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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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心术-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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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暗香,销魂无数。

闻者断肠。

断肠琴里面到底有著什么样的秘密?如果当某一天,伏羲琴再次重现江湖,那又会怎么样?

伏羲断肠?还是断肠伏羲?它们若是交锋,谁擅胜场?它们若是合奏,又会弹奏出怎样的天籁?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人知道。伏羲琴早已随著曲十三的跳崖,消失于江湖之中。而断肠琴,终究是一把不详之琴,见到莫愁湖中人,蒋琬就要把它交还莫愁湖。

……

这已经是蒋琬被掳来古塔之中的第十四天了,再过几天,他与紫琴的赌约就要到期,如果一月之内,他没有整垮凤凰阁,并顺利将其下所有的产业转交到北极阁旗下,否则他花尽心血兴建起来的聚宝斋,就只得移交给北极阁旗下,从此与他再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了。

于聚宝斋,蒋琬倒是没有什么可惜,不就是十几万两的银子么,还不放到他的眼中,只是他却绝不允许,他会输给别人,而且,输给的,还是一个女人。

可是无论如何,此刻他都是出不去了,有空见在,他就别想回到建业,凤凰阁不倒,聚宝斋就只好易主,而他,与紫琴的那个赌约,就只有输。

除非奇迹出现,可奇迹,真的会出现么?

蒋琬仰起头,感受著黄昏最后一缕夕阳透过上空那个拳头大的窗口透漏下来的阳光,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似乎只有小的时候,才会如此平静,去做这种后来绝不肯去做的事情。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哈哈哈哈”的大笑之声,空见站起身子,仰天哈哈大笑,状似疯狂:“我算出来了,我算出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蒋琬诧然转头,只听空见的哈哈大笑过后,却又忍不住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其实我一直都算错了啊,一直都错了……”

蒋琬心中一震,难道?他真的将那个封相,算清楚了?

空见嘶哑著声音,根本就没有想到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只是自破自的自言自语道:“我一直以为那最后四句是说的四个人,现在才知道,我一直都算错了啊……”

蒋琬一呆,空见边哭边笑,忽然之间,声音嘎然而止,就保持著那个夸张的造型,站在那里,双眼睁得大大的,手中还握著一截树枝。

蒋琬等了半晌,渐觉不对,心中一惊,走到空见面前,试探著的叫道:“和尚,和尚……”

没有听到任何回答,蒋琬伸出手去,探到空见鼻端底下,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他一时之间,呆然而立,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空见,竟然死了。

死了。

蒋琬跄踉了一下,对于这个说要监禁他十年的师伯,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从来都没有过。

在这之前,他虽然知道空见命不长久,可却绝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一切,都发生得这样的迅速,让他还来不及反应,空见就已经长辞人世。

空见死了,他就可以自由离去,十年之期,自然约束不住他,在这个破塔之中待的时间越长,越能让人发疯,可是此刻,蒋琬却一点急切想要离开古塔的想法都没有,他缓缓扶著空见,让他平躺在地上,手指,不经意间却触摸到地上划出凹凹凸凸,他手一动,顺著笔迹摸索了一下,随即认出,这是一个明字。

蒋琬心中一动,将手顺次摸索著向下移去,随即轻轻念道:“明君既出,星宿罗列。红鸾星动,剑气遮月。紫薇亘市,太白辅国。荧惑犯冲,天魔将出。”

这不是道琼告诉蒋琬的最后那八句偈语吗,空见说这里隐藏著天下的大势,可是一直却参之不透,他把这些刻在地上,是为了什么?

等等,蒋琬的手指却忽然触碰到旁边地上,还有一个字,他移过手去,摸了一下,随即念道:“天!”

既然有字,那就肯定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字,那八句是道琼所说,空见说自己已经参破了这八句话,莫非,这地上刻的,就是他最后关头,悟出来的结果。

就算蒋琬,此刻心中都不由得仿佛压上了一座千尺冰山一般,颤抖著手,一个字一个字的向下移去。

“天”

“魔”

“既”

“出”

,

“三”

“星”

“连”

“珠”

。

天魔既出,三星连珠?三星连珠,天魔既出?这八个字,难道就是空见最后留下来的结果?

可是这八个字,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就这八个字,就让一代高僧,不惜为之借此出家,苦苦追寻了数十年,最后竟然心力交瘁,又哭又笑,一切,都只为了这八个字?

天下?

蒋琬冷笑了一下,伸手抱起地上的空见,走到外面,挖出一个大坑,将空见掩埋到古塔旁边。

想了一想,他又回过头去,从塔中拿来一块本来是做书架的木板,用七巧刀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刻上十四个大字:“师伯空见大师之墓!弟子蒋琬谨立!”

随后,蒋琬却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在古塔之中,坐在第七层空见昔日坐过的那个小洞之中,三天过后,他收拾起东西,将断肠琴用包好斜背在背上,手指隔著大氅抚摸著怀中的那枚碧绿晶莹的玉佩,站在斜阳之下,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一声乌鸦尖叫著,从林间飞过。

终于,蒋琬转过身,向著山下,坚毅的走了下去,一步,两步,三步……终于,渐渐的离身后这座无名的小山越来越远,走上官道之上。

身后土地之中,寂寞的长埋著一位名动天下的神僧。此刻却只有清风明月,寒风暴行雪相伴相陪。

冬雪温柔的,渐渐覆盖了这片土地。而蒋琬的身影,也终于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第七卷 君临天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匹马带剑.再入京华

在通往建业的马路上,穿流不息,来来往往的有汉人、有胡夷、还有一些金发碧眼,大概是来自更远的支月波斯等国的商客。

从这条宽阔的大道之上,直通向南唐建业的南门,江南香喷喷的稻米、北地颗粒饱满的菽麦,西域青草湖中捕来的银鱼,东海的河蚌珍珠,都应有尽有,无不从这条大道之上,源源不绝的向著京城运输进去,以参使用。

有人算过,每天从这条大道之上,运往建业的鱼肉野味,就多达三百多车,粮食近万担,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的战争之时,有的围而不攻,最后却可以不攻自破,因为一旦切断了运粮的渠道,以一城的储备,那么多人只消耗而没有补给,小的不出数月,大的最多坚持两三年,便会出现无物可食的地步,最后只好出城投降。

就在这群人中间,一个毫不起眼的黑氅少年,左肩之上斜斜背著一个琴囊,跟在人们身后,向建邺城中走去,旁观一个马队之中,一个青面长须的老者,盯著这个略微有些奇怪的少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是来自西越国的商队,他的名字叫做万梓良,在各国行商多年,足迹可谓是遍及大江南北,四海五湖之地,所见自然不可谓不广,这次从西越国带来一些野货,来到南唐,自然又是要赚上一笔,只是走著走著,偶然发现人群中间的那个黑氅少年,他就忍不住不时的打量那边两眼。

他识人无算,平常也不知道看过多少奇行异举的人,那也只是拈须一笑便罢,可是今日却偏偏对这个少年极为好奇,看他的步子,不紧不徐,却是永远跟在前面的一个路人之后,相隔永远只有几丈的距离,简直就是前面的那人抬起脚,他的脚就也刚刚抬起来,对方落下去,他的脚也恰巧落下去,每次都是分毫不差,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万梓良自然不会相信这等无稽之谈,除非这个少年,可以踏著别人的步子前进?

就连他都不由得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每次都是那么的精准,观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只是越来越惊诧,而看著那黑氅少年的神情则越发更加惊震莫名。

然而看到他的脸,再看到他的眼睛,万梓良身子猛然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背著琴囊的少年,竟然是个,瞎子!”

“难怪,他走路,都是昂著头走的,与四周的众人都不一样,别人走路都是低著头走,只有他,因为看不见,所以反而比所有人都站得更正直。”

就在万梓良正胡思乱想的当口,脚步自然稍慢了那么一线,此时已是近黄昏时分,要是不能赶在天黑关城门之前进城,那就只得等到明天了,所以路上的行人马队,都忍不住加快了一些脚步,马蹄声声,向著建邺城赶去,希翼在天黑之前,进得城中。

就在此时,耳听听到一阵马嘶,一队人旋风般的从万梓良身边冲了过去,在半路之上一字展开,截住车队,万梓良转过头来,抬头向前看去,纵然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惊得面皮发白,只见前面一群蒙面的女子,一色的白衣白马,背上剑穗随风飘扬,将自己一群人渐渐包围了起来。

当先一个女子面蒙白纱,与身后的众女白衣青纱都不相同,她身子窈窕,瘦弱纤长,然而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寒雪一般,让人心中发冷。

清亮的眸子凝视著面前这一群颤颤兢兢的路人,那为首的白纱少女冷冷一挥手,发令道:“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不许放走!”

身后众女齐声道:“是,师姐。”说罢都擎剑出鞘,在众人身周绕了一圈,把这些商队行人都围了起来,缩在一个小圈子之中,连那个背著琴囊的黑氅少年也不例外,万梓良此刻再没心思注意到他,急忙上前两步赶紧站到自己的马队前面,护住身后的马车,望著那些蒙面女子,虽然心中发颤,还是强自撑著,指著那为首的白纱女子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在天子脚下,也妄想抢劫商物么?”

那为首的白纱少女望著须眉皆白的万梓良,呵呵一笑,说道:“放心,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们这么点财物,我们阁主还看不上眼,之所以要带你们走,只另有原因,却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说到这里,她蓦然声音一冷,扫视了四周一眼:“当然,有妄想逃脱者,心存抗拒者,屡不合作者,那我们天涯海阁行事,也不会心存仁慈,这种人的下场,只有一个,杀无赦!”

圈在一角的众人听到这一句杀无赦,都不由得心中一荒,有的当场就吓得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一辆马车之中母亲抱著嘤嘤啼哭的女儿只有伸手掩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来,那孩子满面惊恐之色,在母亲怀里不住挣扎。

所有人中,最冷静的恐怕只有傲然站立在那里的一对青年男女了,那青年面目粗犷,粗中带细,那少女则清秀婉丽,虽只身著一袭布衣,却难掩其身材的娉婷秀丽。

还有一个,则一直站在角站最不起眼的位置,本来无论如何都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偏偏此刻在所有人都面露惧色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好似全然不知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不但没有任何畏惧担忧的神情,反而让人觉得似乎此刻好像是坐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带著一杯清茶,在惬意的品茗一样,比那些包围他们的人更显自在平淡。

有些人平时总是隐藏在人群之中,只有到了生与死的关头,他们才会突显出来,就如平常,这个少年不过是千千万万自这条大道之上经过的一个路人一样,虽然略微奇怪,却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当所有人都害怕恐惧低下头的时候,他如往常一样,于是就显得鹤立鸡群,与众不同。

他的高度没有变,变的,其实只是身边人的高度而已。

很快那个白纱少女也发现了这三个与众不同的人,忍不住冷笑道:“又遇见三个不怕死的,可能是觉得自己有骨气,孤风,晓雪,把他们带走!”

众女道:“是!”万梓良还想要反抗,却被人一脚踹在膝弯,让人塞上嘴巴,拖到了箱子中,当最后只剩下最后那三个青年男女的时候,那为首的白纱女子冷笑的看著他们,六个白衣少女走了过来,那布衣青年双拳紧握,少女却看了他一眼,温婉的摇了摇头,青年一呆,似是想到了什么,双手渐渐松开,那些少女伸手点住两人的穴道,拖到另一个箱子之中。

白纱少女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孤度,心中冷笑道:“我原来还以为你们是个人物,想不到最后也就这样不敢反抗的任我摆布。世上自以为是的人我见得多了,有骨气的,却还一个没有。”

将眼睛望向那最后的黑氅少年,两个少女走到他面前,少年微笑著解下琴囊,递给两人,帮我背著,省得在箱子中撞坏了。“

两个白衣少女都不由得为他的笑容惊呆了,呆呆的接下少年递过来的琴囊,根本就忘了她们这是过来绑架他的。

直到身后的白纱少女不耐烦的催了一句:“明蝉、如玉,你们干什么,还不快动手,要等人发现么?”

明蝉与如玉这才恍若大梦初醒,只是望著面前这个面容清淡的黑氅少年,两人竟然半天都动不下手。

白纱少女见她们半天还是一动不动,骂道:“饭桶!”纵马冲到黑氅少年面前,也不由得略为他的相貌怔了一下,不知怎的,竟然伸手将那少年拉上了马,向地下的两人道:“还不快收拾好,回总堂口!”

两人呆呆的“哦”了一声,那白纱少女对著身后面的黑氅少年道:“你要是敢乱动,我就杀了你!”

随即瞧见少年那一双灰暗的黑色眼睛,不由得一呆,试探的问道:“你……你看不见?”

少年淡淡的点了点头:“无妨,习惯了。你不是要带我走吗,那就走吧!”

这时外围的一个白衣少女喊道:“师姐,不好了,后面有人来了!”

白纱少女回过头来,再没心思理会身后的黑氅少年,伸手一振马缰,当先向山道丛林旁的小道驰去,喝道:“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走!”

一行数十骑,护送著十数个箱子,飞快的消失在大道中央,身后旋风般的冲来一队铁甲骑兵,看到这个情况,当先的那个黑盔黑甲的将军忍不住挥手大喝了一句:“他妈的,又来晚了一步,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建业周围屡屡掳掠商队,就算他们是为了劫财,也不用把人也一起带走吧!”

一个前哨气喘吁吁的奔到他的面前,抱告道:“禀报刘将军,贼人刚刚离开,看他们的行事风格,应当就是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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