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歌是怎么威胁你的?”我好奇。
云易风闭上眼,遮住他极力隐藏的酸涩。
那种酸涩,只会为小乞丐而起。
只会为他最爱的弟弟而起。
“他并没有威胁我,甚至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还说了祝福我们。但是……”云易风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下:“他眼中的神情,让我很受不住。就像是……我用一把刀,亲自捅入他的心脏一样。”
我静静地听着。
心中,有些枝蔓也在生长。
我一直将小乞丐的感情看得很轻。
我以为,他不过是个小孩子。
对我的爱,也只是暂时的迷乱。
可是,或许是我太自已为是了。
小乞丐给予我的,至少是他珍贵的感情。
就像是他的那双眼睛,璀璨如钻,晶莹剔透。
当然,小乞丐并不是无理的孩子。
他应该知道有很大的可能,我会在他长大之前就找到了自己的良人。
他对于此,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
只是,他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他哥哥。
他无法接受这点。
他会感觉,自己被我和云易风背叛。
那种痛,是加剧的。
“我原本以为,我是能够承受他的怨怼,但是我错了。”云易风将头扬起,蜜色的颈脖下,流动的,是男人的血液:“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可能你不相信,但是,在他失踪的那近半年时间中,我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我害怕易歌出什么意外。他从小,就把我当天神一般看待。可是我却做了许多伤害他的事情……”
“易歌会理解的。”我安慰道:“并且,易歌最爱的人,也应该是你。如果在我和你之间,他必须放弃一个,那么,那个人,铁定是我。”
这么一说,不禁有点心酸。
合着我和他们两兄弟纠缠了这么久,左看右看,还是被抛弃的份阿。
如果他们两兄弟之间是兄弟耽美的话,那我就是那华丽丽的炮灰女配阿。
云易风睁开眼,将目光轻轻地移向我:“那么,我们之间……就这么玩了?”
“嗯。”我点点头:“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别说,以前云易风强势地缠着我时,我倒是巴不得拿把菜刀冲到天上,逼着那月老把我和云易风的烂红线给剪得七零八落。
但现在他放弃了我,我心内于轻松之余,尚还有些惋惜。
所以,人都是贱贱的动物阿。
云易风忽然握住我的手。
我瑟缩了下,单是直觉地认识到,他并没有什么绮靡的意图。
不过,就算是有,也算是他吃亏吧。
我口水嘀嗒地想。
但云易风的意图并不只是握握小手这么单纯。
他把我给拉到了他怀中。
我的耳朵,枕在他的胸膛上。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接近他。
他胸肌,于坚硬中,带着一点弹性的柔软。
他的心跳,沉稳,均匀,像是海浪时不时拍打岸边。
我想,这个动作,算是我们最后的纪念了。
我和云易风,都不是那种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人。
以后,恐怕不会轻易见面了。
我躺在他的怀中,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安全感,萦绕着我的全身。
很舒适,很安心。
如果我没有遇见那么多的事情,或许,我和云易风是可以在一起的。
只是……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如果呢?
“我想,我以后再也找不到你这么有趣的女人了。”云易风道。
以我现在的姿势听起来,他的声音在胸腔中低低地轰鸣。
震动得我的耳膜,一鼓一鼓的。
“看,你果然还是把我当成一个玩具。”我叹息一声。
云易风笑了,气息在我的发丝剪流窜。
“这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安静地待在一起吧。”云易风道。
“是啊。”我点点头,随着这个动作,耳廓摩挲着他的衬衣。
我和云易风,似乎从认识的那天开始,就在不停地打闹。
每次遇见我,都是一场翻天覆地,鬼哭狼嚎,风云变色,人仰马翻。
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地待在一起过。
云易风忽然道:“给你个忠告。”
“什么?”我问。
“小心你身边那只笑面虎。”云易风道。
“嗯?”我想撑起身子看着他,但云易风却伸手将我给按住。
他喜欢这姿势。
最后的姿势。
我只能躺在他的胸前,轻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记得,我似乎并没有告诉过他童遥的心思。
“因为,他对你不怀好意。”云易风每次提到童遥时,声音会陡然低上两三度。
我心里“咦”了一声。
原来云易风也发现了,看来我果然是够迟钝的。
“其实,是易歌先开口询问我和你的关系,我才迫不得已告诉他的。”云易风声音的温度持续降低中:“而经过调查,我发现,这件事是那只笑面虎告诉易歌的。”
童遥告诉小乞丐的?
童遥为什么……
想到这,我猛地回忆了起来。
上次去医院时,我曾无意中告诉童遥,说我对云易风的固执感到苦恼。
他似乎说了句:“别担心,有我在。”
这下子,我总算是历届他这句话的意思了。
从小乞丐着手,一举将云易风拿下。
童遥不愧是奸商,果然知道戳人的软肋。
“不管你今后和谁在一起,我都会大度地祝福。”云易风顿了顿,道:“除了他。”
我乍乍舌。
也难怪了,云易风和童遥的几次交手,都是童遥胜利,云易风能不恼火吗?
我回道:“不管你今后和谁在一起,我的心里都会泛酸水。”
闻言,云易风低低地笑了。
我喜欢他的笑,总能震得我的皮肤麻麻的,特别舒服。
我和云易风就这么做在车上,看着天色由蔚蓝变成染着金边的红,最终,成为漆黑。
山上的星,璀璨明艳,遍洒天际。
夜风凉爽,轻吹脸颊。
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这样安静地待着。
之后想起来,我也颇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样结束了。
是的,就像我们的开始那样,结束也是出乎意料的迅速。
云易风是个好男人,我也十分庆幸自己生命中有过这样的好男人。
可惜他不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
回到家后,我打开电脑,发现小乞丐早就在网上等着我了。
我决定尽快讲话说清楚:“易歌,我和你哥不会在一起的。”
闻言,小乞丐的脸上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
先是讶然,之后是欣喜,接着是疑惑,而后带着一种愧疚与懊丧。
我佩服我自己的眼睛,简直就是高科技的情绪分析仪器。
“是因为我吗?”小乞丐垂头:“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不会再这么做了。食色,我会告诉我哥,我会真心祝福你们的,真的。”
“不关你的事。”我道:“真的,不关你的事,是我和你哥的感情,并没有到非要在一起的地步。”
“那我哥他……”小乞丐面露担忧:“他没事吧。”
“你哥好的很,放心,男人失恋,最多不过三个月就好。”我道:“再说,这次试我们互相甩了彼此,他根本也用不着怄气。”
“为什么会分手?”小乞丐试探地问道:“食色,是因为,你有了对的人?”
“还早得很。”我对着摄像头道:“这些事情,当事人怎么会知道呢?”
小乞丐敛眸,眼中射出一道坚定的光:“食色,我在这边会努力的,我会努力长成你喜欢的男人,到时候,获得和那人竞争的机会。”
小乞丐的话,实在是让我自信心暴涨。
能在这喧嚣红尘中,得到小乞丐这份纯净剔透的感情,还真是三生有幸。
我对着他微笑:“易歌,好好努力……其实,你在我心中,永远都会占据一个重要位置的。”
“是吗?”小乞丐听了这话似乎挺高兴的。
“对了。”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听你哥说,是童遥告诉你我们的事情的?”
“食色,你不要怪童大哥,他不是故意的。”小乞丐急忙解释:“童大哥是打电话来关心我,我缠着他问你的事情,结果他不小心透露了些蛛丝马迹,我就硬要他讲了出来。食色,真的不关童大哥的事情。他还劝我,说千万要祝福你们。”
我看着小乞丐,眼含沉甸甸满溢溢的同情。
孩子啊孩子,你涉世未深,尚不知是人的险恶。
童遥这种魑魅魍魉,哪里是你能够对付的。
关心,不小心透露,劝你。
小乞丐阿,你是被童遥给卖了,结果还帮着他数钱呢。
童遥这种奸商,连你哥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你?
可考虑到小乞丐心智尚未发育完全,害怕过早向他揭露世界的黑暗,人心的险恶,对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会产生恶劣的影响。
因此,我就不扒童遥的伪善人皮了。
“要我不怪他也行。”我觑小乞丐一眼:“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小乞丐问。
我咧嘴,将手放在下巴处,淫笑。
因为太过入戏,一滴口水不小心滴在了键盘上:“咱们来裸聊,当然,裸的是你,看的是我。”
“砰”的一声,小乞丐成为了红孩儿。
脸颊,耳朵,脖子,全都像是敷上了辣椒油,红嫩嫩的,可爱极了。
我继续笑得淫贱无比,禽兽无比,一边用眼睛在扒小乞丐的裤子。
恰在这时,有人按门铃。
小乞丐如蒙大赦,抛下一句:“客人来了,我先下了。”
然后,就关上了视频。
我气得不行,心里暗暗咒骂按门铃的那个人。
我发誓,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要把他/她给奸成人干。
谁知,门一打开,我发现,来的人,是童遥。
这么一看,我汹汹的气势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变成了一个霜打的茄子,一只咽气的小鸡,一滩软趴趴的泥。
因为,我面对的是童遥。
以前,我和童遥是盟友,我从来不提防他。
甚至可以说,我忽视了他的能力。
一般说来,童遥要做的事情,最后都是能做到的。
而现在,我们是敌对的了。
童遥,他要对付我了。
这个认识,让我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仔细地打量他。
就像云易风形容的那样,童遥他是只笑面虎。
在他身边,你不会感觉到危险。
然后,就在他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中,你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他给吞下腹中,连尸首也无法寻觅。
这就是童遥。
他的危险,是隐藏的,永远不会透露出来。
而当你认识到他的危险时,他的目地已经达到。
权衡再三,我清楚,我和他的段数,差得很远。
这估计也是我下意识就要逃跑的原因。
我敌不过他。
“怎么,不欢迎我?”童遥微笑,右边嘴角抬得高些,笑意慵懒。
“怎么会?”我也笑。
笑着笑着,忽然睁大眼,将手往他深厚一指,大叫道:“你看!”
我打的主意是,趁着童遥转身的当,把门给关上。
但是,童遥没有回头。
他看着我,眼中是一种明净的戏谑:“有什么好看的?你能给我形容下吗?”
我的手,尚指在空中,颤巍巍地抖了两下,接着道:“有灰机,灰过去了。”
童遥微抬眉峰,与此同时,头轻轻一侧。
那碎发,就这么落在了额角。
像是一片柔软的花瓣,落在湖心,在他的脸上,荡漾起幽幽的涟漪,让他的整张脸,都鲜活起来。
嘴角的浅笑,眉宇的微抬,鼻梁的轻皱。
童遥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是一阵微风,吹来无限遐思,落在人的心上。
他那双浓黑的眼里,瞳仁便是一块黑玉,驻留在小溪中的黑玉。
澄净的溪水流淌时,经过黑玉的拦阻,在它的周围流转出无限光华。
他整个人,带着一种不羁的帅气,还有讨人喜欢的坏。
似乎是察觉到了发丝抚在面颊上的痒意,他举起左手,用无名指去抚。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秀气,带着自然的光泽,在漂亮之余,那些偶尔坚硬的骨节,也覆盖着男人的气息。
他的嘴角,总是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似乎什么也不在乎的笑。
那种笑,让人心痒难耐。
我猛地从他那些小动作布置出的桃花阵中醒悟过来。
糟糕,差一点就着了道。
既然不能智取,那只能用蛮力了。
所以,在我笑意大盛的当,我忽然将门重重关上。
就在锁即将合上时,童遥用手挡住了门。
他的力气很大,我在里面,撅着屁股,缩紧菊花,咬碎大门牙,爆裂青筋,累得四肢抽搐,尿意大盛,依旧无法将门关上。
更气人的是,我这边在累得吐舌头,而童遥则只手挡着门,闲适地看着我。
就像是,看着一个顽皮的孩子。
“不欢迎我进去?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童遥慢悠悠地说出了这句话。
算你狠。
我被这句话所钳制与折服,只能放弃关上门这个不可能达成的设想。
我恢复镇定,道:“嘿嘿,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当然是朋友。”
带着朋友的标签,童遥进入了屋子里。
“喝什么?”我边问边来到厨房,偷偷拿出安眠药,准备加在他的饮料中,把他给放倒。
“不用。”童遥道。
“啊?不要客气啊,到朋友家来怎么连一杯水都不喝呢?太见外了不是?”我极力鼓动着。
不喝水,我怎么下安眠药呢?
童遥来到厨房门口,对着我眨眨眼,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道:“我怕你会下药啊,怎么敢喝呢?”
我喉咙里像是哽了一块泥巴,憋死了。
好半天,我才僵硬地笑着:“真幽默,有前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刚才在跟谁视频?”童遥看了眼我还没来得及关闭的电脑,问道。
“小乞丐。”我道。
“哦,他有跟你说什么吗?”童遥线条完美的唇开启。
“从小乞丐的口中,我得知,你这个和他并不太熟的童大哥忽然大去电话,在一番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问候中,假装无意地透露了我和云易风的事情。”
说完之后,我看着童遥。
童遥完全不加掩饰,他对着我轻轻一笑,道:“不用客气。”
我一愣。
想想也是,童遥虽然动机不纯,但也算是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啊。
如我,他也能顺便把他自己帮我给解决掉,那就好了。
此刻,童遥的目光扫射在我的食指上。
经过这些日子,食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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