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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毕生也不反驳,他似乎还挺享受这样的批评,屁颠屁颠地过去在旁边坐下,这才发现桌上竖着的点心单子旁边还摆着林倩儿的《本草纲目》。指了指面前的咖啡,毕生腆着脸问:“晓菲,倩儿肯定刚走没多久是吧?唉,我怎么就不跑快一点呢,说不定凭着我这张三寸不烂之舌,今晚就把她拿下了也不一定哦。”
“嘿,这话可一点都不像是你毕生说出来的!”邢晓菲从他手里抢过咖啡杯放在自己的右手,支着下巴笑嘻嘻地问:“毕生,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开开玩笑而已啦。”毕生连连摆手,却见邢晓菲皱起眉头,赶忙用非常严肃的表情说:“晓菲你可别误会啊,倩儿是个很有意思、也很有魅力的女孩,虽然很不容易接近,但我知道她的心地很善良,如果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做老婆,对我毕生来说也是莫大的福分。我啊,到现在还没有谈过恋爱呢,所以也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不懂什么爱不爱的,你不会笑话我吧?”
“对嘛,这才符合你毕生的性格嘛。”嘴上如此说,眉头却皱得更紧,邢晓菲有些唐突地说道,“毕生,你可能不知道,她比你我都要大哦,而且大了三岁呢!你难道不介意这个吗?”
“我知道,从她的言谈举止上我就能看出来,而且她的心理年龄绝对在四十岁以上,很多时候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与长辈交谈一样。”毕生满不在乎地摇头说,“说实话,我不介意年龄啊,只是很可惜,倩儿亲口跟我说的,她对男人不感冒,呵呵,我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来也无济于事哦,只希望可以做个很好的朋友,两人能多一点时间谈谈心,说说话儿。”
“真的就是这样?我看不对,不然刚才倩儿都说她要回去了,你怎么还眼巴巴地赶过来?”邢晓菲好像很热衷于这个话题,“不过倩儿亲口跟我说,她确实是那个——那个同性恋哦……我看毕生你还是放弃吧,世上好女孩多的是,你说呢?”
“唉,我的好妹妹哦,你就别再让我难过了,我刚才输给了你爹爹,心里已经很难受了,只是想找倩儿聊聊天慰籍一下,结果你还要百般折磨我,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毕生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其中倒是也有几分真性情在里面。
邢晓菲似乎松了口气,好像很怕毕生真的喜欢上林倩儿一样,她故作好奇地问:“输给了爸爸?什么意思,什么输给了我爸爸呀?”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高翔的案子咯?唉,不提这个了——嗯,晓菲,你觉得倩儿怎么样,我有没有机会改变她的爱情取向啊?”毕生装出认真讨教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望着邢晓菲。
神色不由一紧的邢晓菲手掌来回摩擦着脸颊,说起话来倒是字字珠玑,“这个可是很难说的,你要知道同性恋那可是柏拉图式的爱情,没有肉体欲望的诱惑,也没有其他各种杂质的影响,要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生啊,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你们才见面几次啊,而且你自己都说,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或许只是对她有些好奇而已!”
“真的没希望了吗?”毕生不甘心地问。
“肯定没希望,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以你的人格魅力,我想会有许多女孩子想要投怀送抱的。”邢晓菲笑着说道。
“魅力啊?卖力还差不多,说到魅力,我是二等残废,既不会装酷,也不懂耍帅,看来我这辈子是要注定打光棍咯!命苦啊,她怎么就是同性恋呢,若不然我还是有机会用真情打动她的……”苦着脸的毕生心不在焉地翻阅着桌上的《本草纲目》,只见书页上偶尔有用红色的记号笔密密麻麻写着什么,他好奇地默念这些蝇头小文,不料竟是一些绝妙的词句,一时间对林倩儿的钦佩之情显露无遗,“哎呀,她还说自己是靠给人算命度日的,我看这些诗词若是发表出来,肯定大卖!”
“诗词?什么诗词,给我看看?”邢晓菲说着伸手将书抢了过来,看了几行神色忽然变得很是奇怪,她叹息着摇摇头,嘀咕道:“真没想到,倩儿居然还写得一手好诗,连我都不由得心动,想试试跟她交往呢。”
“啊?她果真向你提出了这种要求吗?我就知道她的爱情取向有问题嘛,这下我算是彻底死心了。”毕生万念俱灰地抱着头,夸张地瘪着嘴,“没天理啊,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就——怎么就不喜欢男人呢?”
“瞧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看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别的女孩子身上吧,这艘船上什么样的女孩子都有,漂亮的、气质好的、泼辣的、淑女的,总之是应有尽有,你肯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毕生,不是我说你,你平常就不怎么跟女孩子接触,所以才会对性格男性化的林倩儿有好感,其实照我看,你喜欢的应该是那种温柔婉约的古典美女,我说的对不对?”邢晓菲似笑非笑地说。
“晓菲你就别打击我了,什么温柔婉约,什么古典美女,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我啊,可怜的初恋就这样收场了。”毕生不无调侃地说着,见邢晓菲有些走神,便在她面前敲了敲问,“想什么呢,走神得这么厉害?”
邢晓菲眨了眨那双大眼睛,自嘲似地说:“我还能想什么,不都是林倩儿害的?唉,或许,两个女人的爱情比男女之间来得更加坚定也不一定,我看我应该跟倩儿交往一段时间试试……”
“别,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你要是弃明投暗,我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毕生急忙纠正道。
邢晓菲用书敲了一下毕生的脑袋,骂道:“都告诉你别胡思乱想了,她年纪比你大、又是同性恋,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反倒是我,我受够了男人说一套做一套,受够了男人的花言巧语,若非心中还存在对朝晖的一丝幻想,真恨不得当时就答应跟林倩儿交往!”
不明白邢晓菲为何总是打消自己的积极性,只是另一个问题让毕生有些担心起来,他抬着椅子挪到邢晓菲身旁,一本正经地说:“晓菲,本来你和孙朝晖的事情我这个外人不该插嘴,但实在是不忍见你们这样发展下去,你知不知道,自从上了船之后,你们不像是恋人,倒像是冤家,我就从没见你们在众人面前眉来眼去过。”
邢晓菲有些难过地摇摇头,低声说道:“我跟朝晖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可是我越来越发觉,他根本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我一直梦想自己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虽然不需要很有钱,也不需要有权势,但起码他要活得像一个男人!跟朝晖比起来,一禾简直不知道强上多少倍呢。”
“啊?晓菲,你不会是打算弃晖投禾吧?这你可要想清楚了,邱一禾这个人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阴阴的、冷冷的,虽然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他都很完美,但我觉得他不可靠。”
“好了啦,你这个爱情门外汉哪知道什么可靠不可靠啊?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还是想想怎么找个正常的女人,把自己的处男之身交出去吧!”邢晓菲说着忽然站了起来,“哎呀,一禾在外面等我,这里你就帮着买下单吧!”
毕生闻言转过头去,果然瞧见静静伫立在门口、被无数女人目光围绕的邱一禾,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不料邢晓菲逃也似的跑了开去,不仅如此,连林倩儿那落下的《本草纲目》也顺手带走了。
眼巴巴看着两人说笑着走开,了然无趣的毕生只好一边喝咖啡一边瞎琢磨,他在想,或许林倩儿还没有睡,这个时候去找她,或许还能说一会儿话也不一定,完全没把刚才邢晓菲的劝解往心里去。
结帐买单后,发现服务员站在自己面前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毕生纳闷地挠挠头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服务员笑眯眯的脸立刻拉得老长,猛地转身走开,同时絮絮叨叨地嘀咕:“真他妈的倒霉,居然遇到一个超级抠门的主……”
“原来是要小费啊,不过这又不是很高档的咖啡厅,至于每个人都给服务员小费吗?”自言自语地说着,毕生推开门往外走。
那服务生瞪着毕生的背影,生气地自言自语说:“两杯咖啡热了无数次,居然连辛苦钱都不肯掏,太抠门了!”
外面此时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应是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熙攘的人群浪涛一般涌动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说笑声、吵闹声,老虎机的叮声、隔壁舞厅的震撼音乐声,被这些声音包裹着的毕生觉得脚步忽然沉重起来,心情也灌了铅似的,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搅尽脑汁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对对的情侣相拥着在他面前飘过来又飘过去,好像都在故意地嘲笑他似的,“难道我真的是在恋爱吗,难道这就是喜欢上别人,别人不喜欢自己时痛苦的感觉吗?唉,真的很难受啊,我看还是厚着脸皮去找一下倩儿吧,估计她怎么也得看在明天早饭的份上跟我聊几句吧?呵呵,毕生啊毕生,你真是很下作哦。”
……
将包厢空调的风速调到最大,可刘剑锋头上还是不停地往外冒汗,站在送风口下方半弯着腰,背部随着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方医生,你是不是存心逗我玩,你不是说所有人都会在这里集合吗,怎么现在都已经过去十多分钟,还是只有我们两个笨蛋在这儿傻等?”
斜靠在沙发上的方医生漫不经心地品尝着杯中的红酒,飘忽不定的眼神扫过刘剑锋,笑着回答道:“你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不也无聊吗?就算他们都不来,你就当陪我这个上了年纪的人絮叨絮叨好了。”
闷闷不乐的刘剑锋好像有什么把柄被方医生抓着似的,嘴巴张了张却又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常常呼出口浊气,吊儿郎当地踱到方医生身边坐下来,嬉皮笑脸地说:“方医生,我们跟陈庆他们可不一样,我们只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何必为了一个游戏这么较真呢?呵呵,你不知道,这船上到处都是发财的机会,随时都有艳遇的可能,我们何不出去四处溜达溜达,在这儿傻等犯个什么劲嘛。”
“你呀,就是太心浮气躁了,不然以你聪明的头脑,又怎么会着了毕生的道儿呢?不过说句实话,半夜出去找女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你说出来就好了,偏偏要藏藏捏捏,凭白无故地增加自己的嫌疑,何必呢?”
一提起这事刘剑锋就气得发抖,愤愤不平地骂道:“那个毕生算什么玩意,还不是跟我一样,一个大学刚毕业没有工作的社会盲流吗?哼,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似的,我呸,老子就是看不过这一点,才故意不说昨晚干什么去了,我就是要让他怀疑我,看看他什么时候才能抓到杀死高翔的真凶!”
“你真是年轻气盛啊!现在每个人都恨不得洗清自己的嫌疑,你倒好,还主动送上门让人家怀疑,老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若是不知道收敛锋芒啊,将来有你苦头吃的哦。”方医生不愧是个医生,对于把握谈话对象的心理相当老练。
刘剑锋果然心花怒放地点点头,唉声叹气道:“可惜现在的人啊,都喜欢以貌取人,看我样子轻率就以为我喜欢胡说八道,其实对高翔案情的分析,我没有百分之百说中,肯定也是八九不离十!”
“哦?你仍然坚持陈庆就是凶手?”方医生问。
“那当然,我现在更加确定这一点了!”刘剑锋急不可耐地说,“方医生你是不知道,那个陈庆曾经被高翔强奸过,还是非常野蛮的强奸、SM都有!”
“强奸?SM?呵呵,剑锋你是不是喝醉了,陈庆可是个男人!你说高翔强奸胡玲、SM邢晓菲,我倒是还有那么点相信——”方医生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刘剑锋,调侃道,“你呀,还是少对着屏幕打手枪了,否则像这样荒唐的想象肯定还会层出不穷的。”
刘剑锋脸色刷地白了,哼哼唧唧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同时低声骂着,“不相信就算了,到时候陈庆被抓起来,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哼,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你早该进棺材了,免得出来丢人现眼……该死的,没有教养的,你不知道进别人的房间之前要先敲门吗?你父母一定死得早,要不然你不会这么没有教养,没有素质的家伙!”
尽管刘剑锋在那儿絮叨个没完,却并没有离开包厢,而方医生自然也能猜到他在那骂些什么,只是一想起当时看见刘剑锋那个提裤子的动作和表情,忍不住地笑意就在胸口炸翻了锅。
在超过预定时间近二十分钟后,并肩说笑的邢晓菲和邱一禾走了进来,他们先是看见沙发上点头示意的方医生,正打算招呼一声,不想憋闷许久的刘剑锋忽然跳到二人面前,神秘兮兮地说:“邢小姐,呵呵,我这儿有点东西想便宜卖给你,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邢晓菲愣了愣,眼珠子转了两圈笑道:“你连要卖什么东西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感兴趣呢?”
“呵呵,这个你放心,你买了之后绝对不会后悔,你若是后悔了,我保证将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怎么样,这个买卖很划算吧?”刘剑锋脸上燥热,左手下意识地在裤裆上抓了抓。
这个动作自然没能逃过邢晓菲的眼睛,她厌恶地退到邱一禾身后,神情不悦地说:“不管你要卖的是什么东西,我都绝不会买的!”
刘剑锋显然没料到邢晓菲会这样回答,脚下上前一步正想说什么,忽然觉得额头一烫,竟是邱一禾燃烧的视线紧盯着自己。笑嘻嘻地退到一旁,不甘心的刘剑锋垫起脚看着邢晓菲说:“你真的不感兴趣?这东西可是跟你的男朋友孙朝晖有莫大干系的哦,你若是不想要,那我只好卖给别人了。”
“剑锋,你要卖的是什么呀,我倒是有兴趣听听你的价钱。”好奇心重的方医生业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