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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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7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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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么情形,坐下来仔细说说。”曹颙指了指椅子,道。
  原来,自中午孙珏打发郑虎他们出来后,他们就隐匿在暗处。分作两处,一处盯着程宅那边,一处尾随孙珏。
  程宅那边,待孙珏走后半个时辰,就有马车出宅子。看着那马车缓慢,压得青石板路“咯吱”、“咯吱”直响,就是负重极多。
  马车在城里兜了两圈,最后的落脚之处,就是东直门李宅。待从李宅出来时,马车轻盈,负重已经卸去。
  李鼐进京数月,曹颙叫人盯着李宅这边,李宅里也布了沿线。消息一核对,郑虎确认了,那马车运的确实是银子。
  “程宅,程梦显……么……”曹颙听完郑虎讲述,想到这“中间人”的名字,微微的皱眉……
  第824章 流言
  热河,避暑山庄。
  热河的天气本就凉快,在海子边上,更是全无暑气。清晨时分,在海子边行走,则要披上件衣服才行。
  十六阿哥坐在海子边的凉亭里,望着眼前的水波,脸上早没有往日的嬉笑,不知是不是晨风的缘故,竟是带了几分让人不忍相看的清冷。
  十五阿哥见状,叹息两声,走上前去,扶了十六阿哥的肩膀,轻声唤道:“十六弟!”
  十六阿哥转过头来,看着来人,颇为意外:“十五哥起得好早!”
  他身上穿着宝蓝色绉绸长袍,十五阿哥只觉得入手湿冷,不禁皱眉道:“你这是坐了多久?到底是水边,潮气大,仔细伤了身子。”
  十六阿哥笑着起身,道:“今儿起得早了些,没事儿就到这边转转。这海子边的晨景儿,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十五阿哥坐在亭子里的木凳上,冷哼一声,道:“心里难受,就别笑了。咱们同胞手足,在我跟前,你还装,累不累?”
  十六阿哥的笑容僵住,神情木木的坐下来,喃喃道:“弟弟没事儿,只是惦记福晋那边。这些年来,连折了三个嫡子,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十五阿哥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为他难过,嘴上还劝道:“弟妹还年轻,你又新添了六阿哥,还是想开些。不说百姓人家,就说各位皇兄,谁府里没有夭折过小阿哥、小格格?”
  “弘昚已三岁了……会叫阿玛,会叫额娘,都会哄人了……”十六阿哥低头说道。
  十五阿哥听得心酸,就听十六阿哥接着说道:“要是大阿哥还在世就好了,她就算次子、三子早夭,想着长子,也能少疼几分……”
  十五阿哥听了,有些不耐烦,道:“你是个聪明的,怎么还钻起牛角尖来,像个娘们似的腻腻歪歪?你心疼福晋,就不疼弘普了?你不是向来宠李氏,又最宠弘普么?”
  他虽同情弟弟的丧子之痛,但是对于十六福晋却是无甚好感。
  十六福晋是宜妃的侄女,宜妃早年得宠,在后宫跋扈,风头一般无二,就是德妃也要退避三舍。如今即便上了年纪,宜妃也是执掌宫务,在后宫只看康熙的脸色,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十五阿哥后半截话没有明说,意思却是鲜明。要是有嫡子在,那弘普的地位就要尴尬。
  这话说得诛心,十六阿哥心头一颤。
  难道自己真因宠爱弘普,就不待见嫡子么?不是的,不是的。
  就算他疼爱弘普,也是因为大阿哥出生之日即夭折,弘普算是他实际上头一个孩子,才视若珍宝。
  即便如此,在他心中,也记得嫡庶有别。嫡出的长子、三子都夭折,他心中,对嫡出的五子,格外珍视。
  许是因之前两个嫡子的早夭,使得十六福晋对于这个嫡出的小阿哥当成眼珠子似的,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守着,没想到还是没能抵抗得了命运。
  命运么?老天爷的安排?
  十六阿哥用双手摩挲摩挲脸,脑子里突然想起十五阿哥方才提的自己“最疼弘普”的话。
  他慢慢的放下手,想到这几年待自己越来越恭敬的李氏。不知不觉中,早已没有年少时的任性,已经是成熟的皇子侧室。
  她向来温柔,对嫡福晋更是谦卑有礼。
  十六阿哥同十六福晋虽然琴瑟相合,也没有忘了旧爱,要不然也不会只有十六福晋同李氏轮流产子。
  这些年来,随着十六阿哥同十六福晋越发恩爱,李氏越发守礼,就是素爱挑剔的宜妃,也挑不出她毛病。
  不知何时,李氏已经习惯站在在众姬妾中,低眉顺眼。
  为何,想到这些,会让人遍身生寒。
  十六阿哥放下手,面色惨白,想起三子夭折后,赵丰提及的蛛丝马迹。当时,他还以为不过是误会,既怕别人疑到李氏身上,又怕郭络罗氏心里生嫌隙,给压了下来。
  真的……只是误会么……
  十六阿哥还失魂落魄,就见有人上前,是十五阿哥个近侍寻来。
  十五阿哥起身,对十六阿哥道:“不早了,还要到皇阿玛御前点卯,十六弟也回去更衣吧。”
  十六阿哥点点头,站起身来。兄弟两个,相背而去。
  到了辰初(早上七点),随扈热河的几位皇子、大学士、尚书、侍郎,都齐聚御前。
  什么西北军情,什么工部工程,还有河南、山东的白莲教,十六阿哥低着头站在几位年长阿哥身后听着,身子却是一阵冷、一阵热,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对十五阿哥说是今早到的海子边,实际上昨天晚上辗转反侧,没有睡着,半夜里踱步出来,在海子边坐了半宿。
  吃了冷风,身子有些受不住,但是他还是勉强听着。
  幸好,议事儿的时间不长,不过大半个时辰,康熙就挥手叫他们跪安。
  十六阿哥跪下,再起身时,身子不稳当,还好九阿哥起身回头,见了一把扶住,他才没有跌倒。
  十六阿哥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抬头看了一眼,想要寻十五阿哥的身影,就见十五阿哥跟着三阿哥大踏步离去,看也没有看他们这边一眼。
  九阿哥已经皱眉,问道:“小十六这是怎么了?满脸通红,跟个蒸熟的虾米似的?”
  七阿哥、十阿哥两个见十六阿哥不对,也暂缓脚步,走到他跟前。
  七阿哥已经探出手去,摸了摸十六阿哥的额头,道:“滚烫,十六弟烧着呢……”
  十六阿哥还没来得及说话,十阿哥已经大嗓门道:“是为了折了阿哥么,还是想开……”
  他说到一半,就见九阿哥瞪了自己一眼,剩下的话又吞回嘴里,心里已经后悔,不当哪壶不开提哪壶。
  七阿哥这边,到底年长,轻轻的拍了拍十六阿哥的肩,以示安慰。
  看着眼前几个兄长,关切的看着自己,眼中没有平素的算计,十六阿哥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觉得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从御前下来,三阿哥再也掩饰不住,嘴里恨恨道:“老十四还真当自己是王了,实是欺人太甚!”
  十五阿哥跟在旁边,斟酌了一下,说道:“未必都是十四哥的缘故。色尔图原是八哥的人,后来倒向三哥这边,九哥、十哥也甚不待见他。”
  原来,今日一早议政时,提及十四阿哥在军前弹劾吏部侍郎色尔图等人扣克军粮之事。
  说起这弹劾,已经是旧事。
  十四阿哥到了西北后,就将在西宁主持后勤供给的吏部侍郎色尔图弹劾了。罪名是“不实心办事、任意迟延推诿”,而且还克扣银两,对绿旗兵苛刻,应将他严审,换能员接替他的差事。
  他初到西北,正是立威之时,康熙这边,自不会驳他的面子,一切准奏。
  这“严审”数月,罪名落实,按照失误军机律,拟了斩,解部监候秋后处决。还好,康熙只是准了一半,没有要命的意思,下令将色尔图锁禁西宁,遇苦差之处差遣。
  能将功赎罪,也算留了几分生机。
  想想也是,色尔图是八福晋的表兄,老安郡王岳乐之孙,顶着爱新觉罗的姓氏,只要不是谋反的大罪,就掉不了脑袋。
  只是十四阿哥拿色尔图开刀,难道就不怕得罪安郡王府一脉?
  “到底是老十四算计色尔图,还是皇阿玛顺手推舟……”三阿哥转过身来,盯着十五阿哥,带着几分沮丧问道。
  十五阿哥哑然,半晌方道:“三哥怎么会做此想?”
  三阿哥苦笑一声,眼神望向天边浮云,低声道:“当年的大阿哥、二阿哥,后来的八阿哥,皇阿玛不是都用的这个法子么?剪其羽翼,最是没法子扑腾了,是圈……还是……都看皇阿玛的心意……”
  在大阿哥、二阿哥失势后,三阿哥仗着自己是诸皇子之长,对储位向来虎视眈眈,甚有自信。
  今日,却是成了这样。
  就是十五阿哥,也有几分不适应,讪讪道:“三哥莫要想多了,在皇阿玛诸子中,谁还比得过三哥去……”
  这样的奉承话,平素三阿哥是极爱听的,眼下却是身子一哆嗦,低不可闻的说道:“原来是这样,谁也比不过我么?老四才是聪明人……”
  同热河避暑山庄压抑的气氛相比,昌平曹家庄子这边热闹多了。
  今日,是曹颙的寿辰。
  即便在孝中,不好大肆操办,但是李氏同初瑜也早就吩咐厨房那边预备席面。
  十七阿哥同十七福晋住的近,巳初(上午九点)就到了。
  曹颐这边是等到天亮开城门出城,巳正二刻(上午十点半)到的,同行而来的,是塞什图。
  平郡王府那边,虽是曹佳氏不便宜出府,但是提前几日就使人送了寿礼,今儿正日子,又打发王府大管家送着四阿哥福秀同天慧过来给曹颙拜寿。
  曹家东府这边,曹项、曹钚值芰礁龆祭戳恕K嫘欣吹呐欤挥兴匦疽蝗恕>不菀湛春⒆用牵夯瞪碜硬皇嫣埂�
  十七阿哥见曹家并无外客,不愿打扰他家人团圆,吃了午饭,就带了福晋回去了。
  曹项只在衙门请了一日假,要赶回城去,陪着曹颙说了会儿话,也带着长随离去。福秀那边,不能留外宿,就同曹项一道回城,天慧则被留在庄子这边,与家人团聚。
  曹颙换了身新衣裳,觉得清爽不少。
  送走十七阿哥他们,他就带着塞什图同曹盍礁龉湓白樱灯鹫馍骄尤な拢故且昧饺讼勰讲灰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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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颙闻言,倒是没有反对,只是笑着对曹畹溃骸拔宓芸上牒昧恕I骄忧寰唬〉秸獗撸兔涣司┏欠被D悴皇亲畎饶置矗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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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颙听了,倒是有些怔住,半晌方道:“结交朋友,唯心而已,不用在乎那些虚名。你那几个朋友,我也见过。是有两个顽劣的,但是并无大恶,往来也不碍什么。就是我早年,也年少轻狂过,如今不也老老实实长大了?”
  曹钐鹜罚成洗思阜旨峋觯溃骸暗艿芟朊靼琢耍嘶钜皇溃四芩嫘乃可砦芗易樱退悴荒芪芗以龉猓膊桓梦芗夷ê凇5艿芗幢阌孤挡豢埃膊辉溉貌冈诘叵略傥抖遣傩摹!�
  这是曹家家事,塞什图插不上话,只是作壁上观,心里却是暗暗纳罕。
  曹家这个小五,原以为是个不知世事的少年,没想到如今也蜕变了这么懂事的模样。
  谁都在变,不知西北军中的曹颂,如今是什么光景。
  话题有些沉重,曹颙不愿曹钐ぃ运庵志龆ǎ睦锊⒉辉尥2还鼍哪Q盟当鸬模蔡唤ィ愕溃骸澳阋茫愦蟛模⒉皇悄愎Τ擅停灰闫桨蚕才S僭虿淮铮我狄埠茫患室埠茫础!�
  曹钫獗撸瞬茱J的话,神情稍缓,使劲点了点头……
  曹颐、素芯、韩江氏等人,吃了午饭后,就在李氏房里,陪着说话。
  自打李氏出城以来,还是头一次这么多晚辈聚在眼跟前,心里也是欢喜。兆佳氏的眼睛,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望向曹颐。
  瞧着曹颐哄李氏说话,母女两个相见欢的模样,兆佳氏实在看不过去,借口要午睡,带着丫鬟退下去了。
  初瑜瞧出她不自在,却也不留她。
  曹颐这边,只是随着初瑜起身,算是送兆佳氏出去。望向兆佳氏的背影,她神情淡淡的,瞧不出亲近之意。
  这一打岔,李氏想起一件事儿,对初瑜道:“是到午睡的时辰了,你妹妹、五弟妹折腾了一上午,想也乏了,你先带她们下去歇着。”说到这里,看着曹颐道:“三丫头留下,我正有两句话同你说。”
  初瑜应了,带着韩江氏同素芯下去。
  曹颐已经坐到炕边,侧过身子,给李氏捏肩膀,道:“听嫂子所,母亲今儿起得早,想来也乏了,还是歪一歪?”
  李氏拉了曹颐的手,心疼的看看她的脸,道:“瞧着你清减许多,就算要强,也得悠着点。若是累坏了身子,有你后悔的那日。”
  曹颐已经扶了李氏的胳膊,依在李氏怀里,道:“母亲放心,女儿是长命百岁的命数。”
  李氏见她撒娇,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道:“都多大了,还这么爱撒娇?都是亲家太太纵的你,当人家媳妇多年了,还跟小女儿似的。”
  “是女儿命好,出嫁前有母亲疼我,出嫁后遇到个好婆婆。”曹颐笑着说道。
  李氏犹豫了一下,道:“二太太,她终究是你嫡母……”
  曹颐微微撅嘴道:“母亲不要女儿了……”
  “傻孩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只是当年做亲时,你同二房的关系并没有瞒着亲家太太同姑爷。不管当年有什么恩怨,你是做晚辈的,也只能退让几分。要不然,弄僵了关系,岂不是要背个不孝的恶名?”李氏带着几分担忧道。
  曹颐低下头,轻声说道:“母亲放心,别说婆婆不会这般说女儿,就算旁人说女儿‘不孝’,婆婆也不会依的。什么恩啊,怨啊的,女儿才懒得想。女儿只记得母亲疼我,旁人如何说,又干女儿何事?”
  李氏晓得她是外柔内刚的性子,见话说到这个的步,便不再啰嗦,只是摩挲她的头发,叹了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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