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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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7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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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学中,学生八人,只有三人是曹家骨肉,剩下五人,有曹颙养子、义子、家人之子、西席之女。
  换做其他人家,这异姓之子,多是充着伴读。
  眼前看来,这些孩子,从穿着打扮上看,倒是分不出身份高下来。
  年纪最长的女弟子,名叫“姝平”的,就应是曹颙的小师妹,论起来还算是郑燮的小师姑。
  因这个缘故,妞妞向郑燮执礼时,郑燮就微微侧过身,没有受全礼。
  曹颙在旁看了,心里有数,这个“师侄”心里明镜似的,没有忘了自己这个“小师叔”。
  等郑燮问完弟子们的功课进程,彼此见过后,曹颙就叫妞妞带孩子们下去。
  郑燮因之前吴盛垫付房租的缘故,起身向曹颙致谢。
  曹颙方才已经听吴盛说了,摆摆手道:“不必这般客气,说起来还是我疏忽了。方才已经跟管家打了招呼,稍后让他先将今年的束修送过来。”
  郑燮再次谢过,才坐下来陪着曹颙说话。
  见他一板一眼的,曹颙不禁笑道:“既是同门,又是旧相识,克柔往后就自在些,不必如此拘谨。姝平虽是家师之女,但是既拜在你的门下,就是你的女弟子,各论各的。”
  郑燮闻言,才晓得曹颙还记得自己,忙站起身来,这次却是执子侄礼相见。
  论起来,他比曹颙还大一岁。
  曹颙拍了拍脑门,道:“刚说了不必多礼,咱们年岁差不多,还是平辈相交来得好。”
  郑燮也是洒脱之人,见曹颙不端着架子,待人温煦,便也不再疏离,说话间自在许多……
  西直门,李宅。
  大管家钱仲睿领着太医,进了内院,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咳嗽声,心里直觉得沉甸甸的。三少爷已经病了十来天,还不见好,听二少爷所说,昨晚都咳出血来。
  不到半月的功夫,三少爷就瘦得脱了人形。早先还用人参养着,后来太医说是心火重,不让用人参,每顿饭只喝半碗粥。
  太医进去,坐在炕边,仔细诊了脉,又问了几句病人最近的饮食起居。
  看完后,他出到外间,对李语道:“病人外邪入侵,伤了肺脏,如今又心火旺,颇为凶险。却是不知病人为何小小年纪,就存了这些多心事,心病还需心药医,好好开解才好,要不然拖久了,就算治好了病,怕也要坐下病根。”
  李语同大管家对视一眼,心里都晓得,还能有什么心病,就是乡试落第之事。
  待太医开了方子,大管家奉了银封,亲自送出去。
  这太医,是曹家使了曹颙的帖子请的,在太医院中数得上的。李家这边的银子,也给得丰厚,来回都是马车接送。
  李语则是进了里屋,坐在炕边的小凳子上,看着病榻上的弟弟。
  李诚肤色晦暗,因咳得厉害,眼睛里水光闪现,没有平素的小大人模样,像个寻常的孩童似的,露出几分孤单无依。
  李语叹了口气,道:“方才太医在外屋说的话,你也当听见了。你打小就比别人聪明,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你才十三,初次下场,外头多少三十三、四十三、五十三的老秀才,考了半辈子,都考不到一个举人。早日养好病,寻个好先生,三年后再考,也不过十六岁,还是个少年举人。就是你常念叨的曹家四表叔,初次下场也没中;曹家五表叔,也是十六岁中举。你却是急性子,为了这个上火。”
  “二哥……”李诚眼圈已经红了,哑着嗓子道:“父亲本不赞成我来,都是我自以为是,执意如此,却是丢了李家的颜面。”
  “这叫什么话?谁说下场就要中?你想太多了,没人会怪你。你若不懂事,再这么糊涂下去,让长辈们跟着担心,才是大不孝。”李语殷殷劝解道。
  李诚听了,脸上挤出几分笑,伸出胳膊,拉了李语的胳膊,道:“还是二哥疼我,照看我这些日子,换做大哥,早就懒得搭理我了……”
  兄弟两个正说着话,丫鬟端了托盘送药。
  李语起身,扶着弟弟坐起,看着他喝了药,才又照看他躺下。
  因为李诚爱洁净,怕厨房熬夜染上烟火气,这药都是在廊下熬的。李语出来时,正有小丫鬟倒药渣。
  李语眯了眯眼,心里冷哼一声:“嫡庶,谁说庶子不能当家……”
  第877章 “秋风”
  给孩子们请完新夫子,曹家这边就开始预备曹寅的两周年祭。
  再过三月,曹颙就要孝满,他自己个也寻思起复之事。按照他的本意,他是不愿意这个时候起复的。
  明年就是康熙六十年,若是四阿哥真是康熙属意的继承人还好,不会有雷霆之变;若真是按后世野史所说四阿哥是矫诏即位,那京城的血雨腥风是少不了的。
  至于后世历史学家辩称的,康熙遗诏是满汉双语,不可能将“传位十四阿哥”篡改成“传位于四阿哥”这个观点,曹颙还是赞同的。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四阿哥是“和平即位”。
  就拿这些参与夺嫡的皇子阿哥来说,伪造一份遗诏,并不算难事。
  就看八月十五,康熙从热河赐肉有曹家一份,曹颙就不敢存了侥幸的心思,以为皇帝会允许自己抽身事外。
  这日,安定门内的雍亲王府里,却是一片热闹。
  四阿哥侧福晋年氏所出的小阿哥,今日过百天。四阿哥子息艰难,嫡子夭折,府中只有三个庶子。如今最宠爱的侧福晋添的这个小阿哥,就成了四阿哥的心尖子。
  年氏身子向来孱弱,之前已经夭折一个小格格,这个小阿哥落地至今,也病了几场。
  四阿哥爱子心切,给儿子起名时,没有按照皇孙排辈的“弘”开头起名,而是起名“福宜”,取其“福佑”、“安之”之意。
  四阿哥府行事向来低调,这次为了福宜百日,却是大宴宾朋。
  年氏本就是宗室中闻名的美人福晋,如今生了儿子,眉眼风流,越发显得风姿绰约,美貌动人。
  只见她身上穿着银红底五彩绣折枝百花衬衣,外头罩了浅绛色琵琶襟马甲,雍容华贵中,带着几分俏丽。
  看着,就像二八佳人,不仅映衬着四福晋等人芳华不再,就是满屋子的女客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
  年氏虽为亲王侧福晋,但是论起品级来,比贝勒嫡夫人、贝子嫡夫人还高。满屋子的女眷,比她品级高的,就是几个王府的嫡福晋。
  众人都晓得她是四阿哥的爱宠,乐的奉承两句。一时间,倒是笑语欢声。
  曹佳氏辈分虽低,但是品级在,就在十三福晋的下首坐了。
  她们两个向来同四福晋交好,此时倒是相视一笑,没有往年氏身边凑趣。
  不说别的,就是年氏这身装扮,就已经引得她们心里不自在。
  虽然银红、浅绛色都不是正红,侧室穿了,也不算逾越,但是因银红与大红相近,除了新纳之时,懂事点的侧室,都会避开这个颜色。
  四福晋坐在炕边,笑着陪几位老福晋说话,眼角不经意扫过年氏,脸上笑意更盛。
  侧福晋李氏坐在小凳子上,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她生了三个儿子,站住一个,就是三阿哥弘时。虽然府中两位格格康熙五十年先后生下两个小阿哥,但是生母位份低,又比三阿哥小七岁。
  这亲王世子,早已被李氏视为自家儿子的。
  如今同为侧福晋的年氏产子,对李氏来说,绝不会是好事。
  曹佳氏冷眼旁观,心里明白,这看似平静的雍亲王府,因这个小阿哥的降生,往后估计要热闹了。
  不过,那也不与她相干。
  只是可怜四福晋,贤惠了大半辈子,又能如何……
  曹府“烧两周年”这日,虽比不得王府“百岁酒”那般热闹,但是也不算冷清。
  不管是曹家的姻亲故旧,还是曹颙昔日同僚,都晓得曹颙即将孝满,不出意外,年后就起复。
  转了年,曹颙就二十八岁,将到而立之年,说不定皇帝要重用。
  已经有人猜测,曹颙会不会直接晋正二品,入户部为侍郎。毕竟,他当年是坐到正三品的内务府总管的。
  当年所谓“惩戒”,降职为六科给事中,更像是入户部熟悉户部事务。
  若不是赶上父丧守制,曹颙做满一任给事中,升任户部侍郎的可能性也很大。
  京城中人,最不生疏的,就是人情往来。
  今日的曹颙,青壮之年,前途不可限量。比当年日暮西山的曹寅,更引人注目。
  因这些人凑趣,曹颙这个孝子就忙了好几日。
  直到祭日这天,早早的带了兄弟子侄,出城祭拜,耳根子才算清净下来。
  除了曹颙去曹寅墓地主祭,曹府祠堂里也焚香,摆了三牲为供。
  曹佳氏、曹颍、曹颐三位出嫁的姑奶奶,也回娘家祭拜。
  李氏原有些伤怀,被两个女儿劝解的,也渐渐展眉。
  曹佳氏想起一事儿,道:“太太,弟弟既已做了家主,是不是府中下人也该改口了,怎么听着还‘大爷’、‘大爷’的?”
  李氏道:“前年管家便要带着人改口,你兄弟听不惯,叫先按早先的叫着,出了孝再说。”
  原本曹寅病故,曹颙为家主,下人应该称他“老爷”,李氏这边就要唤作“老太太”,初瑜则是由掌家奶奶升格为当家太太。
  只是曹颙听着不自在,总觉得听到“老爷”叫的是父亲,便叫众人延迟改口。曹佳氏说的,就是此事。
  曹颍在旁听了,道:“颙弟早先瞅着向来比别人少兴,这两年倒是显得稳重了。”
  “这日子过得真快,还记得弟弟小时候装大人说话的模样,转眼他都成了老爷了。都是一晃眼的事儿,等过几年孩子们娶亲生子,这日子过得就更快。”曹佳氏想起上次去宫里请安,十四福晋说的,给福彭添身边人的话,只觉得自己都要老了。
  因她们在,李氏顾不得感怀,说着家常里短,不知不觉过了一日……
  祭祀过后没几日,曹颙收到十六阿哥的信。
  他已经在御前探了准信,曹颙孝满起复已经成定局,只是什么官职,康熙还没有发话。信中,还问及十三阿哥那一库房的白布之事。
  曹颙早已同十三阿哥打了招呼,要安排人将这批布运往广州。
  只是距离太远,交通不便,曹颙就将主意,打到内务府的货船上。这个,就得等十六阿哥回京后才能安排。
  若是用了内务府的船,就可以从天津卫走海路去广州,比陆路省事不少。
  左右是为皇家尽力,使唤内务府也算是两相宜。
  广州的生意,曹颙并不想欺瞒世人。他现下的身份,虽不算高,但是距离权利中枢近。若是遮遮掩掩的,反而容易让人借题发挥。
  尤其下任帝王,还是个爱猜疑的,曹颙自不会留下后患。
  李氏除了悼念亡夫外,就是惦记李诚的病情,直到听说病情渐好了,才慢慢放下心来。虽说她听了儿子的话,没有同娘家往来过密,但是人心肉长,到底念着几分骨肉之情,不是说割舍就割舍的。
  眼瞅着天气渐凉,曹颙开始怀念昌平的温泉庄子。
  他跑了一趟广州,奔波数月,回到京城,又忙了料理各项杂事,实有些乏了。
  刚好李诚大病初愈,过来给李氏请安。
  李氏见侄孙子病了一个月,人已经瘦脱了形。实是不忍心,就跟曹颙商议,带着李家兄弟一道前往汤泉。
  曹颙忌惮李家,但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去迁怒一个病孩子,就顺了母亲的心意。
  于是,他打发吴盛带人去昌平庄子,提前将火炕什么的都烧起来。屋子空了一年,去了潮气才好住人。
  等到出行之日,李氏又叫上曹颍母子,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出城而去。
  原也请了兆佳氏的,但是曹钜缚迹判牟幌拢兔挥型小�
  因为孩子们都去,郑燮一家也随着去的。
  到了昌平庄子,连李氏都有些爱上这清净日子。
  虽说这一年不在,但是曹颙早吩咐下边人好心照看那几处田地。如今庄稼都收了,只有菜地里,还有耐寒的大白菜,没有收完。
  李语、李诚兄弟,是头一次同曹家人这么近。
  李语不读书,整日里除了给李氏、曹颙请安外,就是看顾弟弟调理的药,日子过得甚是悠闲。
  李诚则是常在李氏屋里,陪着李氏说话,或者同天佑他们一起下棋什么的。他久病体虚,怕寒怕冷,所以鲜少出屋子外头耍。
  他本年岁不大,同孩子们搅在一处,渐渐的也带了几分孩气。
  李氏怕李诚待着闷,跟儿子商量,想让李诚同天佑他们一起在曹家家学读书。现下,孙礼、孙初兄弟两个也在家学读书。
  对于李诚,曹颙始终有些不放心,不愿孩子们同他交往过深,便道:“母亲,还是算了。李诚今年下场,差点举人功名就到手,不比天佑他们,还在蒙学。让他拜在郑燮门下,实在为难他。母亲虽是好意,但是倒叫他不自在,还是好好休养吧。”
  李氏听了,觉得儿子说的在理,就不再提及此事……
  苏州织造府,前院偏厅。
  看着厅上的不速之客,李鼐只觉得头痛不已,面上还得露出几分亲切来,道:“是玉树来了,你姐姐前两日还念叨你。岳父的气也该消了,是不是玉树要回杭州了,总不好老在外头待着?”
  这不速之客,不是旁人,正是出京已满一年的孙珏。
  他拿着母亲安氏给的私房银子,带着两房妾室客居徐州,日子过得倒也自在。只是徐州城里无赖多,天长日久的,就有人勾搭孙珏出来吃喝玩乐。
  他年过而立,从小家里管教得又紧,本不至于放浪行迹。但是此时,他自诩为失意人,身败名裂,有家归不得,也是心里郁闷。
  这有了初一,就有十五。
  虽说他晓得“赌”是不能沾的,但是整日里喝花酒,也要使银子。
  这一年的功夫,就将安氏留给他的八百两银子,花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他已经使人去信到杭州,向母亲安氏讨要银子,却迟迟没有回信。他实是等不得,又不敢回杭州去闹,就到姐姐、姐夫这边打秋风。
  李鼐虽是家常装扮,但是头上带着的帽正上镶嵌得是块和田脂玉,手上是硕大的镶嵌宝石的戒指,马甲上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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