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华冷笑道:“熊老板真是深谋远虑啊,你这一招欲擒故纵的手段很高。”
贾永明还是不理解,这个家伙完全是靠他舅舅马春华帮忙才发财的人并不聪明,他知道自己想不到,也就干脆不想了,借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马春华终于想明白了熊致远为什么要市政府出台这个高价限制政策,实际上就是从侧面给那些想通过倒卖蓉洱茶发财的商家以强烈暗示:蓉洱茶的价格还有涨!让那些担心价格已经很高的普通市民都知道现在的价格还远远没有到头。这就是利用人们的逆反心理让犹豫的市场再火一把。
当然,政府出台这个政策后,一时也会吓住一些胆小的。不过,在有心人士的操作下,只要价格稍微再往上涨一点,那些人就会立即犹豫起来。只要上涨的时间能保持一段,这些犹豫的人就会蜂拥而入。这些贪婪者最后还得按照有心人的安排乖乖的上套,高价购买大鳄鱼手里的存货,帮助大鳄鱼们开心的撒手逃跑。
熊致远见马春华识破了自己的阴谋,他也没有感到不好意思,笑道:“不管怎么样,这步棋对马市长还是有一个保护作用吧?”
马春华没有“感谢”他的好意,而是说道:“这个时机很难把握,早了不好,太晚了也不行。”
熊致远拍马屁道:“还是马市长精明。这个度确实不好把握,不过,我倒有一个模糊的界线,超过这个界限,这个政策基本上就可以出台了。”
“什么界线?”马春华也不想再打哑谜,直接问道。
“就是社会上,或者你们官场上开始有人质疑这个价格的时候,你自己都开始担心价格太高的时候,或者上级领导开始干预的时候。”熊致远说话的神态颇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马春华点了点头,说道:“估计价格上涨十倍左右才有人会担心、害怕。”
熊致远说道:“做这个就如股市炒股,低吸高抛,丝毫疏忽不得。”
贾永明插嘴问道:“熊老板,还有什么事没有?已经是第四件事了吧?”
熊致远说道:“还有最后一件事,不过,这件事得请贾老板帮忙,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马市长。”
贾永明睁大眼睛问道:“我?我能做什么?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去买蓉洱茶,好好存储起来,等涨到二十倍的时候再抛出去。呵呵,那就发大了。”说完,他还得意的搓了搓肥厚的手掌,似乎这双手刚搬过成堆的钞票似的。
熊致远说道:“我请你做的事,就是慢慢抛售你的那些地皮。不要太快,不要一下就抛掉,只有当被人追急了的时候才抛掉一点,而且还要装出愿意自己种茶、自己经营的架势来,要让一些注意你的人相信,你之所以把土地还给人家,是因为不给出去的话,那些茶农会闹事,要让人知道你把土地卖掉是在割肉,是在放血,是万分的舍不得。”
贾永明笑道:“一句话,就是让那些蠢人知道种茶是大有可图的,现在不把土地要回去,将来就更加要不回去了。是不?”
熊致远道:“对,基本上是这个意思。当然,这事还可以让马市长表现一下,表现马市长关心茶农、大义灭亲。呵呵,可以在公开场合命令你出让一部分土地。”
马春华没有接着他们的话说,而是对熊致远问道:“当时你让永明征这么多土地,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要尽可能多的毁掉茶林吧?以此来减少农民的产量、库存,好让你操盘?”
熊致远笑道:“毁坏茶园减小操盘难度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贾老板赚点辛苦费,我们有福同享嘛。呵呵,我也知道贾老弟开始很迷惑,也很不愿意,只是想到那些土地价格低、交好的韩副省长,即使这里亏了钱,也可以从他介绍的项目中赚回来。是不?贾老弟,我没有说错吧?”
贾永明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我当时确实看不起乡下的地,不能建房、不能建休闲场所,除非种鸦片,但那玩意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种,心里早已经做好了亏本的准备,没有熊老板想的那么多。”
第585章
贾永明表功似的说道:“我想这事是你和韩副省长安排的,肯定有深意,我贾永明亏了就亏了,不就是一点钱吗?钱这玩意对我们来说还不是一些数字而已?我只知道韩副省长和你熊老板对我好,就是亏本我也做。谁知道你们还有这么一手,让我发一笔小财。呵呵,熊老板,你真是没说的。”
马春华却说道:“把土地集中起来,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从另一方面来证明蓉洱茶的价值高,一个在市里做房地产发财的老板竟然放弃一切那么高的收益来到乡里购地种茶,不是茶叶大有可为,他贾永明没有这么傻。是吧?”
熊致远得意的说道:“确实有这个意思在里面。提高一种产品的知名度,造势必须是全方位的,单独一个行动无法使精明的人相信。”后面的话,他说得洋洋得意。
马春华说道:“也许你也想到这个造势会附带另外一种效果吧?让茶农瞪着仇恨的目光看着永明,恨不得把永明撕成八块。”
熊致远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个……这个事情,仇恨其实也不大,有了火力发电站项目的落实,这些征地就基本上算是名正言顺了。对贾老板而言,也不是很大的问题,他公司的那些保安只是政府聘请的一帮征地工作人员而言。再说,贾老板接过那些土地也是被逼的,是那些农民不愿意退出他们收到的征地费,这是他帮当地政府解决问题,让农民得实惠。嘿嘿,谁知道蓉洱茶的价格会突然涨起来?贾老板又不是神仙,农民能怪他吗?而且,贾老板又不是紧抓着土地不放,只要他们出钱,还是一样把土地赎回去。”
熊致远说完,马春华好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说道:“你们计划这么周密,现在看来,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但我还是担心……”
熊致远打断马春华的话问道:“担心什么?”
马春华说道:“我担心我们新来的那个市委书记薛华鼎从中做梗,到时候让我们鸡飞蛋打。”
熊致远自信的笑道:“马市长,没有那么严重,我们玩的都是阳谋,刚才我请你做的四件事,都是可以摆在明面上来的,他就是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他也不会怎么做,除非他想和绍城市所有想提高蓉洱茶价格的几十万农民作对,跟全省所有希望绍城市富裕起来的官员作对,否则,他薛华鼎只能小心翼翼的跟着我们的步伐走!”
熊致远说道:“马市长,您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您是他的位置,您换着他,您会怎么阻拦我们?呵呵。”
马春华想了想,确实不好怎么阻拦自己报道外国专家组的活动、也不好阻止蓉洱茶文化节的召开、而阻止外地其他黑茶进入绍城市是他点的头,至于出台限制蓉洱茶最高限价,他更不能阻止,除非他自己不想干市委书记了。
想到这里,马春华心里一下得意起来:这不正好将他一军吗?如果他配合我一起把价格抬高,将来出问题,上级肯定是把板子首先打在他一把手的屁股上,全市人民也会知道他好高骛远无能力,如果他现在就开始胡搅蛮缠的阻拦价格上涨,那么全市人民也会说他挡了大家的发财之路。他左右都不好办,也许这年轻气盛的家伙还真的栽在蓉洱茶上面,我自己还真是进退自如,升不了官就发财。
熊致远又说道:“例如,上次他到金丰县去调研,他想展现一下他的权威,结果怎么样,还不只是将火力发电站的站址做了一下改变?我们什么都没损失,而且,我们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们自己还不好意思提出要更改站址,还不能征这么多地,还要请其他专家来做这个工作。他明知道我们做的有问题,他也只能干瞪眼。他之所以无力反对付我们,就是他也想把火力发电站这个项目争取下来,我们与他的目的完全一样。”
熊致远继续说道:“就蓉洱茶这件事,他和我们的目的又惊人的一致。我们都想把蓉洱茶的价格提高,他想通过提高蓉洱茶价格而增加绍城市的经济收入,我们想提高蓉洱茶价格而私人赚钱。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想从蓉洱茶中赚钱,都只有通过这条途径。而只要一涨价,我们就赚钱,你说他能奈何我们什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蓉洱茶的价格实在过分、涨到天价之后才能插手。”
马春华何尝不知道这些,实际上,熊致远还没有透露这些计划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运作了。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放任贾永明收购这么多土地,也不会让贾永明的保安在下面出头露面,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熊致远的计划有这么大。
按马春华的想法,能将蓉洱茶的价格太高十倍就算了不起了,他们从中赚钱几倍的利润,也算不错,所以马春华当时没有让自己也冲进这个“游戏”博一把的准备,只是想配合熊致远他们做一点事,以讨好韩副省长,为自己谋一个好一点的前程,省里多一个人为自己说好话。
现在按熊致远的想法,蓉洱茶的价格将上涨十几倍,二十几倍,将蓉洱茶的价格抬高到一个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程度。马春华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要注意薛华鼎,但总也挡不住那十几倍、甚至二十几倍的利润引诱。自己是市长,信息来源和可靠性比眼前熊致远还要强得多,既然熊致远能赚钱十几倍的利润,那自己赚取二十倍的利润又有什么不可能?只要能在他们抛出收购的蓉洱茶之前收手就行。
但马春华心里总有点忐忑不安。收益大不错,但随之而来的是风险也大,薛华鼎那个人如果窥破了其中的诀窍,想出自己想不到的招数出来打破自己的美梦,那真会出现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的情况,那自己还真的亏大了。
马春华自持自己是市长的身份,没有把这层担忧说出来,跟着他们一起喜笑颜开。
三人谈完正事,又一起出门到外面喝酒娱乐。三人中熊致远和贾永明是喜形于色,有点肆无忌惮,只有马春华还保持着一分稳重。
……
薛华鼎这段时间的心思一直放在蓉洱茶上,对于罗浦口军用码头的事都是委托专家组在进行规划。因为聂元平有求于薛华鼎,而现在的规划只是意向性的,并不是真正的施工前的规划,当聂元平提出让他安排专家对码头进行考察的时候,他自然就同意了。
虽然薛华鼎知道聂元平会在里面发挥有利他的影响,但薛华鼎没有阻拦他:水至清则无鱼,人都有点自私心,只要不过分,就让他得点好处也无所谓。
聂元平私下玩的小动作无非是把码头的规模搞大、清淤工程的任务加多,以便让杨敏的弟弟将来可以赚更多的钱。
说内心话,薛华鼎巴不得他聂元平把码头的规模搞大,规模越大,这个码头对绍城市的经济促进作用越大。象码头这种投资巨大的项目,本身就由国家发改委管辖,如果聂元平多在上面活动一下,直接将这个项目纳入国家投资项目就更好了,投资的事就由国家解决了,不会搞什么国家、省、地方各自承担一部分资金的办法。
薛华鼎一次私下电话里对聂元平笑道:“聂少,我现在可是争取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要努力啊。”
聂元平回答道:“你薛华鼎太狡猾了,想当甩手老板,只坐在家里得一个建设好的港口、码头?”
薛华鼎道:“呵呵,能者多劳啊,我在京城一个人也不认识,找人也就是找你。你说,你还要我找吗……主要是现在太忙,一个蓉洱茶就让我焦头烂额。”
“蓉洱茶,什么蓉洱茶?是不是就是普洱茶?”聂元平问道,“它怎么啦?”
“是我们绍城市的一种特产,特点跟普洱茶差不多,都是黑茶的一种,以前没有多少人买,也没有什么名气,比普洱茶的名气差远了,价格也只有普洱茶的一半,质量哪个高哪个低还真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我也问了一些茶业方面的专家,大家认为我们的蓉洱茶和外地的普洱茶基本一样,价格稍高于普洱茶或者稍低于普洱茶价格,都算正常。可这段时间里它的价格一飞冲天,连番上涨,早已经超过普洱茶价格的一倍了,但还在一个劲的往上飙,我担心这个蓉洱茶到时候变成北方的君子兰,让不少人家血本无归。”薛华鼎担心的说道。
聂元平笑道:“你管它,它们涨得越高你们绍城市的收入越高,你就有更多的钱办其他事了。这个不用想都知道,是炒作,不炒出八倍、十倍的价格不会停,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在旁边数钞票就行了。呵呵,说起君子兰,还真有一段笑话。我叔叔就是炒君子兰亏了本。当时他拿出所有积蓄,买了十二盘什么极品君子兰,开始一直不出手,等他出手的时候,价格一下降到垃圾价了,没有卖出一个,气得他病了三年才好,现在只要说起君子兰三个字,他老人家就跟你急。”
薛华鼎说道:“你看你叔叔这种高人都受不了这个打击,你想那些农民能受得了?这事我还真得认真对待。”
聂元平道:“其实受损最严重的还是那些动作不果断又贪心不足的人,真正没有钱的农民估计也不会受多少损失。特别是你说的蓉洱茶,这是他们自己家里种的,最多是藏在家里不拿出来,等它变成黄金价了再卖。最后价格下跌,他们也没有损失什么。”他的话不知不觉把他叔叔也说成了贪心不足的人,不过,他显然不在乎这个。
薛华鼎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参与炒作的人肯定不是茶农,而是稍微有点积蓄的市民,他们本身又不生产这个,看别人发财,他们就拿出所有积蓄或者借钱买回来保存。越是价格涨,他们越买。他们的信息又不灵通,又想多赚点,最后都砸在自己手里,几年都翻不过身来,还造成家庭矛盾。”
聂元平说道:“这种事你怎么办?这是你情我愿的事,现在又是市场经济,价格是受供求关系所左右,我们早就没有投机倒把这个罪名。你阻止价格上涨的心是好的,出发点是为了大家好,但没有人理解你,你肯定会得罪无数的人,可以说是真正的吃力不讨好。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薛华鼎问道。
“马上派人到外地收购你们的蓉洱茶,能收多少收多少,当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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