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业派献孕谐狄宦菲锏椒掀肥展赫荆驯柑ズ妥孕谐等袅耍驳靡笔槲褰牵碧炀拖鹿葑用烂莱粤艘欢伲闹形约耗芄挥美投醚钭约焊械酵蚍指咝耍薏坏昧硗馓鲆桓鲎约海淖抛约旱募绨蛩担骸靶」恚醚摹!�
拿窨井盖挺费事的,需要撬杠,否则撬不下来,为此我专门留了一根钢筋,自己做了一根撬杠,既能撬窨井盖又能防身,非常不错。有一阵子我专门撬一个地方的窨井盖,就是纺织厂那条路上的,我撬一个就有人盖一个,有人盖一个我就再撬一个,撬了好一阵子,差一点成了我的固定工作。有人在窨井旁边的墙上写:“偷井盖的是畜生!”我还给他补了一句:“乱画墙壁的也是!”写完心里还得意扬扬,不知道连自己也骂了。直到有一天我晚上回家,发现我爹躺在床上哼哼,脑袋上包得像个排球,一问说是下班回来掉井里了,一边说一边骂哪家畜生把井盖偷了,害我连人带车掉井里,井口又高爬不上去,愣是在井里蹲了一宿。我心里暗笑,琢磨着真是老天有眼,让你出馊主意,报应了吧?但是从此以后我再没去撬纺织厂路上的窨井盖,此人毕竟是我亲爹,摔死了就再没有了。撬窨井盖这件事让我乐此不疲,直到今天,我走到马路上看见窨井盖还想撬下来扛走呢。
也许有人注意到,我写上述活动的时候从来不用“偷”这个字,因为我当时确实没觉得自己在偷东西,鲁迅先生曾借孔乙己之口说:“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我这个情况也是一样,“窃后备胎、窨井盖不能算偷……窃窨井盖!知识青年的事,能算偷么?”想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好笑,窃后备胎、窨井盖不能算偷,窃铜条、钢坯、铁栅栏门也不能算偷,那到底窃啥东西算偷呢?
当然我也不是时时刻刻在窃东西,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东逛西逛,在大街上停停走走,享受众人的白眼,看见我的穿着,别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是盲流就是知青。我也是出了门才知道,在我们这里知青的名声有多么坏,别人看我们都不拿黑眼仁看,就拿眼白翻一翻就算看见你了,搞得我一直以为我们这的人全是瞎子,只有白眼仁没有黑眼仁。上商店买东西,上饭馆吃东西全一样,那些服务员的眼睛全像要咽气一样往上翻,有的连鼻孔都翻上去,他妈的也不怕下雨呛着。人要是老遭别人白眼,只有两条路,要么奋发图强,要么死皮赖脸,很不幸我属于后一种。我渐渐对这些白眼视而不见,我行我素,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翻白眼去吧。
不过我想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当时回城知青确实干了不少坏事,打架斗殴耍流氓,坑蒙拐骗偷东西,几乎全有知青参与,难怪人家拿白眼仁翻我们。当然也不能全怪我们,比如说我们这里,回城知青近二十万,刨去上学招工等等,至少还有十几万在城里晃荡,就算所有工厂打开大门招工,恐怕也解决不了这么多知青的就业问题。我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整天无所事事,到处遭人白眼,心里憋屈得不行,不整出点事来哪对得起自己的十年青春?至于这种状况到底怪谁?很不幸我到现在也没真正搞清楚。
除了在街上溜达,我最爱去的两个地方就是公园和电影院,为啥喜欢这俩地方?嘿嘿,反正不是欣赏湖光山色或者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去了。这俩地方有个共同的特点,全城的野鸳鸯基本都扎在这俩地方呢,亲嘴的摸咂咂的,反正干啥的都有,我前面说过,我这人不挑剔,他们干啥我看啥。
当时公园和电影院都是要票的,现在公园不要票了,电影院还要,而且死贵,反正我是看不起。先说说公园的事吧,我一般都是晚上去公园,晚上公园不要票,但是锁大门,我就从围墙翻进去,那些野鸳鸯也是这么翻进去的。进去以后专挑犄角旮旯往里钻,一钻一个准,保证有鸳鸯双飞看。我这人很厚道,只看不出声,要是有巡逻队(公园保卫处在关门以后会组织人专门抓野鸳鸯)过来,我还学两声猫叫狗叫什么的给野鸳鸯提个醒,免得他们被人家光着屁股摁住,要是被摁住就是搞破鞋,我自然深知搞破鞋被摁住的厉害,弄不好是要死人的。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野鸳鸯冒险跑到这来快活一下,由此可见用下半身思考永远是人类的天性,啥也挡不住。
我在公园偷看过一对很搞笑的野鸳鸯,搞笑到险些送了我的小命。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人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其实错了,月黑风高偷人夜才对,像这种夜黑风高的晚上,偷人的绝对比杀人的多。那天晚上我爬上公园的土山,就听见树丛里有人叽叽咕咕,我悄悄走过去,听到如下对话:
女:“毯子带了没?”
男:“带了。”
女:“套子带了没?”
男:“带了。”
女:“你个流氓,带的还挺齐全。”
男:“……”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女:“来吧。”
男:“好的。”
女:“哎哟,你往哪个眼儿里戳呢?瞎了你。”
男:“对不起对不起,太黑了看不见。”
半晌。
女:“进来没?”
男:“进来了。”
女:“啊?啥时候进来的?”
男:“进来一会儿了。”
女:“我咋没感觉,真进来了?”
男:“真……真进来了。”
女:“不会吧?你让我摸摸。”
男:“……”
女:“我要摸摸你那个,你把手指头给我干啥?”
男:“不……不是手指头。”
女:“哦,我以为是小拇指呢。”
听到这里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的一声笑出来,结果脚下一滑就从土山上滚了下去,这一下摔得我眼冒金星,也顾不得疼,爬起来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笑,想到该男此刻一定面如赤金,我几乎要笑晕过去。只听见山上那女的喊:“臭流氓!你有本事出来看。”
打那以后我公园就去的少了,再碰上这对鸳鸯,不摔死也得笑死。。电子书下载
当年的我身轻如燕,翻墙越瓦如履平地,谁也无法想象二十年后我变成这个样子,上二楼都喘。当然了,有很多事当年都无法想象,现在都发生了。
十二、1980,招工顶职
再来说说我们那儿的电影院。电影院离我们家不太远,也兼作礼堂,文革的时候我在这里看过忠字舞、样板戏、批斗等等,所以这里也算多功能厅了。武斗的时候有一队造反派把这里当据点,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结果让敌对派别给包围了,差点没全伙饿死在里面。后来不知道谁出的主意,这帮人全身涂满大粪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个恶臭熏天,愣是把包围的人熏跑了,这才算突围成功。我每次来这里总能闻见一股味道,好像还有个全身是屎的家伙埋伏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是这里对我又有特殊意义,因为我就是在这儿认识我的第一个女朋友的。
当时有个挺有名的电影叫《庐山恋》,郭凯敏和张瑜演的,相信有点岁数的人都会记得这个电影,据说是中国首部吻戏。在我们这儿放映的时候引起轰动,因为没人见过那么大的屏幕上有亲嘴的,有人还数过,说电影里张瑜一共换了四十三套衣服,每套都不一样。我们家住的那个大杂院,整院人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衣服。我很想去看看,衣服倒在其次,主要还是想看看亲嘴。
当时一张电影票三毛钱,三毛钱我倒是有,要是让我花三毛钱亲一下张瑜,倒是有的商量,但是花三毛钱看亲嘴,那就大可不必。我晚上到公园转一圈,有比亲嘴更精彩的节目呢,一分钱都不要,隐蔽好就行。
我是从男厕所的窗户翻进去的,厕所窗户后面是野地,晚上没什么人,就是走路要小心点,否则会踩到“地雷”,那儿的“地雷”有上万颗,我估计全城有一半人在那儿方便过。
那天我去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热映期,电影院里没那么多人了。我挑了个靠边的座位坐下来看,看了没五分钟就听见后面有吱吱的声音,回头一看,后面有一对儿已经先于张瑜和郭凯敏亲上了,不但亲上了,还忙活了点别的。这动静弄得我根本无法集中精力看电影,你说我到底是看张瑜亲还是看他们亲?看俩人的意思不忙活到那个阶段不算完,我只好换个地方。
我走到后排靠边的地方坐下来接着看,之所以在靠边的地方,是因为那时候电影院时不时有人晃着手电筒查票,我在边上能看清楚门口有没有人进来,要是有查票的,我跳起来从边门跑出去很方便。我坐下没多久有人进来坐在我旁边,中间隔着两个座,电影院里挺黑,依稀看见是个女孩,头发老长,走路没声音,跟鬼一样。
老实说电影不错,但是离我的生活太远,所以看完郭凯敏亲张瑜我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就听见旁边有人哭,睁开眼睛一看,是我旁边那个姑娘,大概看到什么感人情节,哭得梨花带雨的。我看她哭得可怜,想起我口袋里有一条毛巾,是我窃完东西擦汗的,我悄悄挪过去,和她并排坐,拿出毛巾问:“姑娘,要毛巾吗?”问完我就后悔了,他妈的又不是在澡堂子,问人家要不要毛巾?我这不是抽风吗?
小姑娘哭得正投入,冷不丁旁边有人问她要不要毛巾,吓得“哇”的一声大叫。这一叫不要紧,立即有好多人回头看我们,我当即慌了手脚,差点出溜到座位底下去。就我这模样,不耍流氓人家都以为我是流氓,何况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旁边还有个姑娘叫唤,这不明摆着要我小命嘛。我跳起来就想跑,突然手被人抓住,转头一看正是那个姑娘,我心想完了,耍流氓被受害人当场抓住,我这可上哪说理去?哪知道小姑娘低声说:“坐下!”我乖乖坐下,小姑娘又说:“毛巾拿来。”我赶紧拿出毛巾递给她,顺便偷看了一眼,虽然光线很暗看不清楚,但是依稀看见此姑娘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还真是个小美人。小姑娘拿着我的毛巾准备擦眼泪,送到脸边,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我在黑暗里老脸通红,羞愧难当。这条毛巾从去云南插队起就跟着我,我洗脸洗澡洗脚都用它,那味道复杂得一塌糊涂,你要是找个警犬来嗅一嗅,它能一路追踪到屠宰场去。
我把脑袋夹在裤裆里直到电影结束也没好意思再抬起来,散场的时候灯亮了,那姑娘拍了拍我肩膀说:“走吧。”我抬起头看了看她,果然是美人,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很好看,深得像湖水,有一丝笑意透出来,把我都看傻了。
姑娘转身往外走,我低着头在后面跟着,心里还为毛巾的事后悔,第一次主动跟个小妹妹搭茬,就整出这么大的糗来,死的心都有了。更让我无地自容的是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妈妈指着我对她孩子说:“看,又抓住一个小偷。”那个姑娘就回头冲我笑,我两腿一软差点趴地上,心说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老天爷还没收拾够,这辈子让我接着丢人现眼。
出了电影院我一路走一路琢磨,想怎么找个办法补救一下自己的形象,走了一会儿姑娘猛然回头,瞪着眼问我:“你跟着我干吗?”我脑袋再次短路,咧着嘴跟姑娘说:“那……那什么,毛巾还我呗。”
那天我一直把姑娘送回家,一路上我们聊了好多,她告诉我她叫苗可欣,十八岁,在纺织厂工作。我问她你认识赵成国吗?她说知道,锅炉房那个老娘娘腔,搞过破鞋那个,厂里人都知道。此言一出我又羞又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这事,莫非已经载入厂志?她问我你怎么知道赵成国的?难道他在你们那儿也搞过破鞋?我说不是的,那是我爹,苗可欣“啊”的叫了一声,说那你不是你爸搞破鞋生出来的吧?毫不夸张地说,当时我听到此问,直接摔了个马趴。
这就是苗苗(昵称,该人对我的昵称是铲子),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此人的言谈举止和她的相貌严重不符,看模样长得像个大家闺秀,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大概是电影看得太多,满脑袋革命的浪漫主义情怀,经常把自己想象成《青春之歌》里的林道静,投身抗日救亡的洪流当中,或者当自己是《在烈火中永生》里的江姐,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面不改色,总之就是个典型的幻想狂。后来我们熟了之后,此人经常让我扮演坏蛋,要我假装对她严刑拷打或者威逼利诱,然后她大义凛然呵斥我一顿,再高喊革命口号英勇就义。我从小过家家就没演过正面角色,心里非常想演一回,就向她提出建议说我可以扮演你的战友,跟你一起面对敌人的酷刑,结果该人坚决不同意,说我贼眉鼠眼铲子脸,好人怎么可能长成这样?气得我要发疯。
苗苗天性乐观豪爽,开心了就没心没肺地傻笑,难过了就肆无忌惮地哭,一点没有姑娘样。我们开始的关系完全是哥们,当时我也不是没起过坏心,但是主要有两个顾虑:第一是该人心无城府,对我又信任有加,我实在下不去手。第二是因为当时我们俩是哥们,上自己的哥们实在有违江湖道义啊。
其实我很喜欢她,从电影院出来起就喜欢,可以说一见钟情。但是我本能地排斥这个词,在我脑袋里这个词很危险,西门大官人和金莲妹妹一见钟情吧?结果都让武松给剁了。海闍黎裴如海和潘巧云一见钟情吧?结果一个让石秀宰了,一个让杨雄剐了。所以说一见钟情不是好事,就是发生了也不能承认,死也不认。再者说,当时城里搞对象结婚讲究“四大件”,所谓“四大件”,乃是“三转一响”,就是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后来又多出“一咔嚓”,亦即照相机。这是当时中国人心目中的豪富象征。我当时是什么身份?回城知青,工作没有,人嫌狗不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支边的那件,脏得都看不出本色来。每天在城里晃荡,不是撬窨井盖子就是偷电线,要不就拾荒,捡破烂卖钱,别说“三转一响”了,我一转也没有,我自己还是靠两条腿在城里转呢。说白了我就是个有本市户口的盲流,我凭什么喜欢人家?
但是有句俗话说得好,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