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猛地一惊,惊慌的睁开眼睛,拼命向后退去,脱开了欧阳雷为自己擦拭泪水的大手。惶遽之下,身子不稳,噗通一声,径自坐到沙发上,望着欧阳雷愕然的表情,董莹忽然又是惭愧又是心疼。急急的站了起来,匆匆的说了一声“对不起”,转身就去开门,想要赶紧逃开。她要逃开什么,却是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觉得太乱,心中一团乱麻,剪不断挣不开,让她不由自主的恐惧着。
欧阳雷哪知道自己的举动给董莹带来多大的烦恼。只是刚才见她哭得伤心,下意识的去为她擦干泪水,心中全是一股怜惜之情,却无半分亵渎之意。眼见这一刻董莹的举动,只当她误会自己了,心中一急,不由叫道:“莹姐!”
董莹身子一颤,戛然止步。欧阳雷走上两步,在她身后站住,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想帮你而已。但你就是不肯说那个混蛋的事情,我不了解情况,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办啊。我不知道你怕什么,他还能一手遮了天去不成?你相信我,我能帮你的!”欧阳雷诚恳的说道。
董莹初时听的感动,只是最后越听越是心惊,欧阳雷口中隐有所指,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吗?董莹想到了这里,顾不上再想其他,蓦然转身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什么混蛋?我只是,只是来告诉你,下周院里组织去慰问孤寡老人,只怕不能给你做专护了。你又在想什么?”
欧阳雷哪里肯信,他等了这么久,心头念兹想兹的就是解决这个死局,听董莹这会儿却在说什么慰问团,只当她仍是害怕,要岔开话题。当下心一横,大声道:“你不用瞒我了,我早知道那个褚斌的事儿,我说的就是他!你只管告诉我一切,我自会解决他的,你又怕个什么!”
董莹听到他口中突然蹦出褚斌二字,登时面色大变,蹬蹬蹬倒退几步,满面苍白中,已是靠到了房门上,高耸的胸脯一阵急遽的起伏,如见了鬼般瞪视着欧阳雷。
褚斌的事儿,她没敢跟任何人说起,虽然包括于院长和小萍、柳眉等人都猜到一些,却也只当那个无赖只是调戏自己,哪知道那个无赖的要求会有多无耻!对于那个无赖的可怕,他们又哪里能真的明白?
可是,可是欧阳又怎么会知道的?他或许很有钱,但当钱财对上权势时,钱财又有什么用?最终还不是被人害了?古今多少例子,再富有的人遇上了权贵之后,最终还不是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不能,不能让他掺和进来,不能害他!
董莹惊恐的摇着头,一个身子不由的瑟瑟发抖。欧阳雷心头怒火高扬,逼上两步怒道:“莹姐,你怕什么?我既然说了,就有把握对付他!你只要把所有的事儿告诉就可以!难道这也不行吗?这个混蛋不解决,对你对我都是贻害无穷,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啊!”
欧阳雷激动的大叫着,他口中的对你对我一说,自然指的是自身功法因这事儿不解决就不可能得到完善,但入了董莹耳中,却只当他暗示的是二人以后能不能在一起的意思。
心中柔肠百结之余,只觉简直要崩溃了。对于欧阳雷,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董莹怎么也难以骤然接受。她心中隐隐觉得那是对死去丈夫的一种背叛,但却又无奈的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和欧阳雷在一起的感觉。爱恨情仇,一时间纠结一处,让她再也无力支撑。缓缓的滑落地上,双手捂脸泣道:“求求你,别逼我,别逼我。。。。。。。”
欧阳雷气的走上一步,待要再说什么,但眼见这幅模样,忽然大为颓丧,面上抽搐几下,终是长叹一声,废然止步叹道:“算了算了算了,唉,莹姐,你别哭了。我不逼你,等你再想想,想好了,冷静下来咱们再说好不好?只是你要答应我,一旦有事儿,千万要告诉我,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帮你的!”
董莹把脸深深的埋在膝间,只是无声的饮泣,欧阳雷百般无奈,在屋子中走来走去,心中只是烦躁。半响,转头看看董莹有些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模样,心中大是不忍,喟叹一声,慢慢走过去,伸手扶她。
董莹微一畏缩,只是在迎上他怜惜的目光后,终是慢慢的放松下来,颤抖着让他扶了自己站起,重新在沙发上坐好。他俩在屋中这番折腾,幸亏这里的房间几乎都是单独而建,隔音效果也好,否则,就以欧阳雷的特殊,还有董莹的美貌,真不知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来。
欧阳雷将董莹安顿好,叹口气自顾躲在一边生闷气,心中对董莹的软弱,又是可怜又是郁闷。忍不住摸出一根烟来,深深的吸了起来。
董莹折腾了半天,这会儿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些,只是这半天不见他说话,不禁有些惶愧的抬头看看他,犹豫了一下,这才怯怯的道:“欧阳,你。。。。。。你生气了吗?你,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我答应你,等我想清楚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欧阳雷愕然抬头,面色复杂的看看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叹口气。自己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火啊?自己虽有心帮人,但总不能逼着人家非得接受啊。唉,说到底,还是自身的心境未能真的达到圆融通致的境界啊。
看着董莹有些哀求的神色,苦涩一笑,这才点头道:“莹姐,其实我也是怕你受伤害,一时情急。并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你可别想多了,我想帮你,可别越帮越忙,让你更添苦恼才是。得,就这么着吧。等你想明白,再跟我说,我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就算那个褚斌回来了,也不能对你怎么样的。”
董莹愕然,忽然之间有些听不明白欧阳雷的意思,只是这会儿,她早就是一脑子浆糊了,怎么也是想不明白。只不过心中忽然隐隐有些明白,欧阳雷似乎只是真的单纯的就是相帮自己,并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逼迫自己跟他交往什么的。
这一刻,她忽然心中轻松起来,但轻松的同时,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哀伤,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默默的点点头,微微收拾下烦乱的心情,起身到卫生间里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看着镜子里清丽的容颜,董莹忽然首次在这些年里起了心思。轻轻抬手抚上面颊,感受着依然娇嫩的肌虞,不由低低的喃喃道:“真的就这么过一生吗。。。。。。”
这不是童话里的魔镜,没人回答她,但心中却好像有个声音,在隐隐的回应,董莹努力的去倾听,却发现怎么也是听不清楚。。。。
“莹姐,莹姐!”
外面忽然响起欧阳雷的喊声,想是看她这么久没出去,有些担心了。董莹从失神中惊醒,有些慌乱的回道:“哦,来了来了,这就好了,”
欧阳雷看看卫生间的方向,不觉微微摇头,女人心海底针,真是让人怎么也猜不透。听董莹回应自己的声音,明显带着惊慌之意,却不知她又在干些什么。微微晃晃头,忽然想起董莹刚才说的什么慰问团的事儿,略一沉吟,问道:“莹姐,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慰问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董莹啊了一声,先是对着镜子,把最后一丝哭过的痕迹掩去,这才推门出来,努力以平常说话的语调回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为了迎国庆五十年,院里组织的一次公益活动,只怕要去一星期呢。”
“哦!这样啊。”欧阳雷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一去就是一星期,在外面可不比《文》在这银鸥里,不管《人》怎么说,这里面不《书》知多少达官贵人在《屋》这儿疗养,褚斌再是手眼通天,也不敢胡来。他一直以来,虽然让董莹惶惶不安,但说起实质性的伤害却是没有,这其中固然有着多种多样的原因,但银鸥一地的人员复杂性,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要是一旦离开银鸥去了外面,他上次能收买猛哥跟踪董莹,谁知道到了外面会不会一个忍不住,用出别的什么手段来?毕竟对于这些个公子哥儿来说,只怕法律在他们那儿,怕是连张手纸都不如的。
自己入住银鸥,本来就是为了能搞清这个褚斌的一些事情,特意来接近董莹的。今天既然已经什么事儿都挑明了,要是董莹肯说,自是没了再呆下去的必要。但董莹显然顾虑重重,只怕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能离开的。
再说了,董莹这个什么慰问团,一去就是一个星期,其间不在自己视线内,发生什么也来不及救援不说,就算可以,自己一个人难道真闲的难受了,闷这儿猫上一个星期啊?嗯,倒不如问问看,不行,大不了随着一起走上一圈儿就是。其间,再找机会谈谈看,说不定就此能彻底问清楚那个褚斌的想法和作为,到时候再做决定不迟。
欧阳雷皱着眉头来回溜达几趟,不由起了随着一起去的心思。董莹见他皱眉苦思,心知他是为自己担心,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多想,这只是欧阳雷对朋友的一种关心而已,但仍是禁不住的隐隐有些小甜蜜,淡淡的,便如一瓣儿暗香,在心间浮动,让她竟有些个失神。
“这样,莹姐,我想我在这儿也呆的有些闷了,这次不如随你们一起去走走可好?一来嘛,关心老人,慰问孤寡本就是全社会应该注重的事儿,我去参与也不违了什么规矩。当然,我一人随着你们去,即便有些什么政治做秀的味道,也不会因为我一人而有什么不妥;二来嘛,也当我跟着去发散发散,瞧瞧不同的景致,体味下不同的人生,想来对我的疗养,也能大有裨益的,你说对不对?”欧阳雷煞有介事的分析着,一本正经的模样,让董莹先是一怔,随即却又忍不住的莞尔起来。
正文
第113章:排场
“这次能得雷少一起,给我们这个活动增色不少啊,呵呵。”
“嗳,于院长客气了。我虽不算什么乐善好施之人,但既是难得碰上这么个机会,当然要一起参与一下了。于院长只把我当慰问团中普通一员好了,可千万别刻意的安排什么,否则,可就失去意义了。”
“呃,呵呵,行行行,一切就按雷少说的办就是。”
十九座的大扬子上,欧阳雷和银鸥的于院长坐在一起,一个白头翁一个少年人,本该是少年人尊敬老人的,但眼前偏偏是老者面上挂着略有些谦恭的神态,而少年人却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让人看了不觉大是怪异。
欧阳雷的突然要求同行,让于院长大吃一惊,原本名单上没有他的,临到最后却终于是决定亲自跟随一起了。这个少年来历不凡,自己要是不亲自走上一趟,万一手下这帮人出点什么岔子,对银鸥也好对他本人也好,可都没什么好处的。
董莹坐在后座,瞅着前面老少两人,见欧阳雷一派老气横秋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温馨,嘴角微微勾起,眸子中光彩变幻。
“呵呵,莹姐,咱这未来姐夫看来真不是一般人啊,连于院长都这么恭敬,透露下,他到底是哪路神仙啊?”旁边鬼机灵的小萍俏皮的眨眨眼,低笑着调侃道。
董莹面色一红,眉宇间闪过一丝烦恼,转头低声骂道:“死丫头,整日的就知道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未来。。。。。未来姐夫的?难听死了,根本就没那回事儿。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那张嘴儿。”
小萍咕的一声轻笑,乌溜溜的眼珠儿一转,低声点头道:“好好好,我不说。唉,也不知哪一个,从上了车,这目光就没停了断过,嗯嗯,没那事儿,没那事儿,要低调,要低调。嘻嘻。”
小丫头不知轻重的开着玩笑,董莹臊的满面通红,大感吃不住劲儿,假作恼怒的道:“你再这么疯话连篇的,我不跟你一起坐了,我自己找位子坐去。”说罢,便要起身走开。
小萍急忙两手攀住,涎着脸赔笑告饶,董莹这才作罢。这次的慰问孤寡,不是在市内老人院进行的,而是到下面周边村子里去。虽然现在老人院遍地都是,但那不菲的价格,却使得大多真正的孤寡,根本不敢去想。
其实银鸥本来也只是走个过场,打算着随便往老人院去看看,然后找地方趁机玩上一圈儿,说是慰问不如说是趁机度假的性质,不过是应景做秀罢了。
但欧阳雷既然参与了,他出身农村,自然深切的明白底层民众的生活,顺嘴一提之下,于院长人老成精,想想久处都市之中,即便是度假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去处。下面乡村反而更有吸引力一些,尤其又是这位雷少提出来的,当即顺水推舟,拍板改了行程。让人备下十几袋米面和一些粮油之类的,到时候送给那些个需要的人家就是。众人果然兴趣大增,纷纷欢欣不已。
扬子一路出了市区,直往郊区而去。后面不即不离的,却跟着一辆名贵的捷豹,正是尤俊驾车随行。欧阳雷不愿自己的生活整日的如同被监视一般,要求尤俊平日不用紧跟,只要能随传随到就行。尤俊本不想答应,但拗不过他,只得无奈应了。这次欧阳雷原也不想让他随行,但尤俊死活不肯,这才有了眼前一幕。
车程走了半天,直到中午时,才在距离京都下面一处叫坊子的小镇停下。这个小镇地处一个山坳里,很有些偏僻。当日于院长曾经偶然来过一次,想起这儿似乎相对比较穷困些,但风景却也是极好的,遂将目的地定在了这里。
车子在镇政府大院前停下,坊子镇的镇长曲昌盛,带着镇政府一堆的官员出来接着,倒是亲热万分,不但院里各处悬挂着横幅彩缎的,便是镇办公楼里也是张红挂彩的,让欧阳雷看的皱眉不已。
这哪里还是什么慰问孤寡,简直就是下乡视察了。这些地方官员虽是乡土出身,但正好比有句俗话说的一样,刚丢了要饭棍儿就打要饭的。这些人身入官场,少有几个真心实意为了乡人谋利的,多的却是如何逢迎,削尖了头往上挤。
银鸥疗养院虽然不是政府部门,但一来是京都名流往来之地,二来,怎么也算是国有持股的地方。在京都固然只是个疗养性质的交流之地,但到了下面,其本身所带有的政治色彩,却是让这些个官员们不敢小觑。更何况这次老于亲自带队下来,要是能攀上这么个关系,对自己前程,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肯定是大有好处的。
进到会议室坐下,但见主位墙壁上挂着共和国开国领袖的大照片,四周墙壁上,也零散着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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