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高狄这么一说,众将就定下了守城的总战略方针,高狄见诸将的意见趋于统一,忙招呼众将走下城头来到议事厅,高狄来到地图前指着亳州一带的地图,“眼前的形势很严峻,一时之间我也没有更好的退敌方法,不过亳州城池虽然不太坚固,但我们的六万大军必定可以和鞑子较量一番。”
高元照听罢按奈不住,“闹了半天大帅也没有退敌良策,鞑子那么多人攻城,我们能守到几时啊?”
“吾儿不得无礼,多听多做也就是了,还不闭嘴。”刑氏因为掌管着高杰部的粮草辎重,所以她也被高狄请来协调后勤事务,刑氏见儿子一味想着逃走,觉得儿子太过不争气,前时退却乃是与鞑子的实力相差太悬殊,如今亳州有六万人马,弘光帝在徐州还有十多万人,这仗胜负还没到分晓的时候,闹腾什么劲啊!因此刑氏严厉的斥责着儿子。
刑氏虽然年过四十,看起来仿佛三十左右,且姿色不俗,在诸多武将中有这么一个妖艳红花倒也十分有趣。高元照被刑氏一番责备也不再张嘴了,他对刑氏远比对父亲惧怕的多。
高狄感激的看了刑氏一眼,对高杰余部他还真不好说深了,尤其是兴平侯高元照,“多守一天,我们就多一分胜算。”高狄坚定的看看诸将,“鞑子此来全凭一股锐气,再就是许定国那叛徒的出卖使高将军惨遭不测,使我们丧失了最佳的阻击时机,然,鞑子表面看似强大,实际上都是拼凑起来的而已,估计满清八旗主力应该在七八万之间,和我们的兵力差不多。”高狄这个时候只能把满清的实力往低了说。
高狄顿了顿,“另外,从整个战局来看我们并不处于劣势,皇上在徐州有兵十几万,即使徐州城再难打,一个月之内肯定会拿下来,我们不能只看到亳州的形势如何危险严峻,只要我们顽强抵抗,胜利的曙光就在我们眼前。”
高狄见众将被他说活了心,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当然,困守孤城乃兵家大忌,坚守未必就能持久,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前往靖南侯处搬兵,黄得功在九江陈兵数万,面对荆襄的洪承畴,在兵力上肯定有富余,我听说黄得功已经遵皇上的旨意派兵进逼南阳,估计到南阳附近就能遇到黄得功的人马,到时候里应外合拼死一战,亳州之围肯定能解。”
突围!现在鞑子已经把亳州城包围起来了,很显然突围出城是最危险的,说白了就是送死,身陷大军之中,别说突围,胆小的就能吓死,因此听罢高狄之言很多将官宁愿坚守亳州也不愿突围送死,这个时候沉默不语才是王道啊!
高狄的神情很难看,目光巡视着大厅,“亳州的安危完全在于有没有援兵,何人敢突围搬兵?”说罢仍然是石沉大海没人接话,“既然没有人愿意出城,那本帅亲自去征调援兵。”
宋志勇闻听慌忙阻止,“亳州城内谁都可以突围,独独大帅不可,坚守亳州确保万无一失和突围求援同等重要,有大帅坐镇才能威服全军,合力据守啊!”宋志勇看出忻城伯赵之龙和高元照等人都是懦弱之辈,一旦高狄走了,恐怕无人能阻止他们退出亳州,也只有高狄的身份才能镇住他们,确保亳州万无一失。
高狄见宋志勇一个劲的对他挤眼睛,顿时明白了宋志勇心中所虑,“可是本帅镇守亳州,何人前去搬兵啊?”
宋志勇脸色一肃挺身而出,“既然诸位都愿意坚守亳州,宋某愿独自突围前往南阳搬兵,请诸位保重,我们日后再见。”
“宋将军等一等。”宋志勇闻听站住,发现身后站出几个跟随他的地位比较低的将官,这些人都是跟随他一起投靠弘光帝的,现在都已经升到了千户以上的职位。
“将军临危不惊,视死如归,某不才,愿随将军一同前往。”说话的是宋志勇昔日的手下腾光。随着腾光的话音,大厅内呼应声响起,都表示愿意和宋志勇一同突围,总计有二十五人,都是一些千户左右的将官,很多都是高狄一手调教出来的刘泽清的旧部。
高狄非常欣慰,“如果全军将士都能像你们一样,鞑子纵使有雄兵百万又惧他何来,走,我们商量一下如何突围。”
高狄和宋志勇领着这二十五人进入内室商讨突围方案。宋志勇看看高狄,“鞑子现在的主力都在北面,我们最好不要从北面突围。而且最好要等到天黑以后,可以借着夜色的掩护突然杀出。”
“宋将军言之有理,但突围不能等到晚上,要马上进行才是,鞑子现在还没有攻城就说明他们合围之势尚不完整,且还要忙于安营扎寨,我们只有趁这个机会才有突围的可能,另外本帅想学那鳌拜一手,杀他个措手不及,也算是为宋将军打个掩护。”
宋志勇等人觉得高狄说的有道理,“请大帅下令吧!我们保证能完成任务。”得到高狄的许可后,包括宋志勇在内的二十六人走出大厅,披挂整齐,每个人都带了双份的弓箭和手铳,牵着营中最好的战马来到了南门。
高狄看看宋志勇等人,“诸位虽然官职卑微,但今日能慷慨赴义让高某很是感动和感激,如能成功,高某必在皇上面前为诸位表功,诸位的身家都已经留在高某军功薄上,后事就不需诸位将军操心了,待听到前面炮响,诸位将军便可出城了。”
且不说高狄如何主动出击攻打多铎大营为宋志勇打掩护,单说宋志勇听到前面炮响,喝令兵士拉动绞盘将城门打开一道缝隙,宋志勇等二十六骑翻身上马,“诸位好兄弟,一鼓作气冲出去。”随着宋志勇的话,二十六骑仿佛一阵旋风扑向南门外。
亳州南门外是刚刚合围到一起的清军,领头的乃是多铎手下的大将卓布泰,这卓布泰乃是鳌拜的二哥,很是骁勇善战,但在前面打头阵的却不是卓布泰,而是那杀害高杰投靠满清的汉奸许定国,他到了多铎那里后也招集了不少以前没有被李成栋干掉的兵马,算是摆脱了光杆将军的头衔,此时他领着人马来到亳州南门外,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士卒们乱哄哄的安营扎寨,在夕阳的映衬吓,东一堆西一伙,乱糟糟的不成阵势,看来许定国这些人马也是滥竽充数的货色。
许定国营寨前的巡逻兵漫不经心的在转悠着,直到宋志勇等二十六人冲杀到跟前才被他发现,倒是把他吓了一跳,“我地娘啊!不好啦!有人……!”
他话还没喊完,宋志勇的马已经到了,寒光闪过人头已经飞到半空中,二十六骑仿佛下山的猛虎冲向许定国的大营。
这些人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人敢闯营突围,有的兵卒正找被抛到一旁的兵刃火器的时候,宋志勇的人已经冲过去了。
再往前冲,不但敌军已经得到了消息,而且宋志勇已经冲到了卓布泰的营地范围,这里又是一番景象,营寨非常整齐,身穿清军战服的士兵手提兵刃上马前来拦截,跟刚才许定国的那些人马在军容上可谓天壤之别。
宋志勇冲在最前面,此时火器根本就不管用,手中的大刀才是杀人的利器,大砍刀仿佛一台老式的绞肉机,沾上死,碰上亡,清军一倒便是一片,而宋志勇身后的弟兄则或手搭弓箭或手持短铳,一时间杀了个痛快,清军大营内鬼哭狼嚎,血流成河。
连营座座,再往前冲就是敌营正中,宋志勇回头见身后无一人掉队很是高兴,“弟兄们,再加把劲,已经杀到正中了。”
清军南下长途作战难免劳累,何况亳州已经被满清重兵包围起来,清将都认为亳州明军是瓮中之鳖不足为虑,因此很多人打算先美美睡上一晚明天再行攻城,哪知道明军会主动出击呢!位于北面的多铎也是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他不敢让那些投靠来的军队打这亳州第一仗,因此亲自指挥两白旗的主力迎击高狄的人马。
北面刚打不长时间,探马来报,“王爷,南面有明军突围,来势很凶猛。”
多铎眉毛一动,“有多少人马?”当听说只有二十六人时,多铎冷笑一声,“我大军连营座座,区区二十六骑就想闯出去真是异想天开,南面是卓布泰的营地吧!命令南面诸营就地截杀,其余各营不得擅自行动,免得明军还有后着。”多铎能猜到明军闯营是为了搬兵,可才二十六个人他哪能放在眼里,再说南面是卓布泰的镶黄旗主力,多铎不相信那几个明军能过得了卓布泰的营地。
第一五三章 李成栋阵前献计
南营内,清军的营寨像是烧开了水的锅一样,人喊马鸣杀声一片,前营阻截,后营追杀,清军犹如潮水一般,一浪盖过一浪。
宋志勇等人连人带马像是血洗过相似,分不清是自己受伤还是溅上的敌人的血。宋志勇回头一看发现队伍明显比刚才减少了几人,可这个时候哪还能心疼这个,他把大刀一挥,“随我冲出去,再杀一阵我们就出去了!”
腾光众人闻听宋志勇之言无不精神振奋,斗志旺盛的他们迅速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砸向敌营。让宋志勇感到纳闷的是,清军好像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主帅不出,混乱不堪的清军如何能阻挡悍不畏死勇猛拼杀的宋志勇等人,硬是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从宋志勇出南门到他们冲出清军营寨,用时不到两刻钟,让那些善战的满清八旗兵无不羞愧,其中主要原因是促不及防,谁都没想到明军会派这么点人突围,兼且清军经过长途行军很是疲累,到了地头的打算就是好好休息一下,因此武器马匹等等都离了身,最后就是南营的主帅卓布泰不在营中,否则宋志勇等人绝对杀不出来,
月亮刚刚出现,宋志勇见已经离清军大营有很远了,不再担心有追兵追来,此时他才感到腿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用手一摸,大腿上不知什么时候中了一箭,鲜血淋漓。宋志勇回头清点人数,二十六骑此时只剩下了九骑,人人或轻或重都受了伤,还好他们总算杀出来了。
宋志勇咬着牙把腿上的羽箭拔出来扔到地上,看着筋疲力尽的众人,“大家简单包扎一下伤口,救兵如救火,一刻也耽误不得,腾光,你带三个人去徐州向皇上禀报亳州局势,余者随我去南阳。”说罢,九人重新上马,紧鞍束带,分头行事。
亳州城被多铎的大军围的水泄不通,清军各路环绕,列营数百座,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能有十数圈,可以说是旌旗遮日,烟尘连天,战鼓之声十数里外都能听见。可就是这样的阵势竟然被明军以二十六骑突围而出,这不能不让多铎震怒,看着跪在身前的许定国多铎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废物,你他妈的是饭桶,连二十六个人都拦截不住,你是吃白饭的嘛?”
本来应该受到责罚的是南营统帅卓布泰,可卓布泰之所以不在营中是有原因的,因为卓布泰收到了弟弟鳌拜的告急书信来见多铎了,原来徐州像是亳州一样,被明军给包围了,同样明军日日攻城使徐州形势非常严峻,鳌拜纵然威猛有谋,可也不能把十多万明军一口气吹跑了,再说徐州城内的粮草不是很多,鳌拜哪能不着急啊!
许定国哭丧着脸,“王爷明察,末将已经拼命阻截,可他们委实太过厉害,而各营军兵又不过来增援,南营更是群龙无首,所以才让那些明军冲出了重围。”
多铎听许定国的言语之间似乎有埋怨主帅的意思,更加恼怒,“败军之将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推出去砍了。”
两旁多铎的亲兵扑上来就把许定国收拾住了往外拖,许定国没想到自己拼死作战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挣开按住他的人跪到多铎身前,“末将已经知罪了,王爷开恩,饶末将一命。”
一旁的卓布泰觉得许定国虽然打败仗丢了丑,可许定国名义上还是他的部下,见无人求情也只好他出面了,再说让明军突围他也得负一定的责任,“王爷,许将军虽然有罪,但我军开战即斩杀大将,实在是说不过去,王爷还是网开一面,留他一命吧!”
有句话说的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一旁的李成栋见许定国如此那还不落井下石啊!他冷笑看看许定国和卓布泰,“将军对他还真是不错,可是慈不带兵,许定国奉命阻击不力还推卸责任,实在是说不过去,王爷,若不军法从事,那王爷还怎么发号施令啊!”李成栋是恨死了许定国,要不是许定国,高杰又怎么会死呢!
卓布泰知道李成栋和许定国的恩怨,可李成栋这话偏偏挑不出毛病,他只好沉默不语。多铎的亲兵再次拖起许定国,许定国也知道可能是活不了了,他索性豁了出去,张口大骂,“李诃子!你落井下石不得好死,你是个小人!我真后悔啊!多铎你也不得好死……!”
不一会,许定国的脑袋被带了回来,他也算是罪有应得。多铎没把这事放到心里,“明军二十六骑闯营,肯定是去搬兵了,因此我们不宜耽搁,明日就攻城吧!好在亳州城池不甚坚固,等拿下亳州我们在挥师徐州去解鳌拜之困。”
在多铎的亲自指挥下,八旗子弟和汉奸部队对亳州四个城门发动了猛攻。清军如海潮般涌到城下,无数的云梯靠上城墙,清军呐喊着如蚂蚁般往上爬;配合着攻城的清军,清军阵地上将近五十门火炮轰向亳州城内或者打在城墙上,一时间硝烟弥漫。
高狄冒着炮弹的威胁和流矢的危险亲自督战,将士们先是掩藏在城堞之下严阵以待,等看见清军炮火稍微减弱,就立刻张满弓或者用火器瞄准清军射击。清军身在半空无处躲藏,十之七八被射中,像石头一样跌落到地上非死即伤,就这样,第一轮进攻被高狄打退了。
多铎看着主攻的北门抵抗如此顽强,严令将士停止进攻,而是命令火炮部队对亳州齐射,一时间硝烟弥漫在战场上,可让多铎恼怒的是,看似不太坚固的亳州城竟然抵挡住了火炮的多轮攻击,而对方的火炮也没闲着,在城墙之上还击着,因为地势问题,射程反而比己军的火炮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