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方一离去,高辛子羽猛然起身关门,转过头来,一口气将四名鸨儿的穴道封死,使得他们昏睡了过去。
壮汉胖子和瘦子三人见状顿时愣住,虽然四名鸨儿都不会武功,但高辛子羽一出手便将她们全部摆平,可见他武功不一般。
高辛子羽也不含糊,急忙道:“我马上就去查找你们要救的人!”说完,他便要走出房门。
壮汉闻言,猛然惊醒,急道:“大侠请留步!你们留在这里。这等事情,还是由我去办:一来,大侠对这里的地形十分陌生;二来,大侠与弟妹素未谋面,就算碰上了也未必能认得出来啊!”
高辛子羽略微思索,觉得壮汉言之有理,便答应了下来。
过了盏茶功夫,胖子突然感到肚痛难忍,于是告别两人,找地方解决去了。
约莫又过了盏茶功夫,高辛子羽见壮汉和胖子还没回来,怕是他会出什么事情,坐立不安,对瘦子道:“他们已经出去多时,如今还不回来,恐怕会遇到不测。你且在这里候着,待我去找他们回来!”
瘦子闻言,涕泪俱下,一把跪倒在高辛子羽跟前,意气昂扬道:“大侠大恩大德小弟永生难报!若是大侠有个三长两短,小弟后生将如何安心?”
高辛子羽大惊,连忙将瘦子扶起来,道:“你且放心,这世上能打得过我的人,还没有出世呢!你且在这里安心候着罢!”
言罢,正欲离去,瘦子连忙将他拉住,有些惊慌道:“大侠武功盖世那自然没得说!但小弟曾闻这家吟春园里暗藏了许多机关陷阱,若是大侠贸然动手,恐怕会遭殃啊!”
高辛子羽闻言,脸色沉了下来,瘦子又道:“自家的妻子,自然要亲自营救!我到外边去探听情况,大侠你且竖起耳朵,听到我的求救,便行动!若是情况危急,大侠便自行离去,保全自身吧!”
瘦子也不管高辛子羽有何反应,径直冲出房间,硬是将他留了下来。
高辛子羽此时谨记着高辛焱羽的教导,极力稳住情绪,控制自己不要鲁莽。于是他干脆坐下来,将一壶酒一口闷完,静静地等待这瘦子或者壮汉的回音。
可不想,高辛子羽这一等,竟等了半个时辰,仍然不见动静。此时他再也坐耐不住,推门而出,迎面撞上了老鸨。
老鸨笑脸迎来,瞥见昏倒的四个鸨儿,顿时惊不可言,夸张叫道:“哎哟喂,客官好是威猛,竟然将我们吟春园四朵金花给弄得死去活来的!”
高辛子羽知道这老鸨不是善类,沉着脸道:“我那三位兄弟到底去哪了?”
老鸨咯咯笑道:“客官问得好生为难,你自家兄弟还要我管着么?”
高辛子羽高声恐吓道:“少废话,快说!”
老鸨被吓了一跳,连忙道:“他……他们早已经离开来,至于他们上了哪,我就不得而知啦!”
高辛子羽凝神定气,随时准备大打出手,同时惊道:“什么?你将他们怎么了?”
老鸨被高辛子羽问得一头雾水,为难道:“我们堂堂正正做生意的,能将客人怎么样?他们想离开,我们也没法子强行拦住啊!”
高辛子羽闻言一怔,奇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老鸨定了定神,道:“不错!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匆匆忙忙地跑了!看客官脸色,好像要去追他们啊!”
高辛子羽对老鸨的话十分怀疑,厉声道:“我问你,今日你们可曾从胡天作那里买来了一名妇人 ?'…'一名有妇之夫!”
老鸨顿时热脸贴了上来,道:“小伙子,我们吟春园如何经营,你可过问不着!不过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这里已经好一阵子没有新姑娘来啦!但是客官可不要以为我们这里的都是些烂货色哦!”
高辛子羽看了看老鸨的神色,又仔细想想那三人各自离开的情形,他们起初是火急火燎地要去抢人,结果来到吟春园之后竟不慌不忙,反倒是骗来了自命鸨儿和一桌酒菜。
他暗叫不好,绕开老鸨,转身便想离去。
老鸨脸色一沉,问道:“客官要走了?”
高辛子羽冷哼一声,板着脸道:“怎么,不行?你们也是堂堂正正做生意的,难不成要将客人强行拦住?”
老鸨嘿嘿直笑,不紧不慢道:“这个自然不会,只是这一桌好酒好菜,还有姑娘们的银子,客官还没给啊!”
高辛子羽怒道:“自从我踏进这吟春园,有说过要你们上好酒好菜么?那些都是你强行塞过来的!岂有让我掏银子的道理?”
老鸨脸色骤变,一声令下,十数名龟奴围来。许多客人也凑了过来看热闹。她腿一横道:“来了这吟春园,不是为了找乐子,难道你是想来找抽的么?今日你若不交出一百两银子,休想或者离开!”
高辛子羽怒道:“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来拿吧!”
老鸨哟哟道:“好哇!龟公们,将他带到后院,给那些吃霸王餐的人困在一起!”
听到“霸王餐”三字,高辛子羽突然又觉得不对劲。猛然一想,这老鸨既然留下吃霸王餐的人不知他一个,指不定胖子壮汉和瘦子已经被她关押起来了。
如此一来,老鸨摆出诸多表情颜色,不过是占个理直气壮,骗倒自己罢了。于是高辛子羽高声道:“哦!原来你果然跟胡天作是蛇鼠一窝!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踏平了你这妓院!”
老鸨冷哼一声,道:“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胡天作?老娘从来没有听说过!小伙子,我好言在先:或者交出一百两银子;或者这辈子都给我在这里当龟公!”
高辛子羽闻言仰天哈哈大笑:“反正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以为区区几个龟公便能拦得住我了么?”
老鸨丝毫没有畏惧,仍旧不紧不慢道:“你还是乖乖就范吧!否则,官府的人来抓你,可是要吃牢饭的!”
高辛子羽讥讽道:“吃牢饭?你绑走了我的兄弟,还跟胡天作胡作非为,强抢民女,该吃牢饭的是你们!”
老鸨大笑:“别以为你胡乱编造一个人出来,便能将老娘吓住了!老实告诉你:整个江阳城没有一个叫胡天作的!你那些所谓兄弟不过是来骗吃骗喝的罢了!”
高辛子羽涨红了脸,争辩道:“你骗人!”
“喂喂喂,你们嚷够了没有?嚷囔了半天,老子的兴趣都没了!”此时一个翩翩公子走来,一脸不满地对高辛子羽说道,“后生人,你那所谓的兄弟不过是江湖骗子,跟老鸨是一伙的。他们是串通起来一起坑你的!”
高辛子羽和老鸨都呆若木鸡。高辛子羽万万没有想到那三个江湖骗子竟然和这吟春园是一伙的;而老鸨也不料竟会有人揭穿她的老底。
老鸨颤声道:“客……客官,你凭什么乱说?”
那翩翩公子勃然大怒:“整个江阳城确是没有一个叫‘胡天作’的!但,老子,胡天作,岭南显鹤城人!”
老鸨更加骇然!
胡天作更怒,道:“你们讹人也不找个没名气的名字。若是今日这年轻人被讹了,我胡天作的名声将往哪里放?”
高辛子羽大喜,欢声叫道:“好哇!你这黑心老太婆,今日我非要教训你一顿不可!你这坑人的红楼,竟让本少爷一把火烧了罢!”
话音落地,吟春园四楼突然传来惆怅的叹息声。
那声音极为微弱,一般人根本听不见,但高辛子羽心中一惊,那声音很熟悉,但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是谁。于是高声道:“是谁在唉声叹气?”
108
高辛子羽莫名的行为引得众人一阵惘然,他继续呼喊道:“在楼上的是谁?”
胡天作急忙推了一把高辛子羽,道:“小伙子,该死你替天行道的时候啦!”胡天作盘算着,要是高辛子羽闹事,自己就不花一个子来吟春园爽了一把。
高辛子羽又仰头吼道:“楼上孤魂野鬼!你这小厮少来吓唬人了!本少爷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快出来!”
老鸨闻言,脸色刷然变得惨无血色,围观的人原本还在指指点点,此时也没有出声。
吟春园的四楼又传来了幽幽的叹息声,那叹息声十分凄凉,如果鬼哭一般,所有人都清晰能闻。
一个龟奴闻声更是吓得尿了裤子,惶恐道:“是鬼啊!这里果然闹鬼了!快跑啊!”
龟奴边说,边吟春园外没命地逃跑,却被一个嫖客抓住。那嫖客本来极好的心情被糟蹋了,对那龟奴怒和:“小小的龟公,竟敢口出谣言?”
龟奴拼命挣扎了数下,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一把跪在地上,口吃道:“是……是真的!三个月之前,四楼最是热闹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被老鸨封死了!那时候已经有人传言这里闹鬼!现在我猜知道,原来那传言是真的!大爷,你就饶了小人一命,放了小人吧!”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又是晚秋,阵阵凉风吹来,嫖客听完,若有所思,龟奴趁机挣脱开来,没命地逃。吟春园四楼又传来了一阵笑声,那笑声凄厉愁惨,听起来根本就不是人所能发出的!
客人和鸨儿终于相信的那龟奴地话,纷纷逃窜,一哄而散。胡天作自然也随众人逃离吟春园,临走前他只给高辛子羽扔下一句话:“原来传言果然是真的,小伙子,快逃吧,这里真的闹鬼了!”
高辛子羽对于众人行为嗤之以鼻,丝毫不惧,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毕竟连鬼国他都去过,即便吟春园真的闹鬼,也不过小巫见大巫罢了。
众人离去之后,楼上没了声音,高辛子羽疾步登上四楼。
方来到四楼,高辛子羽便发现地上已经布了一层灰土,看样子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涉足。每个房间的门窗都是半开着,破损残缺的桌子椅子四处乱摆乱扔,上面还结了不少蜘蛛网。本来用作装饰的大花瓶也被打碎,碎瓦干土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高辛子羽轻步悄然巡视了一圈,发现深处的一个房间里似乎传出一点点微弱的声音。
他猫步靠近,只朦朦胧胧看到一个瘦小干枯的身影坐在化妆台前,应该是一名女子。
高辛子羽有仔细打量她那一身褴褛破旧的衣服和凌乱披肩的长发。由于光线暗淡,高辛子羽想能从镜子中看清楚她的容貌,但那女子的乱发遮住了她大半边脸,根本看不清楚。
高辛子羽心中惧意油然而生,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那女子闻声身体一震,却没有任何回音,突然低下头来哽哽咽咽地抽泣,哭得更加凄凉。
高辛子羽只感到一阵寒意袭过心扉,不由得提高警惕,但那声音却是万分熟悉,只是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是谁。高辛子羽心里顿时产生了怜悯之意,不由得关切道:“姑……姑娘,你……你还好吧?”
那女子闻言,哭声更盛高辛子羽猛一咬牙,行将过去,一手抓住女子香肩,将她的身体稍微转过来,撩起额前凌乱的长发。
女子俏脸如霜,神情凄凄,惨无血色,身体瘦得几乎是白皮包脆骨头。
高辛子羽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仿若天地再无光明,彻彻底底坠入无尽的深渊之后。化妆台前女子他认识,化成灰他都记得,只是当高辛子羽看到她容颜的时候,仿如当头遭受一个闷雷,全身莫名剧痛,好似五脏六腑被瞬间抢走了一般,口中念念道:“何……何露!”
何露原本是幻剑门附近的一户千金,高辛子羽对她倾心一片。青妖到凡间找小刀的时候,高辛子羽就是喝醉了酒,误将青妖当作是何露,才去占了人家便宜。自从幻剑门被灭门之后,他再也没有何露的消息。高辛焱羽也曾经多次想找到何露,却始终杳无音信。
高辛子羽一直恨自己武功平平,没能好好保护何露。只是世事炎凉,转眼间便是沧海桑田,当高辛子羽练就至邪至恶的丧神决之后,曾经红颜,曾经那贤惠淑女已经沦为红尘女子。
想到此处,高辛子羽心痛难受,呼吸倏然加重,全身青筋条条暴起,热泪滚滚流下。
感到高辛子羽的变化,何露吓了一跳,连忙蜷缩到墙角,哭声更加凄凉。
高辛子羽跪着扑过去,大声叫道:“何露,何露,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露抱头躲闪,只顾哭泣,似乎在她眼里,高辛子羽就是凶兽恶鬼一般。
凄凄泣泣的哭声不绝于耳,高辛子羽着急万分:“何露,是我啊!我是六少爷啊,难道你不记得我了么?”
然而何露根本就听不进去,闭着眼睛,塞住耳朵,只顾躲避哭泣。她一直晃头,似乎在告诉自己,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稀散蓬乱的长发在不住挥舞,高辛子羽顿时无奈地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他紧咬牙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得到:“可恶,可恶,为什么会这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狗刍!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一股内力有丹田处滔滔涌出,瞬间冲得高辛子羽热血腾腾,他正要发出一记丧神决,彻底摧毁吟春园,突然又是幽幽地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对于高辛子羽来说,甚至比何露的声音还要熟悉。高辛子羽喝道:“是谁是装神弄鬼?赶紧给我滚出来,是不是你这畜生将何露变成这个样子的?快给我滚出来!”
身后一个幽怨的声音传来:“你是谁?为何我感觉你如此熟悉?但我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你……你到底是谁?”
高辛子羽猛然回头,顿时眼口呆滞,失声叫道:“二……二姐!”
高辛冰冰从后面轻轻飘来,此时她双目无神,愁容满脸,面色惨白根本没有丝毫颜色。高辛子羽仔细一看,此时的高辛冰冰就连身体都似乎是半透明的。
他急忙叫道:“二姐,二姐,我是六弟啊!”
高辛冰冰停住身形,狐疑道:“六弟?六弟?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说着说着,高辛冰冰竟然独自恐惧,抱头发疯,看样子马上就要逃跑一般。
高辛子羽急忙朝高辛冰冰奔跑过去,并且大声喊道:“二姐!你这母老虎怒夜叉,到底怎么了?我是六弟啊!难道你连我都忘了么?”
若是以往高辛子羽如此称呼高辛冰冰,她定然会暴跳如雷,修理一顿高辛子羽然而,如今任凭高辛子羽吼得再大声,高辛冰冰对此似乎充耳不闻。
高辛子羽更急,他宁愿高辛冰冰将他打得断胳膊瘸腿的,也不愿意看到她这般模样。高辛子羽飞扑过去,想拉一把高辛冰冰,竟然发现自己的手和身体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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