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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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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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颙闻言一愣,这一路上。除了到蒙阴县是在酒楼用的酒菜,其他时间都是在驿站打尖。只是而今好好儿的,谁又想起来算计自己?
  庄先生继续说着:“我问过魏黑了,你们打尖那家酒楼恰是杜雄家产,这两日又走失个马房小厮!”
  曹颙略有一皱眉,问庄先生道:“若是有心算计我,会是哪个?若是为烧锅庄子的缘故,咱们沂州这七、八户后来可是赚的钱的?”
  庄先生略一思索道:“是算计孚若,还是算计杜雄,现下还看不透!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这里是沂蒙山下,总要多个小心!”
  曹颙点点头,瞧了瞧自己的腿,对庄先生说道:“寻个齐整的板子,将这两条腿骨头固定后,乘车并不碍事。既是先生不放心,咱们就早日回沂州也好!”
  庄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只是不管如何,杜家这个要先收监,冤枉不冤枉的再说,总要先把事情平息下去,否则传了开来,实在有损朝廷颜面!”
  曹颙想起那日獐头鼠目的管事,瞧着他们嚣张的模样,想来主人也不是善良之辈,亦生不出同情之心。他不过是万幸罢了,若是真倒霉被惊马摔死了,又找哪个说理去?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喜云进来,俯了下身子,说道:“额驸,先生,魏爷来了!”
  这边宅子很是狭小,与沂州道台府那边根本就无法相比,里面间隔并不分明。
  初瑜到后,众人虽是惦记曹颙,却也不好直接登堂入室。
  魏黑大踏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忿之色。进了屋子,先仔细瞧了瞧曹颙的脸色,见确实无大碍,方放下心来,而后又问了几句腿伤,随后才带着些许怒气,说道:“公子,先生,实在是气煞人了!没想到天下还有这般无耻之徒,等下回见着他,定要他吃老黑一顿饱拳!”
  曹颙靠着枕头,指了指地上的椅子,笑道:“到底什么事儿,值当魏大哥这般生气?先坐下,歇口气再说!”说着,唤喜云送茶来。
  茶水上来,魏黑一口气饮尽一盏茶,方说道:“公子,先生,杜家又死了人!”
  曹颙与庄先生听了,只当是县衙监狱的那些杜家家丁,那个叫杜平的管事自缢之事,他们是晓得的。庄先生问道:“可是那个姓陈的管事?”
  魏黑摇摇头,说道:“不是监狱里那些,是杜雄的大闺女,就是嫁到沂州的那个!像是被休了,让赵家撵出来,还没到蒙阴,便抹了脖子!”
  这是哪儿跟哪儿,曹颙听着糊涂,庄先生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晓得这个?”
  魏黑说道:“方才老黑同县衙的人一道去安置杨千总带来的那几百兵丁,正好任家老大与杜雄的兄弟杜辉也在那边凑趣,有杜家的人来给杜辉报信,老黑刚好听个正着!奶奶的,那赵文禾,素日亦人模狗样,怎么会做事这般不地道!”
  “被休了?”曹颙虽然未见过杜氏,但是听初瑜说过,像是个极贤良的年轻妇人,只是这个时候被休,难道是受自己的拖累?
  魏黑一口气说完,方想起自家公子的性子,不是爱杀生的。看向曹颙,果不其然,见他皱着眉毛,脸上已经多了阴郁之色,便劝慰道:“公子,这是那姓赵的小子避凶趋吉,怨不到公子头上!”
  曹颙见他满脸关切,苦笑道:“魏大哥当我是什么人了?我不过是同情这苦命女子罢了,难不成我是圣人,还要将这罪过揽到自己身上不成?好好的,摔了个跟头,要躺个三、四个月方好,这样还要当罪人,那实在是没有道理!”
  魏黑放心的点点头,说道:“公子能想过味儿就好,要不然,倒像是好人要背着过错,那些坏东西却心安理得的过日子!”
  城西,杜家庄。
  见了长女的尸身,听了长随转述的赵文禾的话,杜雄的心如坠冰窟,直到此刻,他方晓得自己犯下多大的祸事。
  他的眼睛直直的,已是说不出话来,站在院子里,看着妻儿老小,使劲的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几个老管家见主人失了分寸,招呼着其他人去县衙请仵作。而后又叫人扶着哭晕的陈氏回内宅。
  杜雄望着眼前的豪宅,再望望远处若隐若现的沂蒙山,终是叹了口气。
  又有人来报,有几百兵丁入城,看着穿着打扮,是安东卫所之人。
  杜雄回到书房里,坐在椅子上,终晓得衙门那边不是看在自己女婿的情分,也不是看在自己的监生功名,而是怕抱了一锅端的心思。想到这里,他便叫人唤了心腹长随杜平进房内。
  杜平二十来岁,就是前几日往沂州送信之人,原是杜家佃户之子,幼年父母亡故后入了杜家为奴。因是杜雄看着长大的,又老实本分,素日里最为杜雄倚重,虽然没有认为养子,但是也从来不以寻常奴仆视之。
  在杜平进来前,杜雄拿了钥匙,打开书案下的一个箱子,从里面翻出一个物什,又拿了纸笔,提笔写了封信,而后将那物什与信都装了信封,封好。
  杜平进来,跪下哽咽着道:“老爷,都是小的不是,若是能警醒些,大小姐也不至于……”说到这里,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不过半个时辰,杜雄像是老了好几岁,哑着嗓子,摆了摆手,说道:“啰嗦什么?一个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快起来,老爷我还有事要托付于你!”
  杜平闻言,抹了把泪起身,问道:“老爷,但请吩咐!小的自幼受杜家恩养,上刀山、下油锅皆在所不辞!”
  杜雄点了点头,将桌子上的信封交给他,吩咐道:“一会儿我叫人支起灵棚,为贞儿举丧,你趁乱带杰儿混出去,避开庄外衙门的眼线,往山里去!”
  杜雄所说的杰儿,便是他的嫡子杜杰,今年七岁,才启蒙不久。
  杜平闻言大惊,急忙问道:“老爷,若是到了这个地步,也该是老爷先想法子避出去啊!”
  杜雄摇摇头,说道:“哪里有那么便宜的好事?若是我往山里去,你当他们不敢进山吗?”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你进山,过了羊角盘,往南北山走,过了清水涧,就会有人问话,你只说是杜家大爷派来给八甲老大请安的!等见到人后,再将这封信交上。”
  杜平晓得是大事,仔细的记在心上,仍是不死心,还劝杜雄离开。
  杜雄摆摆手叫他先下去准备,自己寻陈氏去了。
  陈氏躺在炕上,虽然醒过来,眼神却木木的,只是不停的流泪。杜雄次女杜贤儿在床前照顾母亲,还有两个大丫鬟在给陈氏投帕子擦脸。
  见杜雄进来,杜贤儿与那两个丫鬟都起身,给他见礼。杜雄见到杜贤儿,一愣神,想起与她容貌八分相似的长女,心里亦是抽痛不已。强忍了,挥了挥手,打发女儿带着丫鬟下去,并让女儿稍后带儿子过来。
  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两个,杜雄走到梳妆台前,将几个首饰盒都打开了,问妻子道:“你那几样值钱的体己物什呢?可都在这里?”
  陈氏虽不晓得丈夫用意,但还是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在炕柜下边的抽屉里拿了钥匙,而后将炕尾的箱子开了,取出了尺长的梨花木匣子,交给丈夫。
  杜雄接过,将匣子打开,从袖子掏出个帕子,将里面的几样值钱的头面首饰胡乱倒在上面,系成一个拳头大的小包。
  陈氏原当丈夫要给女儿陪葬或是往衙门打点,见了他这般,很是意外,不解的说道:“老爷,这是?”
  杜雄掂了掂那包首饰,甚轻,没什么分量,略觉心安。听了妻子的话,回道:“杰儿不能留了,我打发杜平带他出去避避!总要……总要给杜家留条血脉方好……”
  陈氏听了,身子一软,扶了炕沿,方好些,用帕子紧紧的捂住嘴巴,却是骇得瞪圆了眼睛。
  纵然是妇道人家,但是刚刚在长女尸身前亦是听了那番话的,心底原本还有些埋怨,若是丈夫不贪心谋夺大伯的遗产,也不会惹下祸事,连累女儿跟着丧命。
  现下,她才明白过来,不止是长女,怕是全家人都要跟着送命。
  这时,就听廊下杜贤儿的声音道:“爹爹,娘亲,女儿带弟弟过来了!”
  陈氏闻言身子一颤,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扑到杜雄身前跪倒,压低着音量,哭着说道:“老爷,求您了,让贤儿也伴着杰儿出去吧!杰儿还小,杜平再好,亦不是杜家血亲,哪里能放心!咱们又不能在跟前,让贤儿伴着弟弟出去吧!”
  杜雄晓得妻子的用意,哪里是不放心儿子没人照顾,无非是想要给女儿留下一条生路罢了。他心下一软,本要开口答应,但是随后想到就算是秦老大够义气,但那里毕竟是土匪窝,好好的女儿送过去,哪里还有好的?到时候,说不得连累儿子都断送了生路。
  想到这里,他板着脸低声呵斥道:“糊涂!你当是儿戏吗?如今外头有衙门的人盯着,若是那么好出去,自然全家人都出去了,还用得着这般?为了疼女儿,你就不要儿子的性命了?”
  陈氏听着话中再无半点转圜余地,悲从中来,哪里还忍得住?瘫在地上,放声悲哭。
  杜贤儿牵着弟弟的手,还在廊下候着,半响不见爹娘叫进,还在心里纳罕,就听到娘亲放声大哭,姐弟两个唬了一跳,也顾不得父母叫进的规矩,急忙忙的冲了进去。
  见娘亲趴在地上,杜贤儿还只是疑惑的望向杜雄;杜杰年纪小,已经嘴巴一咧,跟着娘亲一道哭起来。
  虽然曹颙嘴上说得硬气,但是心里终究有些不舒坦,对杜雄本人的怨愤也轻了少许,最后还是与庄先生商议,明日再派人将杜雄入狱审查。反正杜家庄外,都守得严严实实,安东卫的兵丁也安排好了,不怕他们会跑了去。
  还是那句话,人死为大,留出一日,给杜家举丧也好。
  再说,根据庄先生与曹颙两人的分析,这杜雄不过是个贪财的乡绅,怕也是其中受累之人。
  不过,就算不是主谋,杜雄亦不算是无辜之人。瞧着他家下人的嚣张气焰,也是骄横惯了的,若是那日路上遇到的不是曹颙他们,而是寻常百姓,怕是难免有所伤亡。
  因得了消息后着急到蒙阴来,初瑜只带了喜云、喜彩两个过来侍候。
  曹颙在饮食上向来有些挑剔,初瑜便留了喜云在屋里侍候,自己带着喜彩往厨房去。她寻思着,丈夫才醒来,吃些粥食才好。不过,这边厨房这两日供应的,不过是寻常粳米,丈夫平日都是不吃的。
  因县令梁顺正官品低,收入少,这边衙门又鲜有油水。虽然有些本地乡绅给过些供奉,都给京城候缺的儿子送去了,这边并不富裕。
  厨房里,只有一个厨娘,往日里衙门这几口人还应付得开。自从曹颙住进来,哪里还忙得开?偏生里面那位身份贵重,这个时候又不敢随意打外头请人来。实在没法子,便只有县令太太带着个丫头在这边跟着忙活。
  初瑜这两日,与县令太太也熟了的,见到她亲自在这边打理众人伙食,很是过意不过。她刚要说两句感谢的话,便见县令太太身后出来一少女,“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第264章 贵女
  那少女穿着素白衣裳,看着是下人服饰,但看其细皮嫩肉的,丝毫没有为奴婢者的卑微,跪在地上,鹅蛋脸上一双大眼睛,望着初瑜,哭着说不出话来。
  初瑜虽不晓得这少女为何如此,但是对厨房突然多出个生人来亦是唬了一跳,略带不解的望向知县太太王氏。
  王氏很是踌躇了一会儿,为难的瞧了瞧地上的少女,又看了眼初瑜,方犹犹豫豫的说道:“这是城西杜家的二姑娘杜贤儿,来寻郡主说情的!”
  “城西杜家”初瑜听了这四个字,神情已经淡了下来,眉头微蹙,不再瞧地上那少女,对王氏道:“王安人,厨房可有赤豆?”
  因王氏按照其夫现下的品级,是六品安人,所以初瑜这般称呼。
  王氏听了直愣神,喜彩在旁,怕初瑜等得不耐,追问道:“王安人,格格问你厨房可有赤豆?”
  王氏忙望向厨娘,那厨娘指了指厨房北墙,说道:“有的,让俺收在篮里,挂在那儿!”
  初瑜点点头,对王氏道:“我欲为外子弄些吃食,厨房狭窄,若是安人无事,可否领这位姑娘先下去?”
  到底是皇家贵女,和硕格格,初瑜不过是一身素服,但是说起话来,却是让人生出畏惧之心。
  王氏原只当她年轻腼腆,看着又和气,况且道台大人醒了,并无性命之忧,想着她定是好说话的。因此,方一时心软,让那少女来见初瑜,没成想这位郡主格格连应付的意思也无,想来是对杜家怨恨不轻。
  她已经是后悔不已,埋怨自己为何这般糊涂,没架住这小姑娘的一番哭磨。说起来,杜贤儿之母陈氏是日照王家的外甥女,要叫王氏一声表姐。因此在蒙阴县这边,两家早先亦有些往来。
  当初若不是赵文禾听说杜家长女容貌出色,央求了知州姐夫做媒,杜家本是要与梁家做亲的。就因这,梁顺正与杜雄亦是有些不痛快,只是两家的女眷偶尔还有些走动。
  听了初瑜的话,王氏亦不敢再多说什么,应声后要拉杜贤儿下去。杜贤儿往初瑜身前挣扎两步,哭道:“郡主慈悲,就算是偿命也罢,我们杜家也死了好些人,且不说惊马踩踏,死了两个家丁,今儿还没了个管家,就是家姐,也是因此丧命!郡主亦是父母生养,就算您的夫君再尊贵无比,毕竟没有性命之忧。难道非要瞧着我杜家灭了满门,方解恨吗?我家小弟不过七岁,又哪里有了不得了的罪过,就要抓了他去!?”
  虽然杜贤儿极力克制,但毕竟年岁不大,说话间不由露出怨愤之色,到了最后,已经是扬声质问。
  这一番话,却是好几个意思在里面了,有的初瑜晓得,有的听起来却甚是糊涂。然,她现下却没有与杜贤儿细问的心思。
  像什么“灭杜家满门”、“抓了其稚龄幼弟”云云,初瑜都是不信的。别人不晓得她丈夫的脾气秉性,她还不晓得?哪里是那种狠心肠的人?或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使得杜家的人吓得失了分寸。
  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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