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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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6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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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的钱庄,多是以兑换银两与放贷为主,存银子没有利息不说,还要承担托管费……
  曹府,偏院。
  宝蝶站在上房,看着屋子里糊得四白落地,心里说不出是酸楚,还是欣慰。将军府那边前些日子就使人量了尺寸,明儿就要下聘,再过一个来月这边就要迎娶新人进门。
  绿菊跟在宝蝶身后,望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跟针扎一般。
  四爷有了功名,马上也要迎娶尊贵的正房奶奶,到时候自己同天阳当如何自处?想到此处,她心中不由有些恐慌。
  宝蝶转过身子,刚好看到绿菊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不禁感叹。原本她是不喜欢绿菊的,因她是兆佳氏身边的丫头,也因她是张嬷嬷的外孙女。
  宝蝶在曹家忍气吞声这些年,受张嬷嬷的气比受兆佳氏的更多,要说心里没有怨恨,那是假的。
  但是,如今绿菊已经生了天阳,待曹项又是真好,对宝蝶也难得的尊敬,使得宝蝶不知不觉接受了这个媳妇。
  她拉住绿菊的手,道:“走,咱们到你屋里说话。”
  绿菊的屋子在西厢,小小的两间屋子,分了里外屋。里面是卧房,外间待客起居之处。半面炕,摆了炕桌,炕桌两侧,是两个半新不旧的坐垫。
  地上摆放了圆桌,放着几把黄花梨的凳子。百宝格上,只零星放着几个不值钱的小摆件。
  之前为了看孙子,这屋子宝蝶也来过几遭。算不上华丽,也比现下好许多。
  看来是怕摸不清新奶奶的脾气,多了几分小心。宝蝶心里也是不安,天阳眼看就要周岁,最是可人疼,要是嫡母不容,难道孙儿还要受儿子小时候的苦楚么?
  绿菊请宝蝶炕上坐了,亲自倒了碗茶,双手送到宝蝶跟前。
  宝蝶接过,放在炕桌上,看着屋子摆设,道:“绿菊,你是曹家正经娶进门的二房奶奶,并不同于寻常妾侍。”
  绿菊下首坐了,有些不明白宝蝶的用意。
  “虽然早年你也在太太身边侍候过,但是你与我不同。你消了奴籍,是清清白白的好女孩儿,又是正经聘进府的。”宝蝶看着绿菊道:“这守妇道,恭敬正房奶奶是本份;可是为人母,也要记得护着自己个儿的孩子,千万别学我。”
  “姨娘……”提起儿子,绿菊不由低头,已是红了眼圈。
  宝蝶已经伸出手来,轻轻覆在绿菊手上,轻声道:“你别怕。四爷不是糊涂人,断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委屈。”
  绿菊想着这些日子的忐忑,再也忍不住,伏在宝蝶怀中,嘤嘤哭了起来。
  宝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哭吧,哭吧,现下都哭出来了,往后却要忍着。怎么过都是过,要想开些,要笑着过日子……”
  窗外,曹项面带乏色,神情有些黯然,却又无能为力。若是换在两年前,他不知世事,还能理直气壮,拍着胸脯为了绿菊不顾一切。
  两年后,他晓得,他除了是自己个儿,还是曹家子。家族庇护于他,他活到十八岁,也该同他的兄长们一般,为家族尽力,凡事不得自专……
  PS:牡丹犬,就是京巴,明清称牡丹犬,中国原产,历朝历代都是皇家专门饲养。
  第791章 离人
  今年圣驾出京避暑比往年早,四月十三,圣驾出京幸热河。原本拟定三阿哥、七阿哥、九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二十阿哥随扈。后来不知为何,九阿哥同十六阿哥两个都留在京城。
  三阿哥的心里犹疑不定,一会儿觉得留在京城主持政务的四阿哥更受皇父重视,一会儿觉得自己能跟在圣驾身边才是好事。
  毕竟,留在京城的皇子阿哥也比不得太子监国,国家大事还是要有热河那边批复。
  只是前几日太后奉安的宫,皇父让四阿哥读文告祭,不知其中有无深意。
  想到此处,三阿哥越发怨愤,要不是出了孟光祖案,他也不会受到牵连,在皇父面前的地位一落千丈。
  虽拿不准是谁下的手,但是不过就那几个好兄弟。难道旁人没有门人么?三阿哥出京前,叫来了心腹,就是多多派人留意京城各府。
  按照皇姐的告诫,他不好太过邀名,省得犯了皇父忌讳。既然他不好邀名,那别人也别指望干净了。大家伙都污了,就辨不出黑白。
  曹颙这边,随着朝臣宫送圣驾后,就急匆匆回到户部。
  户部尚书穆和伦“将户部收纳钱粮随平余银并未据实陈奏”,被降五级调用,今日离开户部。
  对于这个挺着“腐败”的肚子在户部混日子的尚书,曹颙心中并不厌烦。说起来,两人的渊源能追溯到康熙四十九年。虽往来不多,也认识了小十年。
  早年在户部做郎中也好,还是这两年做给事中。也好,穆和伦这个户部堂官待曹颙都是客气。曹颙就喜欢这样的人,省事省心。
  就算没有什么才能,但是不嫉妒贤能,不去抢下属的功劳,穆和伦这个平素看起来笑眯眯的老者,已经比很多人强出不少。
  而且,说起来曹颙还相欠穆和伦的人情。早年曹颙还在户部时,穆和伦让他举荐司官,将福建司的傅显功与彭铸都补了员外郎的缺。
  如今这两人,还都在户部,傅显功已经是福建司郎中,彭铸则是升任仓场郎中。
  这两位感念曹颙的举荐之恩,这些年不管曹颙升职还算贬官,对曹颙始终恭敬。只是因曹颙现下任职户科言官,为了避嫌,往来才疏远些。
  穆和伦离开,曹颙自然要相送。
  户部几位堂官,尚书赵申乔同侍郎傅尔笏纳、郭稗已经随扈出京,只剩下侍郎王景曾与梁世勋。
  除了曹颙,王景曾与梁世勋都过来送穆和伦。
  穆和伦出身八旗勋爵之家,就算这次被降罪,难保没有翻身之时。在官场上,不管私下里关系如何,面上都要留三分余地,才好说话。
  穆和伦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看着神情有些憔悴。他并非科班出身,从笔贴式开始做起,而后四迁为御史,三迁为内阁学士,曾是康熙最倚重的臣子之人。即便早年牵扯到“明珠案”、“噶礼案”,他都是屹立不倒。
  只是身在显位,早已没有早年的魄力。
  曹颙心中微叹,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胖子尚书曾是铁面御史。早年去山东察赈,弹劾山东半省官员,断送了十几个国蠹的顶戴,是何等魄力。
  这些年,穆和伦在户部的作用,不过是做个掌印尚书,成了皇帝的应声虫,牵制下尚书赵申乔罢了。
  王景曾与梁世勋到户部的时间晚,又因满汉之分,同穆和伦关系平平,不过是走个过场,同本堂司官送穆和伦出了户部衙门。
  反倒是平素低调行事的曹颙,骑马相随,直把穆和伦送出两条街。
  临别之际,曹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亲自送上一只半大不小的蓝缎包袱。穆和伦本不想收,但是见曹颙神色坦荡从容,推辞不过,还是收下。
  他身边侍候的长随,晓得曹颙的大名,心里还嘀咕,莫不是真有什么风声,自家老爷起复无望,引得人送财物壮行色。
  穆和伦心里也是好奇,这包裹里到底是何物。
  回到府中,尚未更衣,他就打开来。里面只有两小桶茶与一把紫砂茶壶。
  穆和伦看着这茶叶,闻着这淡淡茶香,一下子就认出这是京城有价无市的“沂蒙冬茶”。他是嗜茶之人,但是曹颙与他认识小十年,人情往来不断,还是头一遭送茶。
  “沂蒙冬茶”虽是曹颙发现,但是谁都晓得曹家并未私留,茶园分送了几家王公府邸。
  穆和伦与塞什图之母觉罗老太太同族,前几年曾同那边府里淘换过半斤。
  不说这茶叶,就说这紫砂茶壶,穆和伦是爱茶之人,家中自然少不得各种好茶具。这个茶壶看着样式简便,不见繁华,但是握在手中,就能晓得是紫砂上品。再仔细看下边落款,只有简单的“大彬”二字。
  穆和伦眼睛一亮,这可是前朝大家的名号。
  这样一把紫砂壶,就是想要花银子,也没地方买去。一时间,他竟爱不释手,被贬官的失落也荡然无存。
  他摩挲着紫砂壶,又摩挲着那两桶茶叶,脸上欢喜不已,心中已经盘算着,这些茶到底能喝多少日子。
  是了,他以后不是尚书,不在显位,那是不是也能厚着脸皮跟曹颙这个“茶童子”多混几斤茶叶。
  想着那个骑马送了自己两条街的青年,老尚书不由陷入沉思……
  曹颙这边送完穆和伦,调转马缰回户部。
  穆和伦的调职是康熙突然决定的,现下还没有新尚书的人选出来。根据十六阿哥的说法,怕是康熙因西藏被占迁怒户部,所以穆和伦只能倒霉让位置。
  皇帝重用赵申乔,将穆和伦摆在户部,不过是因他是用惯的,不求他有功,但求他无过。如今,户部需要银子,“无过”就成了“过”。
  为什么说皇帝的心思难猜,因为别人是人。人心各异,但是将心比心,也能多少体会别人的悲喜苦楚。皇帝除了是人,还是帝。帝王只有一个,所以他的心思如同天上的浮云,变幻莫测,没人能把握。
  刚到户部门口,曹颙就被十四阿哥截住。
  曹颙心里虽不耐烦,但是规矩使然,只能下马请安。
  十四阿哥的脸上带着几分遗憾,皱眉道:“曹颙,爷同皇阿玛保举为你户部侍郎,但是皇阿玛将折子驳回来了。”
  曹颙闻言,觉得好笑。自己今年二十五岁,满清开国以来,还没有过二十五岁的侍郎吧?
  几十年后,有个宠臣和故侨此昃腿紊惺椋蠓飧蟀菹唷O院樟硕辏芟乱桓逼锰斓募乙担禄实腔怀掖退馈1掣毫颂肮俾蠲詈蟊阋肆嘶始夷诳猓运祷实凼侨司械娜司U饽睦锸浅璋甲影。飧ρ手碛泻吻穑�
  十四阿哥卖好,不过是拉拢他,曹颙心里虽不屑,面上仍恭敬的谢过。
  十四阿哥想来兵部差事也匆忙,同曹颙寒暄两句,就从怀里掏出怀表,看来是要赶时间。他将怀表放回,开门见山问道:“曹颙,小十六原本要随扈的,怎么没去?听说他最近老来寻你,你们是不是又合计什么?”
  曹颙倒是有些不好回答,两人的关系,还不到知无不言的地步;但是推说不知道的话,等到钱庄操办起来,就瞒不住人,反而得罪了十四阿哥。
  他正斟酌着,就听十四阿哥道:“曹颙,爷晓得你同九哥有些恩怨,说起来你还是我们的侄女婿。都在京城,抬头不见低头见,九哥是最爱经济的。改日爷做东,咱们好好喝一顿,一笑免恩仇,你看如何?”
  曹颙被他盯着头皮发麻,又不好托大,承认与皇子阿哥有什么恩仇,只能应付道:“十四爷抬爱,敢不从命?只是恩仇二字,还请十四爷勿要提及,微臣心中并不曾对九爷有过怨愤之意。”
  也不知十四阿哥信不信,或许他想要的不过是曹颙的一个表态。
  他在兵部,对于西北的情形再清楚不过,也能猜出十六阿哥与曹颙商议的定是“敛财大业”,所以才巴巴的过来,想要推九阿哥出来,分一杯羹。却不晓得,曹颙同十六阿哥的计划中,本来就算上了九阿哥。
  因为要赶时间,想在年底前收效,所以十六阿哥没有耽搁,那日同曹颙商议完后,就找机会跟九阿哥露了口风。要不然,九阿哥也不会临时从随扈的名单中撤出来。
  十四阿哥心满意足的走了,曹颙看着他的背影,却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看着关系“恢复如初”的九阿哥与十四阿哥两个,并没有人前表现的那般亲密无间。
  没有了八阿哥的辅佐,九阿哥的支撑,十四阿哥的“皇帝梦”越发虚幻。
  曹家,西府,兰院,上房。
  李氏同初瑜婆媳两个正商议去海淀园子避暑之事,眼见天气越发热了,李氏就想同丈夫过去海淀园子。
  初瑜身为媳妇,想要跟过去侍奉,却是被李氏劝下。
  按照李氏的说法,曹颙每日往衙门当差,要是奔波海淀的话,怪乏的。况且丫鬟婆子一堆,也没什么非要媳妇亲自侍奉的。
  再说,东府曹项已经往将军府下聘完毕,定了五月初八迎娶。那边府里,兆佳氏是指望不上的,李氏想要请她带着四姐、五儿一道往海淀园子避暑,省得她添乱。
  剩下静惠已经怀孕七个月,身子笨重;素芯只是个小媳妇,料理红喜事,怕有所不足,还得初瑜这个长嫂帮衬。
  因婆婆坚持,初瑜只好留下,婆媳两个就商定跟去的名单。还是想要按照去年的例,孩子们与先生都过去,这边府里只留下曹颙夫妻。
  原还担心天慧,是跟着祖母去园子,还是留在梧桐苑,但是昨儿平郡王府送信,曹佳氏想要接侄女过去小住。
  初瑜虽然舍不得,但是体恤大姑姐的丧女之痛,请示过婆婆,又问过女儿的意思的,还是同意了……
  第792章 集腋
  梧桐苑,小书房。
  曹颙已经“挑灯夜战”了几日,熬得双目赤红,才将一份《大清银行计划书》做完。
  同后世的银行一样,这个银行的主营业务也是存款、贷款与兑换等业务。因为过去的钱庄存款,需要支持“保管金”,所以往钱庄里存银钱的甚少。钱庄主要靠放贷与兑换为生,有的则是承接了八旗饷银的发放。
  曹颙上辈子接触过《经济法》与《金融法》,但是两辈子也没用上过几遭,都忘得差不多。
  如今,他整理的只是自己所能理解的大概的银行理论。
  不外乎“集腋成裘”,与“规范京城贷款利率”两条。前者,可以快速聚拢资金;后者则是能有力介入京城借贷市场,甚至能挤兑同行,在业内迅速脱颖而出。
  或许因为这两条,会使得京城不少钱庄贷款生意受损,但是曹颙并不后悔。
  按照沿袭的律法,规定借贷利息每月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不得利滚利;还规定“公、侯与四品以上官员家”禁止放贷;禁止因借贷收没百姓房产、土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果然不假。
  根据曹颙这些日子调查所知,民间借贷五分利就算少的,有的甚至到八分、十分,而且还是利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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