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而已。”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说道:“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人类其实就是一面面镜子。世界上的一切万事万物都是投射在我们身上的影子而已。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幸福,也没什么痛苦,一切就看我们怎样去映射而已。痛苦也好,幸福也好,全都是自己找的。”
柳宁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是想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想得那么深,我只是觉得人生在世,我们就该自己找理由让自己开心,自己找理由让自己感动。人生苦短,我们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住持会说你很有慧根了。”柳宁很认真地打量了我一阵,然后说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好在他没有夸我有佛性,不然硬拉我去剃度的话,那可就完蛋了。”
“放心吧,我国是宗教信仰自由的国家。”柳宁笑了笑,然后又问道,“既然你说得那么透彻,说得那么开,但是为什么我今天看你却似乎满惆怅的样子,愿意跟……老师分享一下吗?”
我听到柳宁在自称老师的时候,有些拗口,我于是顿时了悟了刚才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矜持了。原来是因为一直听到我喊她老师,所以才会不自觉地端庄起来。
然而,就算想通了其中关节,我也做不到一下子改口喊她的名字。因为柳宁不仅是我的老师,而且已经结婚了,再加上我现在已经被女人太多而感到头疼了,实在没有心情再多来一个。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些事情,心情有点郁闷而已,过几天就好了。”我笑了笑,说道。
柳宁略微扁了扁嘴,然后试探地问道:“是跟你女朋友吵架了吗?”
“女朋友?”突然听到柳宁这么说,我顿时想起楼兰雪,我于是笑着摇摇头,“不关她的事。”
柳宁见我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于是便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像有点饿了,要不要点点东西吃?”
“OK。”我点点头,把侍者叫了过来。
这里是咖啡店,所以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好点,我一连点了好几个饭,都没有得卖。最后,这位侍者才怯生生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没有中餐。”
我心里嘟囔了一声,“靠,点了这么多个,你才说,耍我呢?”
不过,脸上我不好发作,只能笑着问柳宁道:“老师,没有中餐哦,你看怎么样?”
“不要了,我不想再吃西餐了。”柳宁苦着脸摇了摇头,说道。
她这回答正中下怀,我于是把菜谱一合,然后问侍者道:“你们这里卖雨伞吗?”
比较搞笑的是,在咖啡馆我们没有买到红烧肉,但是买到了一把大雨伞。然后,我便和柳宁共着一把伞,一起走到一家中餐馆,一起吃了午餐之后,便分手了。
跟柳宁分手之后,我就回到住处,好好睡了一觉。
晚上一打开手提,烟花女子就马上给我发信息来了,“我今天跟他约会了。”
“谁主动约的?你还是他?”我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问道。
“嗯,其实也不能算是约会了。我们只是碰巧碰到了一起,然后又下雨,所以就在一起待了一阵。”
“下雨?真巧,我们这里今天也下雨了。真怀疑你是不是跟我在同一个城市,简直忍不住要去查你的IP地址了。”
“你放心吧,就算你查IP地址,你也查不到什么的。”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既然你不愿意泄漏现实中的资料,我当然是会尊重你的。嘿,说说看,你们俩第一次约会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他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样。”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喝汤的时候像牛喝水一样吗?”
“哈哈,没有了,我感觉他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沧桑感,可是他明明是个很年轻的人啊,真是有点无法理解呀。”
“嗨,别信这套,男人都特爱装沧桑。”
“不,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是经历了许多事的感觉。”
“你不是说他年轻么?那他能够经历多少事?”
“这又有什么呢?有的人一辈子都在重复着自己,就好像只活了一天一样。有的人只活一天,但是却比别人的一辈子都要精彩。沧桑感并不是单纯的靠时间累积,内心敏感的人相对更容易沧桑也很正常啊。”
“内心敏感?他内心很敏感吗?”
“嗯,比我想象中还要敏感。我听他讲话的时候,甚至觉得他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个饱经世事的中年人,因为他的言谈之中,总是流露出这种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倦。”
“先不管他的沧桑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你到底喜不喜欢嘛。”
“成熟的心,年轻的肉体,是女人就会喜欢吧?不过,通过这次约会,我也差不多要打破幻想了。”
“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说?”
“当我跟他相处的时候,整体感觉都觉得很好。唯一的遗憾,就是我发现我们之间始终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仿佛两个隔着河岸对望的人,彼此都很欣赏,但是永远都无法真正的站在一起。”
“有那么严重吗?只是因为还不熟悉吧?久了就会好的。”
“不,不会好的。我能够感觉到,这跟熟不熟悉没有关系,这是一种宿命般的隔阂,就算花再长的时间也无法弥补的。就像没有人可以游过太平洋一样。”
“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坚决的看法,你们才约会第一次啊。”
“有的时候,一刻就注定一生了。”
“汗,你今天晚上太感性了,我觉得你过几天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也许吧……不过,我今天下午一整个下午都在想,要是你和他合在一起,那就真是再完美不过了。”
第四节 分赃会议
生活就像股市一样,在大起大落之后,总是会有一段平静的日期。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管底下依然暗涌不断,但是我的生活表面上一片波澜不惊。在冯樱那里归来之后,我便不再去花蓝,张放天和彭耀也都回到了西京的临时办公室做事。花蓝的事情已经交待给了下面的人,他们两个人主要是在做接管全局的准备。
我没事的时候,偶尔会在办公室出现一下,但是并没有怎么太管事情,一切任由张放天两个人去搞。我在顺德遭受枪击的事情,现在圈内传开,人们都对我无动于衷,不予追究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
烟花女子在网上依然在聊,聊得越来越随意,很自然的感觉。去上柳宁的课的时候,会感觉到柳宁有意无意在我身上注视一下。但是我眼下没有什么心思,所以只当没看见,低头装着好学生的模样记笔记。
每个星期,冯樱的秘书都会向我汇报一次乌兰的状况,但是冯樱没有再打电话给我。楼兰雪依然是那个模样,在人后恨不得整个人腻在我身上,但是在人前却故意装作有点距离的样子。我多次要她没有必要这么刻意,但是她却偏偏要如此,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两千零七年六月一日,在此之前,接管全局的各种工作都已经配合好了。然后,在这一天,联合旅游集团的股东大会,或者我们可以称之为全中国地下势力大聚会召开了。
会议举办的地点,是全中国最为自由的城市——香港。
参与会议的人一共有两百多人,全部都是各地的与赌业有着密切联系的黑帮老大。他们这些人都分属冯樱和张宏阵营,但是他们自己拥有相当高的自主性,冯樱和张宏对他们都只是威慑或者是影响,并无法完全主导他们的想法。
应该说,冯樱和张宏的地位,更像是古时候所谓武林盟主的位置。他们和他们阵营中的势力,是因为厉害关系而联结在一起的,并没有法统的统治力。不过相对来说,张宏对他的阵营的成员的控制力,要比冯樱强得多。毕竟这些老大里,有许多都是从他自己身边分流出去的。
还有,除了冯樱和张宏这两个大阵营之外,在这些势力中,还会有一些相对小一些,和更松散一些的势力联盟。比如张震龙还有彭耀,他们就对相当多的老大有些一定的支配力。
总之,这两百多人差不多代表了当代中国的地下势力生存群态,他们之间有一定的秩序和规则,大家都按照这种规则和秩序玩游戏。如果有谁主动去违反这种秩序和规则,那么这个人无论是上位者,还是下位者,都将遭到巨大的反噬。
而这所有的秩序和规则里,最最重要的,也是永恒不变的,只有一条——利益至上。
至于这次会议的主题,自然是讨论全面统合大家手里的赌博机构,形成统一的全世界最大的赌博集团——联合旅游集团。
和所有很多人参与的会议一样,这个会议开的时间并不短,预计开七天,而实际上却开了整整十二天。尽管我认为前面的会议其实我出不出现都没有关系,但是身为整个联合旅游的现任总裁,我却必须出席每一轮会议。跟几乎所有的黑社会老大见面。
刚开始看到,带着半斤重的粗金链,笑起来狰狞不已的家伙,或者身材瘦削,不苟言笑,仿佛想端把机枪干掉全世界的家伙,对你客客气气的点头哈腰的时候,说真的,还真是满有成就感的。但是这样的次数一多,就有点觉得累赘了。这感觉像极了在公园里逛久了的感觉。
尤其是前面长达十天的做联合计划讲解的日子,就更是让我几乎要崩溃了。因为在整个计划里,我们一共将中国的黑帮划分为七个区域,华东,华南,华北,华西南,华东南,华西北,华东北,然后根据这个七个区域目前的赌博营业额,整个区域内的居民消费额,还有这个区域的海外赌博收入及潜力等多样数据综合考虑,将所有的收益分成七份,分配给七个区域内的老大。然后这七个区域的老大,再坐下来坐地分赃。
在会议之前,七大区域的份额就已经确定了下来,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这次会议主要是确定在各位老大,在各个区域内自己可以得到多少利润配额。这样一来,同样的整体讲解,我就必须讲七次,然后坐下来倾听各方面的意见和要求。因为冯樱的势力影响范围主要在北方,张宏主要是南方和东北。因此,在跟北方势力谈判的时候,冯樱的代表会出场,在跟南方和东北势力谈判的时候,张宏会有代表出场。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我想表现得文明一些,所以反而把场面闹得难看极了。每一次,在小会议室里,几十个老大坐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吵到最后,总是会有老大动不动就拔枪出来,拍在桌上脸红脖子粗的怒吼,“日,单挑……”
而我这个时候,除了仰着头叹气道“素质……素质……”之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折腾了一个星期之后,我们一个区域都没有谈下来。这样一来,我终于学乖了,也不搞什么民主。我直接跟冯樱和张宏方面说,你们两方面各派两个大将出来给我助阵。于是,冯樱方面派出的张震龙和张放天,张宏方面则更好,张宏亲自出马。
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
每次半天讲解一个区域,讲解完之后,我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怒吼道:“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然后,我身边的张放天,张震龙或者张宏,就会眯着眼睛在这些老大们脸上缓缓地,一个个地扫视过去。因为事前分配就尽量公平,所以太偏颇的地方还是没有,都只是些小处而已。为了这样的小处跟自己的盟主硬扛,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于是,就都老老实实地举手表决赞成。
就这样,在狐假虎威之下,联合计划的利润分配方案很快地讲解完毕。张宏派系和冯樱派系的利润差不多是均分,而张宏自身势力和冯樱自身势力的利益也得到了保障。
对了,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个比较搞笑的东西,那就是送礼。按照我们中国人腐败堕落的个性,只要有利益分配发生的地方,就一定伴随着行贿和送礼,行贿送礼根本就是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些老大们有很多人都精于此道,送礼送得各有千秋。然而,也有一些老大们送礼真是送得让你哭笑不得。
比如,有一位陇西的老大,就很有意思,他有一天来到我房间,跟我谈着话谈得好好的,突然走到我身边,摊开一个袋子,里面露出黑黝黝的煤,然后两只眼睛放着光地说道:“楚总裁,你看多好的煤啊,一顶一的好煤。只要你给我们的配合稍微多一点,我送你十万吨,怎么样?”
我倒,你真要送礼给支票不就行了,你没事送我那么多煤,我往那房去啊?
还有一个渤海的老大也很搞笑,他某一天突然带着两个手下,各带着一个大密码箱,闯进我房间。一进来,二话不说,黑着脸带着手下就直往我卧室奔,我还以为他是来搞刺杀的。谁知道,一进我房间,他两个手下,就一下子把两个大箱子往我床上一扔,然后啪嗒一下子打开,里面全都是一千元一张的纸币,码得整整齐齐的,放满了两大密码箱。
然后,我就看到这位老大很财大气粗地对我说道:“只要总裁给我们把配额弄高点,这个,还有这个,就全是你的。”
当我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蠢到这么送礼的时候,这位老大看着我迷惑的神情,爆出一句让我至今都觉得乐不可支的话。他一大步跨到密码箱旁边,翻了翻这些钱,弄出纸币互相击打的声音,然后很大声地说道:“总裁,这钱可都是真的,刚从汇丰银行取出来的,你听听,你听听这声响,多动听啊,绝对真钱!”
在疲惫兼搞笑中,前面最艰苦的利润配额的谈判终于结束,会议进入到了最后一项议程,那就是公司的组织架构的问题。这个时候就不是分区,而是两百多人一起在大会议室开。
为了保证会议的顺利通过,张宏和冯樱各方面都召集了最亲信,势力最大的几位老大,一起在会议室里开吹风会。整个会议室里八个人,全都是最核心的人,我,张震龙,彭耀,张宏,冯樱还有另外三个老大。这个会议就跟先前的分配利润配额的时候气氛不同,基本上就是张震龙和冯樱在念,念完之后,抬起头来,看着我们,然后在座也没有任何人发表不同意见,大家整齐热烈地一致通过。
这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