少,关系不同于一般,算了,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多想想我,呵呵,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真的只是想你了,就打一个电话给你。”
“好,好,算我想错了,我谢谢你的挂念,好好睡一觉。”
“你也好好休息。”
“嗯。”
“晚安。”
挂了电话后,薛华鼎又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有关纸厂的事,想得有点眉目后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薛华鼎还是被王波的敲门声喊醒来的,当他匆匆忙忙洗漱完赶到县政府大院的时候,总算没有误了昨天和傅全和约定的时间。
到傅全和与他的秘书来得更早,当薛华鼎下车准备进大楼的时候,傅全和已经从办公大楼里走了出来,他对薛华鼎道:“薛县长,你还要上去吗?”
“全和书记,你们来得太早了吧?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的呢。”薛华鼎转身就朝傅全和的车走去,说道:“我不用上去了,这次我坐你的车。”
傅全和对他的秘书道:“你坐薛县长的车去。”
他的秘书笑着和王波打了一个招呼,两人谈笑着上了薛华鼎的车。
很快,薛华鼎和傅全和也上了车。
傅全和拿出香烟在薛华鼎面前晃了一下,说道:“你不要吧?”
“呵呵,不要。”薛华鼎看着前面还是冷清的街道问道,“你应该也没有吃早餐吧?”
傅全和说道:“没有,等进了市区再说,如果有时间就在外面随便吃点,如果没时间,我们就先空着肚子,向牛市长和孙书记汇报结束后再出来吃,他们的时间很紧,孙书记还不一定能约上,但愿他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才好,如果今天汇报的效果好,我回来请你到我家吃三天,呵呵。”
因为按薛华鼎的意思,他们两人先找牛市长汇报,等汇报结束之后再找孙书记。因为不知道牛市长是不是要询问其他情况,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所以他们不敢跟孙书记约时间,免得错过了。昨天下午散会之后,傅全和只跟市政府办公室说了请求见牛市长,准备从牛市长那里出来之后再向市委办公室临时申请。
薛华鼎笑道:“吃三天?我这个人只要在你家吃一餐,你老婆就会不高兴,我的吃相太难看了,好吃的菜我一个人全霸了。”
两台车一前一后朝市区驶去。
“薛县长,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谈?”点燃香烟后,傅全和主动问道。
“嗯,我想向你汇报一下有关纸厂的问题。”薛华鼎说道。
“哦。”傅全和一愣,接着说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你说吧,我们议一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薛华鼎说道:“昨天听了有人提起纸厂的问题,我觉得他们说得有点道理,我主张将纸厂卖了,卖给私人老板,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傅全和没有表态,等着薛华鼎继续说。
薛华鼎说道:“只不过我的卖法与他们不同,我想把纸厂和芦苇场分开,两者单独卖出去。”
傅全和笑了:“哈哈……薛县长,你肯定有其他高招,你不会就说这个办法吧。”
薛华鼎也笑道:“就是这个办法。”
傅全和收住笑,问道:“这不是把纸厂的工人扔掉不管?谁那么傻买两个资不抵债的破厂?估计就是白送人,别人还嫌麻烦。”
薛华鼎道:“没人卖就让它们破产,然后我们再建新厂。”
“还建?”傅全和还真不明白这个年轻的搭档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对,我们有技术工人,又有近距离的芦苇做原料,为什么不能建纸厂?其他纸厂未必有我们这么便利的条件呢。”薛华鼎说道。
“问题是你不是说把芦苇场卖掉吗?既然卖掉了,我们又哪里来的芦苇原料?”傅全和都忘记抽烟了。
“卖掉了芦苇场是不错,但买下芦苇场的人又不能拿芦苇当饭吃,就算当饭吃他们也吃不完,终究太多,只能拿出来卖,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至少运费就比别人便宜。外地的纸厂都跑这么远的路来买我们的芦苇,肯定是有利可图,我们就在芦苇场旁边,为什么就不能赢利?”薛华鼎笑问。
傅全和苦笑道:“这个道理我懂,问题是我们的纸厂利润太差,造出来的纸没有人买,没有市场,如果我们有资金、有技术、有设备,我们还操这个心干什么?”
薛华鼎笑道:“只要真正的有利可图,肯定就会有人来这里建厂,技术、资金、设备就会有人自动送过来,我相信今后原料会越来越紧张,价格越来越高,我们守在这块宝地上,纸厂就有更多的便利条件。我的真实意思是我们的重点落在芦苇场的芦苇上,纸厂只是我们的副业,新建纸厂的事暂时不用考虑,现在只需要经营好芦苇场就行。”
“纸厂只是我们的副业?我们主要靠销售芦苇赚钱?你就肯定芦苇的价格会越来越高?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植树造林,纸浆的来源会越来越足。从这几年的行情看,芦苇并没有上涨多少,还跟不上其他的商品价格上涨。”傅全和不是很认同薛华鼎的说法。
薛华鼎道:“全国都在植树造林不错,不过植树造林的目的不是向纸厂提供纸浆,主要还是为了保护环境,防止水土流失,虽然造出来的林能提供一部分纸浆,但人们对纸张的需求却旺盛得多。如果我们将现有的芦苇改良一下,种植一些高质量的品种,那么我们芦苇场的前景肯定更好。”
傅全和笑道:“问题是都需要投资,都需要钱。”
“芦苇品种的改造可以慢慢来,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要将芦苇整体出卖,可以分割成几个片块,留下一部分我们自己管理,自己改造,等这些芦苇长好,每年出产的芦苇符合我们的预想之后,我们再把它们出售,然后将以前售出去的收回来,再改造。”
“你是说交替进行?逐步完成芦苇的品种改造。”
“是的,我们只出卖土地使用权,时间也按改造速度来设定,而且改造芦苇品种的话,需要不少人工,我们可以利用纸厂富余出来的工人来做这个事。”
傅全和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把重点放在芦苇场上,我们的思路就开阔多了。”接着他又提醒道,“问题的关键就是芦苇的价格会不会涨起来。”
薛华鼎坚决的说道:“不管涨不涨起来,我不希望赚钱的这个芦苇场被纸厂那个烂泥坑拖累。”
傅全和道:“就怕常委会通不过。”
薛华鼎道:“只要我们动作快,通过的可能性很大。”
“你是说在换届之前?”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换届之前所有的人都会力求稳定,力求不出乱子,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给他们几个大的动作,其他人就不一定敢在这个关键时刻反对。”
“呵呵,你这家伙还鬼点子不少,好像把他们看成对手似的,那好,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试试看。”傅全和笑道,又说道:“纸厂那里还是需要安慰一下吧?”
薛华鼎回答道:“一个办法是鼓励纸厂工人内退,让一些年纪大、身体不行的人提前退休,我们买断他们的工龄,一个办法是对参与购买芦苇场和纸厂的内部职工或他们自发组织的团体进行优惠,三是答应那些留下来的工人进入芦苇场转为栽种改良芦苇新品种的职工。”
傅全和为难道:“内退人员的工资和工龄买断费从哪里来,难道芦苇场还没有卖出去,我们就挪用那里的钱?”
“那只能这样,我们可以用芦苇场为抵押,从银行贷款先把纸厂的工人安抚下来。”
“这……这肯定很难,两个纸厂已经欠了银行不少的钱,加起来有二百多万,以前就是以纸厂包括芦苇场为抵押贷的,他们哪里会答应我们再次贷款?重复抵押是不允许的。”傅全和有点为难。
薛华鼎道:“以前是以纸厂包括了芦苇场一起抵押贷的款,贷款额当然小,现在芦苇场和纸厂是分立的法人代表了,都是独立的企业,每年利润不错的芦苇场能贷的款就要大得多,我们可以先借钱把以前的贷款还了,再贷新款,贷款出来后把借款还了,一切不就可以了?”
傅全和说道:“你说的这个思路好是好,只是这种事一旦操作不好问题就会很大,工人就会上街,会到上面去告状,而且国资委那里会不会通过都难说,毕竟其他地方的工厂企业倒闭都是资不抵债,亏损严重,那是不得已而为之。而我们的纸厂总体而言还算过得去,到目前为止纸厂和芦苇场捆在一起还可以生存,我们这么把纸厂全部甩开,也许狐狸没打着反惹一身骚。”
薛华鼎道:“纸厂之所以能生存下去,实际上就是因为它们所使用的原料几乎不要钱,完全是在浪费我们的公共资源,这和资不抵债、亏损严重性质完全一样,如果我们采取那些措施安置工人,他们还要闹,那就让他们闹,长益县那个柴油机厂闹的人够多吧?还不是一样没事,现在上级对这事也司空见惯了,不是什么高压线,不会一触就死,一味求稳也不是一个办法。”
傅全和脸色有点不好看。说道:“虽然我也相信上级领导不会撤我的职,不会给我处分,但批评肯定是有的。我这把年纪让他们批评一次,也不好过啊。其他常委,不说那些有想法的,就是没想法的人也不想我们县出现那些烦心的事。”
第501章
薛华鼎故作轻松的笑道:“我年轻,就让他们领导批评我好了。”
接着他劝道:“全和书记,这种事也是长痛不如短痛,难道我们每一年接受别人的责问,每一届人代会都要向代表们拍胸口做保证?这样恐怕更不舒服吧?”
傅全和抽着烟没说话。
薛华鼎知道傅全和心里在权衡、在比较,他在想这个事这么处理带来的好处和害处。
说实在的,每当想起纸厂无偿的消耗那么多芦苇,不但不交县里一分钱,而且还要从可怜的县财政里挖出一块来补贴他们,傅全和心里就难受,就恨不得把这些包袱给扔掉。
可要按薛华鼎的设想一刀剁下去,真有可能捅了马蜂窝。没有了芦苇场做后盾的纸厂工人很可能就要上街、就要闹事,那样的话,全县稳定的局面就会被打破,市里的领导肯定第一个批评他这个县委书记,加上县里有领导出于私心,一定会推波助澜,那自己提前退居二线都有可能。
他可没有薛华鼎这样的人脉关系,出了最大的乱子,有上面的领导罩着,谁也伤不到他薛华鼎。
薛华鼎也没有再说话,眼睛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稻田、麻土、棉地……
现在的棉花早已经摘完归仓,棉花苗也已经枯死,只等农民有空了把它们拔起来当柴烧,勤快一点的主人已经在棉花苗之间载种了绿油油的油菜。
当他们赶到市区的时候,时间还早,几个人就在一个小饭店点了几碗牛肉面吃了起来。
等约定的时间一到,傅全和与薛华鼎按时到了牛水生市长的秘书办公室门口。
吴秘书还是如以前一样热情,虽然他知道这两人不会在他这里停留多久,但他还是很客气的为他们两人泡了热茶,请他们坐下休息,然后才进牛市长的办公室为他们通报。
没有多久,牛水生就亲自站在门边请他们进去谈话。
“老傅,小薛和你搭班子,你感觉怎么样?”牛水生笑问道。
“不错,薛县长能力足又没有年轻人的傲气,我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的知识,真是感谢上级领导对我们浏章县的支持啊。”傅全和连忙回答道。
“是啊,现在像小薛这样能干大事的年轻人确实很少。”牛水生说着,转身对吴秘书道,“小吴,给二位领导泡茶没有。”
吴秘书笑了一下,步履轻快的出去端茶去了。
傅全和连声说道:“吴秘书真是热情。”
很快,吴秘书就端过来两杯茶。
等傅全和和薛华鼎接了茶并坐下后,牛水生说道:“你们的信息真实灵通,我们市里想学一学其他地方的搞法,全年为全市人民办十件实事,文件还没有下达,你们就知道这件事了,而且还党政一把手同时出马,工作真是做在了其他单位的前面啊。”
傅全和笑道:“现在其他县都跑到前面去了,只剩下我们浏章县在后面爬,我们给全市拖了后腿,我们能不急吗?其实,牛市长,我们也不完全是知道这个信息,我们以前就打过多次报告,只是这次想乘上这艘顺风船而已。呵呵,市领导多关心关心我们贫困县吧,如果我们的经济上去了,赶上了其他兄弟县,那我们全市的经济肯定能上一个新的台阶,我们市不就可以超过其他市吗?当然,我们县的经济没发展、财政情况不好,首先是我这个人该向市领导做检讨。”
牛水生笑道:“你下一句就是说但是吧,看来你这个检讨是虚的,是应付性的啊。”
傅全和尴尬的说道:“我的检讨是诚心实意的。长益县以前和我们一样,他们就走到前面去了,我承认我们班子的工作没做好,我这个人没起一个好头。不过,我们浏章县的基础建设也真的太差了,就只有几亩农田,从里面实在刨不成什么金银财宝来,请市领导帮我们一把,我们一定在下一届里打一个翻身仗。”
牛水生问道:“小薛,今天我就考考你看,你说你们浏章县有多少个大一点的企业,目前效益怎么样?”
薛华鼎回答道:“我们浏章县的企业相对长益县而言还是多一些。大一点的企业主要有两个纸厂、一个农药厂、一个麻胶厂、一个罐头厂、一个棉麻公司、三个建筑公司还有一些企业,如汽车运输公司、水泥制品厂等等,这些公司只有农药厂和两个建筑公司效益稍微好一些,其他企业都处在微利或亏损状态。”
牛水生皱了一下眉,说道:“这些都是国营公司、集体企业吧,你们县有没有发展得好的私营企业?”
薛华鼎道:“有是有,但规模都不大,稍微有名气的就一个五金公司、一个服装厂,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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