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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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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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十四阿哥目光凌厉、皮笑肉不笑的扫过自己时,曹颙很是想踹他两脚。
  就算是为了永庆之事,也不至于如此。这般心胸,实不像是做大事之人。
  看着十四阿哥冷眼相对、难掩怨愤,曹颙真怕他发迹后“借题发挥”,寻个由子报复他。
  十四阿哥之所以能代天子出征,也是因为康熙诸位皇子阿哥中,从文的多,从武的少。精通武事的只有被圈禁的大阿哥。十四阿哥与十三阿哥两个算是半拉,爱好使然,还有在兵部当差的履历。
  要是想个由子让十三阿哥出山,领兵西征呢?这个念头一出现,曹颙立时摇摇头,那样的话变数太大,不止关系十三阿哥自身荣辱,还干系几十万大军出征的结果。
  四阿哥对处境落魄的十三阿哥亲近,可未必愿意同风光如“大将军王”的十三阿哥亲近。十三阿哥亦是帝王之子,若是手中真的掌握了权柄,谁能保证不对那张椅子生出其他心思来。
  曹颙正在这里琢磨,就听有人道:“这是瞅什么呢,瞧你瞅了半天了!”
  却是十六阿哥笑着走过来。曹颙笑笑,用手往岸边一划拉,问道:“好看不?”
  十六阿哥往他身边站了,凝神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道:“灰蒙蒙的,有什么好看的?这片沼泽多,野鸭子、飞鸟多,今儿不凑巧天色晚了,要不去射猎几只,烤着吃应是顶好的!”说到最后,吧唧吧唧嘴,很是怀念的模样。
  曹颙看了他两眼,笑问道:“怎么想起吃的来了,不是说往御前侍宴么?怎的,十六爷没吃饱!”
  十六阿哥苦笑道:“多是看碟不说,还只能站着,吃得好才怪!加上皇阿玛召见大学士,问起河工之事,说起去年几处决口之处,像是有几分恼!”说到这里,压低音量道:“八哥要不好过了,我估摸着,皇阿玛这是要翻旧账了!”
  八阿哥兼管过工部,原工部尚书与原工部侍郎马进泰都是“八爷党”中人,在去年十一月因准备淑惠妃灵前的陈设祭品粗率,被各降二级调用。
  曹颙心下一动,莫非八阿哥就是今年失势的。只有八阿哥失势,十四阿哥才能取而代之,成为“八爷党”出面夺储的人物。
  十六阿哥见曹颙不应声,想起年前听过的那些话,正色对曹颙道:“不管八哥这边如何,孚若也别抱其他心思,掺和到这些事中去。四阿哥性子严厉,要是你同他向来疏远还好,挑不出什么不是来;否则要是近前了,想要再退一步,却是要成仇怨了!”
  曹颙见他这般认真的模样,心里念他的好,点点头道:“嗯,这个十六爷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十六爷这边,既是晓得四阿哥的脾气,平日对他还是要越发恭敬几分才好。”
  十六阿哥不禁失笑,道:“孚若啊孚若,真不晓得四哥到底是哪里唬住了你。当面的不说,就是私下里也难见你说他半个不字。”
  曹颙笑道:“四爷与我有救命之恩,又曾在户部做过我的上司,两下里都算上,我自然也老实许多!”
  十六阿哥点点头,道:“其实不止是你,就四哥整日里冷着脸的模样,就是我,心里也怕他。小十七才好笑,既是怕着四哥,还愿意往四哥身边凑呢。四嫂使人往勤贵人处送过几次东西,他心里着实感激着。”说到这里,对曹颙道:“你的情分,小十七也惦记着。”
  十七阿哥不比十六阿哥,王嫔娘娘虽说比不得四妃尊贵。但也是近些年较得宠的宫人了。况且除了生母外,十六阿哥还有同母兄弟可以互相扶持。
  京中权贵,最是势利,对十六阿哥向来奉承,对十七阿哥却是另外一番应对。虽说到底是皇子身份,不敢当面给没脸儿,但是心中到底是看轻了。
  “十七爷想得也忒多了些儿,何必去理会那些人?自己过得舒心,可不是比什么都好!”曹颙思量了一回,说道。
  十六阿哥道:“呵呵,孚若,你是家中嫡子,家中人口也少,所以体会不到我们的心情。早些年,在上书房里,师傅们只会提溜我们教训。就是弘昕他们这些小阿哥,也没有人将我们放在眼里。”
  因提起旧事,两人都缄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曹颙问道:“京里沸沸扬扬的,都说弘皙阿哥要上位,宫里怎么说?”
  十六阿哥低声道:“想来只是为了安二公主的心罢了。二公主在京城静养,弘皙同他媳妇儿如今常出入公主府侍疾,依我看算不上什么。偏生那些哥哥们心虚,各个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恨不得跳将起来。”
  恨不得跳脚的除了京里的阿哥,还有刚返回苏州的李煦。
  在码头上,看到管家仆人一身重孝的候着,李煦的眼睛一黑,显得昏厥过去。他的嫡妻韩氏,于三日前病故。
  李鼐已是悲痛欲绝,但是见父亲如此,却也顾不得自己个儿伤心,忙搀了父亲上马车。
  虽说李煦风流了一辈子,但对这位结发夫妻感情颇深。两人结缡四十载,如今却是生死两别,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香彤搀扶着妙云下船,还没上马车,就见李鼐交代人好好侍候她们回去。交代完毕后,他自己翻身上马,随着李煦的马车先行一步。
  香彤也晓得太太韩氏病重之事,见前来迎接的婆子管事都穿了重孝。她隐隐的生出几分欢喜来,对妙云低声道:“怕是太太没了!”
  妙云听了,不禁有些慌,带着几分祈求道:“那怎么办?彤姐姐还需要多教奴……多教我才好!”
  香彤看了看近前的婆子,捏了捏妙云的手没有说话,而是扶着她先上了马车。
  妙云瞧她神态,像是有私密话,便也抿了嘴。
  直到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前行,妙云才低声道:“彤姐姐要同我说什么?”
  香彤道:“你早先也是府里的家生子,对主子们的事也该听说过一些吧?二爷,并不是太太生的。”
  妙云听提到李鼎,使劲抓了抓衣襟,点点头,小声应道:“听说过,京城府里大家都说二爷虽不是太太养的,往后却要继承老爷家业呢,所以才会送到皇帝老爷跟前当差。”
  香彤道:“这说起来,都是典故了。当年老太爷的发妻,并不是现在的老太君,而是宫里王嫔娘娘的姑母。老太爷与王氏太夫人都入旗,老老太爷嫌太夫人汉家出身,觉得匹配不得老太爷,便又给说了一房平头妻,就是现在的太夫人。虽说先前的原太夫人并没有贬做妾室,但是外头却多是只晓得老太君才是嫡妻。后来那位太夫人过身了,老太君生了老爷兄弟六人,期间还曾到宫里侍候过皇上,这才有了老太爷与老爷这几十年的荣耀。老太爷是读书人,最重礼数,一直到死,都觉得对不住王氏太夫人。虽说他后来对王氏族人多有援手,但是碍于老太君的颜面,还是觉得尽力不够。因此,便想着让老爷娶王家的女儿为妻,使得李、王两家不断亲戚。老太君哪里肯依?硬是给拦下,给老爷说了现在的太太。王家虽早年是望族,崇祯末年却是败落了。王家的那位小姐,便只能委屈的做了二房。咱们二爷,就是二太太所出。虽说是庶出,但是老爷却只当是嫡子待的。二爷在京城这半年,常常为名分之事受气,如今,如今……说一句诛心的话,这太太没了,二太太指定是要扶正的,到时小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嫡孙、嫡孙女,往后小奶奶的日子也好过些……”
  妙云将四个月的身子,虽然还不明显,但是衣裳都选宽松的穿了。听了香彤的话,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听到马车外渐渐传来的喧嚣声,心里很是茫然。
  李煦与李鼐父子,已经先一步到了苏州织造府。
  待进了内府,见着各种挂着的白绫,李煦不由得老泪纵横。不过数月功夫,儿子生死无踪,老妻又撒手人寰。
  已经有管事捧来孝衣,跪在地上,恭请李煦与李鼐父子易服。
  李鼐拿了孝服,侍候李煦穿上,然后自己个儿才摘了帽子,穿了孝衣,拿了孝棒。
  就听有执事往里喊话:“老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
  李鼐搀着父亲往二门去,便听到哭声渐近。内院正堂,停放着韩氏的灵柩,李煦的几个妾,还有李鼐之妻孙氏、李鼐的几个孩子,都跪在灵前,哀哀哭着。
  见李煦与李鼐进了灵堂,哭声立时大震……
  PS:李煦之妻历史上死于康熙五十三年八月,因故事发展,提前退场……
  第385章 思子
  江宁织造府,开阳院。
  李氏坐在炕上,拿着帕子簌簌流泪。今日,苏州李家来人报丧,她才晓得大嫂韩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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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用帕子拭泪,哽咽着说:“小五,你不晓得,你这位舅母待我向来不寻常。当年她嫁进李家时,我还是稚龄。虽然她名分是嫂子,却像娘亲般带我。前些日子听说她病着,我都同你大伯讲好了,二月里过去探望。没想到,如今还未过去,人就没了。早知如此,就该元宵节后启程去苏州,还能看到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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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点点头,道:“不止是我,你大伯,天佑,还有小五你,咱们都过去。”
  正说着话,就听廊下丫鬟道:“老爷回来了!”
  李氏擦了泪,起身相迎。天佑也像是晓得祖父回来,起身晃晃悠悠的往炕边走。曹钆滤さ梗ι锨氨г诨忱铩�
  曹寅面色有些阴郁,进了屋子,见曹钜苍冢实溃骸白蛉崭悴贾玫墓巫龅娜绾危空庖殉隽苏拢豢稍傩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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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寅点点头,看了一眼李氏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问道:“衙门里的事我都交代好了,明日用的船也使人预备下。”
  李氏听了,眼泪又出来,忙低头擦了,道:“妾身谢过老爷!”
  “说这些做什么!你也不必太过感伤,舅太太年近甲子,也算是有福之人了!”曹寅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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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一边帮曹寅更衣,一边道:“别人不晓得,老爷是听妾身念叨过的。妾身在苏州生活了十多年,自打记事开始便是跟在嫂子身边的。平日里老太太跟着伯娘吃斋念佛的,甚少有顾及到妾身的时候,多是有嫂子照看。实没想到,这人说没就没了!”
  曹寅皱着眉,心里想得却是李鼎的事。虽然瞒了李氏几个月,但是等明日启程去苏州,到了李家就是瞒不住了。
  他思量了一回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舅太太的过身,对李家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就是李氏脾气再好,听了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不由嗔怪道:“老爷……”
  曹寅换了衣裳,拿着毛巾擦手,道:“大哥的脾气,你是晓得的,最是要强不过。或许,就错在这‘要强’二字上……”说到这里,顿了顿,终是说道:“李鼎在京城出事了,失踪四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还没有消息。”
  李氏唬了一跳,讶然出声,问道:“那颙儿呢?儿子可有危险没有?”
  曹寅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在炕边坐了,说道:“你先别急,听我说。那已是去年十月的事儿,跟颙儿没关系,颙儿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不晓得是大哥在南面得罪的人,还是李鼎在京城得罪的人,左右是不对劲儿就是了!”
  李氏摇摇头,难以置信,道:“鼎儿最是伶俐,怎么会出事儿呢?”说到这里,想起一事来,问道:“既是鼎儿数月未见,那富察小姐怎么办?”
  曹寅道:“富察家听说风声不好,怕连累富察小姐守孝,就退亲了!”
  李氏难以相信侄子出事,还带着几分奢望道:“会不会是鼎儿遇到什么为难事,在哪里耽搁住了?保不齐过些日子,就出现了呢。”
  曹寅摇摇头,不置可否。李氏红着眼圈,对曹寅道:“这哪里还有福啊?大哥膝下只有这两条血脉,如今鼎儿又是这般。”说着,眼泪又出来了。
  曹寅道:“大哥要强要得过了些,现在万岁爷还康健,便私下里结交皇子阿哥。年前,万岁爷使人在苏州查了。李家到苏州,也二三十年,未必事事都利索,哪里是禁得起查的?原本还想着万岁爷看在文氏太夫人的情分上,就算要怪罪大哥,也不会动了筋骨。如今大嫂过身,万岁爷对旧臣向来优容,大哥这一坎儿算是过去了!”
  虽说曹寅说得在理,但李氏还是难掩伤心之色,低声道:“你们男人家的事,与我们女人又有什么相干?难道大难来临时,非要我们做女人的顶罪么?”
  曹寅揉了揉额头,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大哥老了,不禁折腾,趁着大嫂丧期,沉寂沉寂,将过去的嫌隙都消除了方是上策。”
  这些权势纠纷的话,李氏听着只是迷迷糊糊,只是晓得大哥好像惹恼了皇帝,如今要受到处罚什么的。
  她叹了口气,道:“大哥真是的,怎么不晓得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福呢?有什么好争的,就算是权势再盛、银钱再丰,还能换回一条性命不成?幸好老爷与颙儿都是素淡性子,倒是让妾身少操心了!”说到这里,终究是有些不放心,道:“四十八年那次,妾身便见识了京城的凶险。如今又出了鼎儿的事,那颙儿身边的人手?”
  曹寅点点头,道:“这个,我也想着了。虽说在京城不宜招摇生事,但是身边和人手还是宽裕些好。那边府上,如今二房在,人手应是紧巴巴的了。刚好郑虎要北上,我使人在府里挑了几个人手,让他带过去。”
  李氏这才放下心来,不再惦记儿子,但是想起侄子李鼎来,仍是难过万分。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管是贤惠如李氏,还是放荡如杨瑞雪,想起儿女来,唯有牵挂的。
  京城,什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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