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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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密室-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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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郭启达不解地问。
  “嗯,怎么说呢……郭大哥你对孙朝晖和邱一禾都不怎么了解,他们二人的城府都极深,前者在逃走之后,绝不会莽撞地回到这里,后者也绝不会莽撞地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杀人……”毕生搅尽脑汁,希望自己说的话不会让郭启达听上去像个喜欢臆想的傻瓜,“主要是大哥你对他们不了解,其实你的推理放在别人身上,可以说无懈可击。”
  郭启达还是不怎么明白,干脆猛一拍毕生的肩膀道:“你小子别拐弯抹角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直说好了。”
  “大哥,你到这边来看。”毕生拉着郭启达走到床的正中央,他抬起手指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说,“你看到了什么,在那个白炽灯灯架的上面?”
  眼睛眯成一条缝的郭启达看了半天,嘀咕道:“好像,好像有一层薄膜似的东西,上面还油光闪闪的——”
  “没有灯的情况下很难发现这层薄膜的存在,但只要用手电筒一照,还是能感觉出来的。”毕生说完,从旁边拿过一张椅子,“为什么别的椅子上面没有汽油,偏偏就这一张上面有,而且很多呢?”
  “是啊,为什么?”郭启达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因为这张椅子其实是放在床上的!”毕生将椅子往床上一放,四个脚正好与床铺的下陷处吻合,“郭大哥你肯定已经猜到了吧?邱一禾不是要自杀,也不是要毁尸灭迹,他是在布置一个谋杀孙朝晖的陷阱,只不过,在布置的过程中失败了而已。”
  也不知道郭启达是否已经明白,他一个劲地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表情却仍旧茫然。
  在心里叹了口气,毕生干脆推了郭启达一下,“郭大哥,你站上去看看那层薄膜,我敢断定,所有这些汽油当时都是装在薄膜里,然后由邱一禾亲手放上去的,目的就是等孙朝晖回来——”
  “只要孙朝晖把灯打开,热量便会融化这层薄膜,于是乎汽油便会泼洒下来,如果那个时候孙朝晖正好在床上的话,又没有发现这个机关的话,便会被活活烧死——”郭启达总算开了窍。
  “如果不是薄膜破裂,它藏在吊灯架的上方应该很难发现……”毕生仔细分析了薄膜袋的长宽,说道。
  想到这郭启达不由打了个冷颤,“活活烧死……这,这未免太歹毒了吧?”
  “郭大哥,你觉得杀死高翔和陈庆的凶手,能不歹毒吗?”毕生笑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不管怎么说,我先上去看看!”
  “还张椅子,这张上面说不定还有邱一禾的脚印,如果真有的话,那将是最有力的证据。”毕生换上另一张椅子,扶着郭启达利索地爬了上去。
  郭启达在上面折腾了好一阵,总算从白炽灯灯架上面取出一整张薄膜,而且薄膜上面还有根金属线与白炽灯直接相连。
  从椅子上下来,看着手里的两张薄膜,郭启达一连说了三声“好歹毒的机关”,他尝试着用手去撕薄膜,却发现薄膜的韧性出奇地好,看来完全可以盛装足够的汽油,“这种塑料薄膜多半是特制的,韧性非常好,而且,毕生你看这儿还有根金属线,恐怕是利用某种电反应来制造火花吧……”
  “应该是这样,做一个简单的试验就能搞清楚这些,包括通上电后要多长时间汽油会燃烧。”毕生随口答道。
  “嗯,我会安排人做这个试验的。”郭启达将薄膜收进证据袋中。
  “我想在房间里搜寻一下,肯定还能找到被汽油浸润过的衣裤还有鞋袜,当时在椅子上布置陷阱的邱一禾肯定被汽油浇透了,那些衣物应该还没来得及处理。”毕生乘热打铁,要一棒子将邱一禾打死,同时也在邢怀彬的腰口插上一刀,“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地上只有两双进来的脚印……”
  “哈哈,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邱一禾就是再狡猾,也绝想不到我们会在他处理好现场之前就赶到,这下狐狸的尾巴总算被我们给逮着了。”作为侦破案件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郭启达感到无比地自豪,同时愈发佩服自己的远见,“昨晚耀明还不想来呢,若非我坚持,又怎么能够让案情大白于天下呢,呵呵,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郭大哥,我们最好还是尽快采取行动,我担心——”毕生欲言又止。
  “担心什么,邱一禾还能长出一对翅膀来飞到天上去不成?这儿可是海上,他和孙朝晖,一个都跑不掉!”郭启达用力拍着胸脯说。
  “我不是担心他跑掉,我担心的是——唉,直说了吧,郭大哥,你觉得我能看出来的线索,邢叔叔会没有发现吗?他既然已经发现了,为什么不说?他不仅没说,还急冲冲地离开了,为什么?”毕生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郭启达的表情,直到见他动容,才闭口打住。
  “毕生,你是担心邢老跟邱一禾串供?”郭启达不怎么愿意相信。
  “我也不愿以小人之心来揣度,但邢叔叔不是普通人啊,他的本事郭大哥你是亲眼见识过的。而且邱一禾也不简单,能想出如此歹毒机关的人,他的智商肯定也差不到哪去!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只消半个钟头,便能让我们这么长时间来的努力付诸流水,所以我不得不担心啊。”
  毕生说的每一个字都打在郭启达的心坎上,让他额头的青筋鼓动,“糟糕,实在糟糕!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将那个邱一禾抓起来呀!”
  “不,郭大哥!”毕生劝阻道,“抓捕任务你还是交代别人去做吧,我这里需要你,我一个人还找不到足够的证据来指认他呀。”
  被重视的感觉确实很好,郭启达几乎都要飘起来了,他连连点头,拿起对讲机咆哮了几句后,才松了口气问道:“老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收集现场的证据?”
  “是的,就从这张椅子开始吧,我相信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邱一禾,肯定还没来得及擦去椅子上的脚印。”毕生脸上的笑容迅速扩散,他自信已经取得了这场战斗的主动权。
  搜寻证据的工作取得了让人满意的进展,毕生和郭启达不仅从椅子上取得了邱一禾的鞋印,还在卫生间里找到了被汽油浸透的衣物,衣物大部分是邱一禾的,但有一件女式衬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属于邢晓菲的,这个发现无疑让毕生偷偷拍手称快,这是将邢怀彬拉下马的最好机会。整个取证过程前前后后花费了也就不到半个小时,期间执行抓捕邱一禾任务的汪耀明也通过对讲机传来了邱一禾已经被收押的好消息。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让郭启达的心情好到了极点,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将证物整理装袋,时不时还舒服地伸个懒腰,“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今天如果再能将孙朝晖抓回来,那我就真的可以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了。”
  “呵呵,这两天真是辛苦郭大哥了,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敬业的警察。”抱着双肩站在一旁的毕生笑着说道。
  “什么警察啊,我只是个小小的还算敬业的乘警罢了……”郭启达兴致不减,或许已经度过了最困乏的时间,“毕生啊,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邱一禾要谋害孙朝晖这一点确认无疑,但是我觉得他没理由杀死高翔和陈庆吧,在此之前,无论是你还是邢老,我们可都没有将他列入嫌疑者名单的啊。”
  “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毕生在心里感叹一番,笑嘻嘻地回答道,“郭大哥,刘剑锋死的时候,我们为什么认为他和前两宗谋杀案没有联系?”
  “因为作案手法差异太大了,不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前两宗案子的凶手不一定是邱一禾?”郭启达放下手里的活,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根给毕生,“唉,怎么说呢,我还是不大敢相信,邢老会是凶手,虽然你的推理完全说得通,可毕竟缺乏证据啊!”
  “证据肯定有的,只不过我们还没能发现,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建议咱俩重新过一下所有的现场和证物,在某些人采取行动之前。”
  表情尴尬的郭启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满意,可是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我觉得还是不能拘押邢老,他毕竟是咱们这一行的前辈,你说呢?”
  “郭大哥你想哪去了?你同意我提出的、不让邢怀彬接触现场的意见,已经是对我最大的信任了,我不会不识好歹的。”将整理好的证物一股脑塞进郭启达的黑色公文包中,毕生拍了拍手道,“怎么样?如果这边完事了,我们就先到卫生间、也就是高翔被杀的现场去看看吧?”


  第四章 死局



  邢怀彬脸色阴沉地走进房间,第一时间去看的不是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女儿,而是正在和黄珊珊攀谈的胡玲。
  “邢老,你总算来了,案情有没有什么进展?”方医生从未觉得跟年轻人在一起会如此沉闷,早就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给毕生打电话,“孙朝晖还没有找到吗?你们有没有试过到下面几层去找找,那儿人多眼杂,倒是非常适合于藏身呢。”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玲,邢怀彬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对方医生的问话充耳不闻。
  来到邢晓菲身后,抬起手轻轻将她按回座位,邢怀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跟方医生如出一辙:“胡玲,孙朝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始终不敢抬头的胡玲这时无法再装做没看见邢怀彬,“你们真的很好笑啊,朝晖是你们带走的,现在反而来问我要人,这世界还有没有黑白之分了?”
  “你换了衣服。”邢怀彬自顾自地说。
  胡玲垂下头看了看自己,愤懑地回答:“你们无缘无故地关了我一天一夜,难道回到房间我洗个澡换件衣服也犯法了吗?”
  “我知道现在有些年轻女性不喜欢带胸罩,说那是违背自然的、对乳房的束缚……”邢怀彬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就像在读一本了无生趣的书,“但是胡玲,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了解你的性格,你是那种需要胸罩来给自己安全感的女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们俩个,就连方医生也无法理解,什么时候邢怀彬变得如此直接而残酷了。
  胡玲此时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阵红阵白过后,她猛地站起来将胸部朝前挺,“你个不要脸的老色魔,你喜欢看是不是?喜欢看老娘就让你看个够!”
  “我只问你,孙朝晖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藏在什么地方!”邢怀彬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胡玲不受控制地大叫起来,“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要针对朝晖,我们两个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这样折磨我们?”
  “你不久前刚刚跟孙朝晖上过床,我看得出来……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铁石心肠的邢怀彬将话一次一次说绝,仿佛只要胡玲不交代,他还要将事情说得更加露骨。
  神色尴尬的邢晓菲终于忍不住了,她仰起头轻轻捏了捏父亲的袖子,低声说:“爸,你这是怎么了?”
  刹那间邢怀彬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其中充满了悔恨和怜爱,但更多的却是让人心悸的愤怒。很显然,这种愤怒不是因邢晓菲而起,因为邢怀彬温柔地摇摇头,轻轻地握住邢晓菲的手回答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尽快找到那个畜牲,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
  “畜牲”一词听上去虽然并无不妥,但心思缜密的方医生仍旧察觉到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他起身调和着气氛道:“邢老,我看还是不要为难胡玲了,她也不容易,刚刚被你们放回来,还没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呢……或许,等她睡一觉起来,就想通了。”
  知道自己这样逼问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邢怀彬只得叹口气,弯腰对邢晓菲身边的林倩儿说:“林小姐,你能帮个忙,让我在女儿身边坐一会儿吗?”
  一向在众人面前沉默寡言的林倩儿勉强起身让到一旁,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邢怀彬在沙发上坐下,冷冷地说:“邢先生,你气色很不好,看来心情也非常糟糕,但我要给你一句忠告——”
  “倩儿?”邢晓菲不安地望向林倩儿,似乎想说什么。
  “邢先生,你要懂得尊重别人,特别是要尊重女人!我希望你为刚才说的那些话向胡玲小姐道歉,否则,不久的将来你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林倩儿的古怪性格大家心中都有所了解,但没想到她说话如此直接,反倒是邢怀彬哦了一声,重又站起来冲胡玲微微鞠躬,抱歉道:“胡玲,我为刚才说的话向你道歉,也希望你能了解我的心情。”
  胡玲抽泣不已,压根就没理会邢怀彬。
  “林小姐,你觉得怎么样?我现在气色是不是好了一些,心情是不是好了一些?”邢怀彬侧头盯着林倩儿,似乎能从她眼中看出什么秘密来。
  林倩儿烦躁地摆摆手,迈开步子往外走。
  “倩儿,你去做什么?”邢晓菲慌忙问道。
  “找个地方安静一下。”头也不回的林倩儿径直走了出去。
  邢晓菲苦恼地叹了口气,依偎在父亲的肩头闭上眼睛,这时方医生想要打破沉默,故意咳嗽着说:“这个林倩儿还真是怪人……晓菲,你好像跟她走得比较近,知道她是什么来历吗?”
  “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只是随便聊聊天而已。”邢晓菲回答。
  “她是同性恋。”冷不丁冒出来一句,邢怀彬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同性恋?邢老,你是怎么知道的?”方医生奇怪地问,他觉得邢怀彬跟今天早上相比,有些不正常。
  “猜的。”邢怀彬不负责任地回答,“晓菲,是不是这样?”
  邢晓菲微微点头,双手紧紧地挽着父亲的胳膊。
  “噢,难怪——晓菲,林倩儿是不是正在追求你啊?”方医生这是没话找话,脑子却飞快转动,琢磨怎么将话题转到案件上来。
  “也……也说不上追求了,只是,她只是说过喜欢我的话……”邢晓菲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邢怀彬道,“爸爸,一禾呢,你没有找到他吗?”
  邢怀彬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被汪耀明带去进行调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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