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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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10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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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情褪去早年家变时的苦楚,眉心也舒展开来。
  李家诸人中,曹颙对这个大表哥的印象一直不坏,现下见他如何淡定平和,也为他能想开感觉高兴。
  对于曹颙这个小表弟,李鼐只有感激的。
  李诺、李语兄弟在内务府,李诚在沧州,多多少少都是借了曹颙的光。
  曹颙少不得问问李煦在盛京的近况什么的,心里却想着因八阿哥早薨的缘故,雍正上台后,不用面对宗室攻讦,对于大臣也没有历史上传言的那么苛待。
  李煦七十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赦回京。
  雍正今年五十,不知今年万寿节会不会大赦天下。
  却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边一盏茶没吃完,就见李诺急匆匆赶到。
  他的脸红扑扑的,眉眼都是压不住的喜悦,给曹颙见了个礼,便对着李鼐急忙禀道:“老爷,太爷回来了……”
  李鼐闻言,瞪着眼睛,道:“慌慌张张的,急什么?太爷怎么了……”说了这一句,他自己个儿才醒过神来,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太爷……太爷回来了……”
  连曹颙都觉得诧异,李煦回来了?
  确实是李煦回来了,说起五日前赦免回京的旨意就到了盛京。李煦等不及儿子们去接,自己动身回来,刚刚才到家。
  李诺骑马,过来给父亲报信。
  李鼐已是喜极而泣,李诚脸上也添了欢喜。
  曹颙虽不怎么待见李煦,到底是名义上的舅舅,李氏关心之人,也不会狠心的就盼着让他冻死在关外。
  他跟着站起身来,对李鼐道:“大表哥,既然舅舅回来,咱们先过去看看吧。我也数年没见他老人家,正好给他请安。”
  “好,好。”李鼐这才醒过神来,只觉得面上湿冷,忙低下头用袖子拭泪。
  待众人出了广化寺,却也同穿着孝服的李煦碰了个正着。
  李煦今年七十三,头发已经全白,拄着拐杖,由李讲、李证两个孙子扶着下了马车。
  他早年富态,现下瘦下来,显得满脸的褶子,而且爬满了密密麻麻老人斑,眼睛也浑浊不堪,看着少了几分生气。
  又是一番厮见,而后李鼐、李诺接替李讲、李证的位置,扶着李煦到高太君灵前。
  李煦推开儿孙的手,撂下拐杖,双膝跪下,俯首在地。
  随着嘶哑的哭声,他面前的石板地上,多了两摊水渍。
  家人重逢的喜悦,立时被这哭声冲散,多了几分凝重。
  曹颙毕竟不是李家人,这悲凉的气氛下,有些坐不住了,看着李鼐搀扶李煦起来后,便寻了个由子告退。
  李鼐、李诚晓得他今日方到京,定有许多事要料理,也没留他;李煦也点点头,叫李鼐送曹颙出来,他自己留在高太君灵堂前,为高太君烧纸……
  同李家的悲喜交加相比,李氏得了堂兄遇赦回京的消息,却是只有欢喜的。
  “每次想起你舅舅,我心里都担心,就怕他年岁大了,万一有什么不好……总算是等到这一天,总算是等到这一天,若是你外祖母地下有灵,也会觉得欢喜……”她红着眼圈,对曹颙说道。
  曹颙见母亲如此激动,心中不禁有些后悔。
  自己还是太冷情了,为了保全自己,少些麻烦,对李煦那边不闻不问,使得母亲这般惦记。
  “方才我瞅着,舅舅还康健,现下苦日子过去,往后都会好的。”曹颙道。
  李氏已经忍不住,若不是顾及李煦今日才回来,李家父子爷孙相聚,定有不少话说,她立时就想要去李宅探望。
  “使人去看看吧,就说我明日过去。”李氏道。
  曹颙应了,去安排人不提,他自己却没有回梧桐苑,而是出府,前往庄亲王府。
  是的,他得寻十六阿哥问一声,李煦遇赦之事。
  赶在高太君出殡前,赦免李煦,这日子赶得巧了些。要是为了抬举李氏,那他们母子或许还要专门谢恩。
  十六阿哥的回答,却是出乎曹颙意料:“倒不是为了抬举太夫人,而是顺带着。年家老太爷病重,皇上心软,想要赦年羹尧几个幼子,可又怕外头人说嘴,这才可着年老的犯官、年幼体弱的官眷的赦免了不少。李煦正好位列其中。看来皇上对李家的气已经消了,哪里还有拦着不让他回来的道理?”
  “原来如此。”曹颙暗暗松了口气。
  君恩浩荡,他还真怕皇上“浩荡”到自己身上。
  有的时候,君恩太重,做臣子的只有“鞠躬尽瘁”方能报效。
  十六阿哥说罢李煦,就带了几分得意,对曹颙说起前些日子户部海贸招标之事。
  有资格竞标的多是商贾大户,不少是挂着皇商帽子的,十六阿哥这个内务府大臣自然了如指掌。
  待问过曹颙,晓得江南三百万海贸款已招标筹集完毕,十六阿哥倒是并不意外。在他看来,三十分股对曹颙来说,不过是一菜一碟。
  旅途劳乏,曹颙有些累了,同十六阿哥说了几句话,便回了家。
  用了晚饭,曹颙早早睡了,毕竟第二日还需早起。
  虽说他同初瑜老夫老妻,但是小别胜新婚,少不得敦伦一番。
  次日,曹颙早早起了,摸着黑去了宫门外递牌子。
  按照规矩,皇上都是在早膳后招集臣子陛见。
  将到卯初(早上五点)的时候,有内侍过来,引曹颙到养心殿外侯见。
  又等了有一刻钟的功夫,有内侍出来,传曹颙进去。
  曹颂“重伤”之事,雍正是晓得,当然也晓得年前让他挂个“钦差”的名号,不过是便宜而已,可他依旧一丝不苟的问起曹颙在江南的差事。
  曹颙恭敬的答了,又将自己在江宁的见闻说了两句,才得到雍正的点头,摆摆手叫他“跪安”。
  离衙门开衙尚早,曹颙便骑马回曹府,又眯缝了一觉,腾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起来去了户部衙门。
  他年前走时,衙门已经将封印;年后的差事清闲,所以积攒的公文并不算多。
  曹颙用了半天地功夫,就收拾得差不多;下午的时候,他又见了几个本堂郎中,忙忙活活一天的功夫就过去了。
  等出了衙门,就见管事赵安在外头候着。
  见曹颙出来,赵安迎上前来,道:“老爷,老太太在李家,打发小的过来迎老爷去李家。”
  曹颙闻言,不由蹙眉。
  他看了看漫天夕阳,道:“太太不是头午就去了李家了么,怎么待到这时候?”
  赵安躬身回道:“小的也不知,只是下午的时候,老太太使人回府,只说用了晚饭回去,叫太太不必担心。”
  现下胡思乱想,也不能解决问题。
  曹颙压下满心狐疑,带着赵安同几个长随去了李宅。
  李氏使人请儿子过来,确实是商议大事的,商议高太君这一房香火的承继之事。
  李煦跟堂妹商量,想要在诸孙中过继一人,继承高太君那一房的香火。
  高太君那一房,只有李氏一个女儿,早应过继一个男孩,继承香火。可高太君自己都寄人篱下,如何还会找那个麻烦,事情就搁置起来。
  她年轻寡居,除了依附李煦外,同其他李家族人都很生疏。可李煦这一房,子嗣只有两个,高太君压根就无法提承继之事。
  如今高太君亡故,李煦想着明日的出殡,便提及过继之事。
  李氏闻言,开始是欢喜的。
  对于高太君与没有谋面的“父亲”,李氏心存愧疚,为的是自己不是李家人,却占了李家嫡女的名分。
  可是,李氏也晓得,不管是李鼐哪个儿子过继到高太君这一房,就成了她的侄孙,曹颙的表侄,那关系定要比现在亲近许多。
  想到此处,李氏便觉得不好自己做主,使得人去衙门接了曹颙过来。
  曹颙听了这些话,并没有反对。
  对于古人来说,血脉传承是大事。
  李氏若是做主,为高太君这房选个嗣孙承继,在外人看来,则是大孝。
  曹颙晓得自己母亲,是个心软之人,因不是李家亲生骨肉,她对于李家始终有感激之心。
  承继就承继,李诚是嫡子,李诺是长子,李讲兄弟要承继李鼎那一支的,剩下的就是李鼐次子李语。
  几年看下来,对于这个李语,曹颙心里也有数。那是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曹颙并不介意多帮他两把。
  见儿子并不反对,李氏很是欣慰。
  虽说她心里更偏疼李诚一些,也晓得高太君最疼李诚,可也晓得没有挑剔的道理。
  李煦使人召李语夫妇过来,吩咐他们两口子,重新给李氏与曹颙见了礼,便算是将承继之事敲定。
  等到明日出殡,李语将以孝孙的身份主持……
  第1239章 馈赠
  次日,曹、李、孙三家齐聚广化寺,高太君出殡。
  十五贝勒府那边,王太妃也打发几个婆子护着香玉过来。
  曹颙亦从衙门请了一日假,带着长生、恒生两个,侍奉着李氏,随着李家众人一起,将高太君送到李家通州的坟茔地下葬。
  天佑因要准备下场事宜,所以并没有相随。
  忙忙活活,一行人回京的时候已经日暮。
  回到家中,曹颙将李氏送回兰院,而后才回了梧桐苑。
  折腾了一日,曹颙有些乏了,梳洗后便倒在床上。
  虽说并不是经历亲人死别,可今日看着李煦佝偻着身子,白发苍苍,曹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老一辈的人都相继离世,同一辈人逐渐老去。
  初瑜则有些忧心,担心天佑那边,自己去了葵院看了一遭不提。
  曹颙见妻子忧心忡忡,道:“他才多大,又不是只有这一次考试?”
  话虽这样说,他心里也多是盼着儿子能考中的。
  在下场前期,初瑜听不得“不第”这样的话,即便说的人是丈夫,心里也有些不舒坦,忙岔开话道:“李语既承继了老太君那一支,是不是多少也要帮衬置办些产业,总不好让他担了个虚名。”
  高太君早年身边是有私房的,李家被抄家后,为了安置李家众人,都花费得所剩无几。
  初瑜提这个,倒不是自己银子多的烧手,而是怕婆婆有这个意思,不好提这个。
  这承宗之事提的匆忙,又赶在高太君出殡这当口,曹颙还没有仔细想这些。
  听了妻子的话,曹颙觉得是这个道理。
  他本不是小气的,因朋友之义都能抚养左住、左成,照看魏家兄妹,为了安母亲之心,给李语置办些产业也不算什么大事。
  “李家那边的庄子有十顷,给李语置办的就稍减些;宅子也是,他们人口少,就使人买个二进的宅子吧。不过是尽尽心意,全了老太太一份心。”曹颙道。
  初瑜闻言,有些迟疑:“二进的宅子是不是小了些?”
  妞妞婚期在四月,他们夫妇给预备的陪嫁宅子还是三进的。李语毕竟要承继高太君那一支香火,若是太寒酸了,说不定倒引得李氏不快,反而失了他们夫妻两个孝顺的初衷。
  曹颙摇摇头,道:“二进正好,若是大了,更容易生是非。舅舅那边安排孙子承继老太君这边香火,本是好心,可李语毕竟是那边血脉,若是因咱们大包大揽,引得他们手足失和,就是费力不讨好了。”
  初瑜听了,明白过来。
  确实如此,在李家众人眼中,李语只是庶子。即便出继为旁支血脉,也不过是背个名儿而已,没有什么。
  若是送了良田大宅,越过了嫡支这边,少不得心里就要不自在起来。
  夫妻两个商量妥当此事,第二天便交代下去。
  不过三两日功夫,张义便办好此事,在大兴买了个五顷地的小庄,在东直门内买了座二进小宅。
  当曹颙将田契、地契递李氏手中时,李氏很是欣慰:“我正想着怎么帮衬二郎,总不能白让他为老太君摔盆。如此正好,总算让你外祖父、外祖母有了祭祀之资。”
  “儿子向来粗心,哪里想得到这个,还是您媳妇想到这个提醒的。她还劝我多置办些,我想了想却是不妥,到底不好越过舅舅他们去,便叫张义都买的是小庄小宅。二郎是能干的,还有母亲疼他,且看以后,日子总会越过越好。”曹颙道。
  虽说李氏同初瑜婆媳之间的关系,比一般人家好的多,可这两年到了小一辈谈婚论嫁的时候,难免有所分歧,婆媳之间也微妙起来。
  尤其是婉拒平王府联姻之事,明明是曹颙不愿“亲上加亲”,可在李氏看来,还是初瑜的不是。
  还有葵院“养病”迁出去的墨芋,老娘是李氏早年身边的大丫鬟。
  虽说她离开葵院时,初瑜并不在京城。可她是管家太太,若非她纵容,管事媳妇也不敢怠慢兰院这边出去的人。
  加上因高太君病故,李氏这些日子,心情始终不佳,对于初瑜这个向来称赞的好媳妇也挑了两回不是。
  曹颙做儿子的,只能背后安抚妻子,在母亲面前不好多数什么。
  如今趁着给李家卖好的时候,帮衬妻子说两句,也算缓和缓和二人关系。
  听了儿子的话,李氏一愣,半响方道:“难为你媳妇了,能想到这些个。这几个月,天佑备考,平姐儿待嫁,又赶上过年,她也够辛苦的。”
  曹颙不以为意道:“都是她为人媳妇应当的,谁家主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早年,因儿子媳妇琴瑟相合,李氏心里也犯过酸,只是想着自己年轻时的苦楚,不愿做了恶婆婆,待媳妇甚为优容。
  现下,虽同媳妇有些小摩擦,可毕竟这么多年相处,感情颇深。
  因此,她摆摆手,打发丫鬟们出去,拉下脸来训斥道:“就算是她应该的,里里外外为你操心一家子,这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可要心中有数,不能因媳妇年纪大了,就生出其他歪心思来,搅得一大家子人不安生。”
  早年,她是不反对儿子纳妾的;可眼下孙子都要娶媳妇,要是再纳进两个妖娆妇人来,往后这太平日子就没了。
  曹颙见李氏一本正经的维护初瑜,心中好笑,面上依旧带了几分敷衍道:“老太太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虽说是自己的儿子,可天下的男人有几个不偷腥的。
  李氏少不得又嘱咐两个,心里却为媳妇抱起不平来,原本的那点怨愤之心淡了许多……
  对于曹家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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