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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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4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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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孙满堂,却感觉不到团圆之意,这人世间,最孤独的,就是帝王。
  转眼,忙过了半天,到日暮时分,曹家上下齐聚祠堂,拜祭了祖宗。
  繁琐的祭祀礼后,天色已经尽黑了,众人回兰院吃年夜饭。
  前院众仆,与后院的丫鬟婆子,除了身上有差事的外,也都在前后院吃席。
  兰院上房,西侧间里。
  地下摆了屏风,屏风里设了炕桌,坐着女眷;屏风外是的桌,则是曹寅带着子侄团坐。
  天佑与恒生两个还小,由奶子抱着,跟在祖母身边。
  按照规矩,李氏、兆佳氏面前,是没有媳妇的座位的。只是李氏心疼初瑜,让她在炕边坐了,然后笑对兆佳氏道:“弟妹,大过年的,两位侄媳妇儿也忙了大半天,这规矩明儿再立,先让她们松泛一晚。”
  静惠还没什么,如慧那边,兆佳氏见她精神不足,也有些不放心,怕是做新媳妇累坏了。
  听了李氏的话,她心里虽乐意,面上还是忍不住说道:“还是嫂子心疼她们,倒显得我是个坏婆婆了。”说着,对她们两个道:“还不快谢过大太太慈爱?”
  静惠与如慧冲李氏俯俯身,道:“谢过大太太。”
  李氏被兆佳氏前面一句话呛得无语,只是大过年的,也不好与之计较,便对两个侄媳妇笑笑,叫丫鬟给她们端凳子。
  天佑与恒生,一个三岁,一个两岁,多少记得点事儿。
  虽说恒生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但是看到兆佳氏的那刻,小家伙仍是不由的一哆嗦。
  他拉住天佑不撒手,将小身子藏在李氏身后,不敢去看兆佳氏。
  天佑拉住弟弟的手,望向兆佳氏,也带着几分畏惧与提防,蹭到李氏身边,奶声奶气道:“祖母,坏人来了,打弟弟……”
  一句童言,不禁使得兆佳氏变了脸色,连屏风外的曹颂也怔住了……
  第496章 团圆宴(下)
  炕上的一桌,李氏居中而坐,左首是兆佳氏,右首是四姐儿、五儿姊妹两个。
  五儿右边,挨着炕边坐的是初瑜,李氏对面的空地上,放着两个圆凳,依次是静惠、如慧。
  天佑、恒生小哥俩儿为了避开兆佳氏,就都在跑到李氏身后。
  听到天佑说有坏人那一句,四儿还不解,侧过头来,小声问道:“天佑,哪儿有坏人?”
  天佑听到姑姑问话,从李氏身后探出半张小脸,带着几分提防望向兆佳氏……
  兆佳氏动手打恒生的事情过去三天,这期间谁也没有再次提及。
  曹颙与初瑜夫妻俩儿心里恼是恼,但是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分家,就不愿再提此事。
  毕竟还要看在曹寅、李氏面上,要是变现出太多不满来,让曹颂他们跟着难堪不说,也让长辈们跟着担心。
  曹颂则是臊得有些坐不住,只觉得脸上滚烫。
  恒生虽不是亲侄儿,曹颂平素也是疼的,心里对他与天佑并没有什么分别。说起来,因天佑先头在南边的缘故,他瞧着恒生反而更亲近些。
  打恒生,打得不只是恒生,其中还有曹颙夫妇的脸面。
  曹颂想着哥哥嫂子平日的关怀照顾,自己却是没有半分回报不说,上面的母亲还这般。他只觉得羞愧难当,不敢抬头看曹颙。
  曹硕同曹项俩儿浑浑噩噩,听着里面天佑奶声奶气的说话,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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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天佑说起,他却觉得话头不对。就算再调皮,天佑也不会直接这般没规矩,管初瑜不叫“母亲”,而是叫“坏人”。
  打孩子的不是堂嫂,那是哪个?
  答案,显而易见。
  兆佳氏听了天佑的话,本就有几分恼,见了小兄弟两个手拉手避到李氏身后,越发觉得碍眼。
  还是两个奶娃娃,要是没有人教,怎么会说出什么“坏人”这样的话?
  兆佳氏冷笑一声,斜眼看着初瑜道:“我倒是不晓得,我怎么竟成了坏人了?这倒是要辩白辩白,没得让小孩子埋怨我,这不是折我的福祉?”
  初瑜也没想到天佑与恒生两个还“记仇”了,见兆佳氏语气不善,她笑着说道:“童言无忌,二太太请不要放在心上。”
  李氏已拉了天佑,板着脸教导道:“没规矩,不许再浑说,这是你叔祖母,还不给你叔祖母磕头,讨个红包。”
  天佑小脸紧成一团,狐疑的看看兆佳氏,还是不肯叫人。
  李氏没法子,摸了摸恒生的头发,道:“乖孙子,别学你哥哥,快喊人。”
  恒生看着耷拉个脸的兆佳氏,小脸煞白,瞪着滴溜溜的黑眼睛说不出话来。
  初瑜说得含糊,两个孩子又是这番模样,在两个媳妇面前,兆佳氏实在觉得搁不下脸。
  “怎么着,我这做叔祖母,还不能教训教训晚辈?这么个捡来的东西,我肯教训他,是他的福气。莫非,我这还管教出错了,成了大罪人了不是?”兆佳氏扯着嗓子说道。
  静惠是晓得内情的,听着婆婆与嫂子口角,只是低头不语;如慧却是才听说,见婆婆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被唬得脸上发白的天佑与恒生,脸上多了几分怜惜。
  初瑜脸上已经收了笑,她同丈夫当成亲生骨肉待的养子,兆佳氏一口一个“捡来的”,往后恒生懂事了,该多难过。
  李氏脾气虽好,也觉得兆佳氏说得有些过了,皱眉道:“弟妹,大过年的,他们两个小呢,还不懂事,你同他们计较什么,这眼看就要开饭了!”
  兆佳氏原等着初瑜赔情,见初瑜放下脸子,她心里越发着恼。
  加上李氏这些话,里里外外都是维护孙子的意思,兆佳氏就有些忍不住,硬邦邦的顶嘴道:“孩子小,可有人不小了?要是不懂事,怎么这丁点儿的孩子,就晓得记仇了?怎么着?瞧着这小哥俩儿的意思,还想要在我脸上找补回来不成?”说到最后,语调越发高昂。
  李氏被顶得没话说,初瑜也实在懒得与之胡搅蛮缠,婆媳两个便都止了话音。
  兆佳氏见她们婆媳没动静,只当她们瞧不起自己个儿,心里火气越来越大,眉头越来越紧,真想立时掀了桌子,起身出去。
  她强忍了,嘴里却不肯歇着,夹枪带棒的,又是一番没完没了的数落……
  兆佳氏在屏风里面发作,屏风外二房兄弟几个都有些坐不住了。
  曹颂满脸通红,使劲的握着拳头,不让自己身份发作。毕竟是年夜饭,要是闹起来,阖家都不痛快。
  这一年下来,哥哥已经是辛苦,伯父伯母又是这些年头一次在京里过年,难得大家吃顿团圆饭。
  元宵节后,还要分家的,往后再在一起过年,心境也不如现下。
  曹颂实不忍打断这“团圆饭”,便只有一忍再忍。
  饶是笨拙如曹硕,也听出其中的意思,母亲这是不晓得什么时候打了恒生。
  毕竟是隔代,又是隔房的,不管出于什么缘由,都没有母亲出手管教的道理。更不要说恒生虚岁两岁,实际才一生日半不到,这点儿的孩子,也不是当教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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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手打人已是不对,如今这又顶撞伯母,失了长幼尊卑的分寸,实是有些过了。
  曹项是庶子,不是兆佳氏所出,心里思量的与曹颂兄弟们又不一样。
  他也握着拳头,却不是如曹颂那样忍耐,而是想起小时候的事儿。自打记事后,兆佳氏的怒气也没少波及到他身上。
  想起来骂上两句,抓了胳膊,拧上两下是常有的。虽不敢像天佑这样说出来,但是在小时的曹项心中,嫡母也是“坏人”般的存在。
  曹颂兄弟几个的脸色不好看,曹颙也听着越来越不耐烦。
  母亲是好性子,初瑜就算如何,在公公婆婆面前,也不会去顶撞兆佳氏。那,难道还任由兆佳氏捉妖下去,让大家连个年都过不安生?
  曹颙望向曹寅,带着几分质疑。
  要是父亲再不出面,那他就要开口了。
  满屋子只剩下兆佳氏的数落声,曹寅先前还不愿与之计较,但是看到侄子们都不自在。儿子的眼中也带着不满,他也不好束手。
  加上听到兆佳氏话里话外的抱怨曹颙与初瑜两个,曹寅也有些忍耐不住。
  自打腊月二十七那天,曹颙说要“分家”,说了自己累,曹寅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觉。
  除了羞愧,唯有羞愧。
  虽说儿子从不在他面上主动说什么,但是曹颙对二房堂弟们所费的心思,并不比他这个做伯父的少。
  至亲骨肉,不敢提什么功劳苦劳。但是不管叫谁说起,曹颙这个堂兄为二房弟弟们所做,也当得起“仁至义尽”四字。
  费尽心力,换不来一声“好”不说,还尽是嘲讽之词。
  曹寅的神情很是肃穆,眉头紧皱,只是兆佳氏到底是妇道人家,他也没心情与她扯皮,他使劲的“咳”了两声,道:“夫人,时辰不早了,使人开席吧!”
  李氏听兆佳氏“巴拉巴拉”说个没完,心里也有几分恼了。
  只是在晚辈面前,又是吃年夜饭的时候,要是两个老的再拌起嘴来,岂不是让孩子们笑话?
  听了曹寅的吩咐,李氏正合心意,忙唤身边的大丫环绣雀出去传话,上菜开席。
  吩咐完,李氏低头看两个孙子,见已经带着围嘴儿,就将恒生抱到腿上,道:“好孙儿,还跟祖母坐。”说完,抬头看了看初瑜,道:“我看恒生,你喂天佑。他们小哥俩儿不小了,过了年也当掐奶了。”
  因天佑这一年多没在初瑜身边,李氏怕他们娘俩儿有隔阂,寻了机会,便让他们多亲近。
  恒生听了李氏的话,才放开哥哥的手。
  天佑也乖觉,蹭过来,倚着初瑜的胳膊坐了。
  初瑜瞧着儿子乖巧懂事,还晓得护着弟弟,心里颇为欣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虽说初瑜没言语,但是天佑好像也看着母亲是夸自己的意思,“嘻嘻”笑着。
  五儿自幼在初瑜身边长大,这两年兆佳氏进京,才在初瑜身边的功夫少些。即便如此,小孩子还是打心眼里亲近初瑜。
  见初瑜摩挲天佑,五儿扭过头望过来,面上就带着几分羡慕。
  虽说名份上是小姑子,但是初瑜心里讲五儿也是像闺女似的疼的。
  见她巴巴的望着,初瑜便放开天佑,伸出胳膊摸了摸五儿的头,笑着说道:“谁给五儿梳的头发,真是好看呢?”
  “常嬷嬷!”五儿扳着手指头回道,美滋滋的看着初瑜,脸上带着几分欢喜与亲近。
  四姐儿在旁,见妹妹跟嫂子说话,也凑过来,道:“常嬷嬷手可巧了,还会其他花样。”
  虽说是两代人,但是毕竟年龄相差不过两三岁,天佑对这两位小姑姑还产生不出畏惧来。看着母亲同她们说话,他也不肯闲着,伸出手去,学着初瑜的模样,要摸四姐儿的头发。
  四姐比他大两岁,个子高些,他个子矮,哪里够得着?
  天佑伸手过去,没有抓到头发,却是一把就抓在四姐儿的下巴上,抓出两道白印儿来。
  小孩子手上能有什么劲儿,四姐儿只是笑,还伸出小手来抓天佑的胳膊。
  兆佳氏被曹寅的咳声止了话头,冷眼旁观李氏婆媳。
  见五儿与四姐儿都乐意同初瑜亲近,她心里就犯嘀咕,只觉得大房太会笼络人,也不晓得安得什么心思。
  待看到天佑一把抓到四姐儿脸上,兆佳氏却是蒙住了。
  虽说没抓出血檩子,但是也实是令人后怕。小孩子不晓得轻重的,要是抓花了相,那女儿别说是选秀,终身都要耽搁。
  想到这些,兆佳氏觉得头皮发麻,“唰”的一声,坐起身来,指了天佑,对初瑜怒喝道:“还不快抱了去,谁家的规矩,侄儿敢往姑姑脸上抓?你这当娘的,怎么管教的?”
  这一嗓子,却是唬得初瑜有些愣神。
  她侧坐在炕边,并没有留意到天佑与四姐儿方才的动静。
  兆佳氏见初瑜不应声,只当她是故意的,心里的火苗“簌簌”的往上蹿,咬牙道:“还是你诚心的,我打了你儿子,你就指使你儿子来打我闺女?怨不得小孩子家家的,就晓得记仇,却不知做父母的怎么管教的?”
  初瑜回过神来,已经明白了状况。
  听到兆佳氏口无遮拦,越说越没谱,她也有些忍不住,打炕上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兆佳氏。
  说她还好,她还能忍耐,兆佳氏牵扯到额驸或者孩子们身上,那初瑜委实顾不得在公公婆婆面前装贤惠,也想要发作一番。
  兆佳氏见初瑜神态不对劲,嘴角生出丝冷笑来。不是惯会贤惠么?倒是要看看,她还怎么个贤惠法儿?
  初瑜还没开口,就听屏风外曹颂暗哑的声音传来:“大伯,分家吧……”
  第497章 分产(上)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听到夜风吹打窗棂的声音。
  兆佳氏神情愕然,胳膊微微发抖,伸手扶住了眼前的黄花梨高束腰雕花炕桌,嘴巴张得可塞进去一枚鸡子。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响,半天缓不过心神来。
  到底是今日提起了,李氏与初瑜婆媳对视一眼,神情之间甚是无奈。
  静惠的头垂得更低,握着帕子,做俯首状。虽说嫁进来不过半月功夫,但是她也瞧出婆婆不是好性子,说话太伤人心。
  如慧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怀疑自己莫不是听错了。她抬起头,看着婆婆兆佳氏,又看了李氏,也被众人的沉重气氛感染,脸上没了笑模样。
  虽说婆婆闹得有些过了,但是如今二房的子女还年幼,没有那个能当家的,怎么就提到“分家”这话茬?
  自己那个二伯子,是不是太鲁莽了?
  四姐儿、五儿几个小的,虽说还不懂事,但是也能看出大人脸色不好来,都闭着嘴巴,不再调皮嬉闹。
  屏风外,曹寅听了曹颂的话,转过头来,看着曹颂。见侄儿伤心萎靡、双眼黯淡,他心里也有几分不落忍。
  地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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