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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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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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曹颙不应声,那小妇人眉头微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一丝无奈道:“大公子竟然忘记故人了吗?”
  曹颙心中叹息一声,除了自己姊妹与亲戚家的,这女子他向来见的不多,在江宁见过的更是屈指可数。若是眼下这人换个做派,怕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是谁,不过这般行径的。除了那郑家兄妹同父异母的妹妹、白家的那个外孙女兼媳妇儿杨氏瑞雪,还有哪一个?
  曹颙不是与女子计较之人,否则昨天在珍宝斋也不会因怕掌柜的误会故意解释。因此,他只是点点头,道:“因一时不知该称呼杨小姐,还是称呼白少奶奶,有些怠慢了!”
  杨瑞雪听了,眉目弯弯,脸上立时添了红晕。说起来,她与曹颙正经八百的相见只有一次,虽然心里存了念想,但是没想着曹颙真记得自己个儿,方才那般作态,也只是因为自苦。她虽然嫁了亲表哥,但是却是个纨绔子弟,并不把她放在心上。如今,她父亲又病了,母亲也是被白家的人哄得不行,对她这个亲女儿,也不怎么上心。
  那杨瑞雪又上前两步,道:“公子与瑞雪本是少年相交,何须这般客套。”说到这里,心下稍作思量,笑着说:“若是从姐姐那里论起,瑞雪也是公子的妹子呢!”
  曹颙见她上前,原本还想下马应酬两句,听了她后边这话,再见她媚眼如丝的望过来,身上顿时发寒,他望着杨瑞雪,道:“事关郑姑娘声誉,白少奶奶还需慎言!”
  杨瑞雪闻言一怔,眼中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懊恼,张开嘴还想要再说什么。曹颙那边却一抱拳,道是先行一步,没待她有所反应,一行人已经策马远去了。
  魏黑与曹颂本来对“杨小姐”和“白少奶奶”两个名词没什么联想,但听到曹颙最后一句,这关系到郑姑娘的,那自然是璧合楼杨家的人了,因此两人心中对她半点好感不存。
  曹颂嘟囔道:“这哪里像是个良家妇人,浓妆艳抹的,这样打扮来庙里,是要烧香拜佛,还是要勾搭和尚?”
  魏黑听他说得刻薄,笑着说:“二公子这话可不该,没得糟蹋了清凉寺的和尚!”
  曹颙听两人说得好笑,不禁摇头:“哪里有你们说得那样不堪?留些口德,到底是妇道人家,何必计较!”
  曹颂撇撇嘴,不在吭声,魏黑低声道:“公子,瞧着她对你,倒是生了什么心思似的,这个咱们是不是要提防些?”
  曹颂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被曹颙瞪了一眼,方止了。曹颙看看魏黑,略带无奈的说:“魏大哥,这话说得严重了,她一个小女子,能够算计我什么?只是今日碰巧遇到,咱们过些日子就北上,哪里还会遇到她?”
  魏黑一想,也是,这还是京城养成的毛病,对谁都防范过甚。
  雨虽然小些,但是因阴天的缘故,天色灰蒙蒙的。
  快要进城时,曹颂发现路边不远处影影绰绰的的像蜷着个人,忙勒住马缰:“哥,魏大哥,那里好像躺着个人!”说着,策马过去查看。
  曹颙与魏黑也都策马过去,可不是人怎地?穿着青色不袄,小厮装扮,脸上都是血。
  曹颂唬了一跳:“死了!”
  魏黑下马,试了试那人的鼻息,道:“还有气!只是晕了!”
  第203章 人心
  曹颂听说这人还有气,忙对墨书道:“去,将他扶上马来,约莫着是哪个丧良心的撞了他,也不说下来查看查看!”
  墨书闻言刚要下马,就见魏黑摆了摆手,笑着对曹颂道:“二公子既然好心,何不救人就到底,这假手于人还有什么意思!”
  曹颙见魏黑笑得古怪,听着这话,这人又不像是什么重伤,便往那“小厮”脸上仔细看了两眼。他心中渐渐有数,虽然知道不便,但是眼下也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便不应声,看着曹颂反应。
  曹颂抓抓头,跳下马背,笑着对魏黑道:“魏大哥,你咋笑得这样贼,是不是被刚才那小娘们勾出火来,看到个小子都要琢磨开了?”
  魏黑被他一句话堵得没话说,干笑了两声,抱着胳膊看曹颂作为。
  曹颂虽然向来粗心,这次却精细了,扒拉扒拉那“小厮”的胳膊和腿,看着都没伤处,应该只是额头上磕出血来,便放心不少。他用袖子将那人脸上的血渍擦了擦,随后用胳膊将那“小厮”的腰身一夹,就这般回到马前。
  曹颙与魏黑看了,唬一跳,生怕曹颂再把这人再摔一下。幸好曹颂还知道小心,平安无事将那人扶上马背,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刚进城,就见城门有一标兵丁,身上的兵号上写着“督”字,看来是总督府的督标。他们随同守门的官兵,对出城的百姓进行盘查,中间免不了顺手摸块银子什么的。百姓们虽然有低声诅咒的,但是当面谁又敢呢?自然是陪着小心,仔细应对着。
  对于进城的,这些兵丁反而不管不顾。曹颙见了,不由皱眉,方才出城并不见这些督标,这又是唱得哪出?
  小满见曹颙这个神情,就从怀里讨出几个铜板来,打离城门不远处一个卖炸糕的大嫂那里买了几块糕,顺便问了问话。
  这大嫂也说不出缘故来,但是说这事并不稀奇,每月,总要这样来上几遭。不止是出城的百姓不容易,就是她们这些小买卖人也不易。这些个兵爷爷经常是白吃白拿。谁要是敢啰嗦一句,立即就回被掀了摊子,说不好还会挨一顿拳脚。
  曹颙摇了摇头。只是“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也不知噶礼哪里这样大的倚仗,敢如此胡作非为?他曾听父亲提过,去年春江南粮价上涨之事似乎就是噶礼的手笔。噶礼勾结海匪,将粮食运出阜,谋取暴利。张伯行听到些风声,全力稽匪,就要是釜底抽薪,彻底将噶礼这个大蛀虫拉下台。这才使得噶礼战战兢兢。一心要除掉张伯行。
  因没有证据,曹寅也不好随便上报,况且张伯行在江南处事确实有“结党”嫌疑,不过这个党,与皇位没有干系,是“汉臣”党。
  康熙下旨申饬了几次,对张伯行多有提防。虽然曹寅是旗人,但是毕竟是汉人,知道康熙的避讳,在噶礼与张伯行之争中,不好为张伯行说话,只能选择袖手旁观。
  按照曹颂的意思,是要将那“小厮”送到医馆去。曹颙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既然魏大哥说不碍事,那就先带回府去吧!先请府里大夫帮着看看,不行再请外头的人!”
  曹颂觉得哥哥说得在理,便点点头应了。
  曹颙有些为难,看了看魏黑,见魏黑点点头,方放下心来。
  回到织造府,天已过午。
  管家曹元正在门房这边张望,见到曹颙与曹颂回来,忙上前牵住曹颙的缰绳:“大爷、二爷,老爷、太太问了好几遭了,一会儿要在开阳院摆宴,为亲家老太太与舅爷践行呢!”
  曹颙翻身下马:“瞧我,忘记同门上交代一声,倒是劳烦管家惦记!”
  曹颂也下马,笑着说:“哥哥同我都记着呢,这不巴巴的在饭时前赶回来!”
  曹元见曹颙马上还爬着一人,略感诧异。曹颂一把将那人拉下马背,抗在肩上,问曹颙:“哥哥,这小子怎么安置?”
  曹颙见曹颂这个动作,表情有些僵硬,忍不住看了看魏黑,后悔为何要任由他捉弄曹颂。魏黑像是也明白曹颙心中所想,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讪笑了两声。
  “哥……”见曹颙一时没应声,曹颂拍了拍肩上那人:“这小子咋安置?”
  曹颙对曹元道:“收拾出一间客房来,在叫元嫂子挑两个健硕的仆妇先照看!”
  虽然看出这“小厮”是女儿身,这样救人危难之事,曹颙也愿意为之,但毕竟这人身份未明,还是要谨慎些方好。
  曹元听得糊涂,不明白为啥看顾个小子还要选仆妇,但是既然是自己大爷安排的,那当然便痛快的应着。
  内院,高太君房里。
  高太君坐在炕上,抱着五儿,看了又看,亲了又亲,很是放心不下。李氏红着眼圈坐在椅子上,原本她也当李鼎是病了的,虽然舍不得母亲,但是也知道老人家放心不下李家那边,并没有想拦着不让回去。偏昨个晚上,听曹寅提起,李鼎生病之事只是一个说辞,现下她很是为难。
  李氏想要与母亲道明原委,挽留母亲;又怕这样拆穿堂兄的谎话,引得老太太恼,使得曹李两家本就已经生疏了的关系越发紧张。若是不挽留母亲,按照母亲之前所说的,想要再接她过来却是千难万难。
  初瑜坐在婆婆下首,看着高太君怀里抱着的奶娃娃,眼中一片艳羡。虽然李氏对她很是亲切,并没有追问过她怀孕之事,但是她仍是难免生出愧疚之心。
  曹家长房只有曹颙一个,曹寅又已年迈,这繁衍子嗣、开枝散叶之事便落到曹颙身上。初瑜不由得有些黯然。这再过十来天便过年了,自己就十七了。
  高太君摸了摸五儿的头发,对李氏道:“你与曹女婿轮不到我这老婆子多嘴,就是外孙与孙媳妇……”说到这里,看了初瑜一眼,道:“老婆子瞧着也是好的。只有这一个,生下来就是没娘的孩子,委实叫人心疼!”
  李氏听了,隐隐又生出些希望来:“母亲说的可不是,五儿实在可怜,尽指着母亲多疼惜疼惜呢!”
  高太君摇摇头:“老婆子毕竟是李家人,没有一直住在曹家的道理。这一年多来,能够与你团聚团聚。我这老婆子也没啥好求的了!你大娘上了岁数,八十多的人,谁还知道能够再有多少日子?你也知道,咱们娘俩能有今天,都靠你大娘的照看。虽说名分上是妯娌,但是老婆子一直将她当成亲长敬着。这人上了岁数,性子就独,除了我,你大娘与你嫂子、侄媳妇她们也说不上话。就算没有鼎儿生病这事,我也是要回去的!你若是真心孝敬我,便多劝劝曹女婿与外孙,让他们与李家好好相处。李家,是你的娘家人呢,就算是不看我的份上,也要念在你的份上啊!”
  初瑜在旁俯首听着。只觉得稀里糊涂,心下有些奇怪,别说曹颙向来待人和善,就是公公看着也并非是刻薄之人,怎么听高太君的话,像是这父子两人与李家不合呢?
  高太君说完最后一句,才想到还有初瑜在场,说这些却是不妥当,微微皱眉,扫了初瑜一眼,赶上初瑜也好奇的望过来,两人正好对上。
  虽然初瑜已经改了发式,学着婆婆盘着发髻,并没有梳两把头,但是因身上衣裳要几日方能赶制好,便仍是穿着件样式喜庆的旗装。可是这番妆扮落到高太君眼中,仍是引得她一阵心烦,立时拉下脸来,眼中满是寒意。
  初瑜被高太君看得一哆嗦,眼泪已经出来,却又不敢吱声,便低着头不语。
  李氏因高太君提到伯母李煦之母文氏,知道再不能留下母亲,还在默默感伤。待醒过神来,才发觉气氛不对,抬头望去,高太君神情森严,正是要发作初瑜,不由急着唤道:“母亲……”语调里尽是祈求。
  不管怎么说,她只有一个儿子,又只有这一个媳妇。这几日接触下来,瞧着也是个乖巧懂事的,实不忍心媳妇平白无故再受什么委屈。
  高太君被李氏唤过,方静了静心神,转过头去,看着供着那观音像,数起手上的念珠来。
  西府,兆佳氏房里。
  因要为高太君践行,兆佳氏同孩子们也要过去的。就是曹荃,也早早的打衙门回来,过去陪着李煦说话。
  兆佳氏知道高太君有些古怪,看不过妇人旗装妆扮,但是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身量高挑,若是真换上汉家妆扮,那才是不伦不类。幸好老太太还是知礼之人,亲戚之间,说话还算客套。
  正好奶子抱了姐儿过来,这是兆佳氏去年中秋前生下女儿,在叔伯姐妹中排行第四,大名叫曹预,如今一岁半,正是学说话的年纪,看到母亲,伸手要抱。
  兆佳氏怕弄皱了新换上的衣裳,并没有接过来,而是拉过女儿小手,亲了两下:“预儿乖,跟着嬷嬷好好在家待着,晚上给你带个妹妹回来,陪着你玩儿!”
  路眉留下的这个女儿,始终是兆佳氏的心病。这一年多他们夫妻之间这些变故,她以为根源都在五儿身上。曹荃私自做主,将五儿抱去给高太君抚养,这样兆佳氏心里很恼。她觉得这实在是丢脸丢大发了,怕是那些亲戚背后都要讲究自己。
  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要同李氏抱怨抱怨,但是又放不下身份,更怕因此让嫂子瞧不起自己,便只有苦水往肚子里倒了。
  如今,听说高太君要回李家,最高兴的莫过于兆佳氏了。她是嫡母,想要抚养庶女,谁还能挑出不是不成?
  下午饭摆在开阳院,用屏风隔着,女眷与孩子们陪老太君在屏风里;曹寅兄弟并曹颙、曹颂、曹硕陪着李煦坐在外间。因没有外客,大家都比较随意,亲戚之间说说笑笑,看着很是热络。
  在酒桌上,李煦还悄悄注意了下曹颙的神色,早间说那些略带嘲讽的话,也是他有意为之,想要看看曹颙心胸如何。
  见曹颙神色如常,与自己说话不见半点异样,李煦不由得暗暗心惊,想不通这曹颙的品性到底随谁,这看起来既不像其父那般博学耿直,也不似其母那般宽厚良善,这使得李煦有些看不透、摸不着的感觉。
  李煦笑着与曹寅兄弟干了几杯酒,心里却满是不忿,自己那点比曹寅差呢?只是因曹寅早慧,正合了万岁爷爱才之心,自己这半辈子才一时屈居于曹寅之下。这论起来,他进宫伴驾的时间比曹寅还早。想起早年之事,他又不禁有些埋怨自己的母亲文氏,若不是告病离宫早些,也不至于让孙氏这般受到万岁爷看重。
  心头郁结,不知不觉,李煦就有些醉了。
  曹寅见他老态尽显,亲自与儿子将他扶到客房安置,坐在他床边,又思量了许久,终是不忍心他这般消沉下去。回到书房,曹寅犹豫再三,还是提笔写了一个折子,婉转的点明李煦的惶恐之心,又是一番自己因病误事的自责。虽然没有直接为李家求情之意,但是想来那位也明白他上这个折子的用意。
  第204章 哑女
  腊月二十一,高太君随李煦启程回苏州去了。虽然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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