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nie小姐不见了碧盟似乎有遗憾,同汉威不停的问碧盟的消息。
而汉威仔细看了看那个冯天赐,带了副眼镜,怎么看都有些傻傻的感觉。
※※※
碧盟并没有骗汉威,他驱车到了丰台附近一个偏僻的所在,那是南苑航空中心的机修场。
一个小屋子里,挂了一个电灯泡,没有灯罩,那白炽灯泡在风中不停晃动,屋里的光线也是明暗忽朔。
斯蒂尔大夫见了碧盟吓得浑身打颤,手不停的揉搓。
“你为什么要杀害飞行员?”碧盟问。
“我,我是拿了人的钱,若是我不做,他们要杀了我。”斯蒂尔说。
“什么人?”
“不认识,是个大胡子的男人,他给我钱,又拍了颗子弹。”斯蒂尔大夫浑身冷颤。
碧盟问:“你之前没有见过他?”
斯蒂尔大夫摇头。
碧盟转念又问:“你为什么要改名字来到北平?”
斯蒂尔大夫挠了头说:“我拿了钱,拿了Vivian小姐的钱,她要我给她割盲肠,要我扯谎说是中了子弹。”
碧盟皱紧眉头,震惊的问“你说什么?”
斯蒂尔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起初她只是说,她是为了留了梁先生你在他身边,给我一笔封口费。后来她病好了,有个人拿了枪要来杀我,说我帮了金小姐骗人。说是我若是不离开龙城,就杀了我。并且威胁我不许说出任何事。”
碧盟愁眉不展,听了斯蒂尔哭诉,他惨然的笑笑,转身出门,就在出门的一霎那,回手一枪,斯蒂尔倒在了血泊中。
碧盟必须这么做,他别无选择,他不知道露露为什么这么做,她为什么要编这个弥天大谎。他也不能让斯蒂尔这家伙在出去胡言乱语,索性就让这个斯蒂尔伏法。
碧盟回到家中,在空荡荡的屋里徘徊,他不由自主的翻开露露的抽屉,箱子,想寻找出些答案。
露露这是为什么?她要装成被人刺杀,然后宁可去做手术割阑尾,去扮演一个垂死的病人,来同他生离死别。那这一切的结果呢?起码表哥一家接受了她这个未来的表弟媳。
碧盟翻开露露的相册,发黄的小相册里有着枫儿小弟的照片,可爱的对他笑。
他还记得露露,在芝加哥那些肮脏的下水沟里,他拉了露露的手在奔跑,在躲避那些丑陋凶悍的黑人。
他记得他洗净脸,然后去餐馆里拉小提琴,挣来的一块儿面包,他用餐巾纸包了又包,飞跑回家给露露吃。
露露也舍不得吃,这时候露露会掰下一块面包,然后分成两半,一半塞进他的嘴里,一半自己吃。
就这样,一块儿面包会是他们两个的美味,有了上餐不知道什么时候吃下餐的美味。
而如今,露露到底是为了什么?真是婚姻令人疯狂吗?
一个黄色锦缎的小首饰盒子里,是一块儿灰色圆滑的石头。
那是露露十六岁生日时,碧盟没有钱给她买礼物,只有去河滩捡来这块儿可爱的圆石头。露露当时很知足的样子,兴奋得两眼闪了泪花抱了他亲吻。而在他过十六岁生日时,露露却剪去了一头的长发,像小说里那个痴情的女孩子一样,为他买了块儿手表。
碧盟打开露露的钢琴,还记得他在教堂去听露露练琴,然后他偶尔会拉起小提琴为露露伴奏。
命运是那么捉弄人,他们这些虫鼠般的小人物,还有一天会登堂入室。
脚步声走来,碧盟抬起头,是父亲冯暮非。
“真打算一辈子不回家了?”父亲板起脸说,将一个食盒放在桌上。
碧盟站起身说:“有事。”
“父亲是认了天赐,因为他毕竟是父亲骨血,冯家的儿子。可是盟儿,你永远是爸爸最引以为豪的儿子,不会因为天赐的归来,父亲对你的爱减少半分。”
碧盟望着冯暮非,他想说,您老不觉得您这奢侈的爱来得太迟了吗?
但一想,何苦?于是说:“碧盟不是孩子了,总要成家。小狮子长大了,也要离开父母,不是吗?”
冯暮非拉过碧盟,在灯下审视说:“不是小狮子,是一只雄鹰。冯家的大鹏鸟!”
送走冯暮非,碧盟给凌傲打了个电话,凌傲已经回到了云城去准备月底姑母的寿诞,请假不在军中。
本来想打探一下露露的消息,也无处打探。
碧盟想问露露,又不敢问露露,他越想越诡异,怎么会有这种事,难道,是斯蒂尔在扯谎?
碧盟打电话到云城找小九凌傲,凌傲接起电话声音哽咽。
“Jacky,你怎么了?哭了?”碧盟奇怪的问。
凌傲努力止住哽咽说:“没什么,有事吗?”
“和姐姐抢吃的打架了?”碧盟问,他知道凌傲有个如花似玉的姐姐。
凌傲这才破涕为笑说:“啐!没正形。我要晚些天回去,这些天长江发大水,来东北开荒屯垦的难民都集中了洮南那边,我们在那边训练,如果可以,你过去看看吧。”
第26章 谍影
第二天一早,碧盟带了几名弟兄,驾飞机来到沈阳。
凌傲去了云城,这边的飞行训练就要他亲自来负责。
“梁队长,听说你要结婚了,怎么还跑来沈阳?不是听说你要请假了吗?”兄弟们关心的问,碧盟笑了说:“那我也要先回沈阳来请兄弟们吃饭呀。你们弟妹这几天也在沈阳,等我寻个机会带她来给大家见见。”
一阵哄笑声,有人调皮的问:“听说弟妹可是个大美人呀。”
“美人谈不上,长得过得去吧。”碧盟一句自谦的话,又招来一阵逗笑。
碧盟找到了露露,露露见到碧盟激动得像个小女孩儿。
听说碧盟在沈阳,胡子卿还特地打过电话关照,问他想不想去大帅府住。
碧盟腼腆的回答说:“子卿哥,能求你一件事吗?私事。”
电话对面沉默片刻说:“说吧,只要大哥能做到。”
“子卿哥能给碧盟当主婚人吗?碧盟月底要和露露去教堂结婚。”碧盟问。
胡子卿好奇的追问:“令尊什么意思?”
“子卿哥,这还用问吗?所以碧盟请子卿哥帮忙。”碧盟坚持说。
胡子卿呵呵笑了两声:“你小子,行事不走章法,倒是像我。豁出去得罪你老子,虽然我不喜欢露露,不过吗~~”
胡子卿故意拿捏说:“答应了!”
“子卿哥!谢谢!”碧盟觉得一阵欣慰。
碧盟穿了一身美式的深灰色风衣,陪了露露在百货公司挑选了几匹衣料,细心的陪伴在露露身边。
晚上,在一个僻静的咖啡厅,碧盟问露露:“过去的事,我不想问,不过Vivian,你有什么事对不起我吗?”
望着碧盟的眼神,露露垂下头:“对不起,Eddie,如果有对不起你的事,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不想失去你。你知道,我别无亲人,只有你这个小蟑螂了。Eddie,我~”
露露羞惭的说:“其实,两次举报你,虽然我不想你贩鸦片,可是我是有私心,我想让你的家人接受我,想成为你的妻子。可是我错了,我就是小蟑螂,不是蝴蝶。”
碧盟望着露露,为她擦了泪。
“Eddie,还有,其实那次我负伤,是装的。是有人袭击我,可是没有伤我那么重,我被打倒了,摔破了腿,我大喊来人了,那些人就跑了。我是我想,想留你在身边,想让杨司令接受我,我知道胡司令讨厌我。我~~我就装了假,对不起!”
碧盟长舒一口气,女人就是女人,小女人,小心思,玩得把戏都幼稚。
“我以后再也不了,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可以。”露露哭了说。
开车听在浑河边,半圆的月亮挂在空中。
碧盟搂紧了露露亲吻了她说:“小蟑螂,知道那天看到你在小枫岭自焚,我的心有多痛吗?我想和你一起去,那样就都解脱了。当只蟑螂也这么累,从下水道爬出来见到阳光就更累。”
※※※
碧盟回到驻地,勤务兵焦急的说:“梁队长,你哪里去了?洮南兴安垦区操练演习的中队一直在找你,说是发现了情况。”
碧盟忙跑到话务室,对方的通报令碧盟吃惊。
就在兴安屯垦区,演练的空军部队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三个人,说是搞植被研究的学者,被发现后就急于逃跑,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后,那些人就用钱来疏通,并一再说是学者。
这些人没有进入兴安屯垦区的文件,只有一纸空军方面开出的在洮南的通行证,是许凌傲签署的,但是又联系不到许凌傲,而麻烦的是,抓到这位叫田村的学者,身上带有手绘的东北蒙古一带的军事布防图,而且十分详尽的记录了很多军事部署情报。很有可能在替日军调查在横切满蒙时,在宿营、给养、供水以及交通等方面可能遇到的情况。
碧盟浑身的神经紧张起来,这不明显的是特务吗?竟然日本的间谍派到了东北,而且明目张胆的搜罗起情报。
“把这三个人,立刻秘密的押送沈阳,不得有误!”
碧盟立刻给北平胡子卿通电话。
“立刻审问,刻不容缓,封锁消息!”胡子卿命令道。
“是!”碧盟热血沸腾,日本人欺人太甚,竟然敢乔装改扮来到东北,侦查绘制了东北军军事布防图和所有交通要道的地图。还侦查了这么多军事机密情报。
田村在审讯室里十分不配合,见到铁证如山,猖狂的说:“将我交回日本大使馆,我不同你们说。”
碧盟拍出手枪说:“你可以不说,我们也不用多问,只你们这些情报,作为间谍,我就能处死你。”
田村哈哈的笑了说:“小伙子,你太懂游戏是如何玩的了。依照国际法,间谍是不能被处死的,要遣送回国。”
碧盟威慑这个小鬼子间谍,勤务兵进来喊他去接电话,是胡司令从北平打来的长途。
“碧盟,那个间谍田村,我们现在不能动他,不能刑讯,也不能杀。日本大使馆已经向中国发出抗议,说是我们扣押了他们的学者,是有意挑起国际争端。”
“胡司令,铁证如山,他们手里的这些秘密资料,还有电台~~”
胡子卿不等碧盟叫喊完,就打断他说:“Eddie,我的心情同你一样激动气愤,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如果证明田村是间谍,就要把田村和那些资料公示,交给日本人。那样这些军事秘密就要落在日本人手里,这样不行呀,我们所有的军事部署都让敌人了如指掌了。”
胡子卿沉默片刻解释:“碧盟,你等等,稍安毋躁,我们正和日本方面交涉,我相信那些关东军战争狂人在挑起事端,但是日本国会是不支持打仗的。”
放下电话,碧盟踟蹰的在门口盘桓,他叼了一支烟,划亮一根火柴,却被夜风吹灭,如此几次都没能点亮一支香烟。
第二天,碧盟得到了命令,上面要求放了田村,押去日本住沈阳的领事馆。
兄弟们震怒了,都在质问是什么人做的这个决定。田村绝对不能放走,放了田村,那些证据就要泄露出去。
同田村一起抓到的两个人,一个是翻译,一个是向导。那个翻译是个女人,接受审讯的时候浑身颤抖。
看了气势汹汹的东北军弟兄,她的神色慌张,虽然嘴里说什么都不知情,但那表情绝对不是一无所知。
田村似乎也觉察出事态的发展,得意的说:“我什么都不会讲,我要见我们国家的人,你们不能随意处置我。”
住沈阳的罗司令奉了胡子卿的命令过来查办此事,在要求碧盟交出间谍的同时,嘱咐他说:“碧盟,我理解你的心情,作为东北人,我更震怒。但是军令就是军令,胡司令有他的考虑。你不在胡司令的位置,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接到了多少内外压力。日本方面强调田村就是普通学者,中国在滥杀日本侨民,让日本蒙羞;西京的何总理和中央大员们指责胡司令不要逞一时义气而莽撞误国。”
“放了田村,让资料送回日本人手中,我们东北军就毫无军事秘密可言,这才是误国!”碧盟反驳。
罗司令摇头说:“我们可以设法只放田村走,扣下他的资料,就说抓错了。”
“可他有脑子!”碧盟忽然后背发凉,他记起了,田村,似乎露露要来陪的那个日本老师也叫田村,也是搞什么生物研究。
难道露露是受了这个田村老师的蒙骗,救命恩人原来是个间谍。
发现了田村这个特务,本来大快人心,反是令胡子卿如捧了烫手的栗子。
日本人提出了严正的抗议,按了国际法,间谍必须送回引渡去日本。
如果送回,前功尽弃,特务的身上的册子,地图,军事地形图很全,这将把军事情报泄露给日本人。
在碧盟连夜的审讯下,田村仍是闭口不答。
但是那个女翻译却露了马脚,将做间谍去过的地方,如何绘制的地图都供认不讳,并且这个女间谍的身后竟然有一幅纹身的中国画,那幅画里也是隐藏了军事秘密。
“间谍‘东北’?”碧盟脑子里警惕的想到这个问题,那个活跃在暗处的代号“东北”的间谍,一直没能露面,难道是眼前这个女人?
翻译慌忙解释,说她是被迫纹身的,她不过是日本养大的一个中国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田村这才泄气的供认不讳,但要求遣送回日本。
“胡司令,不行呀,如果送这个间谍回日本,即使资料被扣,但是那个特务记忆力超群,记得许多的东西,这个人必须要杀!”碧盟一再的请求,胡子卿为难的说:“我是想杀,但是如果杀了他,日本就会扩大事端,就会以此为借口攻打中国,这样,中央是不答应的。这件事,中央让低调处理。”
碧盟捶了桌子丧气,忽然,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露露。
胡子卿又在压力下病倒,碧盟已经无处去争辩,代司令胡飞虎要求押送田村交给日本人,按国际法处理。
“小梁哥,我们就这么把特务给放了?真他娘的憋屈。放了他就跟缴械一样呀,这个不行!”兄弟们齐声反对。
碧盟立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愣了片刻,忽然吩咐说:“枪毙!下我的命令,枪毙,我负责!”
“队长,不行!胡司令派来提人的队伍就在外面等着呢。你这么做违反军法的。”勤务兵提示。
碧盟咬咬嘴唇,坚定的说:“枪毙间谍田村和他那两个同案犯,我负责!”
枪声响起时,大快人心。
碧盟亲自给胡子卿去电话请罪。
胡子卿沉吟片刻无语,久久的无奈的说了句:“知道了。Eddie,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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