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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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10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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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罢了晚饭,兆佳氏去兰院,陪着李氏说了一会儿话,便带着东府诸人回去。
  西府这边,李氏服丧,曹颙南下,使得众人也少了几分热闹。
  恒生虽回来吃了团圆饭,可这样的日子又能有几日。等到喀尔喀那边的属官到了,公主下嫁,恒生想要再这样回曹家,也是不容易。
  加上妞妞婚期定在四月,今年是最后一次在曹府过年,孩子们也都带了几分感伤。
  连年幼的天宝也少了几分淘气,乖乖的跟在长生身边,听叔叔讲年兽的故事。
  见婆婆神情恹恹,初瑜少不得低声劝慰一番。李氏也不愿坲了媳妇好意,强打起精神,问了两句儿子的消息。
  听说曹颙的家书中,提及争取正月底回来,李氏露出些许宽慰,点点头道:“如此,说不定就能赶上老太君出殡……”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主心骨,儿子不在身边,总觉得不踏实。
  恒生虽在这边吃了团圆饭,却不好留在这边守岁,毕竟郡王府还有一大堆下人。他这做主子的,总不好将一大家子人都扔在那边。
  天佑正有心事,想要同弟弟说说知心话,所以便跟着恒生,前往郡王府了。
  郡王府那边并无其他长辈,他们兄弟感情又实在好,初瑜交代几句,又叫人准备了恒生喜欢吃的各色小食,满满的装了两大食盒,给他们带走。
  回到郡王府,厨房已经预备各色席面。只因恒生不在,也无人敢开席。
  恒生露了一面,跟几位大管事道了乏,请他们带着阖府下人入席。他则在自己屋里,摆上从曹府带来的小食,使人温了一壶酒,同天佑两个吃酒守岁。
  恒生见他欲言又止,问道:“大哥似乎有心事,可是担心春闱?”
  春闱在二月上旬,距离现下,剩下不到四十天。
  对很多士子来说,这都是一个坎。
  即便是誉满天下的才子,也不敢说自己参加会试,就一定中第。
  旗人十六岁吃丁粮,若是天佑春闱失利,除非打算闭门在读三年书,否则也要考虑当差之事。
  天佑摇摇头,道:“乡试时还罢,还能坐井观天,将自己看得重些;到了会试之时,哪个下场的士子不是通读四书五经,做惯八股文章?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祖父与父亲都不是进士,不是也做到堂官?”
  恒生带了几分好奇,道:“不是为了这个,还有什么值得哥哥烦心的?”
  天佑闻言,“嘿嘿”笑了两声,方道:“祖父像咱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入宫当差;父亲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协助祖父偿还家中的亏空。二弟,我们要不要也建一番事业?”
  恒生闻言,颇有兴致,道:“什么事业?”
  “户部二月对海贸之事,要进行股份招投标。父亲身在其位,定要避嫌。可是父亲呕心沥血,却是都由旁人得利,对父亲未免忒是不公。”天佑道。
  海贸招标之事,在年前就传的沸沸扬扬。
  只是十万一分的股,门槛太高,使得人望而止步。而出洋贸易,对于人们来说,又是件很遥远的事。
  即便京城权贵如云,也不是随便哪家就能提溜出这笔银子的。
  天佑虽说得理直气壮,奈何恒生是不信的。
  这个大哥,是祖父教导出来的,对钱财上向来不在意,压根就不是爱计较的性子,怎么会去在意什么公道与不公道?
  毕竟,父亲身在户部堂官任上,为朝廷开源节流也是分内之事。
  恒生眨了眨眼,寻思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大哥提及招标,可是担心户部流标,父亲受责罚?”
  被弟弟识破,天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二弟是不是觉得我啰嗦,杞人忧天了些?”
  恒生想了想,道:“父亲年轻占据高位,早已惹得不少人眼红。这开放海禁、进行海贸又是父亲提议的,若是进展的不顺利,那些御史言官,是会闹腾一阵子。”
  清苑中秋的那次踩踏事件,使得天佑见识到什么是人言可畏。
  朱之琏的仕途,就断送在这一次意外上。
  天佑正是前几日在广化寺看到了前去吊祭高太君的朱家父子,想到仕途凶险,才担心起父亲来。
  方才没有同恒生直说,是怕弟弟觉得他啰嗦。
  “父亲若不是好官,谁还能算是好官?”说起这个,天佑握着拳头,带了几分愤愤,道:“不管父亲做如何想,身为人子,我却不能坐视父亲被肆意诋毁……”
  他这样激动,是想起八月间清苑踩踏事故后的事情,那个时候,弹劾曹颙的折子,并不比弹劾朱之琏的折子少。
  说起对父亲的尊敬与维护,恒生这个养子,并不亚于天佑这个亲生子。
  他直起腰身,神色肃穆,道:“哥哥说得没错,二叔、五叔不在京中,四叔的翰林官清贵是清贵,却也帮不上父亲。我们做儿子的,即便力量再微薄,也要尽全力,维护父亲。”
  见恒生干脆利索,天佑也添了几分豪气,道:“没错,咱们渐大了,也不能老让父亲护着,也到了回护父母的时候。”
  恒生用力点点头,道:“正是,正是。”
  他虽心里明白,可心思向来不如天佑活络,说了这两句,便看着恒生,等着兄长拿主意。
  天佑道:“我这里有两个法子,二弟听听看,哪个好些。第一个法子,是凑一些银钱,参加户部招标,若是局面冷清,就做抛砖引玉之人;第二个法子,动静就大了,就是也组织海船出洋贸易,证明父亲所说开海禁的话时利国利民之举。”
  两种方法,说起来简单,行起来却是不容易。
  不仅仅需要大量银钱打底,还需要抬出恒生的身份。
  恒生的身份话题经过数月,才在京城权贵口中淡去些;若是众目睽睽之下,公开为养父张目,少不得流言又起。
  恒生却是想也不想,就应道:“两个法子都好,前面的简单些;后边的那个,却是不着急,可以等到招标后再说。”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来,摆了摆手指,道:“我这里金银正经不少,皇上赏的,喀尔喀那边给的,搬家时老太太、父亲、母亲赏的,前些日子太太又给了一大份……也能凑上十万两银子了……古董珍玩还有不少,也可以压到银行去贷些银子出来……”
  天佑听了,忙摆摆手,道:“你那些银子,除了皇上与长辈们给的私房外,剩下的大头是母亲给你修园子使的,怎么能轻动?古董珍玩什么的更不要考虑,银子我会预备,只是要求二弟出头。”
  恒生带了几分狐疑,看着天佑道:“哥哥竟哄我,那么多银子,要怎么预备?”
  真要说起来,天佑自己银钱不多,却真不缺淘换银子的地方。
  妞妞、天慧的“内联升”已经开了三家,如今已经小有名气,就是外地官员进京,也要往“内联升”买几双官靴回去。
  虽说比不得“稻香村”红火,可利润也微微可观。
  恒生开府,姑侄两个就预备了不少好东西。
  再有,就是左住、左成那边,成亲后从田氏那里接受了不少金银。
  若是从这两处凑,十万两银子也不是难事。
  可那样的话,惊动的人就太多了。
  “我想从母亲那里借银。”天佑道。
  “咦?哥哥是怎么想的,怎么还打算惊动母亲?”恒生说着,顿了顿,道:“不对,哥哥为了不让母亲惦记,定不会同母亲实话实说。”
  天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恒生一眼,道:“正想同二弟商量,想要借一借二弟的名头用用。二弟也晓得,自打你搬出来,父亲、母亲最怕你受委屈。只说怕你以后日子紧,为你入了户部海贸两股,添些收益做日后嚼用,母亲定会肯的。”
  恒生有些犹豫:“这样欺瞒母亲好么?”
  天佑道:“我也不知道,可又不能实话实说。”
  恒生道:“那就这么着吧。让母亲担心我,总比母亲担心父亲强。我就在母亲眼皮子底下,好坏与否一目了然,见我日子过的不错,母亲就安心了;父亲这里,却是宦海凶险,就不要让母亲操心了……”
  不说京城这兄弟两个嘀嘀咕咕,想着如何在父亲不在京城的时候,为父亲撑脸面;江宁那边,曹颙的脸色儿,已经跟调色盘似的。
  “二弟,这……”曹颙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只觉得头疼。
  “大过年的,你闹腾什么?”因有外人在,曹颙给曹颂留着余地,压低了音量申斥道。
  曹颂轻咳了两声,对那女子摆摆手,道:“夜深了,你先进去里屋给大老爷铺床。”
  “是。”那女子轻声应了一声,也不抬头,恭顺的进了里屋。
  见曹颂笑得贼贼的,曹颙哭笑不得,低声喝道:“你真喝多了不是?闹这些幺蛾子作甚?”
  今晚除夕,年夜饭上曹颂却是喝了不少酒。
  现下,他却是不承认自己醉了,梗着脖子道:“谁醉了?我拼出去得罪大嫂,也要孝敬哥哥一回。看往后谁还敢说哥哥是惧内,我家哥哥是顶天立的的男子汉,是纯爷们……”
  第1236章 春风吹
  远处隐隐的传来鞭炮声,雍正五年的初一,带给曹颂是难忍的宿醉。
  “哎呦,哎呦……”曹颂坐在炕边,揉着太阳穴,低声呻吟着。
  静惠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道:“好好的,不守夜,硬拉着大哥喝二遍酒,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
  曹颂抬起眼皮,不满的看了妻子一眼,道:“还不是怕大哥面嫩,寻思让他吃点酒,也就顺理成章了,谁想这些年过去,大哥的酒量还是如此拿得出手,喝来喝去,倒叫大哥灌醉了我。”
  静惠轻哼了一声,道:“酒后乱性,不过是男子的借口。若是真醉了,又哪里有花花肠子使坏。大哥若真有那心思,早就抬人了,还有等到现在?”
  曹颂带了几分不甘道:“那就这么算了?”
  静惠正端起醒酒汤,闻言顿了顿,道:“非要让大哥骂爷,爷才肯老实不成?换做是早些年,或许还有可能。现下侄子、侄女都大了,眼看要谈婚论嫁,大哥才不会因贪图美色,让大嫂没脸。大哥那个人,可是最重规矩的。”
  曹颂接过妻子手中的醒酒汤,仰脖喝了,有气无力道:“罢了,罢了,可惜这个琴娥,虽没入贱籍,却也是好人家的女子。原看她老实,想着成全了她,却是遇到大哥这样的钗头凤。”
  听丈夫话中带了怜惜,静惠垂下眼,只觉得胸口发堵……
  初二开始,江宁城官场就有不少宴请。
  曹颂性子豪爽,又有个好堂兄做靠山,在江宁官场上,大家多少都卖他几分面子。
  如今曹颙这正主到了,亦少不得各种宴请。
  加上两淮盐商,在初五后陆续到江宁,曹颙的日子有些忙碌起来。
  江南需要筹款三百万,对于巨富云集的江南来说,并不是个大数字。
  可曹颙到江南的时日不多,这江宁招标的时间也紧迫了些,所以曹颙心里也有些担心。
  因为有不少江南大户,有子弟在京城,会参加京城的招投标。还因为江南官员多年盘剥,使得大家对官府都存了防范之心。
  官字两个口,他们不相信有朝一日还能占官府的便宜。所谓招标之类的,在看他们看来,不过是朝廷敛财的手段。
  李卫来了。
  他解决万复等人的方法令曹颙吃惊:“让万复参加海贸招标?”
  李卫点点头,道:“他既也是盐商大户,报效朝廷也是应当。”
  如此雷声大,雨点小,简直不像是李卫的作风。
  “皇上那边……”曹颙带了几分迟疑道。
  “皇上心怀宽大,哪里会将几个贼人放在眼中?况且,洪门青壮都隐匿在山中,抓着的不过是老弱妇孺,难道谁还稀罕将他们办了换功绩不成?”李卫道。
  曹颙有些糊涂,李卫既存了大事化小的念头,怎么还闹大御前,还得了个“总理江南缉盗”的名头,得了调兵权。
  在李卫看来,曹颙也算是自己人,所以并不瞒他,道:“皇上是怕江南不稳当,却不是怕几个匪民,而是怕那些士绅老爷不安分。今年开始,皇上要在江南推行新政。为了以防万一,才给了我个‘缉匪’的名头。我逼着庞家村那边,也是想要添份助力。与其到紧要关头,求爷爷告奶奶求旁人的兵,还不若自己攒些人手。”
  李卫的条件,看似宽松,实际也不容易。
  首先,那参加投标的银子,不得少于五十万两;其实,必须要有万复亲自出面,参加正月十八的招标。
  要银子要钱,才肯谈下一步,这对于万复来说,绝对是很大的考验。
  曹颙却不担心万复会选择不来,洪门弟子既然以“忠义”自诩,就不会真的不管那依旧关在牢狱中的村民。
  另外,这个年轻人开始的手段,只是为了效仿黄家投身官府,李卫现下给了他机会,他怎么会舍得放掉?
  转眼,到了正月十八,江宁海贸招标的日子到了。
  主持招标的,除了曹颙、李卫外,还有江苏巡抚与刚从京城过来的新总督。
  因海贸的门槛高,排号参与的士绅商贾并不多,不过四十来人。
  万复来了。
  为了防范落口舌,万复并没有同曹甲一起过来,而是打扮得同富家公子似的,带了几个清秀的随从过来。
  万复二十多岁,身材高大,容长脸,满脸正气,眉眼之间带了几分孤芳自赏。
  若是早知他底细,任谁也想不到他就是洪门现下的“门主”,被官府通缉的盗匪之流。
  曹颙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私下相见。
  倒是李卫,使人将万复唤到旁处。
  不知怎么说的,那万复再出现在人前时,神情不变,可是浑身上下都透着欢喜之意。
  曹颙稍加思量,猜出缘故。
  对于一个充满野心、想要出头地年轻人来说,能动心的无非是权与钱。
  李卫榨了他的钱,只会让他心疼,哪里会现在这样如沐春风;剩下的就是权了,只是不知答应的是几品。
  投标进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前面大部分的时间都很安静。
  除了程家花了三十万投了三分股外,其他人都开始观望。
  谁都知道,程家同曹家有旧,又巴着李卫,肯如此痛快投标,也并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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