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服刑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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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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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没有理耗子,只是拿眼睛看我,意思是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也摇摇头说:“看守所刘三军和越狱的事,已经把我原本应该平淡的改造生活搅得一团乱麻,我过去的日子几乎都是在焦头烂额中度过,但是那是因为对象是李文华,所以我并不后悔,但现在要让我为了自己去点另一个人的炮,我还真不愿意,再说,也不是想立功就有机会的!”

大雄神秘地笑笑:“要真是李文华呢?”

我和耗子的都是精神一振:“那就令当别论了!先说说……”

大雄摇摇头:“我就那么一说,你们别当真。”

耗子一甩手:“嗨!我还真以为你又掌握了那个杂种什么秘密呢,搞了半天也是文盲考大学——白想!不说了,我去背背制度,马上考核了,别到时候又吃亏。”

目送耗子离去,大雄才悄悄地对我说:“一块蛋糕不够4个人分。我不想让他知道,那个手机的事我们不就可以做文章吗?”

“噢!”听他这样一说,我才恍然大悟,想了一想又奇怪道:“那为什么是4个人呢,除了你和我以外,你还要和谁分?”

大雄笑笑:“不是我想和谁分,而是这事我们没法出面,必须要找一个人为我们遮挡舆论。”

“舆论?什么舆论?”我不解地问。

大雄拍拍我的肩膀道:“看来你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啊!”他缓了缓又说道:“监狱的人最恨炮手!刘三军的事差点害死你,后来你到监狱袁海耗子黄建军他们恨你都是因为这个,虽然后来解释清楚了,但是这个过程中你毕竟付出了代价。就李文华他们那事,旁观者听到你的情况都说你做得对,但是人家心里就有了疙瘩,以后你带着一个炮手打名头下队,很多事很多人,人都不会相信你,都要避着你,那种感觉你恐怕受不了,我也受不了,所以这件事必须有一个不在乎这些的人出面汇报,我们光跟着授奖就行了!”

我难以置信地说:“你说的是很对,但是人家又不是傻子,是愿意给你当枪手还替我们保密啊?”

大雄眨眨眼:“我都想好了,我们要找一个不要脸面只在乎好处的人,到时候他好处拿大头我们拿小头,我和你只要计分考核资格证。奖励让他拿,他肯定愿意!”

我嗤之以鼻:“他妈的,你以为我们谁啊?又不真是切蛋糕,还大块小块谁你选?再说了,谁愿意去做这事儿啊?”

大雄哈哈一笑,低声说:“你看着聪明这么遇事就这么傻啊?咱们不是分蛋糕的人,但是有人能分呀!你把老白忘了?”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靠谱。这事对于政府来说是好事,老白为了保护我们,一定会答应的。

大雄见我有些心动,就接着说:“人选我也物色好了,绝对没问题!”

我看着他好奇地问:“人选有了?你到哪里去找一个,没有任何顾忌,为了好处就随便就能向李文华开火的人?”

“单眼皮!我觉得这人不错!”大雄得意洋洋地说。

我差点晕倒,真是烂人和烂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啊!不过仔细想想,单眼皮确实是个理想的人选,为了点好处你让他出卖爹妈他都愿意!

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老白和其他警察肯定不会暴露我们,但是他能为咱们守口如瓶吗?”

大雄摆摆手:“你放心,只要我跟他说实话,就说我们不适合抛头露面,好处都给他。他肯定乐意保密,他还怕我们分他功劳呢!”

我总算明白大雄的计划了,也佩服他的思维缜密,但是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蝴蝶作为证人,他能作证吗?他能不出卖我们吗?

但是这个问题显然在大熊那里不是什么问题,大雄拍着胸脯说:“别人我不敢保证,至于蝴蝶,我现在让他说什么他就要说什么。李文华对于他已经没有价值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替我遮拦!说实话,要不是他现在人在禁闭室,我害怕他汇报这事中间环节太多容易泄漏,我才不找单眼皮呢!晚上你让放哥想办法给他带个纸条,我暗示一下他。他会懂得。”

我知道大雄为什么要告诉我,还送给我这么大一个好处,因为我这里还有他最想要的东西。但我没有想到,正是这个在大雄看来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引发了重大事故……

不知道大雄是怎么说的,但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单眼皮真地向政府告发了李文华的手机一事,监狱里的检举是不需要证据的,定罪才需要证据!风闻汇报是每个服刑人员的应尽义务,监狱是提倡和鼓励这样做的。所以队上干部迅速像监狱狱政科作了汇报。

老白也找我和大雄了解了情况,并且对于我们的作法表示理解,还称赞我们聪明,即达到目的,又没有把矛盾留给自己。

只是最后老白好像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们找谢子放给胡刚带话,让他手机的事儿如实交代,不会亏待他的。这空头支票他也信?他就那么听你们的话,让他说,他就说。那之前干什么去了?”

我和大雄支支吾吾半天,看来放哥真是对白队长没有丝毫隐瞒啊!这也不奇怪,要换做是我,偷偷给禁闭室的人带了话,也会跟自己关系铁的干部说的,万一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被动啊!

还是大雄反应快,他急中生智说:“我和秦寒在医院照顾他,他觉得我们很好,所以被感化了。才告诉我们的!”

这话老白显然不相信,直直地盯了我们半天,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才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我让你们两个去做陪护,真是找对人了。”说完就挥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就在我们正要走的时候。老白忽然叫住我们说:“你们的事就放心吧!不会暴露你们的,我已经和科室说了,那个手机既然不是秦寒的,那他考核自然不会受影响,周雄的计分考核资格证,也不用了担心。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久走夜路碰到鬼!你们不管干啥,小心一些。我可不想再看见我们L县来的人再出什么事。”

我和大雄听的都是一头冷汗,忙不迭地答应,赶紧逃出了办公室。

单眼皮成了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他已经被告知,将会得到400分的计分考核奖励,只要等他下队,有了计分考核资格,这400分就会入账

这一下子可把他美坏了。见到我和大雄也是客客气气的,好像我们是他的再生父母。面对被人的鄙视,单眼皮满不在乎地说:“老子在监狱进进出出好几回了,什么我不懂?什么义气,潜规则都是假的,监狱改造我只相信一点:隔夜的金子不如到手的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机会就要抓住,只要给我好处,你让我吃屎我都愿意!早点出去才是正经,监狱的好口碑有个屁用!哼!我才不怕说出来呢!”

我听到这些话深感头痛,希心里祈祷,赶紧结束入监教育,让我不要再见到这个人,因为他的言行实在是太恶心了!

不知道我是不是和老天爷结下了梁子,他还嫌玩我玩得不够,后来竟然让这个我一见全身起鸡皮疙瘩的人和我呆在了一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相当的风平浪静,狱侦科的云中鹤天天到禁闭室去提审李文华。我看出来了,监狱对手机的重视超过了任何东西,因为这是外界发生联系的重要媒介,它几乎和一切违纪的事情都有关系。不知道李文华是怎么交代的,但是听白队长有一次说,监狱的领导对这件事情很重视,特别是一个既有手机有涉嫌毒品的犯人,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指示调查人员,一定要深挖细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老白作为主管领导,也受到了监狱领导的严厉批评!

“唉……你们这批犯人真是不让我省心……看看这些人,李文华、马晓、王希、胡刚、孔浩、还有你们两个和那个叫和尚的,真是群魔乱舞,都够拍一部《西游记》的了!”老白用这句感叹结束了话题,看他说话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我们都赶紧下队。

已经进入12月份了,天气也越来越寒冷,我们突然发现王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入监组,现在监护只剩下了3个人,我们这批入监教育马上也要结束,所以政府也就没有重新指派监护。

过了两天我们才从馒头口中得知,原来王强主动要求去干一件苦差事:他去监护监狱一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去了。

馒头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严肃,毕竟我们来的也不是一两天了,而且又是老白打过招呼的人,同为老白派系,所以我们现在关系比较融洽。所以他也经常给我和大雄讲一些监狱的典故。

说起王强去监护的这个人,那可是令整个监狱领导层头疼的人物,因为人家有政治背景。

此人名叫陈方荣,省城人,曾经是省城回民的阿訇,这在回民内部算是地位比较高的了,尤其是像咱们省城那种回民聚集地,听说整整有十万回民!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为了土地拆迁的事直接对抗省级领导,结果自己年轻时候的一点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家翻出来了,以销账罪被判了无期徒刑,异地羁押在H监狱。

要说一般的销赃不至于能让无期加身,但是他收购的却是国家一级文物,而且是从盗窃犯手里收购的,这一下就被抓住了把柄。

入狱后,他一直不服,认为这是省上领导故意收拾他,是政治迫害,所以他拒不穿囚服,佩戴胸卡,也从来不理发,刮胡子,由于他特殊的背景,所以政府还真不敢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他人虽然在监狱,但是一举一动都受到社会关注,因为他的背后仍有整个回民团体再为他奔走活动,申诉材料各个部门都有,风传省城每家回民每个月都会按人头拿出一块钱,支持上告。他们执着的相信,陈方荣是为他们整个回民团体的利益受到迫害的,他们有义务同仇敌忾,支援他们的精神领袖!

而这个陈方荣他也没有闲着,整天在监狱就是谩骂,骂干部,骂监狱领导,骂一切他看不惯的人和事……所以监狱只有定期抽调人员对他进行监护。王强就是干这个去了。

“要他是个普通犯人,早就让人家把牙全打掉了!还骂人?”说到这,馒头不以为然地说:“骂有什么用?这都怪他自己!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还敢和政府叫板?不整他整谁?”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便问馒头:“是不是我们刚来的见过的那个人?几个人推在车子上,披头散发,破口大骂的那个?”

馒头点点头:“不是他还有谁?这样的人,监狱有一个就够了,还能有第二个?操!他还以为自己是曼德拉呢。也不看看现在谁的天下,真是老鼠日猫屄——送上门找死!”

我敏感地觉得,这样的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分清真相的,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本人是在机关大院长大,对于我们政府做事的方法还是有一点片面的了解的,我相信,他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政府是不可能把他关起来的。所以我就对馒头说:“咱们还是不宜讨论这个问题,政治问题,敏感。我想他要没什么,也不可能进监狱。”

馒头听了我的话,怔怔地望了我半天,眼中全是可怜之色。半晌,他才摇摇头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在看守所和入监组让人家摆了一道有一道了。看来你还是太天真!”

我没有反驳他的话,但是眼神中尽是不以为然之色。

馒头见我这样子指着我对大雄说:“你看他还不服,我这样跟你说吧!在咱们中国的地面上,你知道什么叫有问题吗?”

我摇摇头,疑惑地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还能有什么分别?”

“no no no!”馒头笑了:“我给你讲个段子吧!某人得罪了掌权者,掌权的人发话了,对手下说,那个人很讨厌,我要收拾他!手下就问,以什么借口呢?掌权者想想说,你们去查查他有没有经济问题!回来报告,没有!那你们就去看看他有没有政治问题?回来报告,也没有!那你们再去看看他有没有男女作风问题,回来继续报告,还是没有。掌权者火了,那你们先把他抓起来,再慢慢查,我还不相信了!是人还能没个问题!”

馒头讲完后,对我扬扬头说:“知道了吗,这就叫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没罪也有罪,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你看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民脂民膏吞的油肠肥脑,他们怎么没问题?因为人家是掌握判别权利的人!明白了吧?”

我被馒头这个故事里深刻的寓意震惊了,故事虽然浅显,但是确实反映了真实的现象,一时之间,我觉得一切都是他妈的那么没有意思,我们这些最顶层的人,一切的努力,都只不过是在给既得利益者添做嫁衣,还蹦跶个什么劲呢?我意兴阑珊,所以也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那天的雾是在太大了,以至于令我们没有办法进行队列训练。上完厕所,我们便在活动学习室里学习,记得当时上的是认罪服法课,授课干部给我们讲完认罪伏法在我们整个改造观中间的重要意义,就让我们自己发言,每个人都站起来,虽简短但无不痛心疾首地反思自己的犯罪,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自我批判会议。干部坐在台上笑吟吟地看着底下人的表演,好像很享受大家这种自我糟蹋方式。

结果轮到搅拌机发言的时候,搅拌机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干部急了:“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对自己的犯罪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认识,这样说吧!你后悔吗?”

搅拌机在干部的诱发下,才缓缓地冒了一句:“我咋不后悔?我悔的天天晚上都睡不着!”

“为什么呢?”干部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因为我吃不饱,饿……”

干部差点晕倒,想一想又换了种方式问道:“你既然后悔,那是什么原因让你到这里面来的呢?”

这次搅拌机回答得很快:“运气不好!”

“运气?”干部不明白。

“他走我地里过,踩到我的菜,我站在田坎上喊他,说他为啥不走大路,他不听还骂我,结果我一生气,捡了个石头,撇过去……哪晓得我的运气就是那么背,平时连个鸟都没打到过,这回靶子恁准,打到他头上给打死了!”

干部强忍住怒气,问道:“知道今天上的啥课吗?”

“我晓得,认罪伏法,但是我觉得你那个讲的有点玄,反正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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