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消息之后,立即来回报我。”
情儿点头道:“是,情儿这就去查。”说罢便转身出了门,吩咐下去了。
不一会儿,消息便呈了上来,李青思身边最为亲近的人根本没有几个,而这其中,只有一个人最为符合,那就是长愁公主李如素,她是三年前入宫,与长歌无忧离开郎梦郡的时候丝毫不差,而据宫中的那些宫女的描述,知道她善于弹琴,经常出入“梅花院”之中,弹琴,李青思就在一旁侧听,她这些年来一直跟在乐中宗师左腾迁门下学琴,与李青思最是交好。
这就毫无疑问的证实了长歌无忧的真实身份,长愁公主李如素,当今神册皇帝的九公主。
而另一个消息则好晴天霹雳一般,蒋琬终于明白为什么长歌无忧会不愿与他相见了。因为三个月后,长歌无忧便要嫁与北匈奴国那等偏北极寒之地的一个王子,据说那个王子好色如命,除姬妾外从各地掳掠而来的女人就多达一百多位,全部放在一个帐中,整日歌舞声色娱乐,无恶不作。
近年辽战与南唐关系紧张,自永平四年,辽战南王高越熏率所部万八千人,长驱直入汉之中原,夺取庐州,南上,功业三郡。南唐领土十去其三,两国便结下了不解之怨,不久前南唐又与长汉开战,北地大将军管齐战死,若非一个少年将军凭空出世,力挽狂澜,在渡兵河一战之中大败长汉大军。南唐只怕已如雪上加霜。
虽然胜了,但南唐本来就是一个重文轻武的国家,兵力孱弱,同时与北方两大国辽战、长汉交隙,四面又尽是环伺之敌,是以当小蜀国公主吴婉进京,要求联姻之时,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虽说蜀国是借南唐之势,南唐又何尝不是在借蜀国之势。而辽战长汉之北,便是自来不属于中土的蛮夷之地,匈奴之众,无不剽悍尚武,年年南下劫掠,辽战与长汉属受其灾,不得不分大兵应付,否则南唐危势更甚。
正因如此,所以当北匈奴南下求亲之时,虽然南唐自诩天朝上国,从来不将这些蛮夷荒寒之地放在眼里,长信七国之中也从不来排这些边缘国家,但对于其武力,却是不得不佩服,神册帝李泯一口答应下来,于李泯来讲,自然是想借匈奴之所,震压辽战长汉二国,而被选中的九公主李如素,便要不远千里,应旨和亲,从此生活在一个茹毛饮血的部族,暗无天日的生活著。
“啪”的一声,握在蒋琬手中的那支紫毫笔折成两断,被他随手扔在桌上,冷笑道:“和亲,哼,说得好听,是为了两国人民平安,避免了一场刀兵之灾,可是你也得问问,你家同不同意,拿一个女子的幸福,去换取所谓的歌舞声平,是男儿,不感觉到耻辱么?”
“如果有一天,杀一个人,能救千万人,你杀是不是不杀?”
“不杀!千万人是人,一个人也是人,为什么要杀一个人,而免去千万人之灾?对于千万人之中的第一个人来说,他们也不过一命,而对于那个人来说,也是一命,那这个人又有何必要,去为了你千万人而牺牲自己?”
“如果要靠一个女子取悦于男人的本领,来挽救一个国家,那么这个国家可以算作是早该灭亡,自己不思进取,致命国难深重,然后拱手将自己的儿女送到别人手中玩乐,何不痛痛快快的,倾举国之力,与敌一战!”
“就算不胜,那也流的只是男儿血,而不是女人的眼泪!”
“战过,尽力过,那就无憾!”
“这不是枉顾家国生死,生民涂炭,而是,当一个国家没有了尊严的时候,她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不管你的理由多么的冠冕堂皇,当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时候,还高调的大唱我在保护我的民众,那不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情么?”
情儿看著脸色突变的蒋琬,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蒋琬脸色如此阴沉的一面,仿佛黑沉沉的雨夜突然来临,整个大地都忍不住为之颤粟。
昂首苍天,蒋琬一字一字地道:“无忧姐姐,你放心,只要我蒋琬一日未死,就绝不允许你含泪它国,我蒋琬要不计一切代价,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就算逆天改命,被千万人指著鼻子唾骂,枉顾南唐生民千万,也会始终不渝,坚持到底!”
在这一刻,情儿的眼睛终于模糊,有震动,有自豪,更有骄傲,蒋琬的影子在她心中彻底沉淀在了血肉骨髓之中,刹那间,忍不住便是泪眼朦胧……
第七卷 君临天下 第一百八十三章 北驿梅开.琴韵若雪
长歌无忧之所以看到蒋琬,却不能相见,只是因为她知道蒋琬外表的骄傲,内心的脆弱,如果他知道这个消息,结果是怎么样,她比谁都清楚明白。
所以她不能!
如果说五年前她不知为什么而生,那么五年后,她就可以知道,蒋琬在自己的心目中,到底占了多么重的一个位置。
刚遇到蒋琬之时,还只是对他的怜惜,到入了皇宫,那种刻骨的寂寞与思念,才明白,原来一切,并不是那样的。
蒋琬于她,亦知音亦弟弟亦朋友甚至亦情人。
无论是哪一样,她都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自古以来,和亲便是千年历史之中,不断上演却无人为此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在称诵,那些平日里忠孝节义的大臣,市井之中终日碌碌不知生活在世间为什么的小民,说书弹唱的将那些流传下来的故事引为美谈,在歌楼酒肆之间不乱弹唱引得掌声一片的时候……
有谁记得,那个远嫁和亲的女子,是流著泪水,登上那雕金刻凤的嫁车,从此在异域它乡再没有回来的机会?
以一个个女子的血泪,换得一个朝廷数年的和平,当利益来到,这些伪善的面目便被撕扯得鲜血淋漓,大军相遇之时,刀枪剑戟的碰撞之中,无论敌我,又有谁在乎一个远嫁和亲公主的生死?
于国她已是敌国的王妃,于夫她只不守是自己的一具玩偶,一个在没有利益冲突下两个男人握手谈笑间结成同盟把一个女人拱手送人另一个也只当接受一个玩物,到真正冲突之时,这个女人还在,谁还会真的守信?会顾忌那表面上的和平?
最后至于她的是死是活,是寂寞死去还是孤守荒坟,又有多少人还会记得?
滚滚潮流之中淹没过多少女子的眼泪,然后在历史之中连浪花都打不起一朵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女子,换得的,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现实击得粉碎的和平面具而已。
没有哪一个女子,能挡得住和亲的命令,千古以来,无论再怎么哭闹寻死,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的坐上送嫁的马车。
所以长歌无忧看破了,妥协了,反而平静了,只是,她终不能忍受蒋琬知道这条消息,或许是她心下不愿意蒋琬知道,或许是她怕他为她难过,为她担心。
既然不能够被拒绝,又何必要让他知道,徒然再惹一个伤心?有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一种幸福。
何况以蒋琬的性子,他若是知道这件事,必然会阻止,这种不可能被阻止的事情,他逆天而为,只怕会被万千人唾骂,破坏和平!龙颜一怒,自己又能救得了他?
那就莫如不知。
情儿看著蒋琬,心中却生起一股快慰,公子一直只为一个死人报仇,虽然这样做是对的,但情儿每每看到他,却仍是忍不住的担心,而这次,是公子第一次,不再只为一个死人而活著,他还会为一个活人而努力。
只要这样,就说明,公子毕竟没有变,公子还是原来的公子。
失去过一次,又怎能再次失去?
蒋琬绝不能容忍长歌无忧真的外嫁和亲,就在此刻,除了替怜诗诗报仇,他又多了一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长歌无忧与北匈奴的和亲!
只是,这种事情,又岂是那么的容易?
陷入沉思之中,渐渐的,蒋琬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较,只是此事还可稍缓,拿下凤凰阁的事情,却已经是迫在眉睫了,时间已经不多,所有的计划也都差不多就绪,一切,就要看到时候现场的情况再作决定了。
此后每天蒋琬似乎再不关心其他事情,每日里只是到“幽篁院”之中为李青思弹琴,然而于他的那种悠闲散淡不同,整个南唐却像是掀翻了一锅粥似的,乱成一团,哗声大作。
那个从北方来的神秘客人,许多人开始都以为他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挑战南唐所有音律中人,但两日之后,这位神秘公子先败梨园琴师萧云笛,再败宫廷乐师白青云,接著又败号称乐怪的皇莆一鹤,最后竟然连南唐公认的乐器宗师左腾迁,这个从来不轻易出手,在南唐享誉数十年之久的宫廷第一乐师,都败在他的手上,心服口服。
你用什么乐器,他就用什么乐器,很多人别出心裁,找些肯定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乐器去跟他比,结果败得异常之凄惨,什么东西到了那个神秘公子的手中,就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般,南唐竟然无一堪敌之人。
南唐颜面尽失,神册皇帝大怒,下召可以胜得此人的,将赏白银万两,封天下第一乐师之号,食邑三百户。
不说价值惊天的“梅庄”,白银一万两,皇帝亲封“天下第一乐师”,天下多少人梦魅以求,还有这食邑三百户,虽然没有封侯,但也差不多了,就算那些王子公候,也只不过食邑三百、五百户,立下天大的功劳,才会增加封邑,最终可能达到食邑千户之数,人常说千户候,万户候,那又岂是简单可得?
许多人寒窗苦读数十载,不过为博得一个小小的功名,而此刻,如果能够胜于此人,则所有梦魅以求的东西,名声,地位,钱财,无不是伸手可来,只是连乐中宗师左腾迁都败在了此人手上,还有谁敢轻易应战?
天下震动,这个神秘人物的名声一夜之间,便已传遍了大江南北,不知死活要挑战他的人不知凡几,但自行乐中宗师左腾迁也败在他手下之后,“梅庄”立下一条规矩,凡挑战者,先败左腾迁,要他许可了你的能力,拿到他的贴子,你才可以进“梅庄”挑战。
顿时许多原来拼死也要一试的人,无不纷纷退缩,左腾迁居住的那处小小的庄园还是差点被汹涌的人潮挤破,这个烫手山芋不是那么好接的,于是他只好闭门谢客,自己跑到城外的一处山上闭关去了,发公告说只要能胜得他的几个徒弟便行了,幸好他是宫廷宗师,几十年下来,门徒无算,总算可以清净许多了。
但饶是这样,人还是太多,最后“梅庄”又发布一条公告,他们出钱设擂,拿到贴子的人,可以互相进行比试,每天最后胜出的三人,可以进庄,当然,如果你拿到的是左腾迁的贴子,则可以免去这一条,直接持贴进庄挑战。
如此,“梅庄”登时清静下来,但那些层层选出的人,进庄之后,还是无一例外的败下阵来。
这一日蒋琬进宫,却发现屏风之后无人,顿时大为奇怪,平日每次来,长歌无忧必然都已经藏身在屏风之后,绝不可能不来。
回去之后,他立即召来江如雪,让她调查长愁公主李如素今天一天的行踪,江如雪本就是支月国卧伏在南唐的暗谍,皇宫之中自然不可能没有眼线,不一会儿消息便传了上来,原来一大清早,李如素接到一张贴子,便急匆匆的赶出宫,易容改装,化装成一个书生,进了“梅庄”。
所那眼线回报,那张贴子,极有可能,是左腾迁从山上寄下来,可以直接进入“梅庄”的通行贴。
只是不知所为何事?
蒋琬听到一半,便已心知肚明,长歌无忧的琴艺早已远超左腾迁,可以说南唐失了颜面,皇帝陛下正在著急,知道长歌无忧的琴艺如此了得之后,便让她拿了拜贴,进“梅庄”挑战那位北方来的神秘公子。
只是不知结果如何?下午的时候,眼线回报,那书生所奏的“广陵散”,败于那神秘公子之手,不过那神秘公子当时听到“广陵散”之时,叹道:“若非近年来我心性大变,琴韵渐趋圆满,否则必不是今日你之敌手。公子可算是我有生以来,第一高手!”
蒋琬没想到长歌无忧那几乎可称作是完美的“广陵散曲”,居然也会败于“知音公子”之手,四大名公子之中的任何一位,确是不可小觑。
天下间,能胜得长歌无忧者,自然非“知音公子”莫属,蒋琬立即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对于他为何如此兴师动众的要挑战南唐所有音律高手,却始终不解。
他忽然伏案几个大字,交给情儿道:“情儿,你马上派人,拿这个去栖霞山左腾迁住的地方,将这个交给他,让他拿一张贴子过来,快去!”
情儿一头雾头道:“公子要干什么?”随即恍然大悟道:“公子要给无忧姐姐出气,对不对?”
蒋琬笑道:“没有,只是看这知音公子如此了得,想前去会会他,看看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而已,居然连无忧姐姐的‘广陵散’都劳而无功!”
情儿知道公子向来不是好胜的人,若非长歌无忧败于李知音之手,他是绝对不会去跟李知音比琴的,急忙道:“情儿这就去。”
飞跑出门,吩咐人去办这事之后,情儿回到屋中,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公子,你在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蒋琬笑道:“没什么,就四个字而已,大音希声。”
“大音希声?”
蒋琬道:“左腾迁是个聪明人,他对琴艺的造诣也许不及无忧姐姐或者知音公子,但他毕竟浸淫琴道数十年,其阅历与见识都是一等一的,看到这四个字,他就明白只有真正懂琴的人,才能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那人快马飞骑,到了栖霞山,求见左腾迁,门人听他说是来求贴子,这几天也不知有多少人登山求贴,扰得他是烦不胜烦,登时脸色一沉,说道:“不见。”
那人递上那张贴子,说道:“我只是送这个来,你家主人一看便知,若他不愿赐下金贴,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那门人奇怪的看了一眼他手中那张字条,再看一眼他,半信半疑的道:“好,我帮你递,若不成,那就不要再多废话。”
那人抱拳道:“多谢了,请!”
片刻之后,那门人一脸惊奇的跑了出来,手中拿著一张大红金贴,递到那人手中,说道:“真神了,我看那字条上什么名字也没有,这几天拿著各种签名的人来求贴的,就算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